无声的尘埃落定

第一章 清晨的冷雨清晨六点半的天光，还带着夜的余寒，

像一层薄冰敷在老旧单元楼的窗玻璃上。林默站在玄关，后背被书包压得微微佝偻，

那里面装着七本课本、九本习题册，还有母亲凌晨五点就塞进的两个冷硬的馒头。

厨房的灯亮着冷白的光，将母亲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正弯腰给五岁的弟弟林小宝喂鸡蛋羹，

瓷勺碰撞碗沿的声音清脆又刺耳。“这次月考必须进前10，”母亲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眼睛盯着弟弟粉嫩的脸颊，头也不抬，“不然这个周末的数学和英语补习班加倍，

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上次模拟考的范围突然调整，

很多知识点还没来得及巩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在这个家里，

她的解释永远是借口。果然，没等她发出声音，林小宝突然哭闹起来，

胖乎乎的小手一把将勺子扔在地上，蛋液溅到了母亲的裤子上。“哎呀我的乖宝，

怎么了这是？”母亲立刻放下碗，蹲下身抱住弟弟，语气瞬间软得像棉花，

转头却狠狠瞪向林默，“看看你，杵在这跟个木头似的，让弟弟心烦！还不快走，

别耽误小宝吃饭！”林默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塑料拉链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她能闻到厨房里鸡蛋羹的香气，混合着母亲身上廉价的护手霜味道，

还有弟弟哭闹时喷出的奶腥味。这些气味缠绕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在里面。

她默默地转身拉开门，楼道里的阴暗扑面而来，楼梯扶手冰凉，沾着不知是谁留下的水渍。

楼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远处早高峰的车流声像沉闷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林默背着沉重的书包，一步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觉得腿像灌了铅。书包里的馒头硌着后背，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会这样给她喂鸡蛋羹，会把热乎乎的馒头掰成小块，

蘸着糖水喂到她嘴里。可自从林小宝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她的房间被隔出了一半给弟弟当游戏区，墙上那些曾经让父母骄傲的奖状，

如今被弟弟的奥特曼贴纸盖得七零八落；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漫画书，

被弟弟撕成了碎片，母亲只说“小孩子不懂事”；就连她生日时，

最好的朋友苏瑶送的限量版铅笔盒，母亲也说“你一个学生，用这么花哨的东西没用”，

转头就给了林小宝当玩具。走到小区门口，一阵冷风吹来，林默裹紧了校服外套。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得到父母哪怕一丝一毫的关注和认可。

第二章 书桌前的阴影晚上八点，林默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橘黄色的光吝啬地只照亮书桌的一角，剩下的空间都沉浸在浓稠的阴影里。房间很小，

靠墙的书桌被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和试卷占满，右上角放着一个已经掉漆的闹钟，

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墙角的地板上，散落着林小宝的玩具车和积木，

其中一辆蓝色的赛车，正压在她的语文笔记本上。林默趴在桌上，

笔尖在数学试卷上快速移动，可思路却总是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母亲的笑声、林小宝的嬉闹声，还有电视里动画片的主题曲，透过薄薄的门板钻进来，

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神不宁。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几何题上，

可越是着急，脑子里就越乱，原本熟悉的公式变得模糊不清。“妈妈，我要姐姐的铅笔盒！

”林小宝的大喊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默的心猛地一紧，

下意识地看向桌角那个蓝色的铅笔盒——那是苏瑶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上面印着她们都喜欢的动漫角色，是她为数不多的宝贝。没等她把铅笔盒收起来，

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母亲抱着林小宝站在门口，眼神直接落在那个铅笔盒上。“就这个啊，

”她伸手就把铅笔盒拿了起来，递到林小宝怀里，“给，小宝乖，拿着玩。”“妈！

”林默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苏瑶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不想给弟弟玩，他会弄坏的。”母亲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一个学生，用这么好的东西干嘛？能当饭吃还是能提高成绩？

给弟弟玩怎么了？他是你弟弟，你让着点他是应该的。”林小宝抱着铅笔盒，

得意地冲林默做了个鬼脸，然后伸手就去掰上面的搭扣。林默看着他的动作，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她想冲上去把铅笔盒抢回来，

可看着母亲冰冷的眼神，她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母亲抱着林小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瞪了林默一眼，“赶紧写你的作业，

下次再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可林默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甚至有些发麻。笔尖在试卷上停顿了一下，一滴墨水顺着笔尖滴下来，

在洁白的纸上晕开一个黑色的圆点，像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

她想起苏瑶送她铅笔盒时的样子，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照在苏瑶脸上，她笑着说：“林默，

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每次写作业都能想起我。”那时候的她们，

还能在课间一起去操场散步，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吐槽难懂的知识点。可自从这学期开始，

她的时间被补习班和无尽的习题占满，她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就连聊天也变得越来越敷衍。画外音林默内心：从他出生那天起，我的东西就都是他的。

我的漫画书，我的发卡，我的房间，我的时间，甚至我的成绩，都要为他让步。

他们总说我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可他们从来没问过我，我是不是愿意，

我是不是也需要被照顾，被宠爱。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眼泪逼回去。她拿起纸巾，

小心翼翼地擦去试卷上的墨水渍，可那片痕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像她心里的委屈和不甘，

越积越深。她重新拿起笔，继续写着试卷，可字迹却变得歪歪扭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工整。

第三章 走廊里的冷箭第二天的午休时间，教学楼的走廊里热闹非凡。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讨论昨晚的电视剧，有的在分享零食，

还有的在抓紧时间打闹。林默抱着一摞作业本，低着头快步走向办公室，尽量避开人群。

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可命运似乎总是和她作对。

就在她快要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三个女生突然从旁边的楼梯口走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张薇，她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长得漂亮，家境也不错，身边总围着一群人。

张薇双手抱胸，挑眉上下打量着林默，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林默，

这次模拟考又退步了？”张薇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我听说你妈在家长群里被老师点名批评了，说你最近学习态度不端正，真是丢人。

”林默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低着头，不敢看张薇的眼睛，也不敢看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想绕开她们继续往前走，

可张薇身边的李娜却伸手拦住了她，另一个女生王萌萌则直接抢走了她怀里的作业本。

“让我们看看，退步生的作业写得怎么样，”王萌萌翻看了几页作业本，嗤笑一声，

“写这么差，错了这么多，还好意思当好学生？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说完，

王萌萌随手把作业本扔在了地上。作业本散落开来，纸张纷飞，像是一群白色的蝴蝶，

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林默看着地上的作业本，心脏像是被狠狠踩了一脚，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你们太过分了！”林默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过分？”张薇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林默一把，

“我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年级第一吗？现在的你，

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的成绩都保不住，还占着班里的学霸位置，真是可笑。

”旁边的李娜和王萌萌也跟着起哄，她们围着林默，不停地推搡着她，

嘴里说着各种难听的话。林默的校服衣角被扯皱了，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走廊里有很多同学路过，他们有的停下来看热闹，

有的指指点点，还有的假装没看见，匆匆走开。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林默看着那些冷漠的面孔，心里一片冰凉。她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她，保护她。特写：林默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只能看到她紧咬的嘴唇，一丝血迹从嘴角渗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滴在地上的作业本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她的遭遇。

音效：女生们的嗤笑声、作业本散落的纸张声、推搡时的碰撞声，

背景音是远处教室传来的喧哗声，还有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尖锐而刺耳的噪音，不断地冲击着林默的耳膜。林默蹲下身，

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作业本。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她把作业本一本本叠好，抱在怀里，然后慢慢站起身，绕过张薇她们，

继续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那么瘦弱，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画外音林默内心：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成绩退步就活该被嘲笑吗？被欺负就只能默默忍受吗？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林默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嘴角的血迹，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她不想让老师看到她的狼狈，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第四章 饭桌上的审判当晚的晚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餐桌上摆着两道菜，

一道是林小宝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另一道是林默爱吃的清炒青菜，

颜色翠绿，却被放在了林小宝面前，几乎被排骨挡住了。父亲坐在餐桌的主位，

手里拿着林默的模拟考成绩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母亲坐在父亲旁边，

不停地给林小宝夹排骨，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小宝多吃点，长得高高壮壮的。

”林小宝则一边吃着排骨，一边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完全没有察觉到餐桌上的紧张气氛。

林默坐在餐桌的角落，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她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她能感受到父亲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拿起筷子，

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青菜，刚想放进嘴里，就听到“啪”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