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职躺平后，公司上市前夜全网疯了

闺蜜在朋友圈晒出我凌乱的出租屋照片：“看看当年系花沦落成什么样子。

”公司上市庆功宴直播弹幕刷屏：“那个缺席的创始人在哪儿？

”而我正躺在海边民宿的吊床上，收到一条陌生短信：“阮小姐，

您持有的原始股价值已超九位数。”1江晚晴发那条朋友圈时，

我正蹲在旧货市场跟摊主为一张藤编吊床砍价。“三十，不能再多了。你看这儿，

藤条都松了。”摊主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瞪我一眼：“姑娘，

五十块的东西你从八十砍到三十？这吊床我编了三天！”我慢吞吞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付款码，语气没半点波澜：“三十五，成就成，不成我找下家。您这市场里，

编藤编竹的又不只您一位。”老太太被我噎得直翻白眼，最后还是把吊床塞给我，

收了那三十五块。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不是付款成功的提示，是特别关注的朋友圈更新。

江晚晴的。九宫格照片。前八张是某高端法餐厅的水晶灯、鹅肝、香槟塔，

和她新做的镶钻美甲。最后一张，突兀地，是我的出租屋。

照片明显是上次她来找我时偷拍的。角度刁钻，专挑最乱的角落：堆满泡面盒的垃圾桶，

阳台上晾到变形的旧T恤，还有我那个从大学用到现在的、边角开裂的行李箱。

配文是：“今天和姐妹们小聚，聊起当年。有些人啊，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心疼。

@阮清辞”下面已经有一排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天，这是清辞？

当年我们系最灵的那个？”“晚晴你就是心太软，还去看她。”“唏嘘，

听说她毕业后混得特别差，工作都找不到？”“何止，好像还跟家里闹翻了，租在老破小里。

”我盯着屏幕，拇指在粗糙的藤条上无意识地摩挲。海城初夏傍晚的风黏糊糊的，

带着旧货市场特有的尘土和朽木味儿，吹在我三天没洗、随便扎起的头发上。

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江晚晴还是老样子。喜欢用最体贴的姿态，捅最软的刀子。

大学时就这样，现在更娴熟了。我把吊床卷好夹在胳膊底下，拎着刚买的二手小电扇，

慢悠悠往我那“老破小”走。路过菜市场，称了半斤活虾，一把小葱。今晚想吃葱烧虾，

配冰镇啤酒。手机又震。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着“周扒皮”三个字——我前老板，周振。

我接起来，没吭声。那头立刻传来他标志性的、焦躁又居高临下的声音：“阮清辞！你人呢？

项目组今晚加班赶晟世的标书，所有人都到了，就你缺席！还想不想干了？”我走到楼下，

抬头看了看六楼我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灰扑扑的。“周总，”我开口，

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有点哑，“我昨天递的辞职报告，您没看邮箱？”“辞职？谁批了？

我同意了吗？”周振拔高音量，“我告诉你阮清辞，别给脸不要脸！就你现在这能力，

离开我们‘创海’，在海城还能找到什么像样工作？晟世这个项目你跟了三个月，

现在撂挑子，有没有点职业操守？”职业操守。我听着这个词，忽然想起三年前，

也是这个人，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对着刚修改完第二十七版方案、眼睛熬得通红的我说：“清辞啊，你就是太有‘操守’，

太实诚。创业公司，要的是狼性！是拼劲！你看你，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那时“创海”刚成立，连我在内五个人，挤在居民楼里办公。他们画饼，我啃饼。

他们谈理想，我写代码、做设计、跑客户，甚至修打印机。后来公司慢慢做大了，

搬进了写字楼。我的职位从“技术合伙人”变成了“高级UI设计师”，

工资涨了百分之三十，期权协议却迟迟没签。周振总说：“清辞，你是元老，

公司不会亏待你。等下一轮融资，一定给你补上。”等了三年，等到他开上保时捷，

等到江晚晴——他新招的运营总监，我的大学室友——背着我背的包，

用着我舍不得买的口红色号，在朋友圈晒着我从未去过的餐厅。等到我累出胃病，

凌晨三点从医院挂水回来，发现工作群里@我明天一早交新方案。“周总，

”我打断他还在持续的咆哮，语气平静得自己都诧异，“标书的所有底层框架和交互逻辑，

我都已经整理好，发到项目共享盘了。后续的细节填充和美化，江总监之前说她想亲自带队，

我相信她能做好。”“至于我的离职手续，”我顿了顿，

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江晚晴娇滴滴的“周总别生气，清辞可能只是心情不好”的声音，

“劳动法规定，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即可。我已经通知了。剩下的，您看着办。”说完，

我没等他反应，挂了电话。顺手把“周扒皮”和“江晚晴”都拉进了黑名单。世界清静了。

我爬上六楼，打开门。三十平的一室户，东西塞得满满当当，但乱中有序。至少在我眼里，

比周振那间摆满成功学书籍、假古董的办公室顺眼得多。我把吊床扔到墙角，小电扇插上电，

对着床吹。然后钻进厨房，开始处理虾。去虾线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微博推送的本地新闻：“海城新锐科技公司‘创海科技’据悉已启动IPO流程，

有望成为年内最大黑马……”我瞥了一眼，关掉推送。虾线剔得干干净净。2躺平的第一周，

我睡了这辈子最饱的觉。自然醒，通常是上午十点。赖床到十一点，起来煮个面，

或者蒸个速冻包子。下午看闲书，从图书馆借来的，纸质书。晚上刷剧，或者什么也不干，

就坐在窗边发呆，看楼下老头下棋，看小孩追跑。第二周，我开始收拾屋子。

把那些印着公司Logo的文化衫、纪念品，统统打包扔了。

书架上积灰的专业书籍、成功学鸡汤、互联网思维宝典，卖给多抓鱼，换了几十块钱，

买了个奶油草莓蛋糕犒劳自己。第三周，我买了去南方的火车票。

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海边小镇。民宿老板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姓陈，

院子里有棵巨大的凤凰木，花开得轰轰烈烈，像烧着的云。我租了二楼最靠边的一间，

带个小阳台。每天租金八十，包水电。陈老师听说我要长住，推了推老花镜：“姑娘，

我们这儿可没什么娱乐，年轻人待不住。”“我就图个清静。”我说。她没再多问，

给我换了更软和的被子，还送了一罐自己腌的咸柠檬。我把带来的藤编吊床挂在阳台上，

躺上去，正好能看见一角海，蓝得晃眼。小电扇支在旁边，吹着潮湿微咸的风。

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头柜深处。时间在这里变得很慢，很黏稠。像化开的太妃糖。

我几乎忘了海城，忘了“创海”，忘了江晚晴和周振。直到那天下午，陈老师敲我的门，

手里拿着她的平板电脑，表情有些古怪。“清辞啊，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

”平板上是某个财经直播平台的界面。

标题很醒目：“创海科技上市前夕独家探访：揭秘创业团队的‘光荣与梦想’”。画面里，

周振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讲述创业维艰，

情怀梦想。他身后是崭新的、极具设计感的办公室，员工们忙碌而充满朝气。

江晚晴坐在他旁边，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不时补充几句，

眼神里满是崇拜。弹幕飞涨。“周总好帅！年轻有为！”“创海牛逼！国产之光！

”“听说马上要上市了？员工是不是都财务自由了？”“那个美女总监也好厉害，

又漂亮又能干！”“听说创始团队还有个技术大神，很低调，今天没来？”“对啊，

以前好像听说过，是个女的？”“女的？技术能有多牛？估计早被踢出局了吧。

”“说不定就是混不下去了……”镜头适时给了江晚晴一个特写。她微微低头，

露出一个有些伤感又无奈的表情，轻声说：“其实，我们都很怀念曾经的伙伴。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些人，可能更适应慢节奏的生活吧。我们尊重她的选择，

也祝福她。”这话说得巧妙。留白处，全是想象空间。弹幕立刻又沸腾了。“懂了，

能力跟不上公司发展，被淘汰了。”“肯定是吃不了苦，中途退出了呗。

”“心疼周总和晚晴，还要替这种逃兵说好话。”“所以今天上市庆功，那位没脸来了吧？

”陈老师担忧地看着我：“这……说的是你吗？姑娘，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我盯着屏幕上江晚晴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和周振志得意满的笑容。

胃部那个熟悉的、因长期饮食不规律和压力留下的隐痛位置，似乎轻轻抽搐了一下。但很快，

那点细微的波澜就平复了。我甚至笑了笑，把平板还给陈老师。“陈老师，

晚上我想吃您做的海鲜面，多放点虾仁和蛤蜊，行吗？”“啊？行，行啊。”陈老师有点懵，

接过平板，又看看我，“你真没事？”“没事。”我躺回吊床，闭上眼睛，

“都是过去的事了。”咸湿的海风拂过脸颊，吊床轻轻摇晃。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深夜。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急促的、持续的震动声吵醒。

不是手机——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是陈老师放在我这儿、方便联系用的那个旧款诺基亚。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海城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请问是阮清辞阮小姐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急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我是。您哪位？

”“我是海城‘衡宇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姓赵。受您父亲阮正泓先生的委托，紧急联系您！

”对方语速飞快，“阮小姐，您是否曾经持有‘创海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股东期权？

根据我们刚刚拿到的上市招股书最终版和股权登记记录，

您名下登记有占公司总股本百分之八点五的原始股份！”我握着那个笨重的诺基亚，

一时没反应过来。海风从阳台的缝隙钻进来，有点凉。“什么？”“百分之八点五！

按照‘创海’目前路演的估值区间中位数计算，

这部分股权的价值……”赵律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变调，“预估超过九位数人民币！

阮小姐，您现在是亿万富翁了！”3电话那头，

赵律师还在快速而清晰地交代着后续事宜：需要我尽快确认身份，签署相关文件，

配合办理股权登记确认和锁定解除手续……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与这间简陋的、弥漫着海腥味和旧木头气息的民宿房间格格不入。我听着，目光落在阳台外。

夜色浓稠，远处海面只有零星渔火，更衬得这消息像一场荒诞的梦。百分之八点五。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在居民楼改造成的办公室里，蚊子嗡嗡作响。

们五个人——周振、我、还有另外三个早就不见踪影的“联合创始人”——围着一张破桌子，

起草那份简陋至极的“股东协议”。周振当时慷慨激昂：“咱们兄弟……还有清辞，

一起打天下！股份，按贡献和资历分！我，百分之四十，剩下的你们分！

”最后吵吵嚷嚷定下的，是我百分之十。白纸黑字，签了名，按了手印。

那份协议后来被周振以“需要统一保管”为由收走了，再也没还给我。

公司拿到第一笔天使投资后，周振找我谈过一次。他说投资方要求股权结构清晰，

建议我们把早期那份“不太规范”的协议，换成标准的期权协议，行权期四年。“清辞，

你放心，比例不变，就是走个正规流程。你是技术核心，公司离不开你。”那时我年轻，

信了。或者说，累得没精力去深究。那份标准的期权协议，我签了。行权价极低，

几乎等于赠送。但比例，变成了“待定”。周振的解释是，投资方进来后，

股权池要重新调整，等A轮融资后一并确定。A轮后是B轮，B轮后是Pre-IPO。

每一次，他都有新的理由拖延。而我，沉浸在没日没夜的工作里，看着公司估值翻着倍上涨，

竟也渐渐觉得，那百分之十，或许真的只是“早期不规范的梦”。能兑现一部分期权，

就已经是老板念旧情了。原来，那份最初按了手印的协议，并没有作废。原来，

在公司的工商登记和上市申报材料里，我阮清辞的名字后面，

一直跟着百分之八点五——虽然比我最初应得的少了些，但考虑到后续融资的稀释，

这几乎就是那百分之十折算过来的数字。周振没有“忘记”，也没有“吞掉”。他只是，

从未打算在上市前告诉我。他想干什么？等我主动放弃？等行权期莫名其妙地“被错过”？

还是等上市后，用一笔“补偿金”打发我，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本拥有什么？诺基亚里，

赵律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阮小姐？您在听吗？这件事非常紧急，明天上午九点，

交易所就会发布正式公告。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确保您的权益主张程序启动，

否则后续可能会非常被动……”“赵律师，”我打断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父亲……阮正泓先生，他怎么知道这件事？又怎么会委托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阮小姐，您父亲一直是‘正泓资本’的负责人。‘创海’的B轮领投方，

就是‘正泓资本’。”赵律师的语气变得谨慎而复杂，“他……一直很关注您。

这次‘创海’上市，他作为重要投资方，自然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招股文件。看到股东名册时，

他立刻就联系了我们。”我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微微发白。阮正泓。我的父亲。

那个在我大学毕业后，

因为我拒绝进入他的公司、拒绝他安排的联姻、执意要自己闯荡而暴怒，

声称“断绝关系”的男人。三年来，我们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我搬出家门，

他冻结了我的附属卡。我找工作碰壁，他冷眼旁观。我累到进医院，他或许知道，

或许不知道。现在，他告诉我，他“一直很关注”我。还用这种方式，

把我猝不及防地拖回那个我拼命想逃离的世界。“阮小姐？”赵律师再次催促。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我需要怎么做？”“首先，

请您立刻找一个能上网、能打印设备的地方。我们需要视频连线，核实您的身份，

并远程签署一些基础授权文件。其次，您必须尽快返回海城。最迟后天，

相关方会召开紧急会议，您需要出席。”“如果我不想回去呢？”我问。

赵律师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噎了一下：“阮小姐，这关系到数亿的资产……”“我知道。

”我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海平面，“赵律师，

麻烦您把需要我签署的文件清单和流程发到我邮箱。我会处理。”“另外，”我补充道，

语气没什么起伏，“请转告我父亲，谢谢他的‘关注’。但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

”挂掉电话，我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我起身，

给那台老诺基亚充上电，又找出自己的手机，插上充电宝。开机，

炸的微信消息大部分来自拉黑前的残留联系人以及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拿到我号码的媒体，

登录了那个几乎废弃的邮箱。赵律师的邮件已经到了。附件里是厚厚的PDF文件。

我粗略扫了一眼，都是些身份确认、授权委托的格式文件。需要签名的地方很多。我下楼，

敲开了陈老师的门。她早起准备早餐，看到我，有些惊讶。“清辞？怎么起这么早？

脸色不太好。”“陈老师，能借您电脑和打印机用一下吗？有点急事。”“哦，好，好，

在书房，你去用。”陈老师的电脑很慢，打开PDF花了些时间。我一份份浏览，

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阮清辞。三个字，写得很快，力透纸背。扫描，回传邮件。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已大亮。凤凰木的花瓣被晨风吹落几片，飘在阳台上我的吊床边。

陈老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放在书桌旁。“先吃点东西。不管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我看着那碗面，乳白的汤，粉嫩的虾仁，翠绿的葱花。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陈老师，

”我拿起筷子，低声说，“我可能……要离开几天。”“回去？”她问。“嗯。回去，

处理一些早就该处理的事。”4我没有立刻回海城。赵律师又打了几次电话，

语气一次比一次焦急，说周振那边已经得到消息，反应“非常激烈”，

正在动用一切关系试图“澄清误会”，暗示我的股东资格“存在争议”。

我让他把周振所有的“争议”点整理成文字发给我，然后关了机。我在小镇又待了两天。

白天去海边散步，看渔民收网，看小孩捡贝壳。晚上在陈老师的书房，用她那台老电脑，

一点点搜索、梳理。搜索“创海科技 工商变更”。搜索“阮清辞 股权”。

搜索三年前那些几乎被遗忘的、关于“创海”最早期的、零星的技术报道。

我还登录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用于存放早期工作资料的云盘。输入旧密码。成功。

：产品原型图、UI设计稿、技术架构笔记、会议纪要……甚至还有几张当初办公室的照片，

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标语，我们几个人围在一起吃盒饭，笑得没心没肺。我一张张看，

一页页翻。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命名为“协议”的文件夹上。点开。

里面静静躺着几个扫描件。那份简陋的、签了名按了手印的《股东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