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的训鹰与囚笼

我生在草原，长在马背，十岁就能射落天上的鹰。父王说我骨子里流的是风，

不该困在黄金笼子里。可他还是把我送进了中原的皇宫，换来三千匹战马和十年和平。

皇帝的手指像冰冷的玉器，划过我的脸：“草原的野性，朕最喜欢驯服。

”后来他死在我枕边，眼睛瞪得像受惊的马。我擦净弯刀上的血，

对惊惶的侍卫们笑了笑：“告诉你们的新皇帝——”“草原的风，从来不怕城墙。

”---晨光刺破云层时，乌兰已经骑着她的枣红马冲出了王帐。风在耳边呼啸，

带着青草、泥土和马粪混合的腥甜气息——这是她闻了十六年的、草原的味道。

她伏在马背上，黑发编成的辫子在身后飞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远处，牧群如移动的云朵，

缓缓铺展到天际线。“公主！慢点！”身后传来侍卫巴图的喊声。乌兰回头，露齿一笑，

挥了挥手中的马鞭：“追得上就来！”她夹紧马腹，枣红马如箭般射出。

草原在她脚下铺展成无边的绿毯，远处地平线上，朝阳正一点一点挣脱黑夜，

把天空染成血与金的颜色。这是她一天中最爱的时刻——世界刚刚苏醒，一切都还干净，

还未被权力、算计和那些该死的“政治考量”污染。王帐的炊烟在身后袅袅升起。父亲，

草原王额尔德尼，此刻应该正坐在那张虎皮王座上，听着各部首领的汇报。母亲，王妃萨仁，

大概在准备早茶，用那双被岁月和风沙磨糙的手，仔细摆弄银质的茶具。一切都是熟悉的。

熟悉的让人心安，也让人隐隐不安。三天前，中原的使团到了。三十辆马车，

载满了丝绸、瓷器、茶叶和那些精巧却无用的玩意儿。领队的是个白面无须的宦官，姓李，

说话时总是眯着眼，像在掂量每句话的价值。乌兰不喜欢他。不喜欢他那双过于灵活的眼睛，

不喜欢他说话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更不喜欢他看自己时的眼神——像在评估一匹马，或是一件货物。“父王，他们来做什么？

”昨晚，她闯进王帐，直截了当地问。额尔德尼正在擦拭他那把传了三代的金刀。闻言，

他抬起眼，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乌兰看不懂的情绪。“和亲。”他说，声音平静，

却像重锤砸在乌兰心上。“和谁？”“你。”帐内的火盆噼啪作响。乌兰盯着父亲，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草原的女儿不外嫁，这是百年来的规矩。草原的女儿属于草原，

属于马背，属于自由的风——父亲亲口说的。“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

额尔德尼放下金刀，站起身。他很高大，像一座山，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北边狼族在集结，西边的秃鹫部在观望。我们的战马今年少了三成，

冬天的雪灾饿死了大半牛羊。”他走到乌兰面前，粗糙的手掌按在她肩头，“中原答应，

只要联姻，就给我们三千匹上等战马，十万石粮食，还有……十年的和平。

”“所以你要卖了我？”乌兰甩开他的手，眼眶发红，“用你女儿的自由，换三千匹马？

”“是换十年！”额尔德尼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软下来，“乌兰，你不是普通女儿。

你是草原的公主。公主的责任……”“责任就是被困在黄金笼子里，

做那些中原人展示‘教化’的战利品？”乌兰冷笑，“父王，你教过我射箭，教过我骑马，

教过我草原儿女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现在你要我跪着活？”额尔德尼沉默了。

帐外传来风声，像呜咽。最终，乌兰冲出王帐，在草原上狂奔了一夜。

直到枣红马累得口吐白沫，她才翻身下马，躺在冰冷的草地上，看着满天繁星。

星星不会说话，但它们一直在那里。就像草原，就像自由——她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东西。

此刻，她勒住马缰，停在一处高坡上。远处，王帐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使团的马车围成一圈，像一群闯入草原的异兽。巴图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公主，

大王请您回去。使团要启程了。”乌兰没动。她看着东方，那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红得像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巴图，”她突然说，“如果我不去，会怎样？

”年轻的侍卫低下头，沉默良久。“狼族会南下，秃鹫部会东进。我们会死很多人，很多。

”“所以，我必须去。”“公主……”乌兰笑了，

笑容里带着草原的野性和决绝：“那就去吧。但巴图，记住——草原的风，就算进了笼子，

也还是风。”她调转马头，向着王帐的方向，最后一次纵马狂奔。风在耳边呼啸，像挽歌，

也像战歌。---送别的场面比她想象的更平静。母亲萨仁没有哭，只是紧紧抱了她很久，

在她耳边低声说：“活着。无论如何，活着。”父亲额尔德尼给了她那把金刀——传了三代，

本该传给儿子的刀。“带着它。”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但乌兰看到了他眼中的泪光。

使团的马车华丽而笨重，铺着厚厚的丝绸坐垫，

散发着檀香和某种她说不出的、属于中原的味道。李太监殷勤地撩开车帘：“公主，请。

”乌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草原。晨光中，它辽阔、苍茫、自由。然后她转身，钻进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马车开始颠簸前行。乌兰坐在柔软的坐垫上，

手指摩挲着金刀的刀柄。刀鞘是纯金的，镶嵌着红宝石和绿松石——草原的风格，

粗犷而华美。她抽出刀，刀身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寒光。

刀身上刻着一行古老的草原文字：“自由，或死亡。”她合上刀，闭上眼睛。

路途漫长而枯燥。马车每天行进不到六十里，每到一处驿站就要停下休整。

李太监对她毕恭毕敬，但那种恭敬背后，是一种冰冷的审视。随行的侍女有两个，

都是中原人，一个叫春兰，一个叫秋菊，说话细声细气，走路像踩着棉花。“公主，

该用膳了。”春兰端着食盒进来，里面是精致的点心和小菜。乌兰看了一眼，没动。

她想念母亲熬的奶茶，想念烤得焦香的羊腿，想念用手撕肉、大碗喝酒的痛快。“公主，

李公公说，进了宫，这些草原的习性都得改。”秋菊小心翼翼地说，“不然……会让人笑话。

”“笑话？”乌兰笑了，“那就让他们笑。我倒想看看，是他们的笑话厉害，

还是我的刀厉害。”两个侍女脸色发白，不敢再言。夜里，乌兰常常失眠。她掀开车帘，

看着外面的星空。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但草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农田、村庄、越来越密集的城镇。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青草香被尘土和炊烟取代。第二十七天，他们到了京城。城墙高得像山，

城门厚重得仿佛能挡住千军万马。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乌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些眼神她懂——好奇、鄙夷、猎奇。皇宫比她想象的更大，

更冷。层层宫门，道道关卡。每过一道门，身后的世界就远一分。最后，

她被带进一座独立的宫殿，牌匾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风仪宫。“这是公主暂时的居所。

”李太监说，“三日后觐见陛下，届时会正式册封。”“册封什么？”“自然是皇妃。

”李太监笑得意味深长，“陛下对公主很是期待。”乌兰没说话。她走进宫殿，

里面陈设华丽得令人窒息。丝绸帐幔、玉器摆设、熏香缭绕——精美，但毫无生气。

像一座华丽的坟墓。春兰和秋菊开始帮她“适应”。教她中原的礼仪：怎么走路，怎么行礼，

怎么说话，怎么吃饭。每一步都有规矩，每句话都有讲究。“公主，走路时步子不能太大，

要莲步轻移。”“公主，见陛下要行跪拜礼，头要贴地。”“公主，用膳时不能出声，

不能用手抓。”乌兰学得很慢，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学。第三天，

当秋菊又一次纠正她的坐姿时，她终于爆发了。“够了！”她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跳起来，

摔得粉碎，“我是草原的乌兰，不是你们中原的玩偶！要杀要剐随你们，

但别想把我变成另一个人！”宫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这时，

门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所有人都僵住了。乌兰转身，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大概三十出头，面容清俊，但眼神很冷，像深秋的潭水。

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这就是中原的皇帝，赵珩。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乌兰面前，仔细打量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头发，

再到她身上尚未换下的草原服饰。最后，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

乌兰浑身一颤，像被毒蛇碰触。“草原的野性，”赵珩开口，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朕最喜欢驯服。”乌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看到了征服欲，看到了玩味，看到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兴致。

“陛下恐怕要失望了，”她说，声音平静，却带着草原风的凛冽，“有些东西，是驯不服的。

”赵珩笑了。那是乌兰见过的最冷的笑容。“那我们拭目以待。”他转身离开，

留下满室死寂。册封仪式在三日后举行。繁琐、冗长、压抑。乌兰穿着厚重的皇妃礼服，

头上顶着沉重的金冠，每一步都像戴着镣铐。文武百官跪拜，山呼千岁，

声音在太和殿里回荡，震得她耳膜发疼。赵珩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接受她的跪拜。那一刻，

乌兰明白了——这不是婚姻，这是一场献祭。她是祭品，草原的和平是祭品换来的贡品。

当晚，她被送进皇帝的寝宫。赵珩已经在那里，穿着常服，坐在桌前看书。见她进来，

他放下书，示意她过去。“会喝酒吗？”他问。“会。”他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乌兰接过，一饮而尽。酒很烈，但比不上草原的烈酒。“痛快。”赵珩看着她，

“但以后在宫里，不能这么喝。要小口，要优雅。”乌兰没说话。那晚，赵珩占有了她。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没有温情。完事后，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抚摸一只刚被捕获的野兽。

“你知道吗，”他在她耳边说，“征服草原，不如征服草原的公主有趣。”乌兰闭上眼睛，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金刀就在枕下，但她不能动。为了草原，为了那三千匹战马，

为了十年和平——这是她的代价。从此，草原的乌兰死了。活下来的是皇妃，容妃。容，

宽容，容纳。多么讽刺。---宫里的日子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皇后是太傅之女，端庄贤淑，但眼神像刀子。德妃是将军之妹，跋扈张扬。

淑妃是江南盐商之女，娇柔做作。还有其他嫔妃，美人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身不由己的事。乌兰——现在是容妃——成了她们眼中的异类。

一个草原来的、不懂规矩的、却莫名其妙得宠的野女人。“容妃妹妹今日气色不错。

”请安时，德妃假笑，“到底是草原儿女，身子骨就是健壮。

”“听说妹妹昨日在御花园骑马？宫里可没这规矩。”淑妃掩口轻笑，“万一惊了圣驾，

那可如何是好。”乌兰不说话，只是静静喝茶。春兰教过她，面对挑衅，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但她骨子里的野性在叫嚣，想掀翻桌子，想拔出金刀。只有一个人对她不同——九皇子赵璟。

他是已故贤妃的儿子，今年十岁，瘦瘦小小，总是躲在人群后，眼神怯生生的。

一次在御花园，乌兰看见他被几个小太监欺负，她走过去，什么都没说，

只是盯着那几个太监。他们被她的眼神吓跑了。赵璟抬起头，小声说：“谢谢容娘娘。

”乌兰蹲下身，看着他。这孩子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像草原的湖泊。“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因为我笨，书读不好，箭射不准。”赵璟低下头，“父皇不喜欢我。

”乌兰的心被刺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射箭比男孩还准，被父亲高高举起的样子。

“明天这个时候，来这里找我。”她说，“我教你射箭。”赵璟的眼睛亮了。从此，

御花园的角落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乌兰找来一把小弓，教赵璟拉弓、瞄准、放箭。

孩子学得很认真，进步很快。“容娘娘，草原是什么样子？”一次练习后，赵璟问。

乌兰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见了那片无垠的绿色。“很大，很自由。天是蓝的，

草是绿的，马可以跑一整天也跑不到头。”“真好。”赵璟向往地说，

“我从来没离开过京城。”乌兰摸摸他的头，没说话。

这段隐秘的友谊成了她宫里生活中唯一的暖色。但很快，麻烦来了。

德妃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向皇后告了一状。说容妃私授皇子武艺，有违祖制，恐生异心。

皇后把乌兰叫去训话。“容妃，你可知罪？”“不知。”“还敢嘴硬！”皇后拍案，

“皇子当以文治天下，你教他那些草原的野蛮把戏，是何居心？”乌兰抬起头，

直视皇后：“我只是教一个孩子保护自己。在这宫里，不会射箭没关系，

但连保护自己的勇气都没有，才是悲哀。”皇后气结：“你……你好大的胆子！来人，

容妃禁足一月，抄写《女诫》百遍！”禁足的第一天晚上，赵珩来了。他坐在乌兰对面，

看着她抄写的《女诫》。字迹歪歪扭扭，像初学写字的孩童。“听说你教璟儿射箭？”“是。

”“为什么？”乌兰放下笔：“因为他需要。这宫里，弱者活不下去。”赵珩沉默良久。

“你倒是直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乌兰，你知道朕为什么留着你吗？”“因为新鲜？

”“因为真实。”赵珩转身，看着她，“这宫里每个人都在演戏，只有你，野得真实，

倔得真实。像一面镜子，照出所有人的虚伪。”乌兰笑了：“那陛下应该感谢我。

”“朕确实感谢你。”赵珩走近，抬起她的下巴，“但镜子太亮，也会刺眼。乌兰，

适可而止。”那晚，赵珩没有走。他在她耳边说：“给朕生个儿子。一个有草原血统的儿子。

朕想看看，野性和皇权结合，会生出什么样的怪物。”乌兰闭上眼睛。怪物的母亲，

这个头衔，她不喜欢。但命运从不问她喜不喜欢。---乌兰怀孕了。消息传开，后宫震动。

德妃砸碎了一屋瓷器，淑妃哭红了眼睛，皇后则“病”了三天。只有赵珩，

罕见地露出了真正的笑容。“赏！风仪宫上下，赏三个月月例！”他来得更勤了，

有时只是坐着看她，眼神复杂。乌兰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混血皇子，既能拉拢草原，

又能牵制中原世家。完美的政治棋子。但她腹中的孩子，不是棋子。怀孕五个月时，

她收到了草原的家书。是母亲萨仁托商队悄悄送来的，

只有短短几行：“乌兰吾儿：草原今夏水草丰美，战马已如数收到。你父王每日擦拭金刀，

沉默寡言。我们都好，勿念。唯一所求，吾儿平安。”平安。乌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眼泪无声滑落。平安，多么奢侈的词。在这吃人的深宫，

平安要靠多少算计、多少隐忍才能换来？怀孕七个月时，出了件事。赵璟中毒了。

不是致命的毒，但孩子高烧三天，差点没救过来。太医说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

但乌兰知道不是。她在赵璟的贴身香囊里，发现了一小包粉末——来自西域的慢心散，

无色无味，长期佩戴会让人日渐虚弱，最终心力衰竭而死。凶手是谁？德妃？淑妃？

还是看似端庄的皇后？乌兰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自己生了皇子，

她的孩子也会面临同样的危险。那晚，她跪在佛前——中原的神，她不信，但此刻需要寄托。

“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如果他注定要活在这炼狱，请给他草原的坚韧，给他活下去的勇气。

”赵璟康复后来看她，瘦得脱了形，但眼睛还是亮的。“容娘娘，我差点死了。

”“你不会死。”乌兰握着他的手，“我教过你射箭，现在教你另一件事——在这宫里，

心要比箭更准。看清楚谁是敌人，谁只是过客。”赵璟似懂非懂地点头。九个月时，

乌兰早产了。疼了一天一夜，像有刀在腹中搅动。产婆和太医进进出出，

赵珩在门外等了一夜。黎明时分，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寂静。是个男孩。赵珩冲进来，

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大笑：“好！好！朕的十皇子！”乌兰虚弱地躺在床上，

看着那个孩子。他那么小，那么脆弱，却要背负那么多——草原的血脉，皇子的身份，

无数人的期望和嫉妒。“请陛下赐名。”赵珩沉吟片刻：“就叫赵骁吧。骁勇善战的骁。

”骁。乌兰在心里默念。草原的儿女，本该骁勇。但她没想到，这个名字，

会带来怎样的腥风血雨。---赵骁满月那天，宫中大宴。草原也派了使臣来，

是乌兰的堂兄巴特尔。宴席上，巴特尔送上贺礼：一把小弓，一张狼皮，

还有一袋草原的泥土。“公主，”巴特尔用草原语低声说，

“大王让我告诉你——草原永远是你的家。如果有一天……你想回家，草原的勇士会来接你。

”乌兰眼眶一热，但忍住了。她现在是容妃，是十皇子的生母，不能失态。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赵璟突然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容娘娘，外面……有马！

”乌兰一愣，看向赵珩。赵珩微笑：“朕知道你思乡，特意从西域寻来几匹好马，

养在御马监。今日大喜，带你去看看。”这大概是赵珩做过的最浪漫的事，

也最残忍——把自由的象征，关进更大的笼子。御马监里，三匹骏马昂首站立。一匹枣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