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捡到一只鞋，问我当不当娘娘？

开国大典那日，紫禁城从未如此喧闹过。新帝李崇烨站在太和殿前，看着黑压压的臣民。

他二十八岁登基，十年征战，终于一统天下。礼炮轰鸣，百官朝拜，一切都按礼制进行，

分毫不差。李崇烨脸上保持着帝王应有的威严，内心却一片平静。这万里江山，

此刻尽在掌握之中。“陛下，宴席已备好。”内侍太监王安低声道。李崇烨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下方。宴席设在太和广场，绵延百桌，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按品级入座。

宫娥穿梭其间，宛如彩蝶。丝竹声起，觥筹交错，一派新朝气象。他坐下，举起金樽，

接受众人朝贺。酒过三巡，李崇烨借故离席，独自走到廊下透气。月色正好，

他却觉得这宫殿太大，大得让人心慌。“陛下，可需奴才陪同？”王安跟上来。“不必。

”李崇烨摆摆手，信步往偏殿方向走去。他不喜欢前呼后拥，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至今难改。

与此同时，偏殿一角，一个小宫女正对着铜镜手忙脚乱。“芳苓，你快些！

”另一个宫女催促道，“被发现了咱们都得挨板子。”“马上就好。”林芳苓咬了咬唇，

用偷来的胭脂在脸颊上轻轻一抹。镜中的少女顿时添了几分颜色。

她原本只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因手脚麻利被临时调到宸妃宫中帮忙。今日大典，宫中忙碌，

她才有了这片刻空闲。“听说宴席上有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还有江南的点心。

”同伴小翠眼里闪着光，“咱们就去看看，沾沾喜气。”芳苓点点头，

换上借来的浅绿色宫装。这衣裳原是某位低阶女官的，比她的粗布衣柔软许多。

她将长发简单挽起，插上一支素银簪，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物件。两人悄悄溜出偏殿，

混入往来的人群。广场上灯火通明，芳苓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她自十二岁入宫，

六年来只在浣衣局和几个妃嫔宫中走动，最远不过御花园一角。“看，那就是皇上。

”小翠压低声音，指向远处高台。芳苓抬眼望去，只能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挺拔如松。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她收回目光，却被眼前的热闹吸引。乐师奏着喜庆的曲子，

舞姬水袖翻飞，桌上摆着她从未见过的珍馐。“咱们去那边，那儿人少些。

”小翠拉着她往东侧走。就在这时，李崇烨恰好从廊下转出，步入广场东侧。

他不欲惊动众人，便沿着边缘缓步而行。月光洒在他身上，明黄的龙袍泛起淡淡光泽。

芳苓正低头小心行走，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哎哟，没长眼啊！

”一个醉醺醺的官员踉跄而过。芳苓后退几步，险些摔倒。站稳后，她发现小翠不见了踪影。

四周都是陌生面孔，她心中一慌，急忙四处张望。就在此时，李崇烨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

突然定格。月光下，一个身着浅绿宫装的少女正茫然四顾。她未施浓妆，却眉眼如画，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山间溪流。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宫娥中，她宛如一株初绽的茉莉，

简单，却抓人眼球。李崇烨停下脚步。多年征战，他见过无数美人，投怀送抱者有之，

政治联姻者有之，却从未有人让他如此，心头一颤。那少女身上有种东西，他说不清，

只觉得与这宫廷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鲜活。他想上前询问，却见少女似乎发现了同伴，

匆忙转身离去。人群忽然涌动，一队舞姬从中间穿过，挡住了视线。等李崇烨绕过去时，

那抹浅绿已消失不见。他皱起眉，正欲唤人搜寻，脚下却踢到什么。低头一看，

是一只浅绿色的绣鞋，小巧精致，鞋面上绣着几朵不起眼的茉莉。李崇烨弯腰拾起。

鞋还带着体温，显然刚脱落不久。他环顾四周，再无那少女的身影。“陛下？

”王安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李崇烨将绣鞋握在手中：“无事。回宫。”那晚，皇帝提前离席，

手中紧握一物，无人敢问是何。次日清晨，一道旨意震惊后宫：皇上要寻一只绣鞋的主人。

鞋是浅绿色，绣茉莉花，尺寸较小，应是年轻宫娥或低阶妃嫔所有。各宫顿时忙乱起来。

皇后宫中，气氛凝重。“皇上这是何意？”皇后苏氏放下茶盏，眉间微蹙。她出身将门，

是李崇烨为巩固政权所娶，夫妻相敬如宾，却无多少真情。“奴婢不知。”贴身宫女低头道，

“只听王公公说，皇上昨夜回来后就盯着那只鞋看，今早就下了这道旨。

”苏皇后沉默片刻：“按旨意办吧。让各宫符合条件的宫人都去试试。

”消息传到宸妃宫中时，芳苓正在擦拭瓷器。听到“浅绿色绣茉莉”几个字，她手中一滑，

瓷瓶险些落地。“小心点！”管事嬷嬷呵斥，“毛手毛脚的，惊了娘娘你担待得起？

”芳苓连声道歉，心中却翻江倒海。她昨夜回来后才发现丢了一只鞋，不敢声张，

借口不适早早歇下。难道...那只鞋被皇上捡到了？“芳苓，你还愣着干嘛？

所有穿小鞋的宫人都要去前殿试鞋，你也去。”嬷嬷打量她一眼，“虽然你平日穿得朴素，

万一是你呢？”芳苓心中叫苦，却不得不跟着众人往前殿去。试鞋地点设在乾清宫前广场。

各宫妃嫔、宫女按序排列，队伍长得望不到头。芳苓站在宸妃宫人的队伍末尾，心跳如鼓。

高台上，李崇烨端坐龙椅，面色平静。王安捧着那只绣鞋，站在一旁。

第一个试鞋的是位年轻昭仪，她小心翼翼地将脚伸进鞋中，却宽松许多。李崇烨摇头。

接着是几个宫女，要么脚大塞不进，要么脚小不跟脚。日头渐高，已试过百余人，无一合适。

芳苓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失望离去，既盼着快点轮到自己，又害怕真的轮到自己。终于，

嬷嬷喊到了她的名字。她低着头走上前，跪下行礼。“抬头。”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芳苓缓缓抬头，正对上李崇烨的目光。她心中一颤，慌忙垂下眼帘。这就是皇上？

与昨夜远处所见不同，近看更显威严，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只是眼神太过锐利，

仿佛能看穿人心。“试鞋。”李崇烨简短道。王安将鞋递到芳苓面前。

她颤抖着脱下自己的旧鞋，将脚伸进那只浅绿色的绣鞋中，严丝合缝，仿佛量身定做。

广场上一片寂静。李崇烨站起身，走到芳苓面前。他蹲下身，亲手检查鞋是否合脚。

芳苓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能看见皇帝乌黑的发顶和明黄的衣领。“是你。”李崇烨站起身，

语气肯定，“昨夜宴上，穿浅绿宫装的那个。”芳苓伏地：“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何罪之有？”李崇烨竟轻笑一声，“起来吧。叫什么名字？在哪宫当值？

”“奴婢林芳苓，在...在宸妃宫中做洒扫。”“宸妃？

”李崇烨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宸妃，“你宫中有这样灵秀的人，朕竟不知。

”宸妃勉强笑道：“臣妾疏忽，请陛下恕罪。”李崇烨不再看她，对芳苓道：“从今日起，

你搬到漪澜殿。王安，安排几个伶俐的宫女伺候。”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漪澜殿虽非主殿，

却是离乾清宫最近的偏殿之一，向来只有得宠的妃嫔才能入住。一个洒扫宫女，

仅因一只鞋就获此殊荣？芳苓茫然不知所措，直到王安低声提醒：“林姑娘，谢恩啊。

”她这才如梦初醒，叩头谢恩。当日下午，芳苓的简陋行李就被搬到了漪澜殿。

殿内陈设雅致，比她原来住的通铺好了不知多少倍。四个宫女站在殿内，见她进来，

齐声行礼：“奴婢见过林姑娘。”芳苓手足无措：“快...快请起。”“姑娘不必拘谨，

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的。”为首的宫女名唤秋月，笑容温和，“热水已备好，

姑娘可要沐浴更衣？”芳苓这才想起自己一身旧衣，与这华丽宫殿格格不入。她点点头，

随秋月进入内室。浴桶中热水氤氲，撒着花瓣。芳苓浸泡其中，仍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从洒扫宫女到入住漪澜殿，仅仅隔了一日。“姑娘的皮肤真好。”秋月为她梳理长发，

“难怪皇上一眼就看中了。”芳苓脸一红：“别胡说。”“奴婢可不是胡说。

”秋月压低声音，“皇上登基以来，从未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听说今早试鞋，

皇上亲自蹲下查看，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芳苓心中乱糟糟的。

她想起皇帝那双锐利的眼睛，既害怕又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沐浴后，秋月捧来几套新衣，

颜色素雅，料子却极好。芳苓选了件月白色的，简单梳妆后，镜中的少女竟有几分陌生。

“姑娘真好看。”秋月赞叹道。傍晚时分，王安来传话：“皇上请姑娘一同用膳。

”芳苓心跳加速，跟着王安来到乾清宫偏殿。李崇烨已换下朝服，着一身玄色常服，

正站在窗前看奏折。见她进来，放下手中文书。“不必多礼，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桌上菜肴精致，却不算铺张。芳苓拘谨地坐着，不敢动筷。“怎么不吃？

”李崇烨夹了块鸡肉到她碗中，“怕朕？”芳苓小声道：“奴婢不敢。”“既入漪澜殿，

便不再是奴婢。”李崇烨看着她，“你家中还有何人？”芳苓垂眼：“父亲早逝，

母亲去年病故，家中已无亲人。”李崇烨沉默片刻：“可读过书？”“母亲曾教过一些，

认得几个字。”“喜欢什么？”芳苓想了想：“喜欢...喜欢茉莉花。母亲说，我出生时，

院中茉莉开得正好，便取名芳苓。”“苓，即茯苓，亦指香草。”李崇烨点头，“好名字。

”一顿饭吃得安静。李崇烨话不多，却不时为她布菜。芳苓渐渐放松，偶尔抬眼偷看皇帝。

他吃饭的动作利落，不似她想象中的帝王那般讲究排场。“看什么？”李崇烨忽然问。

芳苓脸一红：“没...没什么。”李崇烨没再追问，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此后数日，

李崇烨常召芳苓相伴。有时是共进晚膳，有时是御花园散步，更多时候，

他只是让她在一旁研墨，自己批阅奏折。芳苓从最初的惶恐，到渐渐习惯。

她发现皇帝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冷酷，只是话少，喜静。然而，后宫中的风波却悄悄酝酿。

这日，芳苓去御花园采茉莉，准备晒干做香囊。刚走到茉莉花丛，

就听见两个妃嫔在凉亭中说话。“不过是个宫女出身，也配住漪澜殿？”“就是，

皇上只是一时新鲜罢了。等过些日子，有她好受的。”芳苓脚步一顿，正想悄悄离开，

却被发现了。“哟，这不是林姑娘吗？”说话的是李昭仪，位份不高，

却因家世显赫颇为跋扈。芳苓只得上前行礼。李昭仪打量她一番，

冷笑道：“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能勾引皇上。不过，麻雀飞上枝头也还是麻雀，

你说是不是？”芳苓低头不语。“本宫在问你话！”李昭仪提高声音。“不知。

”芳苓轻声道。“不知？”李昭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本宫就教教你。在后宫，

要懂得尊卑。你一个宫女出身，见到本宫该如何？”芳苓跪下：“奴婢见过昭仪娘娘。

”“声音太小，听不见。”芳苓提高声音重复一遍。李昭仪却不满意，

命宫女端来一杯茶：“本宫渴了，你伺候着。”茶是刚泡的，滚烫。芳苓接过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