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他疯狂

白月光的葬礼，是我的新生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死在为顾承泽取定制戒指的路上。葬礼上，

他搂着白月光，对记者说：“她总算懂事了。”直到某天，他翻到我遗落的日记本，

看到最后一页——“如果死能让他记住我，那也不错。”顾承泽疯了似的掘开我的墓，

却只找到空棺。后来国际珠宝展上，我的设计压轴出场。顾承泽红着眼冲上台：“安安，

你没死……”我对着镜头微笑：“顾先生，我葬礼那天，你不是说解脱了吗？”---冰。

刺骨的冰，混着粘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肺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

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带来尖锐的痛楚和更深的窒息。水灌进口鼻，

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一种……铁锈般的甜。不，不是甜。是血的味道。

身体沉重得像绑了铅块，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坠。视野尽头，水面上方，

似乎还有一点点惨白的光晕在晃动，像是隔了很厚的毛玻璃看到的月亮。但那光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疼。浑身都疼。骨头大概断了，撞上车门又冲进河里的瞬间，

那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似乎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但比骨头更疼的，是心口那个位置。

空荡荡的，又堵着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沉得她不断下坠。最后的意识，是一个声音，

带着不耐烦的催促，透过即将被水淹没的车载蓝牙，刺破黑暗：“林薇，戒指到底取到没有？

瑶瑶等急了。”瑶瑶。宋瑶。顾承泽心尖上的人。啊，对了。戒指。今天是三周年纪念日。

她特意提前三个月，瞒着他，跑去巴黎一家百年工坊，用自己攒了许久的私房钱，

定制了一对婚戒。男戒内圈刻着他名字缩写和“三周年”，

女戒……女戒刻的是她偷偷加进去的一句法文，

“Mon éternité”我的永恒。真是傻气。工坊师傅当时看她的眼神，

都带着点善意的怜悯。永恒？她和顾承泽之间，哪里配得上“永恒”两个字。三年婚姻，

她更像是顾家一件体面但沉默的摆设，

一个用来应付长辈、照顾他起居、必要时陪他出席宴会的工具。而宋瑶，

才是他心口那颗鲜活的朱砂痣，窗外的白月光。只是她没想到，连取戒指这样一件小事，

最终也能成为导火索。宋瑶回国了，刚下飞机就闹脾气，想要顾承泽陪着。

顾承泽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冷硬：“林薇，戒指你顺路去取一下，地址发你了。

取了直接送到‘月色’，瑶瑶想看看。”顺路？工坊在城东，“月色”会所在城西，

隔着大半座城市。外面暴雨如注，气象台发了红色预警。可她只是沉默了几秒，

低声说：“好。”然后就是刹车失灵，天旋地转，冰冷的河水吞噬一切。也好。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真疼啊。顾承泽，原来死，这么疼。

---顾宅，灵堂。黑白两色，肃杀得刺眼。正中挂着的照片，是她去年生日时，

被顾家老夫人要求去拍的所谓“全家福”单人截影。照片里的女人穿着香槟色礼服，

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标准的微笑，眼神却空茫地望着镜头外的某个地方，

没什么生气。此刻，这双空茫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灵堂里来来往往的人。

来吊唁的人不少。顾氏集团总裁夫人，哪怕再不得宠，身份摆在那里。顾家的生意伙伴，

各界名流，媒体记者……衣香鬓影，低声交谈，与其说是哀悼，

不如说是一场另类的社交聚会。空气里飘着昂贵的百合与白菊混合的香气，

掩盖不住底下那股子浮华的虚情假意。顾承泽站在灵堂一侧，接受着众人的慰问。

他穿着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身姿笔挺，脸色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甚至……隐约透着一丝不耐。唯有眼下淡淡的青黑，

昭示着或许有那么一两分未曾安眠的疲惫。“顾总，节哀顺变。”又一个人上前，

握住他的手，语气沉痛。“谢谢。”顾承泽微微颔首，声音没什么波澜，抽回手，

动作流畅自然。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在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捕捉着画面和声音。

这位年轻的顾氏掌权人，新婚妻子刚去世，态度却如此冷静，甚至算得上冷淡，

本身就是极具话题性的新闻。“顾先生，对于顾太太的意外离世，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个胆子稍大的记者，趁着间隙将话筒递近了些。顾承泽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微启，

吐出的字句清晰而冰冷，瞬间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灵堂安静了几分：“她一向懂事，

这次……”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那张黑白遗照，又迅速移开，

看向远处被几位闺秀围着的、一身素白连衣裙、眼眶微红的宋瑶，

语气里竟带上了些许难以形容的、近乎解脱的漠然，“……总算懂事了。”总算懂事了。

轻飘飘五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钉在灵堂的空气里。几个站得近的顾家旁支女眷，

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懂事的何太太，用过早逝的生命，

最后一次“懂事”地给宋瑶小姐腾出了位置。宋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抬起朦胧泪眼望过来，眼中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悲伤、脆弱，以及对顾承泽隐隐的依赖。

顾承泽冷硬的神色，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记录下这“未亡人”冷漠，“白月光”垂泪的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明天的头条，怕是有了。

灵堂角落里，林薇生前的保姆张妈，死死低着头，肩膀耸动，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

用力咬着嘴唇，才没让呜咽声漏出来。夫人……夫人她……而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女人，

依旧空茫地微笑着，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葬礼结束后，

顾宅似乎迅速恢复了“正常”。甚至比林薇在时，

更添了几分“生气”——宋瑶以陪伴悲伤过度的顾承泽为名，几乎住了进来。

她带来的衣物、用品，慢慢占据了主卧衣帽间的一半，客厅里摆上了她喜欢的铃兰花，

空气中飘散着她惯用的甜美系香水味。属于“林薇”的痕迹，被悄无声息地、迅速地抹去。

就像她这个人，从未在这栋华丽冰冷的宅子里存在过三年。顾承泽的生活也回归正轨，

甚至更加忙碌。只是偶尔，在深夜书房独自处理文件时，他会习惯性地看向门口，

仿佛下一刻，那个总是穿着柔软家居服、端着温牛奶或清茶、悄无声息进来的女人，

还会出现。然后，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走廊壁灯投下的昏黄光影。他皱了皱眉，

将这种莫名的烦躁归结于最近并购案的不顺。直到半个月后。

张妈在整理林薇生前住的客房——结婚三年，

她大部分时间独自睡在这里——准备将最后一些旧物打包捐掉或处理。

的、贴着复古花纹壁纸的墙壁凹槽里林薇以前喜欢在那里藏些不想被人看到的小玩意儿，

她发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墨绿色的丝绒封面，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张妈认得，这是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旧物，偶尔会见她对着本子发呆，或写写画画。

张妈犹豫了一下，拿着本子，去了书房。顾承泽正在开视频会议，脸色不善。张妈站在门口，

等到他中断会议，才小心地递上本子：“先生，在夫人房间找到的，

您看……”顾承泽瞥了一眼那陈旧的封面，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人都死了，

还留着这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扔了。”他简短地命令，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张妈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不知怎的，手一滑，

笔记本掉在地上，摊开。顾承泽被声响惊动，不耐地抬眼看去。目光恰好落在摊开的那一页。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是林薇的笔迹。写的似乎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关于校园，关于阳光，关于某个惊鸿一瞥的背影。文字稚嫩，情绪却真挚得烫人。

鬼使神差地，顾承泽走了过去，弯腰捡起本子。他没有合上，反而就着摊开的姿势，

随手往后翻了几页。一页，一页。记录着他们结婚前，

她那些小心翼翼、无人知晓的暗恋时光。记录着结婚后，

她每天琐碎的、试图靠近他的点滴努力，以及随之而来的、越来越多的失望和沉默。

记录着她得知宋瑶要回国时，彻夜未眠的恐慌。记录着纪念日前，

她偷偷设计戒指草图时的雀跃和隐秘的期盼。越往后，字迹越发潦草，语句越发简短，

情绪却越发浓重，浓重到几乎要透过纸张溢出来，那是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最后一页，

没有日期。只有一句话，墨水似乎因为写字的人手抖而有些洇开，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凄然：“如果死能让他记住我，那也不错。”顾承泽的呼吸，

骤然停住。手指死死捏着那页纸的边缘，用力到骨节泛白，纸张发出不堪承受的细微声响。

“如果死能让他记住我……”“那也不错……”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的脑子里。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书桌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

那里曾经挂着一幅普通的风景画，是林薇某次逛画廊时买的，他说俗气，让她摘了。

她默默摘了，再没挂过别的。空荡荡的墙壁，此刻却仿佛映出了那张黑白遗照上空茫的眼睛，

映出了灵堂里他说的那句“总算懂事了”，映出了暴雨夜电话里她最后那一声轻轻的“好”，

映出了过去三年里无数个她欲言又止、最终归于沉默的侧影……“砰！

”笔记本被狠狠掼在地上。顾承泽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瞬间爬满猩红的血丝，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慌、暴怒和某种尖锐刺痛的情绪，如同失控的野兽，

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咬着每一根神经。记住她？用这种方式记住她？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张妈！”他嘶声低吼，声音沙哑扭曲得吓人。

一直守在门外的张妈慌忙推门进来：“先生？”“这笔记本……还有谁看过？

”顾承泽死死盯着地上的本子，像是盯着什么剧毒之物。“没、没有了，先生，

我刚找到就拿过来了……”张妈被他的样子吓到，结结巴巴。顾承泽不再说话，

弯腰捡起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大步朝外走去，撞得张妈一个趔趄。他没有回主卧，

而是径直去了那间已经被清空得差不多、只剩下基本家具的客房。

房间里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林薇的气息，一种温柔的、没有攻击性的花香调，

此刻却让他呼吸不畅。他像个困兽，在房间里急促地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仿佛想从中揪出那个写下这些字的女人，质问她，怒吼她，

把她这副假装深情然后一死了之的把戏撕得粉碎！可房间里只有冰冷的空气，

和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停在窗边，猛地拉开窗帘。玻璃窗上，

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狰狞失态的脸。以及，身后床头柜上，一个倒扣着的、蒙了灰的相框。

他记得那个相框。里面是他们唯一的“婚纱照”——其实是家族年会上的合影，

被顾老夫人硬是要求放大装裱，放在婚房里做样子。林薇似乎很珍惜，一直放在床头。

后来不知怎么，又收了起来。他走过去，拿起相框，翻过来。玻璃后面，

照片上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而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肩膀上，

嘴角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眼里却盛着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那光芒，

他曾以为是面对镜头的紧张和僵硬。现在再看，那分明是……顾承泽手指颤抖着，

抚过冰凉的玻璃表面，抚过照片上女人温柔却明亮的眼睛。“记住你……”他喃喃自语，

声音低哑破碎，“林薇……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记住你？”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却比哭还难听。“你做梦！”他眼神倏地变得凶狠偏执，

一把将相框按在胸前，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本墨绿色日记本，转身冲出了客房。“备车！

”他对着空旷的走廊吼道，声音嘶哑，“去墓园！现在！”深更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