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跃龙门时，我化龙啸九天

1 青鳞蒙尘暴雨倾盆，雷火劈开云层，天地如沸。我蜷缩在钱塘江底的断碑之后，

浑身鳞片剥落，血染浊浪。头顶上，金甲神将踏云而立，手中长戟直指我额：“尔乃黑鲤，

妄图逆天改命，僭越龙籍，罪不容赦！”“我不是黑鲤……我是——”话未说完，

一道雷霆轰然砸落，震得我五脏移位，意识几近溃散。可我知道我是谁。

我曾是东海龙王座下执墨童子，掌管万水文脉，因一卷《天枢录》泄露天机，被贬入凡胎，

轮回为江中黑鲤。千年修行，三生磨难，只为重登龙门，洗尽尘劫。可今夜，

就在我即将跃过南天门最后一道雷渊之时，文曲阁降旨，以“非正统、无根脉”为由，

命雷部截杀于半途。荒谬！若血脉决定尊卑，那世间岂有寒门出贵子？若出身定终身，

我又为何记得那卷焚尽三界的《天枢录》？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存的灵核之上，

低吼如潮：“许仕林……你说过，

文运可改天命……若你还记得西湖边那一尾为你挡过雷劫的小鱼……请借我一线文光！

”刹那间，万里星空忽明忽暗，一颗紫微星骤然亮起。

一道清朗声音自九霄传来：“此子心志不堕，文骨未折——本状元，准其借运！”文曲星君？

！只见天际裂开一道金纹，一袭月白官袍的身影踏星而来，手持玉笔，

眉目温润却气势如虹——正是新科状元、文运化身的许仕林！他轻轻一点，

笔尖洒下七**墨，落于我残躯之上。“你不是黑鲤。”他说，“你是未题名的龙。

”那一刻，江水倒流，残鳞重生，我仰首长吟——**龙魂归来！**---雨停了。

但我的命运，才刚刚开始沸腾。我叫玄漪，是那年西湖月下，曾为白素贞送过莲灯的小鱼妖。

也是百年后，在断桥残雪中听许仙讲过“人妖也可共情”的执念之灵。

我见过白娘子镇于雷峰塔下的悲怆，也听过许仕林哭坟认母时的撕心裂肺。我知道，

这世间的规则，从来不是为了弱者设立的。所以我不信命。我只信——**跃一次龙门，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苍天听见我的名字**！而现在，许仕林站在我身后，文光护体，

星辉照路。前方，是更高千丈的“真龙门”，是诸神设下的终极试炼。背后，

是无数像我一样被踩进泥里的生灵目光。他们说我没有龙族血脉？好啊。

那就让我用这一身黑鳞，撞碎他们的金殿琉璃瓦！---2 文光破障我睁开眼时，

已不在江底。身下是一片浮空书台，四面环水，墨香弥漫。空中悬浮着无数古卷，字迹流转，

如星河垂落。此处名为“文枢境”，乃文曲星亲自开辟的秘境，专为助我重塑龙格。

许仕林站在我面前，手中玉笔轻转：“玄漪，你要明白，今日我借你文运，并非徇私。

而是因为你心中有‘不可夺之志’。”我低头看他。这位人间新晋状元郎，面容清俊，

眼神却深如渊海。他曾以一篇《论仁恕之道》震动朝堂，更在殿试之上直言“天道不公，

则人当自强”，令满朝文武动容。他是真正相信“寒门可出将相，草莽亦藏英雄”的人。

“你可知为何历代欲化龙者，皆败于雷渊？”他问。我摇头。“非力不足，非法不通，

而是——**心怯**。”他缓缓道，“他们怕自己不是真龙，怕天地不容，怕万众耻笑。

于是临门一刻，便自行退却。”我心头一震。是啊，多少次我跃至龙门顶端，

却被那一声“你非龙种”吓得坠落深渊？“但你不同。”许仕林微笑，

“你在雷火中还敢怒吼，还敢质问苍天。这份胆魄，便是真正的龙魂。”他抬手，玉笔划空，

一道金光注入我体内：“接下来，我要教你三件事。”“第一，何为‘文脉’；第二，

何为‘正名’；第三，如何以文章撼动天规！”我凝神聆听。原来世间万物，皆有其“名”。

名正则言顺，言顺则气盛。龙之所以为龙，不仅因其形，更因其“名”载天地之德。

而“文”，正是正名之力！“你虽无龙族血统，

但千年苦修、一心向道、护佑百姓、守江安澜——这些功德，早已够格称‘龙’！

”“只是无人替你书写，无人为你正名。”“现在，我来写。”他挥笔，

墨落成章——《黑鲤玄漪传》！刹那间，天地共鸣，空中浮现万千文字，如星辰排列，

组成一篇浩荡雄文：＞ “其生于浊流而不染，困于浅滩而不屈。历风霜而不改其志，

遭雷劫而不易其心。虽无金鳞玉角，然行止有度，威仪存焉。仁以济物，勇以抗天，

智以通变，信以立身——此四德具足，何谓非龙？”每一个字落下，

我都感到一股磅礴力量涌入体内。鳞片由黑转青，泛起幽光；双鳍化爪，

脊背生角；龙须轻扬，眸光如炬！我……正在蜕变！就在这时，境外忽然风云变色。

一道冷哼自虚空传来：“好一个‘功德成龙’？可笑！区区鱼妖，也配与真龙并列？

”只见云端裂开，走出一名身穿赤金铠甲的青年神将，身后跟着数名水府兵卒，

手持锁链与镇妖印。正是南海龙族嫡系、现任“巡渊使”敖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讥讽：“许仕林，你不过一人间文官，竟敢篡改天条，为孽畜正名？

莫非忘了当年你母亲白素贞是如何被压塔百年的？”我瞳孔一缩。他又来了。

这个曾在雷峰塔外冷笑离去的少年龙子，如今已是权势滔天的巡渊使。

他曾亲手将我打入江底，只因我在祈雨大会上说出“龙不一定生而尊贵”。“玄漪，你记住。

”他那时说，“我们生来就在云端，你们只能在泥里爬。别做梦了。”而现在，他又来了。

“许仕林，收手吧。”敖烬冷冷道，“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触犯天规’的滋味。

”许仕林却不慌不忙，合上玉笔，淡淡一笑：“敖巡使，你说我违天规？那你可知，

《文枢律》有云：‘凡有大功于众生者，皆可请封神职，不限出身。

’”“玄漪三百年前救杭城百姓于洪灾，二十年前平太湖妖乱，

十年前护漕运免遭海寇——三桩大功，皆有案可查。”“请问，他是否符合‘请封’之列？

”敖烬脸色微变。“况且，”许仕林再进一步，“你身为巡渊使，却多次阻挠低位生灵修行，

打压异族晋升，是否违背了‘协和万类’之职守？”“你……血口喷人！”“哦？

”许仕林轻笑，“那昨夜你派人在龙门关外布下‘诛邪阵’，意图在我传授文脉时偷袭，

这笔账，要不要现在算？”话音刚落，空中浮现一面镜影，

清晰映出昨夜一幕：敖烬亲授符令，命手下布阵，欲趁我最虚弱时彻底灭杀！我怒极反笑。

原来如此！难怪我灵核差点崩裂，原来是他在暗中动手脚！许仕林看着我，

语气坚定：“玄漪，你不必再躲。从今日起，你的每一份功绩，

都将被记录；你的每一次受辱，都将被清算。”“我会用这支笔，为你写出一条通天之路。

”我仰头，青鳞闪耀，龙息翻涌。“好！那我就用这具新生之躯，去闯那所谓的‘真龙门’！

”“谁若拦我——”我猛然腾空，龙爪撕裂云层，怒吼响彻八荒：“我便连他的神位，

一起掀翻！”---3 真龙门开真龙门，立于昆仑绝顶，横跨九重天幕。它不是一座门，

而是一道由天道意志凝聚而成的审判之壁。唯有通过三重大考者，方可化形成龙，受封龙尊。

第一关：**问心**第二关：**证道**第三关：**承劫**我踏云而上，

身后是许仕林以文光铺就的登天阶梯。前方，是漫天神官注视的目光。第一关·问心。

大门开启，幻象浮现——我看见自己还是小黑鲤时，在暴风雨中拼命托起落水孩童，

却被村民当作怪物驱赶；我看见我在干旱年间引水灌溉，

却被道士称为“淫祀邪神”而遭追杀；我看见我守护西湖百年，换来的却是“非正统”三字，

被打入轮回……“你后悔吗？”一个声音问我。“后悔什么？”我冷笑，“后悔救人？

后悔行善？后悔坚持？”“我不悔！”我昂首嘶吼，“哪怕再来千遍，我也照样做！

”幻象破碎，第一关通过。第二关·证道。空中浮现一道诏书：“欲称龙者，

须有一篇‘立德之文’，阐明自身之道。”全场哗然。历来考生，皆由师门代笔或提前准备。

谁料此次竟当场命题？敖烬冷笑：“看他怎么写？一个鱼妖，懂什么叫‘道’？

”可许仕林早已将一支“通灵感应笔”交予我手。我闭目片刻，

提笔疾书——《吾道书》：＞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 然吾虽为刍狗，亦愿为人点灯。＞ 吾道不在高台，而在浊浪之间；不在金殿，

而在黎民檐下。＞ 吾之所求，非尊位，非香火，唯愿风调雨顺，舟楫通行，孩童嬉水无忧，

老者观湖含笑。＞ 若此为邪，那这天下，究竟何为正？＞ 若此为妄，那这天道，

不如早塌！全文毕，天地寂静。忽然，东南方一座村庄上空，乌云自动散去，

久旱逢甘霖；西北边塞，战马嘶鸣，士兵欢呼降雨降临——竟是我文中所念之处，皆得感应！

“这是……共鸣天象！”有老神仙惊呼，“唯有大道至诚者，方可引动天地回应！”第二关，

过！第三关·承劫。这才是最难的一关。所谓“承劫”，便是承受天雷洗礼，九死一生。

历此一劫，不死即真龙，失败则魂飞魄散。我站在雷渊边缘，抬头望天。乌云滚滚，

电蛇狂舞，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排斥我的存在。敖烬走上前来，冷笑道：“你以为你能过去？

告诉你吧，这一劫的强度，是根据‘反对者的数量’决定的。”“而你——”他张开双臂，

指向四方，“几乎所有的龙族、神官、世家，都不承认你！所以，

你将迎来史上最恐怖的‘九重灭灵雷’！”话音落下，天空裂开，九道紫黑色雷霆轰然劈下，

每一击都足以湮灭大罗金仙！我咬牙硬抗。第一道，鳞片尽碎；第二道，右翼断裂；第三道，

灵核龟裂……但我没有退。

爱”的小女孩；想起那位在我受伤时偷偷放莲花灯的老渔夫；想起许仕林说：“你不是黑鲤，

你是未题名的龙。”第四道雷来时，我怒吼着冲天而起，用残躯迎击！第五道，

我以龙角撞碎雷核！第六道，我引文光入体，借许仕林所授心法稳住元神！

第七道雷降下之际，异变突生——一道白色身影忽然浮现，撑起一道结界！是她！白素贞！

“孩子，”她温柔地看着我，“你走的这条路，我和姐姐也曾走过。记住，真正的力量，

来自心中的光。”她将自己的部分修为渡给了我，随即消散。第八道雷，我已半身焦黑，

意识模糊。就在此刻，一声稚嫩童音响起：“妈妈说，好人会有好报……小鱼哥哥加油！

”是一个人类小孩，在家中对着天空祈祷。紧接着，千家万户灯火点亮，

无数人心中默念：“保佑那条善良的鱼龙……”民心所向，竟化作点点星光，汇入我身！

第九道雷，终于降临。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腾空而起，张口怒啸——“我！玄漪！

无父无母，无宗无族，但我有心！有义！有梦！有千万人愿我成功的信念！今天！我不求饶！

不低头！我要这天，重新认识我——**我为龙！非天赐，乃自封！**”轰！！！

雷光炸裂，乾坤逆转。我的身体在毁灭中重组，青鳞覆体，龙角峥嵘，双目如日月同辉！

真龙门缓缓开启，天音奏响：“敕封：玄漪，为北冥护源龙尊，掌江河文脉，司万民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