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爱上一条鱼，册封鱼贵妃

永昌六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御花园的桃花比往年提前半月绽放，缀满枝头。

南宫乾的四十寿辰定在三月初八。礼部从去年腊月就开始筹备，各国使节陆续抵达，

贡品源源不断送入宫中。到了寿辰前三天，乾清宫外的广场上已经堆满了奇珍异宝。

东海国使臣是最后一批到的。他们带来了十车贡品，其中最特别的是一只巨大的水晶缸。

缸里盛着海水，一条鱼在碧波中缓缓游动。那鱼长约三尺，通体银白，

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泽。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深邃如海，透着灵性。

南宫乾在寿宴上见到了这条鱼。当时使臣正滔滔不绝地介绍：“此乃东海至宝‘银鳞鲛’，

百年难遇，传闻能带来祥瑞……”南宫乾对珍禽异兽并无太大兴趣，但这条鱼确实美丽。

它游动的姿态优雅从容，偶尔浮出水面，眼睛仿佛在观察四周的人群。“放养在碧波池吧。

”南宫乾吩咐道，“好生照看。”碧波池位于御花园深处，是前朝留下的活水池，

引的是西山温泉。池水常年温暖，适合养鱼。银鳞鲛被小心地移入池中。

它似乎很适应新环境，当天就在池中游了一圈，然后沉入水底一处石缝中。寿宴连摆三日，

南宫乾被朝臣和使节们轮流敬酒，虽不至于醉，却也疲惫不堪。第三日宴散，已是亥时。

他屏退随从，独自在御花园散步，想醒醒酒。月光很好，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层银霜。

南宫乾信步走到碧波池边，池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上明月。他正想找个地方坐下，

忽然看见池边亭子里有个人影。是个女子。她背对着他，穿着素白长裙，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她正俯身看着池水，月光勾勒出纤细的背影。南宫乾皱眉。这个时辰，后宫妃嫔都应已歇息，

谁会在御花园独处？他放轻脚步走近。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四目相对。

南宫乾呼吸一滞。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不是后宫任何一位妃嫔，也不是宫女。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深海般的蓝色，

清澈又神秘。女子显然也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却踩到裙摆，踉跄着向后倒去。

南宫乾本能地伸手拉住她。触手冰凉，像握着一块玉。“你是谁？”他问。女子眨了眨眼，

眼神中满是好奇，却没有恐惧。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指了指池水。

“你是说…你住在水里？”南宫乾觉得荒唐。女子点头，又摇头，似乎在斟酌如何表达。

最后她拉起南宫乾的手，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条鱼。

南宫乾愣了愣：“你是鱼？”女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南宫乾笑了。

这女子想必是哪个宫里的，调皮装傻罢了。他松开手：“夜深了，回去吧。”女子摇头，

指了指月亮，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睡觉的手势。然后她提起裙摆，赤足跑向碧波池，

在池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纵身跃入水中。“等等！”南宫乾冲到池边。水面涟漪荡开，

已不见人影。他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浮上来，心中一惊，正要唤侍卫来救人，

却见那条银鳞鲛从水底游出，浮到水面，仰头看着他。鱼的眼睛，和那女子的眼睛一样，

是深海蓝色。南宫乾怔怔地看着它。鱼摆了摆尾，沉入水中。第二日，南宫乾处理完朝政，

早早去了碧波池。池水清澈见底，可见鱼群游弋。银鳞鲛在池中央缓缓游动，见有人来，

竟游到池边，浮出水面。南宫乾蹲下身，仔细看它的眼睛。确实像昨夜那女子的眼睛。

但怎么可能？他在池边坐到黄昏，直到内侍提醒该用晚膳了。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

银鳞鲛正沉入水底。当晚，南宫乾推掉了所有奏事，戌时刚过就来到碧波池。

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以为昨日只是幻觉时，水面起了变化。银鳞鲛浮出水面，

月光照在它身上，鳞片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将整条鱼包裹。

光影扭曲变幻，最后化作一个人形。正是昨夜那名女子。她从水中走出，衣裙滴水不沾，

赤足踩在池边青草上。她看见南宫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你真的是鱼？

”南宫乾还是不敢相信。女子点头，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更显深邃，

像藏着整个海洋的秘密。“你会说话吗？”女子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做了个摆手的动作。“你不能说话？”女子点头，神情有些黯然。

南宫乾不知为何心中一软：“没关系，不会说就不说。”他在池边石凳上坐下，

女子也在旁边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她似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伸手摸摸石凳，

又摸摸旁边的花，最后目光落在南宫乾的龙袍上。她伸手想碰，又缩回去，

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南宫乾笑了：“想碰就碰吧。”她轻轻摸了摸龙袍上的刺绣，

眼中满是惊叹。“你叫什么名字？”南宫乾问。女子摇头，表示没有名字。

“那……朕叫你小鱼，可好？”女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那夜他们坐到很晚。

小鱼不会说话，但很会表达。她用手势、眼神、表情，告诉南宫乾许多事。

比如她来自东海深处，已经活了很久很久；比如她只有在月光下才能化为人形，

日出前必须回到水中；比如她喜欢碧波池，因为池水温暖，像东海某处温泉。

南宫乾从未与人这样交谈过。不需要言语，却能明白彼此的意思。小鱼的眼神干净纯粹，

没有后宫妃嫔的算计，没有朝臣的试探，只有单纯的好奇与善意。三更时分，

小鱼忽然抬头看天。月亮西斜，东方泛起鱼肚白。她站起身，指了指天，又指了指池水，

眼中满是不舍。“你要回去了？”南宫乾也站起来。小鱼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似乎在问：明天还能见面吗？“明晚，朕还来这里。”南宫乾说。小鱼笑了，

笑容比月光还皎洁。她转身跃入池中，在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消失不见。第二日，

南宫乾上朝时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总是浮现小鱼的笑容，还有她跃入水中的背影。退朝后，

他直接去了碧波池。银鳞鲛在池中游动，见他来了，游到池边。南宫乾蹲下身，

看着它的眼睛。“是你吗？”他轻声问。鱼摆了摆尾，像是在回应。此后每晚，

南宫乾都会去碧波池。有时他带些小玩意给小鱼看，会转动的走马灯，能发出乐声的八音盒，

还有各种糕点。小鱼最喜欢甜食。每次吃到桂花糕，眼睛都会幸福地眯起来。

她也会从池底找来漂亮的小石子送给南宫乾，或是用草叶编成精巧的小玩意儿。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南宫乾带来了一架古琴。“朕弹琴给你听。”他在亭中坐下，

拨动琴弦。是一首《渔舟唱晚》，曲调悠扬舒缓，仿佛能看见夕阳下渔人归家的景象。

小鱼坐在池边，托腮倾听。月光洒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层银纱。曲终时，她眼中含着泪光。

“怎么了？”南宫乾问。小鱼走到琴边，指了指琴，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弹奏的手势。

“你想学？”她点头。南宫乾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手把手教她指法。小鱼的手很凉，

但很灵活。她学得很快，虽然弹不出完整的曲子，却能弹出几个清越的音符。

那夜他们一直待到东方发白。小鱼第一次在南宫乾面前变回鱼形。只见她身上泛起银光，

身形渐渐缩小，最后化作银鳞鲛，跃入池中。南宫乾看着池面，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

他见过的美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女子。七月十五中元节，宫中依例设宴。

南宫乾应付完朝臣，已近子时。他匆匆赶到碧波池，小鱼果然在等他。今夜她似乎有些不同，

眼神躲闪，心事重重。“怎么了？”南宫乾问。小鱼犹豫许久，从怀中取出一片银鳞。

那鳞片有巴掌大，边缘泛着七彩光泽，中心却有一道裂痕。她将鳞片递给南宫乾，

做了个佩戴的手势。“给朕的？”她点头，又指了指鳞片上的裂痕，做了个“保护”的手势。

南宫乾接过鳞片，触手冰凉，隐隐有光华流动：“这是你的鳞？”小鱼点头，

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缺了一片鳞，露出粉嫩的皮肤。“拔下来疼吗？”小鱼摇头，

但眼神骗不了人。一定很疼。南宫乾将鳞片贴身收好：“朕会一直带着。”小鱼笑了，

眼中却有泪光。那夜他们没说太多话，只是静静坐在池边。小鱼靠在南宫乾肩上，

像寻常恋人那样依偎着。南宫乾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想起后宫那些妃嫔了。

这些日子，他每晚都来碧波池，早朝时满心期待夜晚来临。奏折批得飞快，

为的就是能早点见到小鱼。他爱上了一条鱼。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荒唐，却又无比真实。

八月初，边境突发战事。南宫乾连日与武将商议军情，每晚只能匆匆去碧波池看小鱼一眼，

又赶回乾清宫处理军报。小鱼看出他的疲惫，每次都会准备一些小惊喜，

可能是池边新开的花，可能是她新学会编的手链，也可能是她费心找来的夜明珠。

她用这些无声的方式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关心你。战事胶着，南宫乾脾气日渐暴躁。

那日他在朝堂上发了一通火，退朝后径直来到碧波池，却不见小鱼。他在池边等到戌时，

才见银鳞鲛浮出水面。月光下，鱼身化作人形，小鱼从水中走出，脸色苍白。“你去哪儿了？

”南宫乾语气有些冲。小鱼愣了愣，指了指池水深处。“朕等了你一个时辰！

”南宫乾也不知自己为何发火，或许是因为战事不顺，或许是积压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小鱼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看她这样，南宫乾又后悔了：“对不起，朕不该对你发火。

”小鱼摇摇头，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做了个“不要皱眉”的手势。

南宫乾握住她的手：“小鱼，如果有一天朕不能来了，你会等朕吗？”小鱼用力点头，

指了指月亮，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不管多久都会等。南宫乾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身体冰凉，

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战事持续到九月。中秋夜，宫中设宴，南宫乾却无心参与。

他提前离席，来到碧波池。小鱼在等他，还准备了一份礼物——用荷叶包着的，

她自己做的月饼。月饼形状歪歪扭扭，馅料也简单，只是莲蓉。“你做的？”南宫乾惊讶。

小鱼点头，期待地看着他。南宫乾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但他吃得很香：“很好吃。

”小鱼开心地笑了，自己也拿了一块小口吃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池面倒映着圆月，

像另一个世界。“小鱼，”南宫乾忽然说，“朕想天天见到你。”小鱼眨眨眼，指了指月亮，

摇摇头，只有晚上才能化形。“如果，朕说如果，朕能找到办法让你永远保持人形，

你愿意留在朕身边吗？”小鱼愣住了。她看着南宫乾，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欣喜，犹豫，

不安，最后是深深的哀伤。她摇头。“为什么？”南宫乾不解，“你不愿意和朕在一起？

”小鱼走到池边，指了指池水，又指了指天空，做了个“自由”的手势。南宫乾明白了。

她是鱼，她的世界是广阔的海洋。碧波池对她来说，已经太小了。

“如果朕给你造一个更大的池呢？像海一样大？”小鱼摇头，走到南宫乾面前，轻轻抱住他。

她的拥抱很轻，像一片羽毛。然后她退开，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指了指南宫乾的心，

最后指了指池水。我的心在你这里，但我的身体属于大海。南宫乾懂了。

他不能自私地将她困在宫中，哪怕是为了爱。那一夜，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看月亮从东到西，看星辰流转。十月，战事终于平定。南宫乾论功行赏，又忙了几日。

等他终于有空闲时，已是十月中旬。那夜他来到碧波池，却不见小鱼。他在池边等到子时，

银鳞鲛才浮出水面，化为人形。小鱼看起来虚弱了许多，脸色苍白，走路都有些摇晃。

“你怎么了？”南宫乾扶住她。小鱼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从怀中取出一颗珍珠，

有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将珍珠放在南宫乾手心，做了个“保存”的手势。

“这又是什么？”小鱼指了指珍珠，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生命”的手势。

南宫乾心中一惊：“这是你的本命珍珠？”小鱼点头，露出虚弱的笑容。她靠在南宫乾肩上，

闭上眼睛，似乎很累。“小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小鱼睁开眼睛，看着他，

眼中满是不舍。她伸手摸了摸南宫乾的脸，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那滴泪落在地上，

化作一颗小珍珠。南宫乾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接下来的几天，小鱼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化形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南宫乾请太医来看，

太医却看不出任何病症，只说“气血两虚”。但南宫乾知道不是。小鱼是鱼精，

人类的医术对她没用。十一月初七，夜。小鱼靠在南宫乾怀里，几乎无法维持人形。

她的身体时而透明，时而又凝实。“小鱼，告诉朕，怎么才能救你？”南宫乾声音哽咽。

小鱼摇头，从怀中取出纸笔，这是南宫乾给她准备的，方便她写字交流。她颤抖着手，

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月缺，力竭，当归海。”南宫乾懂了。月缺之时，

是她力量最弱的时候。她离开大海太久了，必须回去。“那你就回去！朕派人送你去东海！

”小鱼又写：“来不及了。明日，月最缺。”“那就现在！”小鱼摇头，指了指自己心口，

又指了指南宫乾，写下：“心留此，身归海。”她的心留在了这里，留在了他身上。

身体可以回归大海，心却回不去了。南宫乾紧紧抱住她：“一定有办法的。你告诉朕，

一定有办法的！”小鱼看着他，眼中含泪，却露出温柔的笑容。她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