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微信签名换了，换成了我说过的一句话

程也的微信签名换了。我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了三遍。“今天的云像棉花糖。

”这句话……我说过。就在上个月，公司团建那天，我们走在江边栈道上。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云朵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我仰头看天，随口感慨了一句。

当时他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我以为那只是一句废话，说完就散在风里了。

我以为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可现在，这句话变成了他的微信签名。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响，

咚咚咚地撞着胸腔。他为什么要用我说的话当签名？是觉得这句话好听？

还是……我不敢往下想。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再按灭，

再点亮。那行字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头像下面。“今天的云像棉花糖。”我说的话。

他记住了。1、程也是我的同事，准确地说，是坐我斜对面的同事。

我们进公司的时间差不多，平时工作上有交集，但也仅限于工作。他话不多，做事利落，

开会时喜欢坐在角落里，发言却总能切中要害。很多女同事觉得他高冷，但我知道不是。

他只是习惯安静。团建那天是十月底，公司组织去江边烧烤。我不太擅长社交，

吃完东西就一个人沿着栈道散步。没想到走了一段路，发现程也也在。“你也出来透气？

”我问。他点点头：“人太多，有点吵。”我们就这么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江风很大，

吹得我头发乱飞。我伸手去拢，却怎么也按不住。“等一下。”他突然停下脚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皮筋，递给我。“用这个。

”我愣住了：“你随身带皮筋？”“嗯。”他没解释，只是把皮筋放在我手心里，

“扎起来就不乱了。”那一刻我心里生出某种奇怪的感觉。一个男生，为什么会随身带皮筋？

我把头发扎起来，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层层叠叠堆在一起，蓬松又柔软。“今天的云像棉花糖。”我脱口而出。

说完才觉得有点幼稚，悄悄看了他一眼。他没笑话我，只是微微侧过头，

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天空。“嗯，”他说，“很甜的那种。”我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开口：“我有个习惯。”“什么？”“喜欢记东西。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听到有意思的话，就写下来。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却被他轻轻避开了。“不给看。”他说。“为什么？”“等以后吧。

”我撇撇嘴，没再追问。那天之后，一切照旧。我们还是普通同事，

偶尔在茶水间碰到会点头打招呼，开会时坐得远远的，下班各走各的路。

我以为团建那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会被遗忘。直到今天，我刷到他的朋友圈。

其实他很少发朋友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点进他的主页。然后我就看到了那行签名。

“今天的云像棉花糖。”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我反复确认了三遍，确定没有看错。

他真的用了我说的那句话。为什么？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他的头像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要不要问他？问了会不会太奇怪？万一他只是觉得这句话好听，随便用用呢？

我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但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关注他的微信签名。

第二天上班，我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程也已经坐在工位上了。他正对着电脑敲键盘，

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很好看。我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余光却一直瞄着他。“早。

”他抬起头，冲我点了下。“早。”我也点点头，然后迅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心跳还是有点快。上午开了个部门会议，会议室里挤了十几个人，我坐在靠门的位置，

程也坐在对角线的另一端。我本来想认真听领导讲话，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飘。

他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东西。就是那个本子。团建那天他给我看的那个。他在写什么？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想等人少一点再出去。“方宁。

”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头，程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给你的，”他说，

“刚才路过前台，外卖小哥送错了，我帮你拿上来。”我愣了一下：“我没点奶茶啊。

”“备注写的你的名字。”他把奶茶放在我桌上，指了指杯身上的标签。我低头一看：方宁，

少冰，三分糖。这确实是我的口味，但我真的没点。“可能是谁请客吧。”他说，“喝吧。

”说完他就走了。我对着那杯奶茶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还是喝了。奶茶很好喝，

温度刚刚好。下午三点，我又点开了程也的微信主页。签名还是那句“今天的云像棉花糖”。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失落。失落什么呢？难道我还期待他换一句新的？

换一句……我说的新的？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关掉手机，埋头工作。

傍晚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我背着包走出公司大门，发现外面在下小雨。我没带伞。

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冲出去的时候，一把黑色的伞撑到了我头顶。“一起走吧。”程也说，

“顺路。”其实我们不太顺路，他住城东，我住城西。但我没拆穿。“谢谢。

”我往他那边靠了靠。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下面，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烟草的气息。“你抽烟？”我问。“偶尔。

”他说，“压力大的时候。”“最近压力很大吗？”他没回答，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

我看到他的右肩已经湿了一小片。“伞给你多一点。”我说着往他那边挪了挪。

他却又把伞移回来：“没事，我不怕淋。”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走到地铁站门口，我们停下脚步。“我坐地铁，”我说，“你呢？”“我也坐地铁。

”“可是你家在城东啊。”他顿了顿：“今天想绕一下。”我没再追问，

两个人一起进了地铁站。车厢里人很多，我们被挤在角落里。程也站在我身侧，

一只手握着扶手，身体微微倾斜，挡住了周围的人潮。我靠在车厢壁上，心跳得很快。

“到站叫我。”他突然说。“啊？”“你家是哪一站？到了我叫你。

”“可是你……”“我到时候再坐回去。”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弯起：“不客气。”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他的微信主页。

签名变了。“三分糖刚刚好。”我盯着这五个字，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

这句话……我想起来了。那杯奶茶送到的时候，我喝了一口，

自言自语了一句：“三分糖刚刚好。”当时他就站在旁边。他听到了。

然后把这句话……变成了他的签名。2、从那天起，我开始疯狂地关注程也的微信签名。

每天早中晚各看一次，比查天气预报还勤快。周一：三分糖刚刚好。周二：三分糖刚刚好。

周三：三分糖刚刚好。周四：下雨天适合睡懒觉。我差点把手机摔出去。周三那天下雨，

我跟同事小林抱怨，说这种天气就应该躺在床上睡懒觉，不应该来上班。

当时程也刚好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以为他没听到。结果他又把这句话变成了签名。

我开始回想最近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出规律。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换签名的频率，和我们见面的频率高度吻合。

每次见面后的一两天内，签名就会更新。内容全是我说过的话。有些是我直接对他说的，

有些是我跟别人聊天时说的——但他刚好在旁边。这意味着什么？我不敢往深了想。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周五下午，公司组织下午茶。行政部的姑娘们订了一堆甜品和水果，

大家围在茶水间闲聊。我拿了一块草莓蛋糕，正准备回工位，程也走了进来。“还有蛋糕吗？

”他问。“有，还剩几块。”我指了指桌上的盒子。他走过去拿了一块，是巧克力口味的。

我忍不住说：“你喜欢吃巧克力的啊，我以为你会喜欢原味。”“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很……清淡。”他挑了挑眉：“清淡？”“就是……不太吃甜食那种。

”我越解释越乱，干脆闭嘴。他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明显。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我其实挺喜欢吃甜的。

”他说。“哦……”“但最近更喜欢草莓味。”我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点点头：“草莓也挺好吃的。”他没再说什么，拿着蛋糕走了。周六，签名更新。

“草莓也挺好吃的。”我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十分钟。周一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打算趁人少的时候整理一下上周的工作资料。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程也已经在了。

他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那本小本子，正在写什么。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动作很自然地把本子合上了。“这么早？”他问。“有点东西要整理。你呢？”“习惯了。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心思却全不在工作上。那个本子里到底写了什么？

他说过，他喜欢记东西。记有意思的话。那些话……有多少是我说的？正想着，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销售部的陈姐，四十多岁，公司著名的包打听。“程也，

”她一进门就冲他喊，“你妈又给你介绍对象了？听说这次是个博士？”我心头一紧。

程也皱了皱眉：“陈姐，这是我的私事。”“年轻人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姐一脸八卦地凑过去，“听说长得还挺漂亮？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

”“没有这回事。”程也的语气有点冷。“真的假的？我可是听你妈亲口说的……”“陈姐，

”程也打断她，“我手上有工作。”陈姐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走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相亲。博士。漂亮。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停不下来。他在相亲。他妈妈在给他介绍对象。

那我算什么？那些签名又算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也许那些签名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也许他只是觉得那些话好听，随便记下来而已。

也许我从头到尾都在自作多情。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刻意躲着程也。茶水间碰到，

我会假装没看见他，转身就走。开会的时候，我专门挑离他最远的位置坐。

下班了我也不再磨蹭，第一个冲出公司大门。他的签名还在更新。“今天的阳光很好。

”——这是我周二早上说的。“外卖又送错了。”——这是我周三中午说的。

“快递什么时候到啊。”——这是我周四下午说的。他还在记录我说的话。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在相亲。他有更合适的对象。博士，漂亮，门当户对。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同事而已。周五中午，同事小林拉我去公司楼下的商场吃饭。

“你最近怎么了？”她问，“蔫蔫的。”“没什么，可能有点累。”“真的？

我看你好像在躲程也。”我筷子一顿：“没有的事。”“骗谁呢，”小林翻了个白眼，

“我都看到了，他往茶水间走，你立马就出来。你俩吵架了？

”“没有……”“那是怎么回事？”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总不能说：我好像暗恋他了，但是他在相亲，所以我决定退出吧？这也太丢人了。

“真没什么，”我说，“可能最近工作忙，没注意。”小林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没再追问。

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小林突然拉着我拐了个弯。“去哪？”“买杯咖啡，”她说，

“那边新开了一家店，听说不错。”我跟着她走，走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

“方宁，你看那边……”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程也。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女生。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正笑盈盈地跟他说话。她长得很漂亮。比我漂亮多了。我僵在原地，迈不动腿。“方宁？

”小林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那不是程也吗？旁边那个女的是谁？”“不知道。

”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朋友吧，走吧。”我拉着小林快步离开。走出很远了，

我才敢回头看了一眼。程也和那个女生已经从咖啡店里出来了，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

女生踮起脚，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没有躲开。我收回视线，

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果然是相亲对象吧。陈姐说的那个博士，漂亮的博士。

看起来确实很般配。3、那天之后，我更加刻意地躲着程也。不光是躲，

我还开始表现得疏远。以前他给我送东西，我会道谢；现在我只是点点头，连眼神都不给。

以前在电梯里遇到，我会跟他聊几句；现在我全程低头看手机。我以为他不会察觉。

毕竟他有更重要的事情——相亲，博士女友，门当户对的婚姻。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同事。

但我错了。周三下班的时候，我正准备离开，程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方宁，”他说，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我心里一惊，脸上却努力保持镇定：“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他盯着我，目光里带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那为什么我每次想跟你说话，

你都找借口走开？”“最近工作忙……”“你没那么忙。”我被他噎住了。沉默了几秒，

他叹了口气：“方宁，我做错什么了吗？”“没有。”“那为什么？”我垂下眼睛，

不敢看他。我能说什么呢？说我喜欢你，但你在相亲？说我看到你跟别的女生在一起，

很难过？这些话太丢脸了，我说不出口。“真的没有，”我说，“我只是……最近有点累，

不太想说话。”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好，”最后他说，“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走了。我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我知道他不信我的话。

但我没办法告诉他真相。周四中午，小林拉着我去食堂吃饭。“对了，”她突然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什么？”“听说程也的相亲对象是个海归博士，好像还是医生，

在三甲医院工作。”我筷子一顿。“条件真好，”小林感慨，“难怪程也他妈这么满意。

听说上周还一起吃饭来着。”海归博士。三甲医院医生。门当户对。我一个普通公司职员，

拿什么跟人家比？“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陈姐说的呗，全公司都知道了。”我低下头，

继续扒饭，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坐在角落里，

心不在焉地听领导讲话。程也坐在前排，背影挺直，偶尔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涩。我应该放弃了。从一开始就不该有这些奇怪的想法。

他用我说的话当签名，可能只是觉得有趣。他送我伞、陪我坐地铁，

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人。仅此而已。会议结束后，我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方宁。

”程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假装没听到，加快脚步。“方宁！”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被迫停下脚步，转过身。“干什么？”我说，语气有点冲。他皱了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你有。”他看着我，“你从上周开始就不对劲，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那为什么不理我？”“我没有不理你。”“你有，”他说，“你在躲我，

你在敷衍我，你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咬了咬嘴唇，不说话。“方宁，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焦虑，有困惑，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你最近……”我艰难地开口，

“是不是在相亲？”他愣了一下。“陈姐说的，”我继续说，“海归博士，三甲医院医生，

条件很好。”他没有回答。“恭喜你，”我扯出一个笑容，“希望你们顺利。

”说完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4、我和程也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见面不打招呼，开会坐最远的位置，

电梯里碰到就低头看手机。我以为这样就够了。我以为只要保持距离，

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会慢慢消失。但我错了。越是刻意不去想，就越是忍不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