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来了一群坦克兵俘虏了姑姑的芳心

一五十多年前的那一日清晨，东方泛白，太阳还没从地平线钻出来，

我家门前来了几个腰扎红布的人，鼓着腮帮子，吹得喇叭震天响！

披红挂绿其貌不扬的小豆腐官牵着马拉车，后边还跟了许许多多穿着花花绿绿的男男女女，

把头上盖着红布，毫不情愿的，

挺着大肚子的姑姑接走了……我家是在东北黑龙江省归属县城里的下属公社的一个大队！

那时是县，公社，大队，现在称之为乡，村！记得那年是一九七几年的一天夜里，

听大人们说今晚要来坦克部队了，驻扎各个村屯！那个年代记忆中的我大约七八岁的样子，

我是一个女孩，自己穿的很不好，只是穿了件花布，偏襟的小棉袄，可是我当时特好学，

对新鲜事物有着很强很好奇的欲望！那一夜，听大人们说，要来坦克部队，

对于部队和兵还是很知道的，因为那时候一周每个村屯都放一次电影！

印象中《上甘岭》《小花》《苦菜花》等等都在村屯里放映过，

也懂什么是中国兵和日本鬼子！电影里也有坦克的镜头，也许是一掠而过，

也或许是年纪太小！记忆不是太清晰具体的坦克是什么样子！那个年代，

村屯根本连汽车都看不见，别说是坦克了，所以好奇心的驱使下，

小小年纪的我是一点困意也没有，和大我一岁的姐姐，和小我四岁的弟弟，

趴在窗台上往外望着，期盼坦克的到来……那时家家户户特别贫穷，点的是麻油灯，

具体的麻油是什么油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灯是玻璃瓶子似的，中间有个突出出来，

圆形的肚，下边有一个喇叭形状的底座，灯肚的顶端是铁盖，中间穿了一个铁管，

铁管中间穿了一根棉花做的绳，也叫灯芯，灯肚里装上麻油，

用打火石的打火机点燃就可以照亮了！记得我家玻璃灯肚上还有六个玻璃字，“抓革命，

促生产”那一夜，妈妈为了省灯油，是不给点灯的，我就让大姐点灯，

老实的大姐根本不敢让妈妈点灯！所以只好嘴尖舌快的我自己说话了，“妈妈，点灯吧！

”“都这么晚了，不睡觉，点什么灯？”妈妈嗔怪着我们不睡觉！“妈妈，我们想看坦克，

还是点灯吧？”我很清晰的记得，自己胆怯但是还是再次要求妈妈点灯！“再不睡觉，

瞎嚷嚷，小心我用笤树疙瘩揍你们”妈妈开始不耐烦了！我不敢再问妈妈了，

怕不但灯不给点，而且再不让看坦克！弟弟太小，让妈妈搂着睡觉了！

只有我和大姐继续好奇的趴在窗台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漆黑的夜晚，满天的星星！

现在想起来估计那是黑龙江的秋天，满天的繁星！我们俩只能数星星，

因为记得当时有一篇课文《数星星》！记得我家是三间土坯房，本来东屋爷爷奶奶住，

东屋是南北炕，爷爷奶奶和老姑睡南炕，还有一个叔叔睡北炕！西屋只有一个南炕，

爸爸妈妈，我们姐弟仨，五口人住！头两天说是来坦克部队，给兵腾房子住，

生产队长大着嗓门，喝呼着，“三间房的必须倒出一间房子，给坦克兵住！

”于是我们五口人搬到了东屋奶奶的北炕住了，把叔叔挤到奶奶的炕上去了！

我和姐姐俩趴的窗户是奶奶的南炕，很清晰的记着叔叔说，“这俩小崽子，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爷爷也骂咧咧的，“两个臭丫头蛋子，坦克有啥好看的，

不回北炕睡觉！”我和姐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两个小脑瓜紧紧贴在一起，趴在窗台，

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外看着，期盼着坦克的到来！只有奶奶非常护着我俩，

“我的俩孙女又没说话，碍着你们啥事儿了？你们睡你们的！”爷爷和叔叔便鼾声如雷！

这时，我觉得奶奶是至高无上的，是最向着我俩，最不因为我俩是女孩而不喜欢我们的人！

所以年过半百的我，依旧很想念已故多年的奶奶！

突然我俩发现了无数个移动着的小亮点点向我村子，缓缓而来！我和姐姐紧张而兴奋，

我俩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的盯着，生怕一打盹儿，错过了看坦克！

移动的小亮点点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一束束光，光线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紧接着隆隆作响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坦克终于进村了，“哇”竟然照亮了整个村子的上空！

仿佛是白天一样！紧接着看见一辆辆，前边一个大炮，

顶上扣着的铁锅一样圆圆的驾驶室但是那时根本不懂什么是驾驶室，

底下和拖拉机链轨一样的，来回上下导动的轱辘……“哇”好高大啊！

我兴奋的去叫熟睡的姑姑，姑姑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她和叔叔也都起来看坦克了！不多时，

四五辆坦克便开往村中的低洼处，据说是掩藏起来了！坦克也熄了火，所以我们就看不到了！

紧接着我妈妈便起来，点亮了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的麻油灯，

说是迎接坦克兵来我家西屋入住！不一会儿，院子里来了七八个坦克兵，说是一个班，

我和姐姐努力的在黑夜里搜索着这些兵的模样，可是根本看不清！

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手电筒，那时好羡慕啊，觉得他们各个黑影子都是那么挺拔，

走路也是直直的，不像村民，各个佝佝偻偻的样子！也许自己的审美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知道了什么样才是美与丑！这七八个兵都被安排在我家西屋里住下了！

我和姐姐顺着爸爸妈妈的胳膊下钻到了中间的厨房，想近距离看看这些兵，

被爸爸一手一个把我和姐姐揪了回来！这一夜，我印象中好像兴奋的很晚很晚才睡着！

二次日清晨，我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想在白天好好看看这些坦克兵！于是，

妈妈起来做早饭，我便早早就起床了！当我探出小脑袋去看他们时，那几个兵早已起来了，

有的在扫我家的院子，有的帮助妈妈抱柴禾，还有的帮妈妈打水的！而姑姑就没我俩自由，

因为爷爷奶奶提前就告诉姑姑，不准和坦克兵说话！记得姑姑都是躲在门后，偷偷的看他们。

水是院子里的井水，有辘轳，有根绳子，绳子的末端有个柳罐，摇辘轳往出打水！

那些兵好像不是东北人，他们边打水边好奇的对辘轳评头论足！他们到时间集合了，

只听得几声号响，住在各家各户的兵，便出来集合，跑步，说是然后吃早饭！

食堂不设在我家，所以不知道他们吃的什么，这个爸爸是不允许我们去别人家看人家吃饭的！

几个兵吃完饭回来了，从小就争强好胜的姑姑，趁爷爷不在家就故意站在院子里，

好像在引起他们的注意！这几个兵二十多岁，都不怎么爱说话，说话也只是逗逗弟弟，

我和大姐十分羡慕弟弟，都觉得弟弟可能是男孩，那些兵都喜欢弟弟！终于幸福来临了，

一个爱说笑的兵，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卷着的包，递给了我，又拍了拍我的头，

“去一边偷着吃，里边是油条！”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油条，导致我直到现在，

每当看见油条就会想起那个笑眯眯的姓刘坦克兵！我急忙跑去叫了姐姐，怕让姑姑看见，

但是后来我总能发现姑姑的嘴里也会有油条的味道！我俩跑到了房子后边的树林里，

把油条分着吃了，我俩一个共同的想法，不给弟弟。因为弟弟太受这群兵的宠了，

他可以吃到他们给的糖块和一种叫做糕点果子的干粮！这根油条，导致读一年级的我，

总是盼望早点放学回家……后来，听说给我油条的小刘叔叔，受到了连长的批评，

说是他无组织无纪律，他被关了禁闭，偷了食堂的油条！害得我很是害怕，也怕连长找到我，

我吃了油条！后来，还是爸爸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拉着姐姐，去他们领导那作证，

说是那个兵是把油条拿给我们姐俩吃了，部队领导才把关禁闭的兵放了！自那天开始，

我懵懵懂懂的知道了自责，自己很内疚，吃了人家给的油条，导致那个坦克兵叔叔被关禁闭！

这些兵把坦克停在了村子里，最低洼的大坑里，用树枝和一些杂物掩盖上了，

好像说是怕被敌机发现，可是我们从来都没看见飞机来过！好像来到冬天了，是一个星期天，

这些叔叔说可以带我们去看坦克了，小刘叔叔叫姑姑也和我们一起去，可是姑姑没敢去！

我和姐姐特开心，记得姐姐穿的花棉袄，外边套了件紫红色条绒的上衣，裤子记不清了！

我觉得特好看！可是我没有，我穿的还是那件偏襟的花棉袄，胸前还是有点脏的发亮！

我一个劲儿的擦了又擦，想把它擦干净，可是来不及了！那个笑眯眯的坦克兵，

小刘叔叔已经抱着弟弟前头走了，我和姐姐，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

当那些兵，把掩盖物打开后，我们才第一次清晰的近距离看这个庞然大物！

当时不知道身为女孩的我，却那么渴望看坦克和喜欢上坦克！

他们还允许我和姐姐摸摸那个坦克链轨，我站在那，好像没有链轨高！记得爸爸也去了，

那个叔叔说要抱弟弟进驾驶舱里边看看，还问了我爸爸允许不！在征得父亲同意了后，

他才抱弟弟进去的！我当时就是想，弟弟又小，还得问爸爸才能抱进去，

为什么不抱我进去看看呢？当时心情很不愉快，而且特嫉妒弟弟，只因为他是男孩！

我当时猜到也可能是因为嫌弃我穿的埋汰吧！所以我又是很生气，我为什么没有外衣，

导致我的棉袄脏了不能用水洗！那次使我知道了什么是遗憾，我始终没能进坦克里边看看，

因为当时自己不敢说，也不敢主动去争取一下，致使我这一辈子，

许多遗憾都来自不敢主动去争取……所以人生的路上留下了许多遗憾！

遗憾的同时这些坦克兵给我的影响也很大，导致了自己的清高，

看任何人和事物都不入我的眼！比如说后来，我读书，读初中到高中，看这些男同学，

都不如那些坦克兵那么标致，没他们那么玉树临风，没他们走路那坚定的步伐，

没他们的那种气质！万事皆有源头，可能致使自己找对象，也没有一个心目中合格的人选，

总是这毛病，那毛病，总之，也不是挑丑俊，就是他们的形象不行！他们闲暇之余，

就是下象棋，军棋和打扑克！他们一下象棋，我便趁父母不注意，就溜进西屋，看他们下棋，

他们也很喜欢我！他们教我下棋，打扑克！记不清，可能也是没学会下象棋，

记得那时就学会了军棋，和打扑克！有的叔叔，也会和我一起下象棋，每到我赢一局，

都特开心，在家里人面前一顿显摆，可是现在想起来，他们根本不可能输，

都是为了逗我开心，故意输的罢了！三记得冬季下不下雪，井台附近总是洒水，

然后结冰，每次打水洒点，就再结一层冰！特别白净和特光滑，小孩子是不敢往前凑的，

怕滑倒！奶奶生了六七个孩子，男孩女孩都有，姑姑是最小的，比我大十多岁，

所以推算起来，那时她也就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后来，我家扫院子，

打水这些活儿几乎都是他们那些兵的！当时不知为什么，

娇生惯养的姑姑竟然抢着给妈妈打水！每次因为打水，

她都和那个负责打水的兵小刘叔叔抢着干！只记得那个兵姓刘，以下的文章就称之为小刘吧。

一次，姑姑又和那个兵抢着打水，姑姑脚下一滑，竟然要摔倒，那个兵，穿了一件军大衣，

突然他抱住了姑姑，姑姑的头发挂在了他的军大衣的扣子上摘不下来，

于是他用紧张发抖的手，破开姑姑的黝黑锃亮的大辫子，姑姑的脸红的像熟透了的大苹果！

姑姑好像挂在他胸前几分钟，破开头发后，姑姑就红着脸跑开了！

可是那几个坦克兵便开始起哄，说什么山东快板，我清楚的记得内容，因为从那以后，

姑姑要是欺负我们了，我和姐姐常常用那段快板气姑姑，快板的内容大致是：打竹板儿，

点对点，有个小不点儿和大姑娘看上眼儿，你要是不听话，大姑娘回头打你个小不点儿！

那个坦克兵也红着脸跑进我家的西屋不敢出来！因为他们部队很严格，

好像当兵的不准在部队处对象！当时也不知道这些坦克兵为什么发到我们村这里就不前进了，

好像是在等听上级命令，是继续向北前进还是撤回南边！只是干等！所以他们很闲，

除了每天早上出去跑步，其他时间都是自由活动，但没有命令，都不能出村子，

甚至是不能擅自离开自己住的农家院子！我们这些小孩子都很羡慕当兵，正好冬天放寒假，

我和姐姐总爱去西屋看着他们自由活动！他们有的下棋，有的看书看杂志看报纸，

还有《大众电影》，当时太小不太理解《大众电影》，我和姐姐都以为他们爱看美女！

他们还听收音机，听小说！印象最深的是《岳飞传》和《杨家将》，

一听西屋收音机里放小说，我和姐姐趁着大人不注意，就钻西屋，去借光听小说，

姑姑只能站在屋外偷听小说，以至于后来我们爱上了听小说，坦克兵走了之后，

我还是坚持听小说！也许现在的我，酷爱写作，于那些坦克兵叔叔有直接关系！很是怀念！

我和姐姐每到听小说时，就特别兴奋，因为我俩可以以这为荣，来向姑姑炫耀！

爷爷奶奶是坚决不准姑姑进西屋半步的，别说听小说了，姑姑也特别羡慕我俩！

她时不时的向我俩打听小说，让我俩给她讲讲，可是无论我讲的怎么出色，

她好像都没听进去，她会打断我讲小说，便向我打听小刘叔叔在干嘛？

我最讨厌姑姑打断我讲小说，所以我就会说，“你给我一把瓜籽，要不我不告诉你！

”姑姑就会从衣服兜里给我一把瓜籽吃或者是一块糖，有时我要是不知道小刘叔叔在干嘛，

又馋嘴姑姑的好吃的，就撒谎，他在看书，看报纸，由着性子编！甚至学会了说谎！

现在的我会编故事，也许和这也脱不了关系，哈哈！当时就猜不透，

为什么姑姑总问小刘叔叔，不去问别人……四再后来我和姐姐发现了一个秘密，

现在年过半百的我依旧记忆犹新，有时我们过年去看姑姑，还会提起，

每当我们提起那段往事，快七十岁的姑姑依旧讲起来，混浊的眼睛会发出亮光，

会笑的满脸皱纹加深，而且还会泛起红晕！我们不提这段往事，姑姑会自己开始提起，

也许那段往事，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七几年，东北黑龙江的雪特别大！冬天，

都是北风呼啸着，下着鹅毛大雪，一下就是一天一夜，有时甚至一连几天都在下雪，

有时下了一夜的雪，早上竟然推不开门，大人会从窗户跑出去，把门在的雪，用铁销清理走，

才能开门！下雪时，是窝风的地方雪最厚，也就是说房前屋后，村子里雪最厚！

有的甚至一人多高，特别是房子后边，也就是北边，一个个小山似的雪堆！大地里，

路上雪不厚，都被风吹到房前屋后存住了！所以有关姑姑的这个秘密就从房后的雪堆说起，

村民们怕下雪，雪天牲畜没干草吃！可是天真的孩子们喜欢雪，

我们和姑姑就会在房子后边的雪堆挖洞，学着电影里挖窑洞似的或者是那种地道，

堆雪人……大洞小洞的打雪仗，捉迷藏！姑姑比我们年纪大，她不爱和我们玩，

都是我和姐姐商量她和我们一起玩！可是自从来了坦克兵，我俩发现姑姑特别喜欢挖窑洞，

地道，和我们一起玩！她有时让我俩去叫小刘叔叔，她说小刘叔叔挖的快，挖的好！

我俩便相信她的鬼话，去叫小刘叔叔，每次要是让爸爸妈妈发现了，避免不了，

吃了一顿笤树疙瘩打！后来，姑姑说，我俩是情报员，偷偷行动，不让大人发现！

姑姑便塞给我一个纸条，让我偷着给小刘叔叔！那时候的我和姐姐特别爱当情报员，

办的成功了会得到共产党姑姑的奖励，每人一把瓜籽或者是一块糖块！

可是当情报员完成任务，成功的把小刘叔叔叫出来之后，情报员就得躲在屋里，不准出去！

可是我和姐姐渴望玩雪，当情报员成功后就不能玩了！时间长了，我俩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