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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烬桃华(桃花沈砚之)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不烬桃华(桃花沈砚之)

燕归心安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古代言情《不烬桃华》,讲述主角桃花沈砚之的甜蜜故事,作者“燕归心安”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本书《不烬桃华》的主角是沈砚之,桃花,节度使,属于古代言情,大女主,励志,古代类型,出自作家“燕归心安”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31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01:22:2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不烬桃华

主角:桃花,沈砚之   更新:2026-02-04 02:3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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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燕归心安当鞭子抽在我光裸的背上时,我仍是成都府最风光的女校书。

可那个跪着求我救命的男人,转眼就用我的卖身钱换来了如花前程。如今他大婚在即,

我亲手做的喜笺上,藏着让他身败名裂的秘密。1鞭子抽在我光裸的背上时,火辣辣地疼。

老鸨王妈妈捏着我的下巴,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还当自己是女校书?

今晚要是再不肯接客,我就剁了你那双会写字的手!”我被铁链锁在暗香阁的地窖里,

浑身一丝不挂。这是他们对付“不听话姑娘”的法子——扒光了关着,

让你连最后一点羞耻心都留不住。地窖又潮又冷,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老鼠就在脚边窜来窜去。王妈妈身后站着两个龟奴,手里提着灯笼。昏黄的光照在我身上,

我能看见自己背上、胳膊上全是一条条的血楞子。盐水浸进伤口里,疼得我牙齿打颤。

“不说话?”王妈妈蹲下来,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凑近我,“林瑶啊林瑶,

你以为你还是成都府那个风光无限的女校书?醒醒吧!你现在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贱货!

连楼里扫地的哑婆子都比你干净!”我咬紧牙关,把头扭到一边。“哟,还倔呢。

”王妈妈站起身,对龟奴使了个眼色,“给她瞧瞧,不接客的下场。

”一个龟奴拎进来一个木桶,“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我面前。是血,还冒着热气。

血里泡着三根手指头,指甲缝里还沾着墨。“看见没?”王妈妈用脚尖踢了踢那些手指,

“前儿个楼里也有个不肯接客的,说自己是什么秀才的女儿,会写字。

我就让人剁了她的手指,看她以后还怎么写字!”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比她还强点,

”王妈妈笑得阴森森的,“你是真会写,写的诗连宰相的儿子都夸过。所以啊,我也不全剁,

就先剁一根——右手大拇指,怎么样?反正你左手也能接客。”龟奴抽出刀走过来。

我浑身开始发抖。不是怕疼,我是怕……怕以后再也不能拿笔了。那双手,写过多少诗,

制过多少笺,沈砚之还曾经握着这双手说:“瑶儿这双手,生来就该执笔写春秋。”可现在,

这双手要被剁了。“我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我接客。

”王妈妈笑了:“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何必受这些苦。”她让人打开铁链,

扔给我一件薄得透光的红纱衣:“穿上。今晚张员外包场,点名要你。人家出了五十两呢,

你可得伺候好了。”我麻木地套上那件衣裳。红纱遮不住什么,反而让身上的鞭痕更加显眼。

走出地窖前,王妈妈又补了一句:“对了,张员外就是当初出价百两要买你初夜的那个。

现在五十两就能睡你一夜,他可乐坏了。你不是清高吗?不是才女吗?

今晚就好好伺候这位‘恩客’吧。”我被推上楼梯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背上火辣辣地疼提醒我还活着。活着,在这比地窖还不如的人间地狱。走到二楼拐角,

我瞥见窗外有棵老桃树。正是三月,桃花开得正盛,几片花瓣被风吹进来,

落在脏兮兮的楼梯上。那么娇嫩的粉色,和我身上这件红纱一样刺眼。我忽然想起,

去年的这个时候,沈砚之在桃花树下为我写诗。他说要娶我,

说要让我做全长安最风光的状元夫人。现在我穿着妓女的衣裳,

要去伺候一个当初想用钱买我身子的男人。而沈砚之呢?他大概正穿着崭新的官袍,

陪着节度使的女儿赏花吧。龟奴推了我一把:“发什么呆!张员外等着呢!

”我踉跄着往前走,脚踩过那片桃花瓣。把它碾碎了。就像沈砚之碾碎我的人生一样。

那晚张员外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睁着眼看头顶的房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瑶,

你得活着。活着,才能让那些把你推进地狱的人,一个个都掉下来。

2张员外的汗滴在我脸上,又腥又臭。我闭上眼,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也是三月,

桃花开得比现在还要好。那是去年春天的诗会,成都府最有名的“流觞宴”。

就在节度使府的后花园里,满园的桃花开得像一片粉色的云。我穿着一身正红色织金襦裙,

坐在主位上。那是节度使大人亲口说的:“今日诗会,当以林校书为尊。

”满座二十几位文人,有白胡子的老学士,有新科进士,有世家公子。他们一个个端着酒杯,

排着队来敬我。“林校书这首《桃夭》,真是绝了!”“听说长安城都传遍了,

都说咱们成都府出了位女才子,诗比男儿强!”“林姑娘,可否赐墨宝一幅?

在下愿出百两润笔!”我笑着抿一口酒,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碰着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镯子是沈砚之上个月送我的,他说:“瑶儿配得上天下最好的东西。”说到沈砚之,

他就坐在我右手边。一身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眉眼含笑地看着我。他起身,

亲自为我斟满酒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瑶儿今日这诗,当值千金。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满座起哄。“沈公子好福气啊!”“才子佳人,

天作之合!”“什么时候喝喜酒?我们都等着呢!”沈砚之笑着应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当着所有人的面系在我腰间:“这是家传的暖玉,今日赠予瑶儿,权当定情信物。

”玉佩温润,贴着我的腰侧微微发烫。我抬头看他,他眼里全是深情:“瑶儿,

等我明年中了进士,必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我信了。我真信了。那天散席时,

我喝得微醺,靠在他肩上往外走。走到桃花树下,他突然停下,摘下一朵开得最好的桃花,

别在我鬓边。“瑶儿比桃花还美。”他说。月光洒下来,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我那时心想,这辈子就他了,哪怕他只是个穷书生,我也跟定了。后来他送我回家,

在我家后门,他拉着我的手不肯放:“瑶儿,我最近在谋一个缺,需要打点。

可我家境你也知道……你能不能借我三百两?等我上任了,加倍还你。”我二话不说,

回屋取了我攒了三年的体己钱——整整五百两的银票,全塞给他。“够不够?

不够我再想办法。”他眼睛都红了,一把抱住我:“瑶儿,你对我太好了。

我沈砚之此生绝不负你!”我趴在他肩上笑,心里甜得像灌了蜜。那时我怎么会想到,

这五百两,买的是我自己的卖身钱。“贱货!装死呢?”张员外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疼得我耳朵嗡嗡响。我睁开眼,看见他油腻腻的脸,闻到他嘴里喷出的酒气。

忽然就想起那块玉佩——沈砚之说那是家传的暖玉,世上仅此一块。可现在它在哪儿呢?

大概已经挂在那位节度使千金腰上了吧。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窗外的桃花瓣又飘进来几片,落在床边的痰盂里。那么干净的粉色,掉进那么脏的地方。

那天晚上张员外折腾到后半夜,我睁着眼数房梁上的裂纹。数到第一百零八条的时候,

我突然想明白了:原来从桃花树下到这张床上,只需要一个沈砚之的距离。

3张员外终于走了,扔下五两碎银子在床上。王妈妈推门进来,抓起银子掂了掂,

啐了一口:“什么狗屁员外,说好五十两,就给这点?”她把银子揣进怀里,

扭头看我:“还不起来干活?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我撑着身子坐起来,

身上疼得像散了架。那件红纱衣被撕烂了,勉强挂在身上。我想找件衣裳穿,

却发现衣柜里空空如也——王妈妈说,妓女不配穿好衣裳。

最后还是扫地哑婆偷偷塞给我一件粗布衣裳,又脏又破,但至少能蔽体。哑婆比划着,

意思让我吃东西。她端来一碗馊了的稀粥,上面漂着几只死虫子。我闭着眼喝完了。喝完粥,

我躺回床上。被子一股霉味,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污渍。我盯着头顶的房梁,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回。这次是诗会之后一个月的事。那晚下着雨,沈砚之突然来找我,

身上淋得湿透。我赶紧让他进屋,拿干布给他擦头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抓着我的手,手冰凉,还在发抖:“瑶儿,你得救我。”我心里一紧:“慢慢说,

怎么了?”他说,他和几个朋友写了些诗,本来是私下传阅的。谁知其中一首被人偷了出去,

送到了节度使那里。节度使一看就说诗里有反意,要拿他问罪。“怎么会反呢?”我不解,

“你写什么了?”“就是……就是一首咏桃花的诗。”他脸色苍白,“可他们非说,

‘桃花灼灼映血日’是在影射朝廷杀人,‘春风不度玉门关’是暗讽皇上不仁……瑶儿,

这是要杀头的啊!”我腿都软了。“那、那怎么办?”“有个办法。”他抓紧我的手,

“李侍郎,就是吏部那位,他能说上话。只要把这诗的原稿给他看,证明没有反意就行。

可我……我不方便去,现在多少人盯着我。瑶儿,只有你能帮我了。”他跪了下来。

是真的跪,双膝着地,抓着我的裙摆:“瑶儿,我求你了。这事要是过不去,我不仅要丢官,

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你帮我把诗稿送给李侍郎,他看了就明白了。”我心里乱成一团。

“可我一个女子,怎么送?”“你认识李侍郎的夫人啊!”他急急地说,“上月诗会,

她不是还夸你字写得好吗?你就说……就说是我托你送些新作给她品评,她一定会见你的。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揪着疼。这可是沈砚之啊,我心尖上的人。

他那么骄傲一个人,现在跪在我面前求我。“你快起来。”我去拉他。

他不肯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瑶儿,我发誓,这事过了,我马上娶你。八抬大轿,

凤冠霞帔,我要让你做全长安最风光的状元夫人!”我眼泪掉下来了。“我送,我帮你送。

你快起来。”他这才起来,一把抱住我,抱得紧紧的:“瑶儿,你对我太好了。我这辈子,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你做牛做马。”第二天,我换上最体面的衣裳,

拿着他给我的诗稿去了李府。李夫人果然见了我,还夸我懂事,说沈砚之有福气。

我把诗稿给她,她随手翻了翻,笑着说:“放着吧,等老爷回来我给他看。

”我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还想着沈砚之昨晚的话,心里甜滋滋的。

等他渡过这个难关,我们就能成亲了。经过一家绸缎庄,我看见里面挂着大红的嫁衣,

绣着金线,漂亮极了。我站在门口看了好久,想着我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店伙计出来赶人:“去去去,买不起别挡着门!”我脸一红,赶紧走了。现在想起来,

那件嫁衣真红啊,红得刺眼。就像我现在身上这些鞭痕的颜色。“发什么呆!

”王妈妈一盆冷水泼在我脸上,我猛地惊醒。“还不起来干活?楼里的马桶都满了,

你去刷干净!”我爬起来,跟着她往外走。经过楼梯拐角,又看见那扇窗,

窗外的桃树在风里摇晃。哑婆在后面拉了我一下,偷偷塞给我半块硬馒头。我攥着馒头,

忽然想起那天从李府出来,我也买了个馒头,站在桃花树下一边吃一边笑。那时我以为,

我吃的是喜饼。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送出去的不是诗稿,是我的卖身契。

沈砚之跪着求我收下的,是把我推进地狱的通行证。4刷马桶刷到半夜,手上全是臭味。

王妈妈说,刷不干净就不给饭吃。我跪在后院井边,一个接一个地刷。楼里二十几个姑娘,

每人一个马桶,加起来就是二十几个。刷到第十个的时候,我吐了。

吐出来的都是馊粥和酸水。哑婆悄悄过来,递给我一碗清水。我漱了口,继续刷。

冰凉的井水泡得手又红又肿,伤口裂开了,血混着脏水流进桶里。我看着那血水,

忽然想起一件事——送完诗稿的第三天,沈砚之来找我,送了我一盒胭脂。“瑶儿,

事情办妥了。”他笑着给我涂胭脂,“李侍郎看了诗稿,说都是误会,

已经替我在节度使面前说情了。”我松了口气:“那就好。”他捧起我的脸,

仔细地涂着:“瑶儿,你真是我的福星。等这事彻底过去,我们就成亲。”胭脂是桃红色的,

涂在脸上很衬肤色。他说:“这颜色真配你,像桃花一样。”我对着镜子照,确实好看。

那天我们在我家后院喝茶,桃花瓣落在茶杯里,他捡出来,轻轻贴在我眉心。

“瑶儿这样真美。”我笑着打他,他抓住我的手,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那么温柔的眼神,全是假的。刷完最后一个马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累得直不起腰,手上全是冻疮和裂口。王妈妈来检查,用脚踢了踢马桶:“还行。

今天早饭给你加个馒头。”我拿着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坐在井边啃。啃着啃着,

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因为苦,是因为我想起来——送完诗稿第七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我刚起床,门就被撞开了。冲进来一群官兵,二话不说把我按在地上。“林瑶!

你事发了!”我被拖到节度使府,直接扔在大堂上。抬头一看,

满堂的人——节度使坐在上首,两边站着文武官员。李侍郎也在,沈砚之也在。

节度使一拍惊堂木:“罪女林瑶!你可知罪!”我完全懵了:“大人……民女不知所犯何罪?

”“还敢狡辩!”节度使扔下一卷诗稿,“这是从你手中送出的反诗!证据确凿!”我一看,

正是我送给李夫人的那卷。“大人,这是误会!这是沈公子……”“住口!

”沈砚之突然走出来,跪在堂前,“大人明鉴!这诗稿上的反句,都是林瑶私自添加的!

是她嫉恨朝廷,想要构陷于我!”我瞪大眼睛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说什么?

“你……沈砚之,你说什么?”他看都不看我,从怀里掏出一沓纸:“这是林瑶平日写的诗,

里面多有怨怼之言。她还常说‘女子为何不能为官’、‘朝廷对女子不公’,早有反心!

那日她主动要来我的诗稿,说要替我誊抄,谁知竟偷偷加了这些大逆不道的句子!

”我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侍郎也站出来了:“大人,那日林瑶确实来找我夫人,

神色鬼祟。下官查看诗稿时,就发现笔迹有异——有些句子墨色较新,分明是后来添上的!

”满堂哗然。那些曾经在诗会上夸我、捧我的人,现在一个个站出来作证。“是,

林瑶确实恃才傲物!”“她说过女子当与男子平等,这是大逆不道!”“她常出入节度使府,

怕是早有不轨之心!”我跪在堂上,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听着一句句恶毒的话。

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最后是节度使的声音:“罪女林瑶,削去校书之位,

抄没家产,打入贱籍,发配教坊司为妓!”官兵上来扒我的衣裳——那身正红色的官服,

我曾经穿着它坐主位,受万人追捧。现在它被撕下来,扔在地上,被人踩过。

沈砚之始终没有看我。他被节度使扶起来,夸他“大义灭亲,忠心可嘉”。

我被拖出去的时候,经过他身边。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冷的,像看一条狗。不,

连狗都不如。“发什么呆!馒头吃完了就干活!”王妈妈一脚踢在我背上,

我手里的馒头掉进井里。“啪”一声,沉下去了。就像我的人生一样。后来我在牢里听说,

沈砚之因为“举报有功”,得了赏识,还许了他和节度使女儿的婚事。

而我从女校书变成妓女,只用了七天——正好是他跪着求我送诗稿,

到跪在堂上指证我的时间。5被拖出节度使府后,我直接被扔进了大牢。牢房又黑又潮,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隔壁关着个疯女人,整夜整夜地哭。狱卒提着灯笼巡查时,

会特意停在我的牢房前。“哟,这不是林校书吗?”“什么校书,现在就是条母狗。

”他们往牢房里扔馊饭,看着我跟狗一样爬过去吃,哈哈大笑。关了三天,教坊司的人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孙,大家都叫她孙妈妈。她拿着名册,站在牢门外打量我。“抬头。

”我抬起头。“啧。”她摇摇头,“模样还行,就是眼神太倔。这种性子,

到了教坊司也难管教。”她对狱卒说:“这种刺头,我们不敢要。万一得罪了哪位大人,

我们担不起。”狱卒赔笑:“孙妈妈,这可是节度使大人亲口判的。您不要,

我们也没处送啊。”孙妈妈想了想:“那这样吧,十两银子,我收了。

但她不能进教坊司的正楼,我转手卖到暗香阁去。那种地方,再烈的性子也能磨平。

”就这样,我被十两银子卖掉了。离开大牢那天,正好赶上沈砚之骑马游街——他举报有功,

被提拔了,要去赴任新官职。满街的人都在看热闹,说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囚车从街边经过时,我看见了骑在马上的他。一身崭新的绿色官服,胸口绣着鸳鸯补子。

春风得意,满面笑容。他身边围着不少人,有送行的,有巴结的。我看见李侍郎也在,

正拍着他的肩说什么。他转头,目光扫过囚车。和我对视了。就那么一瞬,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开脸,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好像根本不认识我。

囚车继续走,走到城西最偏僻的一条街。暗香阁就在街尾,门脸又破又小,

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都褪色了。王妈妈在门口等着,付了银子,让人把我拖进去。第一晚,

她让我跪着。不是跪她,是跪楼里的龟奴——那个最下等、最猥琐的老头,

大家都叫他“癞头三”。王妈妈说:“让她认认人,知道以后该伺候谁。

”我跪在癞头三面前,他咧着一口黄牙笑,伸手摸我的脸。我躲开了。

王妈妈一鞭子抽过来:“还敢躲?”癞头三摆摆手:“没事没事,新来的都这样。

”他蹲下来,凑近我,“姑娘,我告诉你,到了这儿,就别想着从前了。你就是个玩意儿,

让爷们开心的玩意儿。”他的手摸上我的肩膀,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今晚你先伺候我。

”癞头三说,“让我教教你规矩。”我被拖进他的房间。那是楼里最破的一间屋,

一股汗臭味和霉味。床上铺着脏得发黑的被褥,上面还有不明的污渍。癞头三压上来的时候,

我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叫出来。他很不满意,掐着我的脖子:“叫啊!怎么不叫?

那些文人不是夸你声音好听吗?”我闭上眼。“装死是吧?”他更用力,“我告诉你,

王妈妈说了,你要是不肯接客,就把你卖到军妓营去。那儿可没我这么温柔,那些当兵的,

一晚上能弄死你。”折腾到半夜,他终于累了,扔下我走了。我躺在脏被子里,身上疼,

心里更疼。眼泪流出来,混着脸上的污垢,咸咸的。第二天一早,王妈妈又来了。

“昨晚伺候得不好,癞头三说你不吭声。”她扔给我一碗粥,“今天没饭吃,饿着。

”我真的饿了。从进大牢到现在,没吃过一顿饱饭。我看着那碗馊粥,犹豫了一下,

还是端起来喝。刚喝一口,王妈妈一脚踢翻:“谁让你喝了?我说了,今天没饭吃。

”碗碎了,粥洒了一地。“趴下去舔干净。”她说。我看着她。“不舔?”她拿出鞭子,

“那就打到你舔。”鞭子抽下来,一下,两下,三下。我趴在地上,

看着那些混着碎瓷片的粥,最终还是低下头,一点点舔起来。粥是馊的,混着泥土和我的血。

王妈妈笑了:“这就对了。到了这儿,就别想着从前的风光了。你现在连狗都不如,

狗还能讨口饭吃,你呢?得自己挣。”舔完粥,她又让我去刷马桶。这次不是楼里的马桶,

是整条街所有妓院倒出来的夜壶。一辆板车推到后门口,上面堆着几十个夜壶,臭气熏天。

“刷不完不许吃饭。”我刷到中午,手泡得发白。哑婆偷偷给我塞了半个窝头,

我藏在袖子里,趁没人时啃了两口。下午王妈妈来检查,发现夜壶里还有污渍,

又抽了我三鞭子。“晚饭也没了。”晚上,癞头三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两个人,

都是街上的混混。王妈妈收了钱,把我推进屋。“好好伺候,伺候好了明天有饭吃。

”那三个人折腾了我一整夜。我昏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昏过去。天快亮时,

他们终于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上。身上全是伤,没一块好肉。

我想起沈砚之曾经说:“瑶儿,我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现在我在最脏的地方,

被最脏的人糟蹋。而他在哪儿呢?大概正搂着节度使的女儿,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吧。

后来我听说,沈砚之订婚那天,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暗香阁也收到请帖,

王妈妈还包了贺礼。那天晚上,我刷着夜壶,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突然笑了。笑着笑着,

就吐出一口血。血溅在夜壶上,红得像那天的嫁衣。6吐在那夜壶里的血,红得刺眼。

王妈妈看见,非但没半点同情,反而骂我更凶:“装什么死!赶紧刷干净!别耽误工夫!

”我擦掉嘴角的血沫,继续刷。可手抖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庆祝沈砚之的鞭炮声好像还在耳朵里炸,混着王妈妈的叫骂。那天夜里,我发起了高烧。

伤口溃烂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浑身却冷得直打颤。哑婆偷偷来看我,摸到我额头滚烫,

慌忙去告诉了王妈妈。王妈妈来了,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啐了一口:“真晦气!

病成这样还怎么接客?别过了病气给客人!”她让龟奴把我拖进了后院那个闲置的地窖里。

“关几天,饿几顿,病好了就老实了!没好……”她没说完,但我知道意思。没好,

就死在里面。地窖门从外面锁上了。头两天,烧得昏昏沉沉,时醒时睡。醒了就觉得饿,渴。

哑婆会偷偷从门缝塞进来半碗水,一点稀粥,吊着我的命。第三天,烧退了些,人却更虚了。

地窖又潮又黑……我被关在地窖第七天了。每天只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馊粥,水也少得可怜。

地窖又潮又黑,老鼠吱吱叫着跑来跑去,有时候就从我身上踩过去。我已经没力气赶它们了。

身上被鞭子抽破的伤口开始化脓,又疼又痒。我躺在发霉的稻草上,

盯着头顶那块黑乎乎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有时候我会想,干脆死了算了。

可每次这么想的时候,眼前就会闪过沈砚之那张脸。他在公堂上跪着,看都不看我,

声音清楚地说:“是林瑶私自添加反句,是她嫉恨朝廷。”然后我就会想,我不能死。

我死了,他就安心了。他踩着我的尸骨,去做他的官,娶他的节度使女儿,风光无限。

那我算什么?我不甘心。可怎么活?我被锁在这里,出不去,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王妈妈说了,要么接客,要么饿死。第七天下午,我饿得眼前发黑,感觉呼吸都费力。

我侧过身,想换个姿势,手在地上无意识地摸索,摸到一块硬东西。

我以为又是石头或者老鼠屎,想推开。但手指碰到的东西,有点不一样。我勉强撑起身子,

凑近了看。地窖角落里有个老鼠洞,洞口堆着些碎稻草和泥土。就在那堆脏东西旁边,

露出一角纸。纸很脏,发黄发黑,边角都烂了,还长了霉点。我把它扯出来,

只有巴掌大一块。我对着地窖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微光,仔细看。纸上有一角图案——是桃花。

虽然褪色了,霉烂了,但那花瓣的形状,那枝干的画法……是我的桃花笺。

是我当年亲手画的桃花纹样,印在笺纸角落做装饰的。这纸的质地,

这纹样的线条……我死都不会认错。是我做的纸。怎么会在这里?是以前哪个姑娘留下的?

还是王妈妈从抄没我家的东西里,随手扔进来的垃圾?我攥着那块烂纸,手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地窖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王妈妈和人说话的声音。我下意识地缩到角落,

屏住呼吸。“……不是我不帮忙,张员外,您要的那种带香气的笺纸,如今真没处找去。

”是王妈妈的声音,带着讨好的笑。“当年林校书做的‘桃花笺’,不就带香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不耐烦,“我听说,一张能卖到五两银子!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哎哟,我的张员外,林校书人都进大牢了,哪还有纸啊?”“我知道没了!

”那男人压低声音,“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人会做?或者有没有存货?

节度使夫人就喜欢这个,马上是她生辰,我想寻点特别的贺礼。要是能弄到,价钱好说!

”“这……”王妈妈犹豫了。“你帮我留意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男人的声音远了,

“少不了你的好处。”脚步声远了。地窖里又恢复死寂。我靠着冰冷的土墙,

手里还攥着那块发霉的烂纸。桃花笺。五两银子一张。节度使夫人生辰。沈砚之的岳母。

我盯着手里那点破烂的桃花纹样,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直到地窖里最后一点光也暗下去。我慢慢坐直身体,把那张烂纸小心地、一点点抚平,

尽管它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然后把它贴身塞进怀里,贴着心口。那里还热着。

地窖门缝彻底黑了。我在黑暗里睁着眼,手里摸着胸口那块又脏又烂的纸。

原来从天堂到地狱,要经过那么多道门。可现在,地狱的墙角,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有光吗?我不知道。但至少,缝里有我认得的东西——桃花,和银子。

7地窖的门在第八天早上打开了。刺眼的光照进来,我眯起眼,看见王妈妈站在门口,

用脚踢了踢我。“还没死?命真硬。”她皱眉,“能起来不?能起来就滚出去干活。

我这儿不养闲人。”我撑着手臂想坐起来,眼前一黑,又跌回去。哑婆赶紧过来扶我。

王妈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哑婆说:“把她弄到柴房去,今天不用干活了,

别死在这儿晦气。”哑婆半扶半拖,把我弄到了柴房。柴房比地窖干燥些,能看见窗外的光。

哑婆给我端来一碗热一点的稀粥,还有半个窝头。我慢慢吃了,身上有了点力气。我知道,

我得做决定了。是继续硬扛,等着下次被关地窖,或者被卖到更糟的地方?

还是……我摸着怀里那块发霉的桃花笺残片。纸很脆,好像一用力就会碎掉。下午,

王妈妈来柴房看了一眼,见我还能坐着,便说:“明天开始,照常干活。再偷奸耍滑,

可就不是关几天的事了。”“妈妈,”我抬起头,看着她,

声音因为虚弱和刻意的放低而显得格外顺从,“我……我有个法子,也许能给您多挣点钱。

”王妈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你?你能有什么法子?

”“我……我以前跟人学过一点制笺的手艺。”我小心翼翼地措辞,

不敢提“林校书”三个字,“就是……做那种带香气的信纸。我听说,有人愿意出高价买。

”王妈妈眯起眼,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就你?用你这双刷恭桶的手?

”我没反驳,只是把头垂得更低:“我……我可以试试。万一成了,卖的钱都孝敬您。

总好过……我白吃您的饭。”最后半句我说得很轻,带着认命般的卑微。我知道,

在王妈妈眼里,没有价值就是最大的罪过。她又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以为她没放在心上。可傍晚时分,一个龟奴拎着一个破竹筐来到柴房,

哐当一声扔在我面前。“妈妈赏你的。”龟奴语气带着嘲弄,“好好做你的‘纸’,

可别糟蹋了这些‘好材料’。”竹筐里,真的是垃圾。有破布头,烂麻绳,

几本被虫蛀得不像样的旧账本,还有一堆沾着油污、看不清字迹的废纸。最底下,

甚至还有几块糊窗户的、又黄又脆的旧桑皮纸。这就是王妈妈的态度。她不信我能成,

但万一呢?这点垃圾,对她来说不算损失。“谢谢妈妈。”我对龟奴说。他呸了一口,走了。

柴房里只剩下我和那一筐垃圾。哑婆担忧地看着我。我对她摇摇头,示意没事。我蹲下来,

开始翻捡那些“材料”。破布和麻绳可以捶烂了做纸浆。旧账本和废纸,

可以泡软了重新利用。桑皮纸……虽然脏,质地却好。我需要水。干净的水。

我求哑婆帮我打一桶井水,用破布反复过滤了几遍。我需要容器。

我在柴房角落找到一个裂了缝的破瓦盆,洗干净。最难的是粘合剂和染料。

以前我用特制的胶和颜料,现在什么都没有。我想起以前听老人说过,穷人家用米汤粘东西。

我央求哑婆,下次倒馊水时,看看厨房有没有刷锅的、带点米浆的浑水。哑婆点点头。

第一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开始了第一次尝试。我把那些破布、烂纸泡在瓦盆里,

用手一点点撕碎,捶烂。手上有伤,一用力就钻心地疼。我咬着牙,继续。

桃花……柴房窗外就有。我不敢开窗,怕动静太大。等夜深人静,我踮着脚,

从破窗户的缝隙里,小心地摘了几朵靠近的桃花。花瓣很少,很珍贵。米汤,

哑婆真的弄来了一小碗,又浑又稠,还有股馊味。我把花瓣放进破石头凹坑里,

用一块圆石头捣。花瓣很快烂了,流出一点点粉红色的汁液,少得可怜。我把汁液倒进破碗,

和那点发馊的米汤混在一起。然后,我把捶得稀烂的纸浆捞出来,

用手尽量铺平在稍微平整的木板上,再把那一点点桃花米汤汁,小心地刷上去。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我以前从没试过这么简陋的法子。我把木板放在通风的地方,

等着它干。天快亮时,我摸了摸,纸还是湿的,粘糊糊的,颜色也淡得几乎看不见。失败了。

我把这第一次的“作品”揉成一团,扔进柴堆深处。窗外的天色泛出灰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我又要去刷那永远刷不完的恭桶。但我知道,我今晚还会再试。

那团失败的纸就藏在柴堆里,像我现在的人生一样,破烂,不成形。可藏着的,

就不算没了吗?只要那棵桃树还在窗外,只要我还记得怎么把花瓣捣烂,

这东西……就总有一天,能成一张纸。8失败了就再来。我白天刷恭桶、洗衣服,

干一切王妈妈派给我的脏活累活。手上伤口泡了脏水,溃烂得更厉害,

稍微用力就往外渗黄水。我咬着牙,一声不吭。哑婆偷偷给我找来一点盐,

让我化在水里清洗伤口。盐水浇上去,疼得我浑身发抖,但洗过之后,红肿似乎消下去一点。

晚上,等楼里安静下来,我回到柴房,继续捣鼓那些破布烂纸。第二次,我多摘了几朵桃花。

花瓣捣得更烂,汁水多了一点。米汤还是馊的,但我把它放在通风处晾了晾,

味道似乎淡了些。纸浆我捶打得更久,直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纤维。刷上汁液后,

我把它放在靠近窗户、有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夜里风大,我怕纸被吹走,一直守着,

困得眼皮打架也不敢睡。天蒙蒙亮时,纸干了。我小心地把它从木板上揭下来。很粗糙,

厚薄不均,边缘毛毛躁躁。颜色……确实有一点点粉,但很淡,像被水洗过很多次的旧衣服。

比起我从前做的“桃花笺”,这根本就是垃圾。但至少,

它是一张完整的、带着一点点颜色的纸。我把这张纸藏好,又开始第三次尝试。这次,

我冒险多摘了些桃花,甚至折了一小枝带着花苞的嫩枝。捣烂后,汁液是深粉色的。

我忽然想起,以前制桃花笺,除了花瓣,还会加一点点桃花枝的嫩皮,能让颜色更持久。

我把嫩枝的皮剥下来,和花瓣一起捣。汁液的颜色果然深了一些。米汤用完了。

我求哑婆想想办法。哑婆第二天偷偷塞给我一小把发霉的米,我如获至宝。没有锅,

我找了个破瓦片洗干净,把米放上去,加一点点水,用柴火余烬慢慢烤。米粒焦了,糊了,

但也渗出一点点黏稠的液体。我小心地刮下来,混进桃花汁里。纸浆,

我用了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那几块旧桑皮纸。虽然脏,但质地细。我泡了又泡,

洗了又洗,一点点把上面的油污刮掉。这次,我花了三个晚上。纸干透的那天早晨,

我把它举到窗前。晨光透过来,纸是均匀的浅桃红色,虽然不够鲜艳,

但比我前两次做的都像样。凑近了闻,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花香,

混着一点焦米和霉味。不完美,甚至算不得好。但这是我用这双手,在这堆垃圾里,

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我把这张纸和之前那张稍微像样的,叠在一起,一共两张。

至于那些完全失败的,我都烧了,灰烬埋在柴堆底下。怎么让王妈妈看到?直接给她,

她可能看都不看就扔了。我想起那个癞头三。第二天中午,我端着一盆脏衣服去井边洗。

癞头三正好经过,我“不小心”把水溅到了他身上。“瞎了眼了!”他骂骂咧咧。“对不住,

三爷。”我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我……我新做了点东西,想请您掌掌眼,就当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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