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三分钟，占一半

我胸前的红灯开始急促闪烁。滴嘟，滴嘟。这并不是能量耗尽的警报，

而是银河银行在催我续费这一分钟的“光之巨人至尊体验卡”。我对面的怪兽哥莫拉愣住了，

它挥到一半的尾巴尴尬地悬在半空，巨大的眼珠子里满是疑惑。“兄弟，”哥莫拉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腹语问我，“你是不是没充钱？这尾巴我是抽下去，还是不抽？

合同里可写了，这一下得配合你翻滚三周半的。”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早已熄灭的光棒，

羞耻感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回M78星云。底下围观的人群还在欢呼，举着手机疯狂直播，

他们以为这是蓄力大招的前摇。只有我知道，如果再不扫码支付五百星币，三秒后，

我就会当着全人类的面，因为欠费强制解除变身，

光着屁股变回那个名叫陈大力的落魄外卖员。“再……再等我一下。”我咬着牙，

用意念点开了借呗。这该死的世界，连当英雄都要先查征信。1.三秒后，

我还是变回了陈大力。借呗的额度，在我上个月给妹妹垫付医药费时，已经用完了。

巨大的光之巨人，在一阵扭曲的闪光后，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穿着条裤衩，

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全场死寂。直播的弹幕，在静止了零点五秒后，彻底疯了。？

？？光之巨人变大变活人了？卧槽！这是什么行为艺术？我刚刷了两个穿云箭，

你就给我看这个？退钱！哥莫拉也懵了，它看看自己悬在半空的尾巴，又看看渺小的我，

巨大的脚趾在地上尴尬地抠出了三室一厅。它收回尾巴，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两步，

用腹语问我：“兄弟，这……剧本没这段啊，我咋办？要不我假装被你吓跑了？”我没理它。

羞耻和愤怒像烧开的水，在我脑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我死死盯着人群外围，

那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油头粉面的男人——我的经纪人，金皓。他正满脸铁青地挂断电话，

然后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哥莫拉很上道，仰天咆哮一声，

转身跑进了事先规划好的撤离路线，留下一个烂摊子。人群反应过来，无数镜头对准了我。

“最怂奥特曼！打到一半跑了！”“他是骗子！M78办事处就是个诈骗公司！

”我捡起地上的外卖服，在无数闪光灯和嘲笑声中，狼狈地穿上。回到公司，

金皓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没看我，只是把一份结算单扔在我面前。“陈大力，你这个月，

工资、奖金、全勤，全没了。”“哥莫拉的出场费、场地损失费、舆论公关费，

都得从你账上扣。”“另外，因为你单方面违约，导致表演中断，你需要赔偿公司三万星币。

”我捏紧了拳头。“我没钱。”金皓终于抬起头，他笑了，指了指屏幕上我的直播切片。

标题是《史上最怂奥特曼，当众下跪求怪兽》。画面里，我因为变身解除，腿一软跌坐在地，

那个角度，看起来就像对着哥莫拉的方向跪了下去。“没钱？”金皓掐灭烟头，走到我面前，

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那就用你的脸来还。”“跪得这么标准，是个好苗子。

”2.我成了金皓的摇钱树，以一种我从未想过的方式。

他把我打包租给了一个头部网红“飞少”，在飞少的直播间里当背景板。飞少是个富二代，

靠炫富和出格的言论走红，他的粉丝就爱看这个。我的工作很简单，

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外卖服，站在飞少身后，接受他和粉丝的各种羞辱。“家人们，

看见我身后这位没？传说中的光之巨人，现在是我的人了。”飞少戴着十几万的表，

搂着一个网红脸，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我。弹幕里一片“666”和“飞少牛逼”。

“听说奥特曼会发激光？来，大力，给榜一大哥点根烟。”他把一根雪茄递到我面前，

满脸戏谑。我看着他，没动。金皓在镜头外对我使眼色，

嘴型在说：“想不想要你妹妹下个月的药？”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伸出手指，对准了那根雪茄。当然，我不可能真的发出激光。那需要变身，变身需要钱。

我只是装个样子。飞少见我没反应，笑得更猖狂了：“怎么？光之巨人便秘了？发不出来？

”他旁边的女网红也咯咯直笑，拿手机对着我的脸拍特写。“家人们，快看，

奥特曼脸都憋红了，太可爱了叭！”那一刻，我脑子里有根弦，崩断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不想再忍了。就在我准备掀翻他桌子的时候，

我的指尖，真的亮了。一束微弱但真实的红光。不是斯派修姆光线，

更像是超市里扫码的激光。那光一闪而过，没点着雪茄，却“biu”的一声，

打在了直播间窗外，飞少那辆新提的兰博基尼上。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直播间所有人都傻了。飞少愣愣地看着窗外，又看看我，

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我比他更懵。我看着自己的手指，

刚才那股怒气上头的感觉，竟然让我的身体产生了一丝能量反应？弹幕炸了。卧槽！

神级特效！这一下得花多少钱？飞少牛逼！为了整活把自己的车都给炸了！

这奥特曼是真人吧？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特效！金皓也愣住了，但他反应极快，

立刻冲进镜头大喊：“都是节目效果！都是我们花钱做的特效！感谢飞少为我们提供的创意！

”飞少看着自己冒烟的跑车，脸都绿了，但为了面子，只能咬着牙承认：“小……小意思，

家人们开心就好。”那场直播，我意外地火了。“激光点烟奥特曼”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我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涨粉百万。金皓看着后台暴涨的数据，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看垃圾，而是看一个刚出土的金元宝。他拍着我的肩膀，笑得像个弥勒佛：“大力啊，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人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公司的台柱子！”他似乎完全忘了，

就在昨天，他还想让我去跪着要饭。3.我的意外走红，让金皓看到了新的商机。

他不再让我去当背景板，而是开始给我接“高端局”。所谓的“高端局”，

就是和一些有背景的外星怪兽打假赛。这些怪兽，

大多是“怪兽联盟”里某些外星资本家的二代，来地球就是为了镀金，刷战绩。今天，

金皓就给我安排了一个“硬骨头”。对手是巴尔坦星人的小儿子，一个刚成年，

连钳子都还没长硬的小屁孩。金皓把一份崭新的合同推到我面前，

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M72星云表演赛战败协议》。“大力，签了它。

”金皓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次的对手身份不一般，你必须输，而且要输得漂亮，

要突出巴尔坦少爷的英勇无畏，明白吗？”我看着协议上那些屈辱的条款，

比如“被对方一招击败”、“主动跪地求饶”、“称赞对方是宇宙最强”……我的手在抖。

“我不签。”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金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压低声音说：“陈大力，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妹妹下个月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星币，

这笔钱，巴尔坦主席已经答应预支了。”“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钱马上到账。

”“你要是不签……”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变得阴狠，

“我不保证你妹妹还能不能躺在银河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抬头看着他，这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他正利用我唯一的软肋，逼我跪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考究，

长得像个螳螂一样的外星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小巴尔坦星人。

他就是怪兽联盟的地球区理事，巴尔坦主席。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对金皓说：“金总，

事情办妥了吗？我儿子下午还要赶去天狼星参加派对，时间很紧。

”金皓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妥了妥了，主席您放心。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催促道：“快签！别让主席久等！”小巴尔坦星人走到我面前，

用他那还没发育完全的钳子敲了敲桌子，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喂，地球人，

待会儿打的时候逼真一点，我要一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踢到你胸口，

然后你口吐‘光粒子’倒下的特写，听懂了吗？”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

又看了看金皓手机上妹妹苍白的睡颜。我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陈大力”三个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在我骨头上的耻辱。4.战斗当天，体育场座无虚席。

无数的直播镜头对准了场地中央。我，光之巨人形态，和那个小巴尔坦星人遥遥相对。

按照剧本，我应该在三分钟内被他“英勇”击败。“开始！”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小巴尔坦星人怪叫着向我冲来。他的动作花里胡哨，充满了表演欲，但力道和速度在我看来，

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他一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朝我胸口踢来。

我记得协议里的要求。我应该硬生生接下这一脚，然后华丽地吐出一口“光粒子”，

倒地不起。但我没有。就在他的脚即将碰到我胸口的瞬间，我脚下一滑，

非常“不小心”地摔倒了。小巴尔tan星人一脚踹空，因为用力过猛，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好几圈，最后脸朝下摔在我旁边。全场一片寂静。弹幕上飘过一排问号。

？？？刚才发生了什么？奥特曼平地摔了？巴尔坦星人自己也摔了？

这俩是来搞笑的吗？小巴尔坦星人狼狈地爬起来，

气急败坏地对我用腹语吼道：“你干什么！为什么不接招！”我慢悠悠地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无辜：“抱歉，脚滑。”接下来的战斗，成了一场闹剧。

无论小巴尔坦星人怎么攻击，我总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恰好”躲开。他用钳子夹我，

我“恰好”弯腰捡东西。他发射光弹，我“恰好”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他想从背后偷袭，

我“恰好”转身看风景。我全程划水，演技浮夸到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

我在地上滚来滚去，假装被他攻击的余波震飞，摔倒的姿势极其滑稽，表情极其痛苦，

但身上连一点灰都没沾到。小巴尔坦星人累得气喘吁吁，连钳子都在发抖，

却连我的皮都没碰到。他快气疯了。而我，则完美地执行了协议——我确实“输”了。

在三分钟变身时限快到的时候，我假装被他的一阵王八拳“打中”，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胸口的红灯应声熄灭。裁判宣布了巴尔坦星人的胜利。

但他赢得毫无光彩。全场观众爆发出震天的嘘声和嘲笑。“假赛！退票！

”“这演的也太假了吧！当我们是傻子吗？”“那个巴尔坦星人跟个小丑一样，这也能赢？

”网络上的舆论也瞬间反转。之前骂我是“最怂奥特曼”的那些人，

现在开始骂巴尔坦星人“胜之不武”，“关系户滚出地球”。我的社交账号下面，

全是“心疼奥特曼”的评论。金皓在后台气得把监视器都砸了。巴尔坦主席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是的，我输了比赛。

但我没输掉我最后的尊严。5.金皓为了洗白他的“关系户”小巴尔坦，

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我身上。他召开记者会，声称我因为嫉妒巴尔坦少爷的天赋，

故意消极比赛，是“毫无职业道德的演员”。为了防止我再“作妖”，

他强行没收了我的变身器——那个已经有些掉漆的初代光棒。“陈大力，从今天起，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仓库里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金皓把我推进了公司地下三层的仓库，反锁了大门。这里阴暗、潮湿，

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拍摄道具。我失去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我不知道妹妹的手术怎么样了，

不知道外面的舆论变成了什么样。我只知道，我被彻底囚禁了。我像一头困兽，

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愤怒，无力，憋屈。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几乎要将我吞噬。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整个城市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头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人们惊恐的尖叫。仓库的墙壁裂开了缝隙，

我能看到外面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红色。出事了。不是演习，不是剧本。是真的有东西来了。

我趴在门缝上，看到远方的天空，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黑影正在城市中肆虐。

那不是我们公司的签约怪兽，那是一只我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暴戾和毁灭气息的野生怪兽。

它喷吐着火焰，每一次甩尾，都有一栋大楼轰然倒塌。城市陷入一片火海。街道上，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哭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宛如末日。“奥特曼呢？

”“我们的英雄在哪里？”“快来救救我们啊！”我听到了人们绝望的呼唤。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疯狂地砸着仓库的大门，吼得声嘶力竭。“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但是没人回应。我摸向我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我的光棒，我的变身器，被金皓拿走了。

我无法变身。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市被毁灭，听着人们的哀嚎，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是光之巨人。但此刻，我只是一个被锁在仓库里的废物。巨大的无力感和期待交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