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股宿醉未醒的酸臭味,那气味混着隔夜酒气与汗馊,在三步之内便刺得人鼻腔发痒、喉头微紧;他伸手就往苏无腰间的钥匙扣抓来,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指节粗短如腌透的猪蹄。“把钥匙给我!你不想活,别拉着老子垫背!”,这会儿抢夺生路倒是身手矫健,鞋底在青石板上刮出两道刺耳的“吱嘎”声,裤管绷紧,露出毛茸茸的小腿肚。,就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触碰到腰带的一刹那,脚下的步子鬼使神差地往左侧一滑。,完全是肌肉的本能反应。“灵动闪避”属性,就像是给他生锈的身体里灌了一两润滑油,膝关节轻响一声,踝骨旋开半寸,小腿肌束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眼前一花,抓了个空。,像个失控的肉球一样向前扑去。
“噗通!”
路边那坑积蓄了半个月的死水终于迎来了它的客人。
黑水浑浊泛绿,浮着油亮的菌膜与腐叶碎屑;
沉闷如破鼓擂响,随即是“哗啦啦”的泼溅声,夹杂几声蛤蟆受惊的“呱呱”乱叫;
飞溅的泥点砸在苏无后颈,冰凉黏腻,带着淤泥深处的腥腐与铁锈般的土腥气。
张虎整个人大字型拍进了泥坑里,溅起的黑水像炸开的墨汁,糊了他那一身本来就不太干净的公服——布料吸饱污水后沉甸甸往下坠,泥浆顺着脖颈往里钻,又痒又冷。
没等苏无欣赏这头“泥猪”的惨状,脑后的汗毛突然根根炸起。
一股凌厉的寒风直逼后脑勺——不是风,是刀锋破空时撕裂气流的锐啸,尖得能刮穿耳膜。
那个刚才还在车轮里哀嚎的张管事,不知何时竟挣脱了出来,左手虽然废了,右手却死死攥着一把雪亮的横刀,面目狰狞地劈了过来。
“小杂种,去死!”
这一刀带着必杀的决心,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叫——
高频嘶鸣如钝锯拉扯神经;
刃口反着火把跳动的橘红光,寒芒一闪,竟在视网膜上拖出残影;
刀风未至,苏无额前碎发已被压得向后倒伏,鼻尖皮肤骤然绷紧,泛起细微刺痛。
若是换做以前的苏无,这会儿脑袋已经被开了瓢。
但此刻,在那刀锋即将贴近头皮的瞬间,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没有退。
反而迎着刀锋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侧倾,那锋利的刃口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带起的风刮得面皮生疼——
刀风如冰针扎进毛孔,左颊汗毛倒竖,鼻翼微微抽动,闻到一丝金属淬火后的淡淡焦味。
就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刻。
苏无的右手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扣住了张管事的手腕,顺着对方劈砍的力道,猛地向后一送,再往下一压。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响再次响起,比刚才那一声更加清脆——
短促、干硬、毫无回响,像枯枝被踩断在冻土上。
张管事那条完好的右臂瞬间呈现出一个反人类的扭曲角度,手中的横刀“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刀身震颤嗡鸣,火星四溅;整个人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苏无甩了甩手,嫌弃地在衣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那早已呆若木鸡的少女。
“看清楚了?这就是袭警的下场。”
李令月被这一幕吓得退后半步,背脊抵在了那辆半废的马车上,木刺扎进薄薄的锦袍,硌得肩胛骨生疼;但皇家的骄傲让她梗着脖子,眼圈虽然红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敢动我的人……本宫要绝食!我要告诉父皇!我要让父皇诛你九族!”
“绝食?”
苏无从怀里掏出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大唐律·巡夜篇》,借着火把昏黄的光,用一种毫无波澜的棒读语气念道:
“根据大唐律疏,凡触犯宵禁者,杖八十。若有喧哗吵闹、咆哮公堂者,罪加一等。现新增罪名一条:阻碍执行公务,且试图以绝食威胁执法人员,视同对抗朝廷法度。”
他合上书本,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长乐公主:“公主殿下,牢里的饭确实不好吃,不过您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您开口。”
站在旁边的王老五腿肚子都在转筋,想上来劝,又怕被苏无那股子狠劲儿波及,只能在那搓着手干着急:“苏哥,苏爷!这可是真公主啊,咱们这万年县的小庙容不下这尊大佛啊,趁着上面还没来人,放……”
话没说完,一道温润的弧线划破夜空。
王老五下意识地伸手一接,掌心一沉,正是那块象征着皇家身份的蟠龙玉佩——温凉滑腻,龙鳞纹路在火光下浮凸分明,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星。
“拿好了。”
苏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是嫌疑人行贿的赃物,也是定罪的关键证物。你要是敢私藏或者弄丢了,按照律法,视同同谋,跟我一起进去蹲着。”
王老五手一抖,差点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同谋?拘留公主的同谋?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饭碗,脑袋都得搬家!
看着苏无那双漆黑如墨、不带一丝玩笑意味的眼睛,王老五那一肚子劝退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哭丧着脸,像是去上坟一样,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旁边那辆用来装醉汉的囚车门——铰链锈蚀,发出“嘎——吱”一声悠长呻吟,惊起檐角一只栖息的乌鸦,“呱”地飞向墨色天幕。
“得罪了……公主殿下,请……请上车。”
李令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脏兮兮的囚车,那是给下等人坐的,她怎么能……
还没等她抗议,苏无手中的铁链轻轻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她踉跄向前——
铁链冰冷粗粝,棱角刮过手腕内侧细嫩皮肤,留下几道微红印痕。
就在这时,那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张虎,带着一身恶臭和满脸的泥浆,疯了一样冲到囚车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苏无!你不能带她走!”
张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那双充血的眼睛,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把她带回衙门,明天禁卫军就会把咱们万年县给踏平了!你想死,别拉着整个县衙给你陪葬!”
苏无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狼狈如狗的上司。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
张虎以为他要掏刀子,吓得往后一缩。
然而苏无掏出的,却是一份明黄色的卷轴——这是系统刚才新手大礼包里附赠的一次性道具:“强制拘捕令(伪)”。
在系统说明里,这就只是一张白纸,但在大唐原住民眼中,它会自动幻化成最具威慑力的公文;
‘强制拘捕令(伪)’:仅对‘目击者认知层级≤使用者’者生效,且持续时间随目标官阶升高而锐减。
“张捕头,认识字吗?”
苏无将卷轴的一角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压得极低,透着股森然的寒意,“这是陛下微服私访时留下的‘密令’,特许我整顿长安宵禁乱象,上斩昏官,下斩刁民。怎么,你要抗旨?”
张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明黄色的绢布,那上面若隐若现的龙纹印章……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那股子皇家特有的压迫感做不得假。
抗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虎那原本气势汹汹的身体瞬间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一旁,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老五,推车。”
苏无收起那张“白纸”,不再看一眼地上的烂泥。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朱雀大街上回荡——
单轮偏斜,摩擦声忽高忽低,像垂死者断续的喘息;
火把光影在囚车木栏上剧烈摇晃,将李令月苍白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空气渐稀,路灯火光愈暗,一股陈年阴湿的霉烂味悄然弥漫开来——那是地底砖缝里渗出的潮气、朽木霉斑发酵的酸腐、还有铁器在暗处缓慢锈蚀的微腥,层层叠叠,沉甸甸压进肺腑。
任务进度:50%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
李令月坐在囚车里,双手抓着那粗糙的木栏杆——
木刺扎进指尖,栏杆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青苔与陈年污垢,指尖用力时能刮下灰绿色碎屑;
透过指缝,她看见前方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背影,玄色捕快服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洗得发白的粗麻衬里;
密令无副印、无内侍监押字……父皇若真动怒,怎会托付给一个捕快。
而此时的苏无,正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任务进度的推进,那股名为“敏捷”的力量正在与他的肌肉纤维进行着深度融合。
队伍穿过两条坊道,前方的路灯火渐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烂味——
先是浮于表层的尘灰味,继而是砖石沁出的冷湿气,最后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血痂混着草药渣的幽微苦涩。
王老五推着车,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声音都在发颤:“苏……苏哥,这条道不是去班房的,前面……前面那是死牢区啊!”
奉京兆尹密札,公主涉案涉‘妖言惑众’,须即日收监待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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