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的路，是用钱铺出来的

小姑子在某音上面发：出嫁女回娘家的路都是钱铺出来的。

但是她在视频中发的礼物是我从来没见到的。可我记得，她每次都是空着两大爪子回来的。

还带着娃一住就是一个月。我想问，她是铺的哪个娘家？

1、小姑子在短视频平台发了一条视频，标题是：“出嫁女回娘家的路都是用钱铺出来的。

”视频里，人参、大闸蟹、整箱的进口水果、高端护肤品礼盒堆了满满一地，

配上温馨的音乐和几句诉说“心意与无奈”的文案，点赞很快就破了万。

评论区里一片羡慕：“这是什么神仙小姑子！”“嫂子太有福气了！”“博主父母好幸福，

女儿这么孝顺！”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视频博主的声音，

和我小姑子顾莉有八九分像。更重要的是，视频里晒的那些奢华礼物，我结婚五年，

在婆家、在娘家，从来没见过哪怕一次。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顾莉每次回娘家，确切说，

是回我和顾向松这个哥嫂的家。都是空着两大爪子来的，身后还拖着个四岁的儿子，

理直气壮地一住就是一个月，寒暑假更是常客。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莉发来的语音消息，

点开，她那特有的、拉长了调的嗓音传出来。“嫂子~放暑假啦，

我明天带着淘淘回去住段时间哈！家里你收拾一下呗，对了，淘淘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

”几乎就在同时，丈夫顾向松的微信也到了：“老婆，爸妈和妹妹明天过来，

你晚上去买点好菜，妹妹难得回来一趟。”我看着这两条前后脚的消息，

心里那点因为刷到视频而起的波澜，忽然就变成了一声冷笑。难得回来？上个月端午假期，

不是刚住了七天吗？五一假期也没落下。这“难得”的频率，可真够高的。我关掉视频，

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邻座的同事小陈凑过来，还沉浸在刚才那条视频里：“哎，

你说人家这小姑子怎么这么懂事呢？再看看我家那个，每次回娘家就拎一箱牛奶，

恨不得连吃带拿。”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懂事？

如果空手来、甩手住、临走还可能顺走点东西叫懂事的话，那顾莉确实“懂事”极了。

下班回家，刚打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

”一天的疲惫似乎瞬间被女儿软糯的嗓音驱散了些。我蹲下身，

亲了亲霜霜红扑扑的小脸：“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开心！老师教我们唱新歌了！

”霜霜兴奋地比划着，突然，她盯着我的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妈妈，

你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闪耶。”我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是不是沾到小亮片了？

”今天公司活动，确实有不少装饰材料。霜霜摇摇头，

小手指向我头顶上方的空气：“不是头发上，是上面，空中！有字！和我的故事书一样，

但是……它们会动！”我抬头看了看，除了天花板，什么也没有。“霜霜是不是看错了？

还是动画片看多了？”我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没有看错！”她有些着急，

小手在空中划拉着，“现在更多了！有……豆豆，还有小鸟，还有小马在跑！

妈妈你看不见吗？”豆豆？小鸟？小马？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只当是三岁小孩天马行空的想象，没太在意，哄着她洗手吃饭去了。晚上，把霜霜哄睡后，

我靠在床头刷手机。鬼使神差地，我又点开了那个“回娘家”博主的首页。

视频已经更新到了第三条，这次晒的是带父母和侄子去高档亲子餐厅消费的账单，

以及给侄子新买的限量版乐高，配文是：“只要家人开心，花再多钱也值得。”评论区里，

“羡慕”已经刷了屏。我盯着视频角落里偶尔闪过的一双手。

那明显是一双属于男性的、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整理礼盒或调整镜头。

手腕上似乎戴着一块表，但画面模糊，看不真切。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如果这真是顾莉，她拍这些视频的意义是什么？单纯炫耀？还是别的？2、接下来的几天，

顾莉“回娘家”的视频以一种稳定的频率更新着。内容越来越丰富，从静态的礼物展示，

发展到动态的家庭聚餐、出游，背景有时在我和顾向松的家里，有时在公婆那边。

视频里的公婆总是笑容满面，顾莉的儿子淘淘活泼可爱，顾向松偶尔也会出镜，

扮演着宠爱妹妹、孝顺儿子的角色。而我，那个真正的女主人，却从未在视频里出现过，

成了一个隐形的、被“伺候”和“羡慕”的背景板。现实则是另一番景象。

顾莉带着儿子如期而至，大包小包是没有的，只有随身的一个行李箱，

装满了他们母子俩的换洗衣物。婆婆跟着一起来了，美其名曰“帮你看孩子”，实际上，

更多时候是坐在沙发上和顾莉一起刷手机、看电视，或者指挥我：“阿玲，淘淘想吃水果，

你切点。”“阿玲，中午炖个汤吧，莉莉爱喝。”顾向松呢？他下班回来，

面对满屋的喧闹和明显增多的家务，只是拍拍我的肩：“辛苦你了老婆，妹妹难得回来，

多担待。”我看着他走进客厅，自然地接过顾莉递来的削好的苹果，和淘淘玩成一团，

心里那点憋闷就像不断充气的气球。难得，又是难得。这天晚上，哄睡霜霜后，

我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目光落在角落那个精美的礼盒上。那是顾莉这次来，当着全家人的面，

“特意”送给我的“礼物”，一套号称托代购抢破头才买到的国际大牌护肤品。

她当时笑得格外热情：“嫂子，你天天上班带娃辛苦了，可得好好保养，我哥赚那么多钱，

不就是给你花的嘛！”顾向松在一旁附和：“就是，老婆，妹妹一片心意，你试试。

”婆婆也笑眯眯地说：“阿莉就是懂事，惦记着嫂子。”我接了过来，道了谢，

心里却毫无波澜。不是不喜欢护肤品，而是顾莉这突如其来的“大方”，

和她视频里那些永远送不到我手上的“礼物”一样，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虚假和刻意。

我拆开包装，里面的瓶瓶罐罐确实奢华，封口完好。我拿起精华液的瓶子，拧开，

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花香袭来，没什么异常。正准备抹一点在手背上试试，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霜霜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妈妈，我渴了。”我放下瓶子，

去给她倒水。喂她喝完水，重新哄她躺下，她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妈妈，

那个新瓶子……不好看。”“嗯？哪个新瓶子？”“就是姑姑给你的，香香的那个。

”霜霜皱着小眉头，似乎在努力找合适的词。“它……它周围有黑黑的、脏脏的影子，

像……像动画片里坏蛋待的地方。”我心里咯噔一下。孩子的话往往直接而纯粹，

带着某种未被世俗污染的直觉。黑黑的、脏脏的影子？坏蛋？我回到梳妆台前，

再次拿起那瓶精华液，仔细端详。灯光下，晶莹的液体在玻璃瓶里缓缓流动，

除了香味有些冲，看不出任何异样。但霜霜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3、第二天是周末，顾莉提议全家去新开的那个大型商场逛逛，顺便在外面吃午饭。

公公也过来了，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出了门。商场里人很多，顾莉兴致勃勃，

拉着婆婆和顾向松到处看，给淘淘买玩具、买衣服。我牵着霜霜跟在后面，兴趣缺缺。

经过一家高档护肤品专柜时，顾莉忽然停下来，指着橱窗里展示的一套产品，

大声对顾向松说。“哥，你看！就这个牌子，跟我送嫂子那套是一个系列的！

专柜价要五千多呢！我找代购都花了三千八！”顾向松点点头：“嗯，是不错。

阿玲用了说挺好。”我心里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挺好”？我根本还没用。

婆婆在一旁接话：“莉莉就是舍得，对自己嫂子都这么大方。”顾莉得意地笑了，

又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镜头扫过专柜，扫过我们，嘴里说着：“带家人出来逛逛，

看到给嫂子买的同款啦，专柜好贵，还是代购划算！”俨然一副“中国好小姑”的模样。

我别开脸，不想入镜。霜霜却忽然拽了拽我的手，指着顾莉手机屏幕上方，

用只有我能听到的气声说：“妈妈，姑姑的手机上面，也有字！好多小人，在跳舞，在笑，

但是……但是它们的脸是假的。”我心头一跳，看向顾莉的手机屏幕，

除了她正在拍摄的画面，什么也没有。但霜霜的话，和她之前关于“黑影子”的描述，

让我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午饭选在一家价格不菲的粤菜馆。等菜的时候，

顾莉一边回看刚才拍的视频，一边“无意”地说：“嫂子，我看你最近气色好像有点暗沉，

是不是没休息好？我给你那套护肤品，你得坚持用啊，特别是晚上那瓶精华，

修复效果特别好。”顾向松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听见没，老婆，妹妹特意给你买的，

别浪费。”婆婆也说：“阿玲，莉莉说得对，女人还是要保养。”我抬起头，

目光扫过他们三人，最后落在顾莉那张写满“关心”的脸上。我笑了笑，说：“好，

我今晚就开始用。”顾莉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像是得逞后的轻松，又像是别的。

她笑容更盛：“这就对了嘛！保证你用完之后，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晚饭后，

顾莉带着淘淘和婆婆去小区散步了。顾向松在书房加班。我陪霜霜在儿童房玩拼图。

她突然放下手里的拼图块，爬到我跟前，搂住我的脖子，把小嘴贴在我耳朵上，

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什么秘密呀？”我也压低声音，

配合她。“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

“妈妈头顶有时候有字，姑姑手机上有跳舞的小人，那个香香瓶子上有黑影子……还有，

爸爸和那个林叔叔在一起的时候，周围有好多好多灰色的雾，冷冷的。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爸爸……林叔叔？灰色的雾？“哪个林叔叔？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就是上次来家里吃饭，戴着手表的那个叔叔。爸爸和他说话的时候，

笑得很开心，和跟妈妈说话时不一样。”霜霜努力描述着，“那些灰色的雾，

把他们包在一起，别人好像都看不见。”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林叔叔？

是上个月顾向松带回家吃饭的那个“项目合作伙伴”林子豪？我记得他，三十出头，

打扮得体，言谈风趣，手腕上确实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那天饭桌上，

他和顾向松确实相谈甚欢，聊的都是些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和行业八卦。

我当是正常的同事交际，丝毫没有多想。可现在，霜霜的话，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眼前的迷雾。

看不见的字、跳舞的小人、黑色的影子、灰色的雾……如果，如果霜霜说的是真的，

她看到的是一种隐喻，一种对真实情绪、意图甚至关系的“可视化”投射呢？那些“字”，

是不是别人对我的评价或者命运暗示？“跳舞的小人”是不是顾莉在网络上塑造的虚假繁荣？

“黑色的影子”是不是那套护肤品潜藏的危险？

“灰色的雾”……是不是顾向松和林子豪之间，某种不可告人的、冰冷的联系？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我的脑海。同妻。这个词像一块冰，砸得我四肢发冷。

顾向松对我始终温和却缺乏激情的态度，公婆催生时的急切与得到霜霜后的微妙变化，

顾莉若有若无的敌意和窥探，还有林子豪那次来家时，

与顾向松之间那种超越普通朋友的默契和熟稔……不，不会的。我用力甩头，

想把这不吉利的念头甩出去。顾向松只是性格内敛，工作忙。林子豪是他的重要合作伙伴，

关系好点很正常。是我太敏感了，被顾莉那些破事和霜霜的“童言童语”弄得疑神疑鬼。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长。4、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观察顾向松接电话时的语气，看他手机屏幕亮起时瞬间的微表情，

留意他出差频率和目的地是否与林子豪的行踪有重叠。甚至，我借口手机内存不足，

用顾向松的旧手机给霜霜玩小游戏，悄悄恢复了他的一些旧数据。过程缓慢而煎熬，

像在黑暗中摸索一块块冰冷的拼图。我在他旧手机的云端备份里，

找到了一些被删除的、年代稍久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顾向松和一个男人的背影，

勾肩搭背，走在一条我熟悉的大学林荫道上。那个背影，即使隔着岁月和像素，我也能认出，

是更年轻些的林子豪。照片时间，显示在我们结婚前两年。还有几张风景照，

定位在一些旅游城市，

时间点却与顾向松告诉我“公司封闭培训”或“独自旅行散心”的时段高度吻合。

照片角落里，有时会出现半只手，一只行李箱，或者玻璃反光中模糊的另一个身影。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些或许不能证明什么，但足够让我的信任摇摇欲坠。与此同时，

顾莉的“回娘家”视频还在持续更新，流量越来越好，甚至开始有了一些品牌找她做推广。

视频里的人设越发完美：孝顺父母、疼爱侄子、体谅哥嫂、自身优秀又不忘本的完美出嫁女。

而我，则成了评论区里那个偶尔被提及、享受着“泼天福气”却似乎不太热情的“嫂子”。

现实里，她依旧带着儿子心安理得地住着，家务不碰，挑剔不少。

婆婆俨然成了她的代言人和同盟。顾向松继续着他的“和稀泥”哲学，

只会对我说“多担待”。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我越来越沉默，除了照顾霜霜，

几乎把自己缩进了壳里。我在等，等一个契机，或者等一个让我彻底死心的证据。

契机很快来了。顾莉的儿子淘淘过生日，顾莉提出要在家里办个小派对，

邀请几个幼儿园小朋友。我自然成了筹备主力，从布置到采购到做饭，忙得脚不沾地。

派对那天很热闹。小朋友们的尖叫笑闹几乎掀翻屋顶。顾莉举着手机，

兴奋地记录着“温馨家庭时光”。切蛋糕时，她特意把第一块递给我：“嫂子最辛苦，

第一块给嫂子！”我接过，道了谢。奶油甜腻的味道让我有些反胃。饭后，

孩子们在客厅玩新玩具，大人们坐在餐厅喝茶闲聊。林子豪也来了，

以“顾哥好友”和“给小朋友送礼物”的名义。他和顾向松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不时发出笑声，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起身去厨房洗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