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妇产科医生的幸福抉择

1 夜班与晨曦凌晨三点，产科病房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张雨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靠在护士站的台子边，手里还握着刚刚写完的交接班记录。

二十五岁的她，在这座南方小城的妇幼保健院已经工作了两年。

白大褂袖口沾着淡淡的碘伏痕迹，那是半小时前给一位急产产妇消毒时不小心蹭到的。

“张医生，3床的宫口开全了。”值班护士小周轻轻推开门，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平静。

在这家医院，夜里突然推进产房的产妇从来不少，尤其是这种梅雨季节——老人们总说，

雨水多的年份，孩子也生得多。雨婷点点头，将记录本放回原处，快步走向产房。推开门时，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产妇压抑的呻吟声。

产床上躺着的是个看起来比她还年轻的女孩，最多二十出头，长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双手紧紧抓着床栏。“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雨婷戴上无菌手套，站到产床尾端，

“已经能看到头发了，再用几次力就好。”助产士在旁边轻声指导着呼吸，

雨婷则全神贯注地盯着产道口。她的手很稳，这是两年来看过数百次分娩后练就的本能。

可每次站在这个位置，她心里还是会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对生命的敬畏，

也是对女性承受痛苦的共情。“啊——”伴随着最后一声用力的呼喊，婴儿滑入她的手中。

小小的身体，温热的触感，紧接着是响亮的啼哭。雨婷熟练地清理呼吸道，结扎脐带，

将孩子轻轻放在产妇胸前。“是个女孩，五斤六两，很健康。”产妇疲惫的脸上绽开笑容，

眼泪混着汗水一起流下来。雨婷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想起自己大学时选择妇产科的原因——那时觉得迎接新生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工作。

可现在，每天面对的不只是新生儿的啼哭，还有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

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年龄焦虑。“张医生，您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我来处理。

”助产士接过后续工作。雨婷点点头，走出产房时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灰白色的光，将整个病区笼罩在晨昏交接的那种静谧里。

她回到医生值班室，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婷婷，这周末你王阿姨要给你介绍个对象，在税务局工作，三十岁，

有房有车。你到时候请个假回来见见？”雨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个“好”字。

她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二十五岁，在小城里已经不算年轻了。同龄的闺蜜大多已经结婚，

有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只有她，还每天泡在医院里，值不完的夜班，处理不完的病例，

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去年相亲见过的一个男生，

在第三次约会时委婉地说：“我觉得你工作太忙了，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可能都顾不上家。

”那之后，雨婷就再也没主动答应过任何相亲安排。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雨婷望向窗外，城市正在慢慢苏醒。远处的居民楼陆续亮起灯火，早点的摊贩开始摆出桌椅，

公交车驶过湿漉漉的街道。这座她出生、成长的小城，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掌纹，

可有时候又觉得陌生——好像每个人都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进，只有她还在原地徘徊。“雨婷，

还没下班啊？”同事李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份早餐，“刚下手术，饿死了。

给你带了豆浆油条。”“谢谢李姐。”雨婷接过早餐，热气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

“又是剖宫产？”“嗯，胎儿窘迫，紧急手术。”李医生在她对面坐下，

四十岁的脸上有着长期值夜班留下的淡淡黑眼圈，“对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子宫内膜异位症的病人，今天上午门诊复诊，别忘了。”“记得呢。

”雨婷咬了口油条，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她备孕一年没怀上，压力很大。

”“这种病例越来越多了。”李医生叹了口气，“现在的生活节奏、工作压力，

加上晚婚晚育，妇科问题比我们当年多得多。你才工作两年，以后会见到更多。

”雨婷默默听着。她想起那个病人，三十三岁，企业中层，每次来门诊都化着精致的妆，

可眼神里的焦虑藏不住。上周做B超时，她突然抓住雨婷的手问：“张医生，

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当不了妈妈了？”那种无助的眼神，雨婷见过太多次。

有时候她会在那些患者身上看到未来的自己——如果到了那个年龄，面临同样的问题，

她会怎么办？“说起来，雨婷，你有男朋友了吗？”李医生突然问。雨婷差点被豆浆呛到，

“怎么突然问这个？”“关心你啊。”李医生笑道，“你看咱们科，未婚的就剩你和小周了。

小周才二十三，不急。你都二十五了，该考虑考虑了。女人啊，生育黄金期就那么几年，

错过就可惜了。”“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雨婷含糊地回应。“时间挤挤总有的。

”李医生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老公单位新来个硕士，二十八岁，搞水利设计的，

人挺踏实。要不要见见？”又是相亲。雨婷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最近排班太满，等有空再说吧。”李医生看出她的抗拒，

也不再勉强，转而聊起科室里的其他事。雨婷一边应和着，一边看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晨光穿过云层，在建筑物边缘镀上淡金色的光晕。这座小城正在醒来，

带着它特有的、缓慢而安稳的节奏。可她的内心，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紧紧攥着，

透不过气来。上午的门诊从八点开始。雨婷换好白大褂，坐在诊室里等待叫号。

电脑屏幕上已经排了二十多个病人，今天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天。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孕妇，

二十八周，来做常规产检。雨婷给她量宫高、腹围，听胎心，一切正常。孕妇离开时，

摸着肚子幸福地说：“张医生，下次来就能做四维了，可以看到宝宝长什么样。”“嗯，

记得提前预约。”雨婷微笑着送她出去。下一个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更年期症状明显，

潮热、失眠、情绪波动。雨婷开了些药物，又耐心解释注意事项。

女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家里的琐事——丈夫不体贴，孩子叛逆，工作压力大。

雨婷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她知道，很多时候病人需要的不仅是治疗，还有倾听。

门诊进行到一半时，护士探头进来：“张医生，您上次交代的那个病人来了，

子宫内膜异位症的。”“请她进来。”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雨婷之前想起的那个患者。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妆容依然精致，但眼下的疲惫用粉底也遮不住。“张医生，

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出来了。”雨婷调出电脑上的报告，

“CA125值比上次降了一些，但还是在正常范围偏高。B超显示囊肿没有明显增大，

这是好消息。”女人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我可以开始备孕了吗？

”雨婷斟酌着用词：“从医学角度，你的情况需要综合治疗。

我建议先进行三个月的药物治疗，同时监测排卵。如果自然受孕困难，

可能需要考虑辅助生殖技术。”“试管婴儿吗？”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不一定到那一步，

我们先尝试自然受孕。”雨婷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很多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都成功怀孕了，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女人苦笑道，“我今年三十三了，老公家里催得紧。

婆婆昨天还说，要是今年怀不上，就让我们去领养一个。”雨婷的心被揪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女性被生育压力绑架，仿佛生不出孩子就是人生的失败。

可生育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最后所有的焦虑都压在女人身上？“别太给自己压力。

”雨婷轻声说，“压力越大，内分泌越容易失调，反而不利于怀孕。这样吧，我给你开些药，

你按时服用。下个月月经第十天过来监测排卵，我们一步一步来。”女人点点头，

拿着处方单离开时，背影显得有些佝偻。雨婷望着关上的门，

久久没有按下一个病人的呼叫铃。她想起大学时妇产科老师说过的话：“做妇产科医生，

不仅要治身体的病，还要懂心里的苦。”那时她不太理解，现在却深有体会。

每个走进这间诊室的女人，都带着各自的故事和挣扎。而她，在倾听和治疗的同时，

也在这些故事里照见自己的未来。中午休息时，雨婷在医院食堂遇到高中同学陈静。

陈静去年结的婚，现在怀孕五个月，在附近小学当老师。“雨婷！好久不见！

”陈静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走过来，脸上是孕妇特有的红润光泽。“静静，你怎么来医院了？

”雨婷连忙扶她坐下。“来做唐筛。”陈静笑道，“本来想约你的，但知道你忙，就没打扰。

怎么样，最近还好吗？”“老样子，忙。”雨婷简单地带过，“你呢？怀孕辛苦吗？

”“还行，就是孕吐有点厉害。”陈静摸着肚子，眼神温柔，

“不过想到小家伙在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就觉得一切都值得。对了，

你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咱们班可就剩你一个单身贵族了。”又来了。

雨婷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还是笑着：“缘分没到，急也没用。”“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我老公单位有个同事，条件不错......”“不用了静静，真的。”雨婷打断她，

“我现在工作太忙，没心思谈恋爱。”陈静看出她的抗拒，转移了话题：“也是，

你们医生确实辛苦。我有个表姐也是妇产科的，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家里急得不行。

她说每天面对那么多产妇，看多了反而对婚姻生育有了恐惧。”恐惧吗？

雨婷默默咀嚼这个词。她倒不至于恐惧，只是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

生育不是童话故事里“从此幸福快乐”的结局，而是一连串艰难选择的开始。

那些她每天在产房里见到的疼痛、风险、并发症，

还有产后抑郁、夫妻矛盾、婆媳问题——所有这些，都是生育背后真实的代价。

可如果因为这些代价就选择逃避，那是不是也是一种懦弱？“雨婷，你想什么呢？

”陈静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什么。”雨婷回过神，“你下午还要上班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老公来接。”陈静看了眼手机，“他到了，我先走了。有空一起吃饭啊！

”雨婷目送陈静离开食堂，那个微微蹒跚的背影让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羡慕吗？

好像不完全是。更多的是困惑——为什么别人都能理所当然地走上结婚生子的道路，

而她却总是在质疑和犹豫？下午的门诊继续。一个接一个的病人，

题：月经不调、备孕咨询、早孕检查、妇科炎症......雨婷机械地诊断、开药、解释，

专业而高效。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个地方正在慢慢崩塌。下班前，

最后一个病人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由女儿陪着来做年度体检。检查结束后，

老太太拉着雨婷的手说：“张医生，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五了。”“有对象了吗？

”雨婷摇摇头。“该找了。”老太太语重心长，“女人啊，最好的年纪就这几年。

我女儿就是挑来挑去，挑到三十八还没结婚，现在想生都生不了了，后悔啊。

”旁边的女儿尴尬地拉了拉母亲：“妈，您别说了。”“我说的是实话！”老太太提高声音，

“张医生你别嫌我啰嗦，我是为你好。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有个自己的家。

你看那些女强人，老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多可怜。”雨婷勉强笑了笑，

送走母女俩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诊室的钟指向下午五点。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白色地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一天又结束了，

可她的困惑却没有随着下班而消失，反而像藤蔓一样，在心底越缠越紧。换下白大褂时，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父亲发来的语音：“婷婷，你妈跟你说了吧？周末的相亲。

对方照片我看了，小伙子挺精神。你王阿姨说人家对你很感兴趣，知道你是个医生，

觉得职业稳定。你到时候好好打扮打扮，别又穿得随便就去了。”雨婷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个“知道了”。走出医院大门时，傍晚的风吹过来，

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气息。街边的榕树垂下长长的树根，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卖水果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西瓜，

甜甜的西瓜——”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稳。

这座小城用它的方式告诉生活在这里的人：按部就班地工作、结婚、生子，

就能获得平静的幸福。可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条既定的道路？

回到家时已经六点半。雨婷租的房子在医院附近的老小区，一室一厅，虽然旧但干净整洁。

她放下包，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找吃的——又是一天的外卖，或者煮个泡面。

独居的生活简单到近乎单调。上班，下班，偶尔和同事聚餐，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待着。

书架上有不少医学专业书，也有几本小说，但都很久没翻过了。电视很少开，

因为开了也不知道看什么。有时候雨婷会想，如果结婚了，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下班回家有人等，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周末去郊游或者看电影。听起来很美好，

可她知道，现实中的婚姻远不是这样浪漫。科里那些已婚的同事，

经常抱怨丈夫不做家务、不管孩子，或者婆媳矛盾、经济压力。李医生的丈夫还算体贴，

可她也说过：“结婚头几年还好，时间长了就是搭伙过日子。爱情啊，早被柴米油盐磨没了。

”那么，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堵住别人的嘴？为了完成人生的“任务”？

还是真的因为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雨婷想起大学时谈过的唯一一段恋爱。

对方是隔壁医学院的学长，温柔体贴，两人在一起两年，

最后因为毕业去向不同而分手——他要回北方老家，而雨婷的父母坚持让她回小城工作。

分手那天，学长说：“雨婷，你太听话了。你的人生好像总是在满足别人的期待，

父母、老师、社会。你有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当时她觉得这话很伤人，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学长说得对。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眼里的“好孩子”：成绩好，听话，

按部就班地考大学、学医、回老家工作。每一步都符合期待，

可每一步都不是自己主动选择的。就连学妇产科，

也是因为母亲说：“女孩子当妇产科医生好，稳定，又体面。”手机突然响起，

是闺蜜林晓雯打来的视频电话。晓雯在上海工作，做市场营销，

是她们这群朋友里最“叛逆”的一个——二十八岁，不婚主义，养了两只猫，生活丰富多彩。

“婷婷！想我没！”屏幕里的晓雯化着精致的妆，背景看起来像是一家咖啡馆。“想了。

”雨婷笑道，“你又在哪里潇洒？”“新天地这边，跟客户谈完事，喝杯咖啡放松一下。

”晓雯凑近屏幕，“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又值夜班了？”“嗯，昨晚接生到凌晨。”“哎，

你们医生真是太辛苦了。”晓雯摇摇头，“要我说，你就该来上海。这边大医院多，

机会也多，工资还高。在小城市待着，一辈子就看到头了。”“我爸妈不同意。

”“你都二十五了，还要听爸妈的？”晓雯恨铁不成钢，“婷婷，你得为自己活一次。

你看看我，虽然压力大，但每天都很充实。我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

不用看任何人脸色。”雨婷沉默了一会儿：“晓雯，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孤独？

”“孤独？”晓雯想了想，“偶尔会吧。但我觉得，与其跟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将就，

不如高质量地独处。你都不知道，我那些已婚的同事，天天抱怨老公孩子，过得比我还累。

”“可是你不想有个家吗？”“家不一定非得是婚姻啊。”晓雯说，“我的公寓，我的猫，

我的事业，这些都是我的家。婷婷，你别被传统观念绑架了。结婚生子不是人生的必选项，

幸福的方式有很多种。”挂掉电话后，雨婷陷入了更深的迷茫。晓雯的话有道理，

可那种生活方式离她太远了。在小城里，二十五岁不结婚已经是“异类”，

如果真像晓雯那样选择不婚，恐怕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她走到阳台，

望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都有各自的故事。有的幸福，

有的不幸，但至少看起来，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她，站在这里，像是一个局外人。

周末很快到了。雨婷按照母亲的要求，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温婉得体，是长辈们会喜欢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

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茫然。相亲地点约在一家茶餐厅。对方叫刘志伟，

比照片上看起来成熟一些，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笑容礼貌而克制。“张医生，久仰。

”他起身为雨婷拉开椅子，“听王阿姨说你是妇产科医生，很了不起的职业。”“谢谢，

就是普通工作。”雨婷坐下，接过菜单。点完菜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雨婷看着窗外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突然觉得这一幕很荒谬——两个陌生人，

因为长辈的安排坐在一起，试图通过一顿饭的时间决定是否要共度余生。

“张医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刘志伟打破沉默。“看看书，偶尔散步。”雨婷说得很简略，

“工作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发展爱好。”“理解，医生确实辛苦。”刘志伟点点头，

“我在税务局工作，朝九晚五，相对规律一些。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一起，

我可以多承担家务，让你专心工作。”这话说得很体贴，

可雨婷听出了背后的潜台词——他已经在设想未来的分工，

而且默认了她会继续这样忙碌下去。也许在很多男人眼里，娶个医生老婆是件体面的事，

但真要过日子，又会抱怨妻子顾不上家。“刘先生对婚姻有什么期待吗？”雨婷突然问。

刘志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期待......就是两个人互相扶持，

安稳过日子吧。我父母年纪大了，希望早点抱孙子。当然，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来。

”又是孩子。雨婷心里一沉。她几乎可以预见，如果和这个人在一起，

接下来就是催婚、催生，然后她要在工作和家庭之间艰难平衡，就像科里那些女医生一样。

“张医生呢？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刘志伟反问。规划？雨婷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她的人生好像一直是被推着走的，上学、工作、相亲......下一步就该是结婚生子了。

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我......还没想清楚。”她如实说。

这顿饭吃得礼貌而疏离。结束时，刘志伟要送她回家，雨婷婉拒了。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轻轻吹着裙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王阿姨说小刘对你很满意。你觉得呢？”雨婷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后，

她回了一句：“妈，我不想这么着急。”几乎是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