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没帮过我一次忙，帮她养老想都别想

“晚秋，妈明天去不了了。”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很轻松。我愣了一下。

明天是儿子开学第一天，我有个重要的客户会议。一周前我就跟她说好了，

请她来帮忙送一趟。“妈，我明天……”“你妹妹那边装修，我得去盯着。”她打断我，

“你不是说你那工作挺自由的吗？请个假能怎样。”我握着手机，没说话。“行了，

就这样啊。”电话挂断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客厅里正在拼乐高的儿子。8年了。

从坐月子到现在，她没帮过我一次。一次都没有。1.第二天早上六点，

我起床给儿子做早饭。周浩还在睡。昨晚我跟他说了婆婆的事，他翻了个身，

说：“那你就请假呗，你那工作又不打卡。”我没接话。七点二十，我牵着儿子的手出门。

小区门口有个奶奶正送孙子，小男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喊着“奶奶再见”。

我儿子看了一眼，没说话。他今年8岁了。8年来，他奶奶没送过他一次上学，

没接过他一次放学，没在他生病的时候来看过他一眼。校门口人很多，

我帮儿子整理好书包带，蹲下来跟他说再见。“妈妈，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妈妈请假了。

”“哦。”他点点头，“妈妈，我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心里一紧。“没有，奶奶很忙。

”“可是她总是去小姨家。”我摸摸他的头，说：“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我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8年前，我坐月子的时候，

婆婆也是这句话——“你妹妹那边装修，我得去盯着。”那42天，她没来过一次。

我妈从老家赶过来，高血压差点犯了。周浩天天加班，说公司忙。月子里我发烧到39度，

是我妈一边咳嗽一边给我熬粥。出了月子，我妈回老家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晚秋，

你以后自己多担待。”我知道她的意思。我没说话。现在我也学会了。不说话。回到家，

我打开电脑。客户的设计稿还有三处要改。我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把稿子交了。

周浩已经出门上班了。桌上有他吃剩的早饭，碗没刷，筷子随手一扔。我收拾好碗筷，

坐到电脑前。窗外阳光很好。我盯着屏幕上的设计稿，

脑子里想的却是婆婆的那句话——“你那工作，请个假能怎样。

”她从来不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也从来没问过。晚上十一点，儿子睡了。我打开电脑，

还有两个设计稿要交。这是我的工作。接单、画图、改图、交付。一单几千块，养不了家，

但够养活我自己。周浩从来不问我挣多少。他觉得我就是“打零工”的，挣点小钱补贴家用。

我也没解释过。解释给谁听呢？凌晨一点，我保存好文件，关上电脑。卧室里，

周浩打着呼噜。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零星的灯光，想起婆婆今天的电话。8年了，

我求过她帮忙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每一次，她都有理由。“你妹妹要生了。

”“你妹妹孩子生病了。”“你妹妹工作忙。”你妹妹，你妹妹。我呢？我不是她儿媳妇吗？

算了。我转身回卧室。有些事，想多了没意思。2.周四下午，我去学校接儿子。

路上接到陈姐的电话。“晚秋，周末的客户提前了，能今晚把初稿发我吗？”“行，

我晚上赶一下。”“辛苦了。对了，上次那个地产项目，甲方很满意，追加了两个子项目，

你看看能不能接。”“好，我看看排期。”挂了电话，我感觉头有点晕。

早上起来就有点低烧，吃了片退烧药扛着。儿子放学不能不接，稿子也不能不交。接到儿子，

回家的路上，他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你的手好烫。”“妈妈有点发烧。

”“那妈妈要吃药。”“嗯，回家就吃。”到家我量了体温，38度7。

给周浩发消息：我发烧了，你能早点回来吗？他回：公司有事，晚点。我放下手机，

去厨房给儿子做饭。切菜的时候，手有点抖。我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继续切。

儿子在客厅写作业，时不时喊一声：“妈妈，这道题我不会。”“等一下，

妈妈做完饭来教你。”吃完饭，我辅导完作业，给儿子洗了澡，哄他睡觉。九点半，

我坐到电脑前，开始画图。头越来越晕，我去找退烧药，发现吃完了。算了，扛一下。

十一点，周浩回来了。“发烧好点没？”他问。“还没退。家里退烧药吃完了。”“哦。

”他换了鞋，去洗澡。我继续画图。十二点，稿子发给陈姐。周浩已经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年儿子5岁，肺炎住院。周浩出差在外地，

我一个人在医院陪了7天。婆婆在哪儿？在小姑子家里，帮她照顾刚满月的孩子。

我打电话给她，问她能不能来医院帮忙，哪怕一天也好。她说：“你妹妹孩子太小了，

离不开人。你不是还有周浩吗？”我说周浩出差了。她说：“那你就辛苦几天，

孩子住院花不了几天。”那7天，我白天陪护，晚上睡折叠床。儿子烧到40度的时候，

我一个人抱着他去找医生，手都是抖的。出院那天，周浩赶回来了。他说：“妈那边走不开，

你别往心里去。”我没说话。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在“账”那一栏又加了一行。

“2021年，儿子住院7天，婆婆未到场。”这个账，我记了8年了。凌晨两点，

烧退了一些。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3.婆婆生日那天，我请了一天假。

寿宴定在酒店，是周浩订的。18桌，请了亲戚朋友，热热闹闹的。头天晚上，

周浩跟我说费用的事。“妈说了，AA制，咱家出8000，妹妹出1000。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差这么多？”“妹妹刚换工作，手头紧。”“她不是刚买了新车吗？

”“那是贷款买的。”周浩说，“算了，多少钱的事，别计较了。”我没再说话。寿宴当天，

我早上六点起床，去酒店盯场地、对流程、接待亲戚。小姑子十点多才到。一身新裙子，

妆化得精致，踩着高跟鞋，空着手。婆婆看见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敏敏来了！

这身裙子真好看，新买的？”“对，上周买的。”小姑子挽着婆婆的胳膊，“妈，生日快乐！

”婆婆拉着她的手，一桌一桌介绍：“这是我闺女，在外企上班的。

”我在旁边帮忙倒茶、添菜、招呼客人。没有人介绍我。中午开席的时候，婆婆坐主桌，

小姑子坐她旁边。我坐在角落，帮忙看着上菜的节奏。席间，一个亲戚问婆婆：“桂芳，

你这两个孩子都成家了，你现在享福了吧？”婆婆笑着说：“可不是。我这闺女最孝顺，

上个月还给我买了个金镯子。”“那儿媳妇呢？”婆婆顿了一下，

说：“儿媳妇啊……她挺忙的，忙着打零工挣钱。”几个亲戚笑了笑，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夹菜，没说话。陈姐给我发消息：忙完没？下午客户要开会。我回：还在婆婆寿宴，

晚点说。陈姐回：行。对了，问你个事，你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真实的你？我打了几个字，

又删了。没回。下午，宴席散了。我帮忙收拾完，去前台结账。8000块，刷的是我的卡。

小姑子的1000块，到现在也没给。回家的路上，周浩开车，婆婆和小姑子坐后排，

聊得热火朝天。“敏敏，你那新房装得怎么样了？”“快好了，下个月能入住。”“哎，

当初要不是妈给你那30万首付，你哪买得起那房子。”婆婆感慨，“妈这辈子攒的钱，

都给你了。”“妈，我知道你对我最好。”我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30万。

我和周浩买房的时候，婆婆一分钱没出。不仅没出，

还嫌我们买的房子小、位置偏、不够体面。“你们怎么买这儿？离我们家那么远，

以后想去看你们都不方便。”那时候我没说什么。现在我也没说什么。晚上，我躺在床上，

失眠。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的事。8000块和1000块。30万和0。

“这是我闺女，在外企上班的。”“儿媳妇啊……她忙着打零工挣钱。”我翻了个身，

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账”那一栏，又加了一行。4.婆婆住院是在一个周二。

早上周浩接到电话，说婆婆在菜市场摔倒了，腿骨折。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

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妈，怎么摔的？”周浩急得团团转。“买菜的时候没看路，

一脚踩空了。”婆婆疼得直哼哼，“医生说要做手术，还得住院。”小姑子也赶到了，

眼圈红红的。“妈，你怎么不小心点儿。”婆婆拉着小姑子的手，说：“敏敏，妈没事，

别担心。”我站在一旁，没说话。医生来谈话。骨折要做手术，术后恢复期至少三个月，

需要人照顾。“谁来陪护？”医生问。婆婆看了一眼小姑子，又看了一眼周浩。最后，

目光落在我身上。“晚秋，你那工作不是挺自由的吗？这段时间你先请假，照顾妈吧。

”我愣了一下。周浩也看着我，说：“对，晚秋，你先请个长假。

”“我的工作……”“你那工作能挣几个钱？”婆婆打断我，“妈在医院躺着，

你还想着挣钱？”“就是。”小姑子也说，“嫂子，妈这情况，你就辛苦一下吧。

我工作走不开。”我看着她们。“你的工作走不开，我的工作就走得开？”话一出口，

病房里安静了。婆婆的脸色变了。“晚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婆婆！

”周浩扯了扯我的衣角。“晚秋，算了。”我深吸一口气。“好。我来照顾。

”转身出去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后面说：“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媳妇，一点孝心都没有。

”我没回头。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在医院，晚上回家。早上做好早饭送去医院，

中午在医院食堂买饭，晚上回家给儿子做饭、辅导作业、哄他睡觉，然后再赶稿子。

周浩偶尔来一趟，坐一会儿就走。“公司忙。”小姑子来了两次，每次待半小时，

买点水果就走。婆婆对她笑脸相迎，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粥太稀了。

”“水果怎么不削皮？”“你扶我起来的时候轻点，疼。”我不说话，照做。

住院第三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脖子僵得动不了。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周浩发来一条消息：今晚加班，不过来了。我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脖子，走进病房。婆婆睡着了。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8年了。

我坐月子她不来，我生病她不问，孩子住院她不管。现在她一躺下，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该伺候她。凭什么？出院前一天，周浩来接我们。在车上，

他忽然说：“晚秋，妈出院以后，你先在家照顾她吧。你那工作，先停一停。”我看着他。

“停多久？”“看情况吧。医生说恢复要三个月。”我没说话。“怎么了？”他看我一眼，

“你那工作能挣几个钱，先辞了照顾妈不行吗？”那一刻，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8年。

我以为我忍一忍，熬一熬，他们总会看到我的付出。原来不会。从头到尾，

我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劳动力。“行。”我说，“我先送你们回去，晚上我们谈谈。

”周浩愣了一下。“谈什么？”“谈谈以后。”5.当天晚上，周浩摊开一张纸放在我面前。

“晚秋，签个字吧。”我低头看那张纸。抬头写着“家庭养老协议”。

内容大意是：甲方周浩负责经济支持，乙方林晚秋负责日常照护。

婆婆的饮食起居、就医陪护、日常照看，均由乙方承担。我抬头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妈出院了，总得有人照顾。我工作忙，你反正……”他顿了一下，“你反正工作自由。

”“所以，我要辞掉工作，全职伺候你妈？”“也不是辞掉，就是先停一停。”他说，

“签个字而已，就是让妈放心。”我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怎么了？”“周浩，

你妈这8年，帮过我一次吗？”他愣了一下。“什么？”“坐月子的时候，她来过吗？

”“那时候……”“孩子住院的时候，她来过吗？

”“那时候她在帮敏敏……”“我生病的时候，她问过一句吗？”周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8年了，她没帮过我一次，一次都没有。”我看着他，“现在她躺下了，

你让我签协议照顾她，你觉得公平吗？”“晚秋，她是我妈……”“我知道。”我打断他，

“你是她儿子，你可以照顾她。但我不是她的免费保姆。”“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没态度。”我站起身，“我只是有一笔账，想跟你算算。”我回卧室，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那个叫“账”的文件夹，我记了8年。2016年，坐月子42天，

婆婆未到场。2018年，孩子满周岁，婆婆去小姑子家帮忙，未出席。2019年，

我阑尾炎手术，婆婆在外地旅游，未探望。2021年，孩子肺炎住院7天，

婆婆在小姑子家帮忙，未到场。2022年，婆婆过寿，我出资8000+全程张罗，

小姑子出1000+空手到场。2023年，买房。婆婆给小姑子30万首付，给我们0元。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我把手机递给周浩。“你看看。”他接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这些都是事实。”我说，“你可以说我小气，可以说我计较。

但我不可能假装这些事没发生过。”周浩沉默了很久。“那你想怎样？”“我不签这个协议。

”我说，“你妈的养老，你可以管，我不拦着。但让我辞掉工作，全职伺候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