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你夫君刘邦芒砀山为寇,犯下诛九族的大罪!你这反贼妻眷,还不速速自裁,更待何时!”,一间四面漏风的破败农舍里,里吏王魁叉腰而立,趾高气扬,手中的皮鞭几乎要戳到跪坐在地的妇人脸上。他身后跟着两名持棍的差役,眼神凶狠,将这方狭小空间挤得更是压抑。,一双年幼的儿女——刘盈和鲁元,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攥着母亲破烂的衣角,小脸惨白,连哭泣都不敢出声。,吕雉。如今面色蜡黄,骨瘦如柴,一身粗麻布衣褴褛不堪,难掩昔日风华,却只剩满身憔悴。连日来的惊恐、饥饿与劳碌,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生气。,就在那沾着污垢的皮鞭即将落下,抽碎她最后尊严的瞬间——。,她眼中曾经的麻木、顺从与绝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沉静,仿佛能洞穿人心肺腑的锐利寒光。仅仅三日,来自现代的灵魂与这具饱经磨难的身体彻底融合。地质学博士吕雉的记忆、知识、以及绝境求生的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此刻轰然苏醒。。王魁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慑住了,那眼神,不像是一个濒死的妇人,倒像……像山里盯上猎物的饿狼。
“王里吏,”她的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沙哑,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若死了,谁又能替您向郡守大人,献上那件足以让您官升三级的‘天降祥瑞’呢?”
一语既出,满室皆寂。
王魁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举着鞭子的手缓缓放下,眯起三角眼,满是怀疑与贪婪:“祥瑞?哼,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你一个反贼之妻,能有什么祥瑞?”
吕雉轻轻将身后的儿女再往后揽了揽,动作带着一种与现状格格不入的镇定。她目光直视王魁,不卑不亢:“里吏大人可知,沛县西山脚下那片寸草不生的‘毒土’?”
“自然知道,鸟兽不近,乃不祥之地。”王魁皱眉。
“非也。”吕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握着对方无法理解知识的优越感,“那不是毒土,而是‘硝土’。乃天地精华凝结所致,遇水能生‘霜雪’,遇火则可生‘雷霆’。以此物献于郡守,乃至咸阳,言我大秦地灵人杰,降此祥瑞,大人以为,上峰会如何奖赏?”
“霜雪?雷霆?”王魁呼吸一窒。秦帝崇信方术,追求长生祥瑞,若真能献上此等神异之物……他仿佛看到了官袍加身,前程似锦。贪婪瞬间压过了怀疑。
“你……你此言当真?”
“民妇性命皆在大人一念之间,岂敢妄言?”吕雉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精光,“只需给民妇些许时日,备齐简单器物,便可为大人演示,从这‘毒土’中提炼出洁白如雪的‘祥瑞之晶’。”
王魁死死盯着吕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丝毫欺骗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权衡利弊,若真有其事,他飞黄腾达;若是假的,这母子三人也跑不了,随时可杀。
“好!”王魁收起鞭子,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本吏就给你三天时间!若三日后见不到那‘祥瑞之晶’,或是你敢戏弄于我……”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两个吓坏的孩子,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民妇明白。”吕雉微微颔首。
王魁带着差役悻悻而去,破屋内重新恢复死寂,只余下窗外呼啸的寒风。
“阿母……”小刘盈这才敢小声啜泣,鲁元也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
吕雉——或者说,融合了现代灵魂的吕雉,紧紧搂住两个孩子,一股混杂着怜惜、愤怒与决绝的复杂情绪在胸中翻涌。她继承了原主全部的记忆和情感,对这两个孩子有着天然的舐犊之情,也对那个扔下他们逃亡、音信全无的丈夫刘邦,充满了冰冷的怨愤。
“盈儿、元儿不怕,有阿母在。”她轻声安抚,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奇异地抚平了孩子们的恐惧。
生存!这是眼下最残酷,也是最直接的问题。王魁的威胁暂解,但饥饿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记忆里,他们已经断粮两日,全靠稀薄的野菜粥吊着性命。
原主的记忆如同资料库般在她脑中流转。沛县地处中原,气候温润,野外植被丰富……有了!
她轻轻放下孩子,站起身,虽然身体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她走到墙角,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一個破旧的藤筐。
“阿母出去寻些吃食,你们乖乖待在屋里,谁来也别开门。”她嘱咐道,眼神坚定。
凭着地质工作者野外勘探的经验和对植物学的了解,她径直走向记忆中村外一片向阳的坡地。目光如炬,仔细搜寻。很快,她锁定了几种植物——叶片心形,藤蔓缠绕。
是山药!还有夹杂其间的葛根!
这些都是高碳水、易饱腹的优质食物,只是此时的人们尚未完全认识其价值,或者挖掘困难。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柴刀小心挖掘。身体虽然乏力,但动作精准有效。不过小半个时辰,她便挖出了几段粗壮的山药和不少葛根,装满了一半藤筐。
回到家中,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她生火,将山药和葛根清洗后放入陶釜中蒸煮。很快,食物特有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的死气。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久违的、扎实的食物,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和满足,吕雉心中稍安。这只是第一步。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两个孩子吃饱后,依偎在她身旁沉沉睡去。吕雉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就着从破窗透进的微弱月光,拿起那柄柴刀,又从柴堆里选了一根坚韧的木枝,开始一下下地,极其认真地磨削起来。
木屑纷飞,尖端逐渐变得锐利。
她的眼神比手中的木签更加冰冷、坚定。
脑海里闪过刘邦模糊的面容(依据原主记忆),那个承诺会接他们母子,却一去不返,让他们在此承受苦难的丈夫。
“刘邦……”她低声自语,声音寒彻骨髓,“你可以不顾我们母子死活,在外面风流快活。但我吕雉,绝不会坐以待毙。”
木签的尖端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这个时代,我要自已挣一条活路出来!”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穿透黑暗,看到了那片蕴藏着无限可能的“毒土”,看到了充满荆棘与机遇的未来。
属于地质学家吕雉的传奇,就在这破败的农舍里,伴随着磨尖的木签与冰冷的誓言,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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