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漆黑的夜幕倾泻而下。,四面环峰,平日里最是安静。雨夜里,家家户户的灯火在窗纸上晕开昏黄的光晕,灶膛偶尔噼啪一声,带着柴火的清香混进湿冷的空气,鸡犬相闻,孩童的笑声偶尔从某扇窗子里漏出来,像一缕难得的暖意。,一切都变了。,双手合十,唇角永远带着浅浅的慈悲微笑,仿佛千年来都在俯视这片土地。可今夜,它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雾,黑雾在暴雨中翻滚,像无数条细蛇缠绕在石面上游走,又像无数只贪婪的手在黑暗中伸展。,手里还攥着一把刚劈好的干柴,准备给娘添进灶膛。,是母亲被一名白衣僧人一禅杖贯穿胸口。,瞬间被冲淡,又被下一场雨重新染红,像一朵朵猩红的花在泥地里绽开。“娘!”
林渊扑过去,手里的柴散落一地,却被另一名僧人一脚踹开,整个人摔进泥泞里,脸贴着冰冷的血水。
母亲倒下时,眼睛还睁着,目光穿过雨幕,死死盯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围在四周的白衣僧人,头顶都绣着相同的莲花纹,面容慈悲得近乎诡异。他们没有急着杀人,而是像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口中齐声念诵:
“业障深重,当入无间。阿弥陀佛。”
为首的僧人,面如满月,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青石村一脉,祖上曾参与屠戮佛门护法,业力深种,血债累累。今夜,贫僧等奉佛旨,替天行道,超度此村往生极乐。”
林渊趴在泥里,雨水混着血水灌进嘴里,咸的、腥的、冷的。他死死盯着那僧人,七岁的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业力”,却本能地知道——这些人不是来救人的。
他们是来杀人的。
村里的大人们开始反抗。有人抄起锄头,有人拿起菜刀,有人甚至赤手空拳冲上去。可那些白衣僧人动都不动,只是继续念经。
经声一起,村里的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空洞。
林渊看见村长伯伯举着锄头冲向为首的僧人,却在半途突然跪下,双手合十,嘴里喃喃: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然后,他被禅杖从脑门砸进去,像砸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红白之物混着雨水溅了一地。
林渊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母亲尸体那边跑,却被一名僧人抓住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提起。
“小施主,你是这村里唯一没沾业力的孩子。”那僧人低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慈悲,“佛门慈悲,留你一命,带回无间寺做苦奴。日后若能诚心礼佛,或许还有洗清业障之日。”
林渊挣扎着,双手乱抓,指甲在僧人脸上划出血痕。
僧人却不恼,只是轻轻叹息:
“果然孽根深种。”
一掌拍在他后颈。
林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最后一眼,他看见村口石佛的眼睛,在一道雷光闪过的瞬间,闪过一丝贪婪的黑芒,像在贪婪地吞噬着整个村庄的哭声、血腥和绝望。
那一夜,青石村没了。
大火从村头烧到村尾,房屋倒塌的声音混着惨叫,经文声却始终没有停下。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雨越下越大,像要把一切罪孽都冲刷干净。
可有些罪孽,是冲不干净的。
它会藏在人的眼睛里,藏在十六年的漫长等待里,藏成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林渊被扔进囚车,车轮碾过泥泞,碾碎了最后一点希望。
他没有哭。
因为哭,已经救不了任何人。
囚车摇晃着驶向远山,身后是熊熊燃烧的青石村,和漫天回荡的经文声。
那一夜,七岁的孩子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注定要讨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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