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回过神,快步穿过黄色的警戒线,脚下的皮鞋踩在楼道积灰的地板上,发出“吱呀”的轻响。,没有电梯,我们爬了整整七层才到案发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法医喷洒的消毒水气息,闻起来有些刺鼻。“死者男性,陈立,二十七岁,程序员。邻居早上八点发现他没去上班,敲门没人应,报的警。”王队一边给我递手套和鞋套,一边快速介绍情况,“现场初步勘察,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死因……有点奇怪。”,跟着王队走进卧室。,甚至可以说是干净得过分。书桌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光标停在一行未完成的指令后面。而死者陈立,就仰面躺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姿势放松,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轻轻闭着,嘴角向上扬起,带着一抹诡异的、满足的微笑。,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跟着王队出过不少现场,见过各种各样的死状,但这样面带微笑的死亡,还是第一次遇到。
“王队,死因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但具体原因需要解剖后才能确定。”法医小张蹲在尸体旁,一边检查一边说道,“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心脏骤停?”王队皱起眉头,“他才二十七岁,身体看起来挺健康的,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而且还笑得这么……奇怪。”
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上。屏幕右下角的任务栏显示,电脑还在运行中,除了代码文档,桌面上还有一个名为“梦境记录.txt”的文本文档,处于打开状态。
我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文档。里面只有一句话,是用输入法默认的宋体字写的,字体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
“它在梦里等我。”
“它在梦里等我……”王队凑过来看了一眼,摸了摸下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精神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程序员这行,熬夜加班是常事,猝死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留言和笑容,总觉得不对劲。”
我没有接话,心里却莫名地发紧。
因为我知道,这句话可能不仅仅是精神失常的胡言乱语。
我有一个秘密,一个从记事起就伴随着我的秘密——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不是像普通做梦那样被动地经历,而是可以主动潜入他人的潜意识,在对方的梦境里自由活动,甚至能看到对方隐藏最深的记忆和恐惧。这个能力一直让我很困扰,因为它不受控制,常常在我接触到某些带有强烈情绪的物品时突然触发,带我进入光怪陆离、甚至充满危险的梦境世界。
为了隐藏这个秘密,我很少与人肢体接触,尤其是在案发现场,更是尽量避免触碰死者的物品。但刚才,我的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的那句话时,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碰到了键盘。
就在指尖接触到冰凉的塑料键盘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卧室的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灯光变得昏暗而诡异。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蚊子在耳边飞舞。
我知道,我又要进入别人的梦境了。
这一次,是死者陈立的梦。
当眩晕感消失,我发现自已站在一个巨大的、由代码组成的空间里。脚下是流动的绿色字符,像瀑布一样不断倾泻而下;四周是高耸入云的代码城墙,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令和符号;头顶是一片漆黑的深渊,偶尔有闪电般的数据流划过,照亮整个空间。
这里就是陈立的梦境?一个程序员的潜意识,竟然是这样一个由代码构建的世界。
我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代码发出“滴滴”的声响,像是在回应我的脚步。周围很安静,除了代码流动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其他动静。
“有人吗?”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代码空间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沿着代码城墙往前走,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找到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里一定隐藏着陈立死亡的真相。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代码城墙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缺口后面,是一片更加黑暗、更加混乱的空间。无数破碎的代码片段在空中漂浮、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混乱。破碎的代码片段像刀子一样划过我的皮肤,虽然没有痛感,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恐惧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很高大,看不清具体的形状,像是一团凝聚的黑雾,在破碎的代码片段中缓缓移动。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注视”,那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是它?文档里提到的“它”?
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黑影缓缓向我靠近,周围的代码片段开始疯狂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和黑影都笼罩在其中。
就在黑影快要靠近我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林溪!林溪!你发什么呆呢?”
是王队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梦境的黑暗。眼前的代码空间、黑影、漩涡都在瞬间消失,我重新回到了陈立的卧室里。
王队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站在那儿跟丢了魂似的,怎么了?”
我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已竟然出了一层冷汗。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刚才在梦境中的恐惧和压迫感,真实得让人窒息。
“没……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我勉强笑了笑,掩饰着内心的震惊。
我不能告诉王队真相,他不会相信的。这个秘密,我必须一直隐藏下去。
但我知道,刚才的梦境绝不是偶然。陈立的死,一定和那个梦境里的黑影有关。那句“它在梦里等我”,也绝非虚言。
“对了,林溪,你刚才是不是碰了电脑?”法医小张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电脑的键盘上,除了死者的指纹,就只有你的了。”小张说道,“而且,我们刚才检查电脑的时候发现,那个‘梦境记录.txt’文档,是在昨晚凌晨三点左右创建的,也就是死者死亡前后。”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凌晨三点左右,正是陈立死亡的时间。他在临死前,创建了这个文档,写下了那句话,然后面带微笑地死去。
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诡异的梦境。
“王队,我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陈立的死,可能和他的梦境有关。”
王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梦境?林溪,你是不是最近看悬疑小说看多了?人怎么会因为梦境而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解释道,“我是说,他可能是因为长期做噩梦,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心脏骤停。而且,那个文档里的话,还有他脸上的笑容,都太奇怪了,不像是正常的猝死。”
王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虽然觉得我的说法有些离谱,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确实有很多疑点。
“这样吧,林溪,你负责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和近期的生活状况,尤其是他最近有没有提到过做噩梦或者精神方面的问题。”王队说道,“我再带着人仔细勘察一下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好的。”我点了点头。
走出陈立的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睛,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在梦境中的场景——那个由代码组成的空间,那个神秘的黑影,还有那股强烈的恐惧气息。
我知道,这个案子只是一个开始。那个黑影,绝不仅仅是陈立一个人的噩梦。它可能还隐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而我,或许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莫辰”。
那是我在大学时偶然认识的一个人,他自称是“解梦师”,当时我只当他是个江湖骗子。但现在,我不得不想到他。
如果真的有人能解读梦境的秘密,那个人或许就是他。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慵懒:“喂?”
“你好,是莫辰吗?”我紧张地说道,“我是林溪,我们在大学时见过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林溪?我记得你。那个总是躲着别人,好像怕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小姑娘。怎么,找我有事?”
“我……我遇到了一个案子,和梦境有关。”我咬了咬牙,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笑声停了下来,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梦境有关的案子?有意思。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却驱不散我心里的阴霾。我知道,从拨通这个电话开始,我的生活将彻底改变。我将不得不直面那个隐藏在梦境中的黑暗,还有我自已身上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我没有选择。为了查明陈立死亡的真相,为了阻止那个黑影继续害人,我必须这么做。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的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而神秘的脸。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就是莫辰。
“上车吧,林溪。”莫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去聊聊你的梦,还有那个死去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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