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诏曰……永宁侯府嫡女宁知安,德容兼备,与逸王夏侯逸实为天作之合……赐婚圣旨,布告天下,钦此。,眼底闪过一抹惊惧——京中谁不知,逸王夏侯逸是条活阎王,战场嗜血,性情乖戾,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竟落在了她最疼爱的孙女身上……,像极了受惊的蝶翼。“逸王凶残”四字?,反倒让太夫人心口发紧。“我的傻安安……”太夫人枯瘦的手指抚过宁知安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终究只剩一声轻叹。
她不敢说太多,怕戳破孙女强装的镇定,更怕泄露出自已无力抗旨的愧疚。
这侯府的荣华富贵,从来都系在皇家的一念之间,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宁知安鼻尖微微发酸,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坠——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温润的触感能稍稍安抚她慌乱的心。
“祖母。”她抬眸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再过不久便是及笄礼,婚事也近了,安安想去相国寺给母亲上炷香,说说心里话。”
说到“母亲”二字,她的声音轻轻发颤,眼眶泛起一层薄红。
母亲在她出生那年难产血崩而亡,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如今自已要嫁入王府,前路未卜,她很想听听母亲的叮嘱。
太夫人看着她眼底的孺慕与怅然,心头一软,忙点头应下:“该去,该去的。”
她拭了拭眼角,温声道:“你母亲在天有灵,定会护着你平平安安的。”
她转头对门外吩咐:“来人,去挑几个稳妥的小厮,再带几个伶俐些的丫头,都换上素净衣裳,跟着姑娘去相国寺,仔细伺候着,不许出半分差错。”
“是,老夫人。”门外传来丫鬟恭敬的应答声。
宁知安屈膝行礼,额角轻轻触碰到太夫人的手背:“多谢祖母。”
起身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坠,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或许在相国寺,在母亲的牌位前,她能寻到一丝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命运。
太夫人望着她挺直的脊背,那背影纤细却倔强,忍不住又叮嘱:“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别让祖母惦记。”
“孙女晓得。” 宁知安回眸,对太夫人浅浅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期许,转身时,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映着窗外的天光,添了几分孤绝的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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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寺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润得微凉,香火缭绕中,宁知安一身素白衣裙,跪在大殿外的蒲团上。
她双手合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扬,露出光洁的额头与虔诚的眉眼。
殿内钟声悠扬,撞得人心头发颤,她闭着眼,唇瓣轻动,似在向神明祈求母亲庇佑,又似在与亡母诉说即将嫁入王府的惶惑。
不远处的藏经阁屋脊上,玄色衣袍融入晨雾,男子负手而立。
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狭长的凤眸半眯,目光精准地落在那抹纤细的白影上。
他便是逸王夏侯逸,听闻自已的赐婚对象来相国寺上香,特意过来瞧瞧。
见她跪拜时脊背绷得笔直,却在叩首的瞬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瑟缩,夏侯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与玩味。
“这小丫头,便是本王的王妃?” 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冰:“遇着点事便求神拜佛,这般懦弱,倒真是配不上本王的身份。”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京中传闻他凶残嗜血,却无人知晓他最厌弃怯懦之人。
本以为永宁侯府嫡女该是何等惊才绝艳,竟只是个只会向神明低头的闺阁女子。
正欲转身离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宁知安起身,下台阶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 那台阶旁的青苔湿滑,她身形一晃,整个人便顺着石阶滚了下去!
素白的衣裙在青灰色的石阶上划过一道脆弱的弧线,珍珠步摇摔落在地,碎成两半。
宁知安闷哼一声,额头撞上石阶棱角,瞬间渗出殷红的血珠,意识便陷入了模糊......
随行的丫鬟小厮惊呼着扑上前,慌乱地将她扶起,急急忙忙往山下赶。
夏侯逸眸色一沉,方才的嘲弄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他看得真切,那台阶旁的青苔像是被人刻意泼了水,湿滑得反常。
是意外,还是…… 有人想除掉这个“懦弱”的王妃?
他指尖收紧,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屋脊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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