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门弟子,修仙二十四年,修为只有炼气五层。,却特地将喜帖递到他手中。,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挂在木架上,除此之外,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看着那张搁在茶几上,红得刺眼的喜帖。。,他的师弟,如今宗门内风头正劲的周子安。,苏清婉。“囍”字旁边,还附着一行小字:“诚邀林鱼师兄莅临,共鉴良缘。”
宗门上下,此刻大概都在等着看他这个废柴的笑话,猜他会不会躲起来舔舐伤口,或者干脆没脸出席。
体内灵力一个紊乱,猛地一冲,喉头顿时泛起腥甜。
林鱼闷哼一声,强行咽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目光落在喜帖上,久久不动。
洞府外传来的喧哗声,是筹备婚礼的弟子们兴奋的议论。
夜幕,终究还是沉了下来。
宗门广场上张灯结彩,宾朋满座,笑语喧天。
林鱼坐在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身上还是那件洗白了的青衫,与周遭的锦绣光华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喝着喜酒。
灵酒辛辣,烧过喉咙,却暖不了胸中那块寒冰。
高台之上,周子安锦衣玉冠,意气风发,正与几位长老谈笑风生。
苏清婉凤冠霞帔,面遮红纱,身姿窈窕,偶尔侧首与周子安低语,姿态亲密。
曾几何时,那含笑低语的侧影,是属于他的。林鱼攥紧了酒杯,手在不停的颤抖。
“哟,这不是林师兄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带着醉意的调笑传来,是几个平日就瞧他不顺眼的师弟,“来来来,今日周师兄大喜,你也该去敬一杯才是!毕竟……哈哈哈!”
哄笑声扎进耳朵。
林鱼抬起有些涣散的眼,没看他们,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
周子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遥遥举杯,嘴角噙着的笑意。
苏清婉……红纱轻晃,看不清表情。
胸中那团冰冷的闷气,骤然炸开,变成熊熊燃烧的羞愤与痛楚。
他猛地站起身,撞得身后椅子哐当一声,引来更多目光。
但他什么也顾不得了,踉跄着挤出喧闹的人群,逃离了婚礼现场。
夜风一吹,酒意翻涌得更厉害。
他深一脚浅一脚,不知不觉竟走出了山门。
山门外的山道寂静无声,与门内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林鱼不知道自已要往哪里去,只是凭着本能,沿着崎岖山路向下踉跄而行。
灵酒的效力完全涌了上来,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被一块山石绊了一下,他重重摔倒在地,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冰冷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青草味涌入鼻腔,他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喉间的腥甜再也压抑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暗红的淤血。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清凉的气息,从泥土的缝隙间悄然渗出,贴着他破裂的掌心皮肤,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他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
不对劲。
青玄门山门外的这条普通山道,他走过无数次,从未感知到灵气。
这缕气息虽然微弱至极,却精纯得不像话,与他平日里吸收的驳杂天地灵气截然不同。
林鱼挣扎着爬起来蹲在地上,不顾手上血迹和泥土,就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小心翼翼地扒开刚才身下的那片草丛。
泥土潮湿松软,混杂着碎石。
他扒开约莫半尺深时,指尖触到了一块坚硬冰凉的东西。
紧接着,一道温润白光自泥土中一闪,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觉眉心泥丸宫处骤然一凉!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已能听见的,轻微震鸣在脑海深处荡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从泥丸宫内部弥漫开来,瞬间席卷了他整个识海,并向下冲刷过四肢百骸!
他浑身剧震,猛地用手捂住额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泥丸宫,修士神魂所居,意识本源之地。
此刻,有一样东西,一块温润微凉,布满了玄奥符文,静静地悬浮在他识海中央,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微光。
玉符!
那是一枚玉符!
他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深敛。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灯火辉煌的山门,而此刻,林鱼心中再无痛苦和彷徨,只有清明。
他没有再回那个简陋洞府,而是向着山下,一步步地走去。
泥丸宫中,玉符静悬,微光莹莹,涤荡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月光清冷,照着他踉跄而行的背影。
他走得并不快,青衫的下摆扫过沾满夜露的草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知道这枚玉符究竟是什么,有何来历。
青玄门只是修真界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门内传承有限。
他更只是个蹉跎二十四载,止步炼气五层的边缘弟子,见识浅薄。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符带来的变化,识海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蒙尘的镜子被拭去尘埃。
体内原本滞涩的灵力,竟在这股清凉气息的梳理和引动下,开始自行缓缓流转。
山路向下,林木渐深。
又走了一个时辰,林间光线昏暗。
虫鸣唧唧,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嚎。
林鱼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粗糙的树干上,微微喘息。
强行压制伤势,灵酒的后劲,长途跋涉的疲惫开始袭来。
他需要调息,需要弄清楚体内和识海中的变化。
他寻了一处隐蔽的树根凹陷处,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尝试内视。
意识沉入泥丸宫。
那枚玉符依旧静静悬浮在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玉符约莫巴掌大小,温润剔透,表面布满了极其繁复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缓慢,极其玄奥的韵律微微流动。
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清凉气息,从玉符中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来,滋润着他的神魂和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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