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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挽歌首相遗孀的棋局

汤圆说漫 著

穿越重生连载

长篇宫斗宅斗《蔷薇挽歌首相遗孀的棋局男女主角艾略特爵士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汤圆说漫”所主要讲述的是:小说《蔷薇挽歌:首相遗孀的棋局》的主角是爵士,艾略特,霍雷这是一本宫斗宅斗,追妻火葬场,大女主,替身,万人迷,爽文,励志,古代小由才华横溢的“汤圆说漫”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989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7 18:29:4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蔷薇挽歌:首相遗孀的棋局

主角:艾略特,爵士   更新:2026-01-28 00:2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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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国最年轻的执政官病逝之夜,

身为政治联姻妻子的“我”发现了他长达十年的背叛——他的情人不仅怀有私生子,

更意图篡夺改革遗产。为了守护我们共同缔造的财政改革成果与工业革命火种,

“我”必须在他临终布下的暗棋中,与权贵、情敌、外敌三方周旋,将他的理想与我的尊严,

一同铸进王国的崛起基石。第一章:白玫瑰与遗嘱葬礼的钟声还未敲响,

蔷薇宫的彻骨寒意已先一步钻进我的骨髓。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烧得很旺,

可我怎么也暖不起来。手指抚过桃花心木书桌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七年前他刚搬进这间首相书房时,我不小心用戒指划下的。他当时只是笑了笑,

说:“留着吧,夫人,这是你在此处的印迹。”如今,印迹还在,人却没了。我的丈夫,

维斯特兰王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执政官,艾略特·W,在四十六岁这年,

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于昨夜凌晨,在这座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宫殿里,永远合上了眼睛。

医生说是积劳成疾,是忧思过度,是旧疾复发。满朝文武都在哀悼一颗政治巨星的陨落,

纸上铺天盖地称颂他是“王国崛起的奠基人”、“财政魔术师”、“对抗大陆铁腕的坚盾”。

多辉煌啊。可只有我知道,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里,藏着怎样一个巨大的谎言。

我的贴身女仆莉亚,此刻正苍白着脸,将一束带着露水的白玫瑰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玫瑰下,压着一个未封口的信笺。“夫人……是在执政官大人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

和……和这个在一起。”莉亚的声音发颤,

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镶嵌着蓝宝石的天鹅绒首饰盒。我认得那个盒子,三年前我说喜欢,

他托人从海外带回,却一直没有送我。原来在这里。我拿起信笺。娟秀而陌生的字迹,

不是他的。却每一笔,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眼睛。“致我最亲爱的E: 晨露将晞,

蔷薇将谢,唯你我之约长青。你予我儿之‘星辰’之名,我日夜铭记。你心系之国事,

我已按你嘱托,将关键账册与同盟信函副本妥善存于老地方。斯人已去,旧诺尤在。

待风波稍定,我携星辰,与你所盼之未来,同归。 ——永远属于你的,

塞西莉亚”“星辰”。“我儿”。每一个字都在我眼前放大、旋转,带着尖利的嘲弄。

十年婚姻,外界眼中的政坛佳偶,他推动《联合法案》稳定财政时我在后方斡旋贵族女眷,

他组建反铁腕同盟时我熬夜替他整理外交文书,

他呕心沥血规划工业革新蓝图时我默默处理好一切家事让他无后顾之忧。

我甚至因为早年一场大病,无法为他诞下子嗣,一直心怀愧疚,将他偶尔的疏离和沉默,

归咎于此。原来,不是疏离,是心另有所属。原来,不是沉默,是柔情早已另付。

“塞西莉亚”。这个名字我听过,某个没落但以美貌闻名的子爵家女儿,

近些年常在社交季边缘出现,安静,羞涩,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原来不是小白花,

是早已扎根在他心口的毒藤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打开那个首饰盒。里面不是什么珠宝,而是一枚男子样式的简朴银戒,

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予星辰,父爱永随”。日期是……去年春天。

那时他正为了推行关税改革,与国会里的守旧派吵得不可开交,常常深夜才归,

身上有时带着淡淡的、不属于蔷薇宫的紫罗兰香气。我只当是议事厅熏香。愚蠢。

真真是愚蠢透顶!“夫人……”莉亚担忧地看着我几乎站不稳的身体。“还有谁知道?

”我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只有我,夫人。我打扫时,不小心碰掉了暗格的机关。

”莉亚跪下,眼泪涌出来,“我对天发誓,绝不会说出去!”我闭了闭眼。

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悲痛却像冰水将心脏层层包裹。但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情绪,

压过了这两者——冰冷的决断。艾略特死了。他的政敌,那些被他财政改革触动利益的贵族,

被他强硬外交得罪的大陆铁腕帝国,

还有朝中虎视眈眈、等着接替他的同僚比如那个一向与他政见不合的斯宾塞爵士,

此刻恐怕都在摩拳擦掌,准备瓜分他的政治遗产,甚至将他打为“败家者”。而他,

我这位“深情”的丈夫,在生命最后,心心念念的,竟是保全他的私生子和情人,

甚至将可能涉及国家机密的账册和信函副本交给了她!那些东西,若落入敌手,

足以打败他毕生心血,让王国陷入被动。那我呢?我这十年算什么?

一个帮他稳住后方、装点门面的傀儡?一个可以被随意蒙蔽、牺牲的傻瓜?绝不。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爆响了一声。我睁开眼,看向窗外。伦敦……不,

是王都的冬雾正缓缓散去,露出远处工厂林立的轮廓。

那是他力排众议扶持起来的新兴工业区,他说那是王国的未来。他的理想或许是真的。

他对我的背叛,也是真的。但王国的未来,不该葬送在一个谎言和一场私情里。

他的政治遗产,更不该沦为情人野心的垫脚石。我拿起那支他常用的羽毛笔,

笔杆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但我强行压了下去。“莉亚,

”我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更冷,“去请霍雷肖爵士来一趟,从侧门进。

就说,关于执政官未尽的国债发行优化方案,我有一些他的私人笔记需要转交。

”霍雷肖爵士是艾略特最得力的财政副手,

也是少数我知道的、真正忠于改革事业而非个人权势的人。他或许不知道私情,

但他一定在乎那些账册和蓝图。“然后,”我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束刺眼的白玫瑰上,

“查清楚这位塞西莉亚·子爵小姐,现在何处。还有,那个孩子。”“夫人,

您是要……”我没有回答,只是将信笺和首饰盒锁进了我随身携带的加密小匣。

钥匙只有一把,挂在我脖颈间,贴着我冰冷跳动的胸口。战斗,在我还未彻底品尝悲痛时,

就已经猝不及防地开始了。对手是我死去的丈夫,他活着的情人,

以及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群狼。而我的武器,是我十年间在蔷薇宫学会的一切,

是他曾经不经意间透露的秘密,

是我身为“首相夫人”这个身份所拥有的、最后的体面与资源。还有,这腔被他践踏殆尽,

却必须转化为钢铁的恨意与……不甘。钟声,终于响了。低沉,哀恸,传遍整个王都。

我站起身,抚平黑色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对莉亚说:“走吧,

该去迎接我们的‘客人’了。”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阳光惨白,

照在庭院里那些他亲手栽种、如今已凋零的蔷薇花丛上。我的战争,开始了。

第二章:暗格与联盟霍雷肖爵士来得比预想中快。他大约五十岁,身材瘦削,面容严肃,

穿着一身毫无褶皱的黑色常服,眼镜后的灰蓝色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也彻夜未眠。

他是艾略特在财政部最倚重的臂膀,那些精妙又大胆的财政改革方案,

不少都出自他严谨的计算和推演。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他出身平民,凭借才华一路晋升,

对艾略特描绘的“破除关税壁垒、以工业和贸易立国”的蓝图抱有近乎信仰般的忠诚。

他对艾略特个人或许有知遇之恩的感激,但更大程度上,他们是理念的同盟。

我让莉亚守在书房外,亲自为霍雷肖爵士斟了一杯白兰地。他没碰酒杯,

只是微微躬身:“夫人,节哀。执政官大人的离去,是王国无法估量的损失。

”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真切的痛惜。“爵士,请坐。” 我在艾略特的书桌后坐下,

这个位置让我有些恍惚,但此刻我必须坐在这里。“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

除了公开的哀悼,我们更面临着实际的危机。”霍雷肖爵士神色一凛,

身体微微前倾:“您是指?”“斯宾塞爵士,以及国会里那些一直被改革触怒的旧贵族们,

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缓缓说道,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们可能会质疑艾略特留下的国债规模,攻击他扶持的新兴产业是浪费公帑,

甚至试图推翻他苦心经营的大陆同盟框架。

那些账册、规划、外交密函的副本……必须被妥善保护,并交到正确的人手里。

”他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政治斗争。“执政官大人生前应该有所安排。一些核心文件,

我知道存放的位置。”“但并非全部。” 我打断他,声音压低,“爵士,艾略特在书房里,

有一个私人暗格。你知道里面可能有什么吗?”霍雷肖爵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困惑中带着一丝警惕:“私人暗格?夫人,我从未听执政官大人提起过。

他通常将公务文件与私人信件分开存放。公务类,即使是密件,

也有专门的归档方式和知情人。”他的反应不像作假。看来艾略特将塞西莉亚和星辰的存在,

以及与之相关的“保管”,完全划入了绝不与外人道的私密领域。

这让我心口的寒意又深了一层,却也隐约松了口气——霍雷肖爵士与此无关。

“我无意探查他的全部隐私。” 我选择性地透露,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但我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些……可能涉及某些未公开安排的文件线索。我担心,

这些东西如果被别有用心之人先一步拿到,会被用来攻击他的政策和人格,

甚至损害王国利益。” 我抬眼,直视他,“爵士,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以未亡人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同样不希望他毕生事业毁于一旦的伙伴的身份。”霍雷肖爵士沉默了片刻。

壁炉的火光在他镜片上跳动。他在权衡,衡量我的动机和可信度,更在衡量局势。“夫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更沉,“您说得对,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今天早上,我已经听到风声,

斯宾塞爵士的人在暗中接触几家曾被执政官大人整顿过的垄断商行。

他们想要‘重新评估’去年的《航运补贴法案》。” 他顿了顿,

“至于您提到的暗格……如果它存在,且里面的东西确实敏感,

我们必须先于任何人找到并控制它。您有线索吗?

”我拿出了那把从首饰盒旁找到的、造型奇特的小钥匙。“这是在书桌附近发现的,

与普通文件柜钥匙不同。暗格可能就在这个房间里。”霍雷肖爵士接过钥匙仔细查看,

又环顾这间他相当熟悉的首相书房。书架、壁板、装饰柱……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

“执政官大人喜爱几何学的简洁之美,”他喃喃道,“如果有暗格,

机关可能也遵循某种对称或规律……”他起身,开始在书房里缓慢踱步,时而敲击墙壁,

时而审视书架后的木板接缝。我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桌。

艾略特是个有条理到近乎刻板的人,他的私密情感藏得如此之深,但存放秘密的物理位置,

会不会也留下他性格的痕迹?我的目光掠过桌面上那方沉重的青铜镇纸,

的纪念品;掠过笔架上排列整齐的羽毛笔;掠过那个总是放在固定位置的墨水瓶……墨水瓶?

我伸手拿起那个深蓝色水晶墨水瓶。很重,底部异常平整。我试着旋转瓶身,没有反应。

但当我下意识地按照他以往摆放的习惯,

将瓶底对准书桌左上角一个不起眼的、仿佛只是木材天然纹路的漩涡状木结时,

轻轻向下按压——“咔哒”一声轻响。书桌侧面,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装饰性嵌板,

悄无声息地滑开半尺,露出一个狭窄的暗格空间。霍雷肖爵士迅速转身,

眼中闪过惊讶和一丝了然。“果然……”暗格里东西不多:几封边缘已经磨损的旧信,

用丝带捆着;一个皮质笔记本;还有一个小巧的铁盒。我的心跳陡然加速。就是这里。

我先拿出了那个铁盒。用那把小钥匙,果然轻易打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份薄薄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出生证明的抄录件,名字一栏写着“星辰·W”,父亲姓名处是空白,

母亲姓名:塞西莉亚·洛林子爵之女。出生日期是去年五月。下面是一份产权文件,

关于王都郊外一处名为“露台别墅”的小庄园,产权人赫然是塞西莉亚·洛林,

购入日期是前年秋天。还有一份签署过的、但未填写具体金额的信托基金设立意向书,

受益人同样是“星辰·W”。每一份文件,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打在我的脸上和心上。

证据,如此确凿,如此刺眼。霍雷肖爵士看清了内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嘴唇紧抿,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同情,以及更深的忧虑。“夫人,

这……”“看来,我的担忧并非多余。” 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这位‘星辰’,和他母亲,是某些人可以用来攻击艾略特私德,

进而质疑其公共政策可信度的绝佳弹药。尤其是,

如果这些东西和某些更敏感的东西放在一起的话。”我放下铁盒,拿起了那捆信。粗略一翻,

都是塞西莉亚写来的,字迹与莉亚发现的那封一致,内容缠绵悱恻,

夹杂着对“星辰”成长的描述,以及一些“你所说的大局,我虽不懂,

但会按你说的去做”之类的话。时间跨度有近三年。最后,是那个皮质笔记本。我翻开,

里面是艾略特的字迹,但记录的并非公务,

的、像是备忘录又像是随笔的句子:“‘老地方’安全性需再次确认……塞西莉亚过于单纯,

需有备选方案。”“‘北方账册’副本已转移,关键处用了暗语,与‘星图’对应。

” “星图”两个字被圈起“斯宾塞的爪牙在探查港口关税数据,警惕。”“若我不测,

” 这一行字写得格外沉重,墨迹深深洇入纸背,“‘工业革新蓝图’最终版在V处,

钥匙分二,一在‘星辰’处非其母,一在……”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中断,

或者他还没决定写在哪里。“V处?” 霍雷肖爵士凑近看,眉头紧锁,“是地名缩写?

人名缩写?还是某个机构的代号?”“工业革新蓝图……” 我喃喃重复,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才是真正至关重要的东西!

是艾略特规划王国未来工业发展的核心机密,也是那些反对派最想抹杀或篡夺的成果!

他果然留下了后手,但显然,这个后手因为他的猝然离世而变得支离破碎,

甚至可能将关键要素,托付给了那个他情人的孩子——“星辰”!荒谬!可悲!又无比危险!

“钥匙分二……一在‘星辰’处非其母……” 我咀嚼着这句话。意思是,另一把钥匙,

或者找到“V处”的另一半线索,并不在塞西莉亚手里,

甚至可能她也不知道“星辰”身上具体有什么?而艾略特自己,

没来得及写下另一半线索的存放地?“我们必须找到这个‘V处’,拿到完整的蓝图。

” 霍雷肖爵士斩钉截铁地说,此刻,私人丑闻的冲击似乎被更紧迫的国家利益担忧压过了,

“没有这份蓝图,我们无法系统地推进他规划的铁路建设、机械制造扶持和技术学院网络,

改革可能会走样,甚至被引向歧途。”“还有‘北方账册’,” 我补充道,指着那条记录,

“副本转移了,用了暗语,与‘星图’对应。这‘账册’恐怕不仅仅是财务记录那么简单,

很可能涉及同盟国的秘密资金往来,或者对付大陆铁腕帝国的特别经济措施。

” 我想起了塞西莉亚信里提到的“关键账册与同盟信函副本”。看来,

她知道的“老地方”,存放的可能就是这些要命的东西的一部分或全部。情报散落各处,

关键握在一个婴儿和可能并不完全知情的情妇手中,而敌人已经在行动。“夫人,

” 霍雷肖爵士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愿意协助您。

为了执政官大人未竟的事业,也为了王国的未来。但我们必须非常谨慎。

斯宾塞爵士那边……”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

书房外传来莉亚略微提高的、带着阻拦意味的声音:“爵士,夫人正在休息,

不便见客……”一个略显圆滑但充满力量的男声响起:“哦,我亲爱的莉亚,

正是因为夫人正在经历巨大的悲痛,我才更应该前来表达慰问和支持。我想,

夫人不会拒绝一位老同事的关怀。”是斯宾塞·珀西瓦尔的声音。他来了。比预想中更快,

更直接。我和霍雷肖爵士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快速将暗格里的信件和笔记本塞回原处,

只留下了那个装着出生证明等文件的铁盒,想了想,将其推给霍雷肖爵士。他微微一愣,

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迅速将铁盒藏入自己宽大的外套内袋。

我则把空了的小铁盒和钥匙放回暗格,推动墨水瓶,让嵌板恢复原状。然后,

我拿起桌上那本摊开的、艾略特常看的《国富论》精装本,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请斯宾塞爵士进来吧,莉亚。” 我扬声道,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沙哑。门开了。

斯宾塞·珀西瓦尔走了进来。他年纪与艾略特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

艾略特是锐利而沉郁的,像出鞘的剑;斯宾塞则更圆融,面带习惯性的得体微笑,衣着考究,

眼神却像平静湖面下的潜流,难以捉摸。他是国会里保守派的重要代表,

一向对艾略特的激进改革持批评态度。“我亲爱的夫人,” 他快步上前,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微微躬身,“请接受我最深切的哀悼。艾略特的离去,对我个人,

对整个王国,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感谢您的慰问,斯宾塞爵士。” 我微微颔首,

没有起身,“霍雷肖爵士也在,我们刚刚还在谈及艾略特留下的诸多未竟事宜。”“哦,

霍雷肖也在。” 斯宾塞仿佛才看到站在一旁、面色沉肃的财政官,笑容不变,“正好,

有些紧急事务,或许需要我们一同商议。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

尤其是在这样……内外交困的时刻。” 他特意加重了“内外交困”几个字。“爵士指的是?

” 霍雷肖爵士语气平淡地问。“哦,一些关于近期国债利息偿付的疑虑,

港口那边反馈的新关税条例执行混乱,还有……我们大陆上的‘老朋友’们,

似乎因为艾略特的离世,又开始有些不安分的迹象。” 斯宾塞爵士娓娓道来,

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每一句都指向艾略特政策可能存在的“问题”。“我想,

我们有必要尽快组建一个临时委员会,稳妥地过渡,

审慎地评估一些……过于激进的方案是否适合继续推行。夫人,您意下如何?毕竟,

您最了解艾略特,也一定希望他的遗产能以最‘稳妥’的方式传承。”他的话滴水不漏,

充满了“关怀”和“责任”,但字里行间全是蚕食和篡改的意图。他想要“评估”,

就是想要否定;他想要“稳妥过渡”,就是想要夺权。我放在书下的手悄然握紧。

焦虑像藤蔓缠绕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斯宾塞爵士的考虑很周全。

” 我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努力让声音显得柔弱而依赖,“只是,艾略特刚刚离开,

我心神俱乱,许多事情……恐怕还需要时间整理。他留下不少私人笔记和未定稿的方案,

或许霍雷肖爵士能先协助梳理?至于委员会……事关重大,是否应该等正式追悼仪式后,

由国会全体慎重议定?”我把球踢了回去,同时暗示艾略特有“未定稿”留下,

并点名霍雷肖爵士作为初步接管人。既没有强硬反对,也没有轻易让步,

给自己和霍雷肖争取了时间。斯宾塞爵士的笑容淡了一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夫人说得有理。是我心急了。那么,就烦请霍雷肖爵士先费心。至于那些笔记和方案,

若有需要协助鉴定或评估的,我随时愿意效劳。” 他话里有话,

显然不相信我们会完全交出核心文件。又虚与委蛇了几句,

斯宾塞爵士才以不打扰我休息为由告辞。临走前,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书桌,

扫过那个墨水瓶,扫过房间里的一切。书房门重新关上。寂静再次降临,

但空气里充满了无形的压力和硝烟味。“他起了疑心。” 霍雷肖爵士低声道,

“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更快行动。”“没错。”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斯宾塞爵士的马车驶离蔷薇宫。“霍雷肖爵士,请你动用可靠的人脉,

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调查‘露台别墅’和塞西莉亚·洛林现在的动向。还有,

想想‘V处’和‘星图’可能指代什么。艾略特喜欢用隐喻和典故。”“明白。夫人,

您自己也要万分小心。” 霍雷肖爵士郑重地说,“您现在是许多人眼中的关键,

也可能是……靶子。”我点了点头。靶子吗?或许吧。

但从发现那束白玫瑰和信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送走霍雷肖爵士,

我独自留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书房里。紧张感并未消退,

反而因为斯宾塞的登门而更加具象化。但一种奇异的冷静掌控了我。我拿起那本《国富论》,

翻开艾略特常看的那一页。在关于“分工”与“国家财富源泉”的段落旁,

有他熟悉的铅笔批注。

我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书页边缘一个极其微小的、用极细铅笔画下的符号:一个简单的“V”,

旁边还有一个类似航海罗盘上指向“北”的箭头标记。是巧合?还是提示?

“V”……“北”……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

oyal Naval Academy of Vesterland的图书馆特藏室?

那里以收藏古代星图和海图闻名,艾略特年轻时曾在那里度过许多时光,

他提过喜欢那里的安静和“充满探索气息”。星图……V学院缩写?或指代维斯特兰?

……心跳再次加速。这或许是一个方向。但眼下,还有更直接的事情要做。我唤来莉亚。

“莉亚,替我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明天一早,我要去一个地方。”“夫人,您要去哪里?

现在外面……”“去‘露台别墅’。” 我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我要亲眼看看,

那个‘家’,是什么样子。还有,想办法打听一下,照顾‘星辰’的,除了他母亲,还有谁。

艾略特在笔记里特意强调,‘钥匙’在星辰处,‘非其母’。那个孩子身边,

一定有一个他真正信任的、或许连塞西莉亚都不完全清楚其作用的人。”可能是保姆,乳母,

或者……一个沉默寡言的护卫。迷雾重重,陷阱暗藏。但我必须走进去,为了揪出真相,

更为了夺回主动权。属于我的战争,在丧钟的余音里,已经全面铺开。而第一场前哨战,

就在那座藏着他另一个家庭的“露台别墅”。

第三章:病中婴孩露台别墅坐落在王都西郊一处缓坡上,周围林木掩映,环境清幽。

正如其名,建筑一侧有个宽敞的露台,可以俯瞰下方一小片整理过的花园。

冬季的花园自然萧瑟,但别墅本身保养得不错,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显得宁静而富有生活气息。这是我丈夫为他的情人和私生子置办的“家”,

一个我从未被允许踏入,甚至从未知晓其存在的空间。

我乘坐的是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普通出租马车,穿着也尽量朴素,

像个寻常的、前来拜访的远方亲戚。莉亚留在蔷薇宫应对可能的访客,

我身边只带了一个绝对忠诚且身手不错的车夫兼随从汤姆。他曾在军队服役,

是艾略特早年安排给我的,那时说是保护我的安全,如今想来,讽刺至极。

马车在离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林荫道旁停下。我让汤姆留在原地警戒,自己提着一个小篮子,

里面装了些寻常的糕点和水果,步行走向别墅大门。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背叛的余烬上,灼痛而虚浮。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和善、衣着整洁的中年女仆,她疑惑地看着我:“夫人,您找谁?

”“请问塞西莉亚·洛林小姐在家吗?我是她一位故交的亲戚,途经此地,受托前来探望。

”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温和。女仆的戒备稍减:“小姐在,

但是……小少爷从昨晚开始有些发热,小姐一直在照顾,恐怕不便见客。

”小少爷……“星辰”病了?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某种不合时宜的、近乎本能的关切涌上心头,随即又被更强烈的讽刺和警惕压下去。

艾略特笔记里那句“钥匙在星辰处非其母”蓦地闪过脑海。孩子病了,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能接近孩子、观察他身边人的机会。“哦,孩子病了?那更该问候一下了。

” 我适时地流露出担忧,“我略懂一些护理,或许能帮上点小忙。这些点心,

给孩子和小姐,也算一点心意。”女仆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看我衣着得体、语气真诚,

不像是坏人,又听说我懂护理,终于侧身让我进去:“那……请您在客厅稍坐,

我去通报小姐。”别墅内部的装饰比我预想的要雅致,不张扬但很有品味,

符合一个没落贵族小姐应有的教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紫罗兰熏香的味道。

我的胃部一阵抽搐。很快,一阵急促的轻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塞西莉亚·洛林出现在客厅门口。她比社交场合上看起来更清瘦,脸色苍白,眼圈微红,

穿着一身素净的居家裙,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挽在脑后,确有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

看到我,她明显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您是……?

”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戒备。我站起来,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说辞。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是否真有这样一位“故交的亲戚”。最终,

或许是孩子的病情让她无暇深思,或许是她的“单纯”降低了防备,

她勉强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感谢您的好意,夫人。只是星辰他……一直哭闹,

我实在分不开身。”“能理解。孩子多大了?烧得厉害吗?” 我尽量让话题围绕孩子,

显得关切而非打探。“快十个月了。” 提到孩子,她的神情柔和了些,但忧虑更重,

“昨天还好好的,夜里突然发起热来,请了医生来看,说是着了凉,开了药,可总不见好,

喂药也难……” 她的话语里透着无助。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

声音有些沙哑无力。塞西莉亚脸色一变,也顾不上我了:“抱歉,失陪一下!

” 转身匆匆上楼。我站在原地,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哄慰声和哭声,心绪复杂。

十个月的婴儿……艾略特去年春天送的戒指……时间对得上。那个孩子,

那个被命名为“星辰”、承载着他某种寄托的孩子,就在楼上,正被病痛折磨。而我,

这个法律上的妻子,却像一个闯入者,站在这里,

内心翻涌着恨意、好奇和一种扭曲的责任感。

我注意到楼梯旁站着一位穿着灰色衣裙、面容严肃、约莫五十岁的妇人,

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正担忧地望着楼上。她的气质不像普通女仆,

更像一位保姆或者家庭教师。我走过去,轻声问:“孩子一直是她自己带吗?

您是不是帮忙照顾星辰的保姆?”妇人转过头看我,眼神锐利地打量了我一下,

才点点头:“是的,夫人。小姐坚持亲自照顾小少爷很多事,我只是搭把手。

小少爷平时很乖的,这次不知怎么……”“我略懂一点,孩子持续发热不退,除了按时用药,

还可以用温水擦拭身体帮助降温,尤其是额头、腋下和手心脚心。” 我试着提供建议,

同时观察她的反应。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点头:“谢谢夫人提醒,我们也在做。

只是小少爷不舒服,特别黏着小姐,旁人不太让碰。

”旁人不太让碰……艾略特说的“非其母”,难道指的不是某个特定的人,

而是指“除了他母亲之外的任何人”?那“钥匙”如何存放?放在一个婴儿身上?

这不合常理。除非……我的目光落在妇人灰色衣裙的领口,那里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铜制胸针,

样式是简单的星星形状。星辰……星星胸针?是巧合吗?“您的胸针很别致。

” 我状似无意地说。妇人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针,表情没什么变化:“哦,这个啊,

很多年了,随便戴戴。”楼上孩子的哭声似乎缓和了一些,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塞西莉亚抱着一个用柔软毯子包裹着的婴儿走下楼梯。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眼睛紧闭着,

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看起来确实病恹恹的。这就是“星辰”。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我该恨这个孩子,可看着那稚嫩痛苦的小脸,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空茫的悲哀。

“让您见笑了。” 塞西莉亚疲惫地说,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看起来很难受。

” 我走上前,保持着距离观察,“医生开的药是按时吃了吗?

有没有试试用温水……”我的话还没说完,别墅的门铃突然又响了,声音急促。

女仆跑去开门,门口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带着官方威严的声音:“打扰了,

奉临时政务委员会斯宾塞爵士之命,前来请洛林小姐前去问话,

关于一些可能与已故执政官艾略特大人有关的私人事务。

”塞西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抱着孩子的手臂收紧,惊恐地看向门口。

我也心头一沉——斯宾塞!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他不仅查到了这里,

还直接派出了委员会的人!他想干什么?用塞西莉亚和孩子作为攻击艾略特的丑闻武器?

还是想从她口中逼问出什么,比如“老地方”?两名穿着正式、面无表情的官员走了进来,

出示了带有委员会印章的文书。“不……我不能去,我的孩子病了!” 塞西莉亚后退一步,

声音发抖。“洛林小姐,请配合。委员会只是有一些问题需要澄清,为了王国的稳定。

” 为首的官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孩子可以交给保姆照顾。

”那位灰色衣裙的保姆立刻上前,试图从塞西莉亚怀里接过孩子。但塞西莉亚抱得更紧,

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她慌乱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哀求,或许还有一丝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怀疑。情势急转直下。

斯宾塞的人在此,我的身份很可能暴露。如果我袖手旁观,塞西莉亚被带走,

孩子和那个保姆落入斯宾塞的监控,艾略特藏起的线索可能彻底断掉或落入敌手。

如果我介入……电光石火间,我做出了决定。我不能让斯宾塞如此轻易地控制局面。

我上前一步,挡在了塞西莉亚和官员之间,

脸上换上了一副略带诧异和不满的神情:“先生们,我是艾略特夫人的表亲,今日恰逢其会。

洛林小姐的孩子病重,急需照料,此时传唤,是否过于不近人情?临时委员会刚刚成立,

便如此对待一位带着病婴的弱女子,传出去,

恐怕对委员会的声音和斯宾塞爵士的威望不利吧?

”我抬出了“艾略特夫人”的名头虽然是以表亲身份,

并暗示他们此举可能引发的舆论反弹。两个官员果然愣了一下,对视一眼,

显然没料到会遇到“执政官夫人”的亲戚。“这位夫人,

我们是奉命行事……” 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持。“奉命行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 我寸步不让,语气更强硬了些,“孩子若是因你们强行带走母亲而出了什么差错,

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得起?斯宾塞爵士又是否愿意承担这等不仁的指责?不如这样,

你们留下一个人在此等候,待孩子病情稍稳,或者医生确认可以暂时离开,

再请洛林小姐去委员会说明情况,如何?我想,斯宾塞爵士要问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总不会连一个生病婴儿的时间都等不了?”我给他们铺了一个台阶下。

僵持在这里对双方都没好处,尤其是他们不确定我的底细和影响力的情况下。

为首的官员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但最迟今天下午,

洛林小姐必须来委员会一趟。我们会留人在外面等候。” 他示意另一人留下,

自己又看了我和塞西莉亚一眼,转身离开了。危机暂时缓解,但压力丝毫未减。

留下来的那个官员站到了门厅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塞西莉亚几乎虚脱,

抱着孩子摇摇欲坠。保姆赶忙扶住她。塞西莉亚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感激,有疑惑,

更有深深的恐惧。“夫人……您……您到底是谁?” 她颤声问。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听着,他们冲你,

或者说冲艾略特留给你的‘东西’来的。那个‘老地方’,还有和‘星辰’有关的某些物品,

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明白吗?”塞西莉亚的眼睛骤然瞪大,显然被我的话吓住了,

也证实了她确实知道些什么。“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她还想否认,

但苍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想想艾略特,想想星辰的未来。

” 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厉,“如果你不想一切都毁了,包括你自己和这个孩子,

就按我说的做。现在,先把孩子交给保姆照顾,你跟我到旁边房间,我有话问你。放心,

外面那个人暂时不会进来。”或许是孩子的病弱让她心力交瘁,

或许是我的气势和刚才的解围让她产生了一丝扭曲的信任,又或许是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危险,

塞西莉亚最终点了点头,将还在低声啜泣的孩子小心交给保姆,嘱咐了几句。

我引着她走向一楼一间用作书房的小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时间不多。

” 我转过身,不再掩饰,直视着她,“我是艾略特·W的合法妻子。”塞西莉亚如遭雷击,

猛地后退一步,背靠住门板,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的信,

白玫瑰,还有‘星辰’的出生证明,我都看到了。” 我冷冷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我对你们之间的私情没有兴趣。但现在艾略特死了,有人想用你们,

用他留给你们的任何东西,来攻击他,摧毁他毕生的事业。这不仅关乎他的名誉,

更关乎王国的未来,也关乎你和这个孩子是否会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塞西莉亚的眼泪涌了出来,是恐惧,也是羞愧。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艾略特他……他只是让我保管一些文件,说很重要,

……以后会给我们母子一个保障……他从来没说过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文件在哪里?

‘老地方’是哪里?” 我追问。“在……在城北老圣安妮教堂的告解室后面,

有一个活动的砖块,里面有个铁皮盒子。” 她抽噎着说了出来,

“钥匙……钥匙艾略特说放在星辰身边最安全,具体在哪里他没告诉我,

只说……只有最细心照顾星辰的人,才能发现……”最细心照顾星辰的人……保姆?

那个别着星星胸针的保姆?“那个保姆,是什么人?艾略特安排的吗?

”塞西莉亚点头:“是,是艾略特找来的,叫玛莎,话不多,但很可靠,对星辰也很好。

艾略特说……她值得信任。”看来,玛莎很可能就是艾略特安排的“非其母”的钥匙保管者,

或者至少是知情人。星星胸针也许就是信物或线索。“听着,” 我快速整理思路,

“委员会的人在外面,你必须去一趟。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清楚。

关于文件、关于艾略特的具体安排,一概推说不知,只说艾略特生前出于同情照顾你们母子,

仅此而已。咬死这一点。他们现在没有确凿证据,不敢对你用强,毕竟舆论对他们不利。

”“可……可如果他们一直逼问……”“我会想办法。” 我说,

尽管我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能怎么办,“但前提是,

你不能再对他们透露任何关于文件、地点、钥匙的信息。为了星辰,你必须坚强起来。

”塞西莉亚看着我,眼泪汪汪,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的依赖。

然而,我心中没有丝毫轻松。这只是权宜之计。斯宾塞既然出手,就不会轻易罢休。

玛莎和教堂的线索必须尽快确认。而且,塞西莉亚去了委员会,会不会顶不住压力?

会不会在某个细节上露出马脚?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住我的心脏。

第一次重大挫折或许不是行动失败,而是意识到对手的强大和局面的复杂远超预期。

斯宾塞的出击精准而迅速,几乎打乱了我的步调。

我现在不仅要在暗中寻找艾略特遗留的关键,还要在明面上应付委员会的步步紧逼,

同时还得稳住塞西莉亚这个脆弱又不确定的环节。离开露台别墅时,天色阴沉,

仿佛随时会落下冬雨。门厅处那个委员会官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坐上马车。

“夫人,接下来去哪儿?” 汤姆低声问。我靠在车厢壁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被激发起的钢铁般的决心。“回蔷薇宫。” 我说,“然后,

想办法给霍雷肖爵士传信。我们需要立刻去一趟老圣安妮教堂,

还有……查清楚那个保姆玛莎的底细。”马车缓缓启动。

我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露台别墅,那个藏着我丈夫另一个家庭和无数秘密的地方。战争,

从来不会只在一个战场进行。而我,已经身陷重围,退无可退。

第四章:教堂暗影回到蔷薇宫,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仆人们的脚步都放得极轻,

交谈也只剩下耳语,仿佛声音大一些,就会惊扰了逝者的魂灵,或者引来更可怕的窥伺。

我知道,斯宾塞的人即便没有明目张胆地监视这里,也一定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进出的人员。

我以“哀伤过度,需要静养”为由,闭门谢绝了大部分访客,只留下了必要的贴身仆役。

莉亚替我守在卧室外间,确保无人打扰。而我,在看似平静的窗帘后,大脑飞速运转,

梳理着从露台别墅带回的混乱信息和紧迫感。斯宾塞的行动比预想的更迅速、更直接。

他显然掌握了一些情报,知道塞西莉亚和孩子的存在,

并且判断他们可能握有对艾略特不利或对他有用的东西。

他派委员会的人以“问话”名义带走塞西莉亚,既是试探,也是施压,

更是一种宣告——他正在接管局面。塞西莉亚被带走了。

我暂时无法得知委员会那边会发生什么。她能撑多久?玛莎和病中的孩子现在处境如何?

那个留守的官员,是否还在监视别墅?这一切都让我焦虑。但更迫在眉睫的,

是塞西莉亚透露的老圣安妮教堂。那里藏着所谓的“关键账册与同盟信函副本”。

如果这些东西落入斯宾塞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赶在他前面。

给霍雷肖爵士传递消息需要万分小心。我写了一封极其简短、用语隐晦的信,

只提到“急需查阅一些可能与北方贸易协定相关的旧档,听说城北老教堂存有早期副本,

可否陪同前往确认?” 落款用了我和他之间约定过的一个暗记。信由绝对可靠的汤姆,

乔装后混入送补给品的马车队带出宫,绕了几条街,

才送到霍雷肖爵士一处不常使用的私人公寓。等待回音的时间格外漫长。

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我反复回想艾略特笔记里的那句话:“‘北方账册’副本已转移,关键处用了暗语,

与‘星图’对应。” “星图”……除了可能指代海军学院的星图收藏,

是否也与“星辰”这个名字,乃至玛莎的星星胸针有更直接的联系?黄昏时分,

霍雷肖爵士的回信到了,同样简短:“明日晨祷时分,北门街角,马车候。” 他同意了,

且选择了人流量相对较大、易于隐蔽的晨祷时间碰头。这一夜,我几乎未曾合眼。

紧张和焦虑交织,塞西莉亚苍白的脸,婴儿通红的病容,斯宾塞圆滑而危险的笑容,

艾略特笔记上未尽的字句……种种画面在黑暗中轮番上演。

我抚摸着脖颈上挂着的、开启书桌暗格的小钥匙复制品原物已放回,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我行走在一条钢丝上,

下方是名为“身败名裂”和“理想倾覆”的深渊。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飘着冰冷的雨丝。我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旅行装,用厚实的头巾裹住头发和半张脸,

在莉亚的掩护下,从蔷薇宫一处专供杂役出入的侧门悄然离开。

汤姆驾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轻便马车,已在巷口等候。雨水敲打着车顶,

街道上早起的人们行色匆匆。我们在约定的北门街角接到了同样做了低调打扮的霍雷肖爵士。

他对我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迅速上了车。“夫人,您确定消息可靠?” 马车启动后,

他才压低声音问,眉头紧锁,“老圣安妮教堂……那里年久失修,平时除了几个老修士,

很少有人去。”“是塞西莉亚亲口说的,告解室后的活动砖块,铁皮盒子。

” 我也压低声音,“我们必须赌一把。斯宾塞的人已经盯上她了,

难保他们不会用别的法子撬开她的嘴,或者自己找到线索。

”霍雷肖爵士脸色凝重:“委员会昨天下午确实传唤了洛林小姐,问话持续了两个小时。

我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

要围绕她与执政官大人的‘私人关系’以及执政官大人是否曾交托她保管任何物品进行盘问。

洛林小姐似乎坚持说只是普通朋友,执政官大人出于同情偶尔接济,并未托管任何重要物件。

他们暂时没有证据,但也未放她离开,而是‘请’她在委员会提供的一处住所‘休息’,

美其名曰便于随时咨询。”软禁。斯宾塞果然不会轻易放过。“孩子呢?

” “孩子和那个保姆玛莎,被允许留在露台别墅,但有委员会的人‘看顾’。

” 霍雷肖爵士说,“我们时间可能不多了。斯宾塞这是在施加心理压力,同时控制住人质。

一旦他找到更确切的线索,或者洛林小姐崩溃……”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我们心知肚明。

“还有玛莎,” 我补充道,“那个保姆,艾略特安排的。她戴着一枚星星形状的铜胸针。

我怀疑她和‘钥匙’有关。艾略特笔记里提到‘钥匙分二,一在星辰处非其母’。

这个‘非其母’的保管者,很可能就是玛莎。”“星星胸针……” 霍雷肖爵士沉吟,

“星图……星辰……这之间肯定有联系。拿到教堂里的东西,或许能解开一部分谜题。

”马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颠簸前行,渐渐驶离繁华区域,周围的建筑变得低矮陈旧。

老圣安妮教堂的尖顶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座明显失修的石砌建筑,

彩色玻璃窗残缺不全,爬满了枯藤,在凄风冷雨中显得格外荒凉孤寂。

我们在离教堂还有一段距离的巷口下车,让汤姆守着马车。我和霍雷肖爵士步行过去。

雨似乎小了些,变成冰冷的雾霭,笼罩着空旷的教堂前广场。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我们踩在湿漉落叶上的沙沙声。教堂厚重的木门虚掩着。我们推开,

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长椅上积着灰尘,

圣坛上的烛台空荡荡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彩绘剥蚀的穹顶下,光线昏暗,

只有几缕天光从破损的窗洞投射进来,形成几道灰蒙蒙的光柱。

“告解室……” 霍雷肖爵士低声说,目光扫向教堂侧翼。那里有几个木制的小隔间,

正是告解室。我们快步走过去。一共三间,样式古朴。哪一间后面?

塞西莉亚没有说具体位置。“分头找,注意活动砖块。” 我说,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紧张感达到了顶点,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能听到回声。我们各自检查一个隔间。

告解室内部狭小,木板墙上刻着岁月的痕迹。我仔细摸索着神父所在那一侧的木板墙,敲击,

倾听是否空洞。灰尘弄脏了我的手套和衣袖,但我顾不上了。“夫人,这里!

” 霍雷肖爵士在中间那个告解室低声唤道。我立刻过去。他指着神父座位后方,

靠近墙角的一块颜色略深的砖石。“敲击声音有点空,边缘似乎有磨损。

”我伸手试着推动那块砖。起初没有反应,用力向一侧推时,砖块突然向内滑开一小段,

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果然放着一个扁平的、生了些锈的铁皮盒子!找到了!

一阵混合着激动和不安的战栗掠过全身。霍雷肖爵士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没有锁,

只是一个简单的扣绊。他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几卷用细绳捆扎的羊皮纸,以及几封火漆封缄的信函。

羊皮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显然就是账册副本。信函上的火漆印记,

来自不同的家族或机构,有的图案我认得,

是艾略特组建的反铁腕同盟中几个重要成员的代表性纹章。

“就是这些……” 霍雷肖爵士快速翻阅了一下账册,脸色越来越难看,

“果然……这里记录了一些通过隐秘渠道流向同盟国的资金和物资,

还有几笔指向国内某些议员的‘特别咨询费’……如果被斯宾塞他们曲解公布,

完全可以污蔑为执政官大人滥用公款、贿买支持、甚至通敌!”他拿起一封信函,

小心地拆开火漆保存完好,可重新封上,抽出信纸。“这是坎特伯里大公的亲笔信,

内容涉及共同应对铁腕帝国海上封锁的应急计划草案……这属于最高机密!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东西,既是艾略特运作同盟、应对危机的证据,

也确实是极易被攻讦的把柄。斯宾塞若得到,足以将艾略特的身后名彻底搞臭,

并借此打击整个改革派。“账册关键处用了暗语?” 我想起笔记里的提示。

霍雷肖爵士仔细查看账册条目,指着一些数字旁极小的符号或缩写:“看这里,

这个像箭头的标记,还有这个类似船锚的……这应该就是暗语标记。

但需要对应的‘密码本’才能解读真实内容。

艾略特大人提到与‘星图’对应……”“星图……” 我喃喃道,忽然,

一种极度的不安攫住了我,“爵士,我们是不是……太顺利了?”霍雷肖爵士也猛然警醒,

迅速将羊皮纸和信函塞回铁盒,扣好。“走,先离开这里!

”就在我们转身准备离开告解室的瞬间,教堂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喧哗!“搜!

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一个粗粝的男人声音喝道。透过告解室木板的缝隙,

我们看到至少七八个穿着统一制服、腰佩短棍和刺剑的壮汉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目阴沉、衣着考究的中年人,看气度绝非寻常打手,

更像是某个贵族或官员的得力下属。“是治安法庭的执达吏!还有私人护卫!

” 霍雷肖爵士脸色骤变,压低声音,“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 我后背冒出冷汗,紧紧抓住铁盒。是斯宾塞?他动作这么快?还是塞西莉亚终究没顶住,

或者……玛莎那边出了纰漏?“分开走!” 霍雷肖爵士当机立断,一把从我手中拿过铁盒,

“东西我拿着,目标大。夫人,您从那边侧门走,

我记得老教堂圣器室旁边有个小门通往后巷。我引开他们!”“不行,太危险了!

” 我反对。“没时间争论!他们是冲可能藏在这里的东西来的,拿着盒子更容易吸引注意。

您身份特殊,绝不能在这里被抓住!快走!” 霍雷肖爵士语气急促而坚决,

一把将我轻轻推向告解室另一侧的阴影,“记住,如果失散,想办法联系‘乌鸦巷三号’,

那里有我的人。快!”脚步声和搜查声越来越近。我咬咬牙,

知道此刻犹豫只会让两人都陷入绝境。我深深看了霍雷肖爵士一眼,转身猫着腰,

借着长椅和柱子的阴影,快速向记忆中的圣器室方向挪去。我的心跳如雷,手脚冰凉。

身后传来执达吏的呵斥:“那边有人!站住!

” 以及霍雷肖爵士故意弄出的、向相反方向奔跑的声响。我成功地溜进了圣器室。

这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宗教器物,灰尘更厚。我找到了那扇窄小的后门,门栓已经锈蚀,

费了点力气才拉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外面是教堂背后荒草丛生的墓地,

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更远处是一堵矮墙。冰冷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我听到教堂里面传来打斗和呵斥的声音,心头一紧,但不敢停留,踩着泥泞和荒草,

踉跄着向矮墙跑去。我必须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理清头绪。霍雷肖爵士生死未卜,

铁盒落入了追逐者手中?还是他成功逃脱了?塞西莉亚被软禁,孩子和玛莎被监视,

斯宾塞的爪牙如此精准地出现在教堂……我们内部有漏洞?还是从一开始,

我们就落入了对方的监视网?翻过矮墙时,我的裙摆被尖锐的石块刮破,手掌也擦伤了,

火辣辣地疼。但我顾不上这些,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来时相反的一条小路跑去。

我不能直接回蔷薇宫,也不能去可能被监视的霍雷肖爵士的常驻地。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冷汗,

浸湿了我的衣衫。第一次重大挫折来得如此突然和猛烈。我们找到了东西,

却很可能立刻失去了它,还折损了重要的盟友。斯宾塞的力量和手段,远超我的预估。

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但紧接着,

是一种更加灼热的、不肯屈服的愤怒和决心。我不能倒下。

艾略特的遗产不能就这样被掠夺和玷污。霍雷肖爵士的安危,塞西莉亚母子的处境,

还有那个可能藏着“工业革新蓝图”线索的“V处”和“星图”之谜……这一切,

都重重地压在我的肩上。我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雨水模糊了视线。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但我知道,我必须找到一个新的支点,一个新的突破口。或许……是时候,

去会一会那个别着星星胸针的保姆玛莎了。在斯宾塞的人可能还未完全控制所有细节之前。

露台别墅有委员会的人看守,直接接近风险太大,

但玛莎总要出门采购或办事……一个模糊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形,尽管充满了不确定和危险。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所有的痕迹和希望都冲刷干净。我拉紧湿透的头巾,

走进一条更深的巷子,寻找一个可以暂时避雨、并让我冷静思考的角落。战争,刚刚开始,

我便已尝到了失败的苦涩。但这场较量,远未结束。

第五章:玛莎的抉择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我在迷宫般的贫民区巷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泥泞没过了鞋面,裙摆沉重不堪。

老圣安妮教堂的惊魂一幕仍在脑海中反复闪现——霍雷肖爵士引开追兵时决绝的背影,

治安法庭执达吏粗暴的喝令,还有那个铁皮盒子冰凉的触感……它现在在哪里?

霍雷肖爵士又在哪里?我不敢回蔷薇宫,斯宾塞的人很可能已经加强了对那里的监视,

甚至可能在等我自投罗网。我也不能去任何与霍雷肖爵士公开有关联的地方。

乌鸦巷三号是他给我的紧急联络点,但此刻前往风险未知,我甚至不确定那条巷子是否安全。

我需要一个临时的藏身之所,更需要理清思绪,找到新的突破口。霍雷肖爵士生死未卜,

但我们的行动暴露得如此之快,绝非偶然。塞西莉亚刚被软禁,

教堂就被精准搜查……是塞西莉亚终究没顶住压力吐露了地点?还是那个保姆玛莎出了问题?

又或者,从我们开始调查露台别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斯宾撒的监视网?

玛莎……艾略特笔记中“钥匙在星辰处非其母”的提示,她佩戴的星星胸针,

以及她作为艾略特亲自安排之人的身份,让她成为了眼下最可能掌握关键线索,

却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环。斯宾塞的人控制了别墅,监视着玛莎和孩子,

但他们是否已经意识到玛莎的特殊性?还是只将她当作普通仆人?我必须尽快接触玛莎,

赶在斯宾塞的人完全摸清底细之前。但如何接近被看守的露台别墅?

我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找到了一间快要倒闭的廉价旅店,

用身上仅有的、未被浸湿的几枚小额硬币,要了一个最顶层、没有窗户的狭窄房间。

老板是个眼神浑浊的老头,对我的狼狈模样毫不关心,收了钱就扔给我一把生锈的钥匙。

房间散发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但至少暂时安全。我脱下湿透的外衣,

用房间里一块还算干燥的破布擦干头发和脸,寒冷和疲惫让身体微微发抖。但我不能休息。

摊开随身携带的、用油布包裹的微型首都简图这是艾略特以前给我用来熟悉王都各区的,

手指在上面滑动。露台别墅在西郊,看守严密。硬闯或伪装拜访都不可行。玛莎作为保姆,

总需要外出采购婴儿用品或食物。这是唯一的机会。但斯宾塞的人会允许她单独外出吗?

也许会派人跟随。我需要一个能短暂引开跟随者,或者能与玛莎瞬间接触并传递信息的方法。

我的目光落在简图上露台别墅附近几个街区的标记:一个小型集市,一家药房,

一个公共洗衣房……药房!星辰正在生病,需要药物。玛莎很可能会去药房!而且,

病人用药有其专业性,跟随者未必精通,或许有机会……一个粗略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尽管漏洞百出,充满风险,但我别无选择。

我让旅店老板帮忙找来一身最普通的底层妇女的旧衣裙又花了一枚硬币,换上后,

用头巾和围裙进一步掩饰容貌和身形。镜子里的我,

看起来像个为生计奔波、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工。

我将剩下的最后一点钱和那把小钥匙复制品藏在内衣暗袋,把简图记在脑子里后烧掉。

中午时分,雨势渐歇,但天空依旧阴沉。我步行前往露台别墅附近的那家药房。药房不大,

橱窗里陈列着各种药瓶和晒干的草药。我躲在斜对面的一个巷口,装作整理捡来的废柴,

眼睛紧紧盯着药房门口和通往别墅方向的路。等待漫长而煎熬。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让我心跳加速,担心是斯宾塞的爪牙。焦虑如同冰冷的爪子攥紧心脏。

霍雷肖爵士到底怎么样了?铁盒里的文件是否已落入敌手?

塞西莉亚在委员会遭受着怎样的盘问?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是玛莎!她依旧穿着那身灰色衣裙,步履匆匆,

脸色比昨天看起来更加凝重忧虑。她身边果然跟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体格健壮的男人,

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们径直走向药房。玛莎进去后,

那个男人就守在门口,点了根烟,视线不离药房大门。机会只有一瞬间。

我必须制造一个能让玛莎短暂脱离视线,或者能让我与她有擦肩而过并塞给她东西的机会。

我迅速观察四周。药房旁边是一条更窄的、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垃圾桶的小巷,

巷子另一头通往另一条街。如果……我快步绕到那条小巷的另一端,计算着时间。然后,

我深吸一口气,抱起几根刚才捡的、相对干燥的木柴,低头朝着药房门口走去,

仿佛一个急着送柴回家的女工。就在快要接近药房门口时,我脚下一“滑”,

“哎呀”一声轻叫,抱着木柴向前踉跄,不偏不倚,撞向了那个守在门口的壮汉!“找死啊!

” 壮汉被撞得退后半步,烟头掉在地上,怒骂出声,下意识地伸手推搡我。

我顺势让怀里的木柴散落一地,有几根滚到了药房门口甚至门内。“对不起!对不起先生!

我脚滑了……” 我慌忙蹲下捡拾木柴,挡住了他的部分视线,也制造了瞬间的混乱。

药房里的玛莎听到动静,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就在这一刹那,我抬起头,

在与她视线交汇的瞬间,迅速而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后巷。” 同时,

将一直捏在手里的一片小木屑上面用烧过的火柴头极简地画了个星星符号弹向她的脚边。

玛莎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掠过一丝惊疑,但她很快低下头,仿佛只是看了一眼热闹,

继续转向药剂师。她的脚,却似不经意地踩住了那片小木屑。“滚开!别挡路!

” 壮汉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木柴,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药房里的玛莎,

见她一切正常,才骂骂咧咧地重新站好。我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捡起剩下的木柴,

抱着它们匆匆离开,拐进了旁边那条我预先看好的小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我躲在小巷深处一个废弃的木箱后面,屏住呼吸等待。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如果玛莎明白了我的意思,如果她有机会,如果她愿意冒险……大约过了十分钟,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一阵急促但轻巧的脚步声从小巷另一端传来。玛莎的身影出现了!

她手里拎着药包,脸色苍白,呼吸有些不稳,显然是一拿到药就借口什么比如查看后门?

溜了出来,绕到了这里。她看到我,脚步顿住,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你是谁?

为什么找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我没有时间慢慢解释。

“我是艾略特·W的夫人。” 我直接揭破身份,看到她脸上瞬间的震惊和慌乱,

“我知道你是他安排的,为了星辰,也为了他留下的东西。教堂出事了,

霍雷肖爵士下落不明,斯宾塞的人在搜捕我们。

艾略特笔记里提到‘钥匙在星辰处非其母’,是不是和你有关?和你的星星胸针有关?

”玛莎的身体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枚不起眼的铜制星星胸针,眼神剧烈挣扎。

“夫人……我……我不能说。艾略特大人交代过,除非……除非他本人,或者他指定的人,

带着另一半信物……”“他死了!” 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

“他指定的人可能已经落入敌手!现在斯宾塞的人控制了别墅,软禁了塞西莉亚,

搜查了教堂,下一步可能就是你和星辰!你想让艾略特最后的安排,他保护的东西,

都落到那些想毁掉他一切的人手里吗?你想让星辰陷入危险吗?

”“星辰……” 玛莎的眼神软化了一些,那是真正对孩子的关切,“他们暂时只是看着,

没对孩子怎么样……但小姐被带走后就没回来,我很担心……”“塞西莉亚被委员会软禁了。

斯宾塞的目标是艾略特留下的所有秘密,包括可能关乎王国未来的‘工业革新蓝图’。

那把‘钥匙’,是不是能打开存放蓝图线索的地方?是不是和‘星图’有关?

” 我步步紧逼。玛莎的嘴唇颤抖着,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她看看我,

又看看胸针,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艾略特大人……确实给了我一些指示,

和这枚胸针。他说,如果他有不测,而局面危急,可以凭这枚胸针,去一个地方,

找一个标记……但具体的,他没说全,只说……‘星星指引的方向,在鹰眼之下,

与童年记忆同在’。”星星指引的方向,在鹰眼之下,与童年记忆同在。这像是一句谜语。

“星星指引……” 我看向她的胸针,“鹰眼之下?童年记忆?

” 我忽然想起艾略特笔记页角那个“V”和指向“北”的箭头,以及那本《国富论》。

“是不是和维斯特兰王家海军学院有关?那里有星图室,艾略特年轻时在那里待过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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