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我的恐怖直播里找存在感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总爱在午夜凶宅直播时乱入。弹幕尖叫：“主播快跑！他背后有鬼！

”我温柔一笑：“别怕，那是我养的。”第二天实习生疯了，

逢人就喊我肩上坐着双胞胎鬼童。

我哭着向全公司展示清白CT片：“他只是压力太大……”当所有人谴责实习生时，

我转身对空气轻语：“宝贝们，今晚加餐。”---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手机支架上的补光灯在陈年灰尘里劈开一道惨白的光柱，光圈中心，

是我刻意调整过的、足够苍白柔弱的脸。直播间在线人数稳定在三千人左右，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大多是“主播胆子真大”、“这地方看着就瘆人”之类的常规发言。

“家人们，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城南废弃多年的‘安宁疗养院’主楼三层，”我压低声音，

让声线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手电筒光束扫过剥落大半、露出后面脏污水泥的墙皮，

以及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黑漆漆的铁门，“据说，

当年这里发生过非常可怕的……”话音未落，一阵突兀的、带着回音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弹幕瞬间密集起来。卧槽！什么声音？！

主播不是一个人来的？啊啊啊别吓我！我适时地露出一点紧张神色，

往镜头方向缩了缩，手电筒光束晃动：“好像……好像有人？”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住。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走廊另一端的光晕边缘。

是周子羡，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市场营销部的，听说家境不错，人长得也斯文，

就是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热衷于表现的精明感。“苏晚姐？真是你啊！

”周子羡脸上露出惊喜又掺着担忧的表情，快步走过来，“我刷直播看到定位在这儿，

吓了一跳，这地方多危险啊！你怎么能一个人半夜来这里做直播？”他语气恳切，

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我身后的黑暗角落，又瞥了一眼我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评估和兴奋的光。弹幕风向立刻变了。哇！小哥哥好帅！

还这么关心主播！是同事吗？好有安全感！主播别怕，有伴了！我心底冷笑。

安宁疗养院的午夜直播，是我经营了半年多的招牌栏目，

靠着精准营造的恐怖氛围和“独身柔弱女子”的人设，才积累了这批固定观众。

周子羡不是第一次“偶遇”了。上周在老城区的凶宅，上上周在郊外传闻闹鬼的水库，

他总能“恰巧”出现，带着他那套“担心你”的说辞，不着痕迹地抢走一部分镜头和话题。

弹幕里总会多出一群嗷嗷叫着“实习生小哥哥好暖”的粉丝。他在蹭流量，

用最低成本、最安全的方式——毕竟，跟在一个“柔弱女主播”身边，

既能享受探险的刺激和关注，又能随时扮演保护者的角色，万一真有什么，

跑得最快的肯定也是他。“周……周子羡？你怎么在这儿？

”我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讶和一点点被撞破的窘迫，声音更轻了，“我……我这是在直播呢，

你快点回去吧，这里……这里不太干净。”“就是知道不干净才更不能让你一个人！

”周子羡语气坚决，往前又走了两步，几乎要进入我补光灯的核心范围，“苏晚姐，

我陪你吧，两个人有个照应。观众朋友们也放心点，对吧？”他甚至还冲着镜头笑了笑，

露出一口白牙。弹幕又是一片“好暖”、“感动”、“小哥哥保护好主播”的刷屏。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的冰冷，再抬眼时，

依旧是那副带着怯意的柔软模样：“那……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跟紧我。

”我们继续往走廊深处走。这层楼以前似乎是病房区，两侧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房间门，

大多歪斜着，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木头霉烂的味道，

还有一种隐隐的、仿佛铁锈又仿佛什么东西缓慢腐败的阴冷气息。

周子羡起初还保持着靠近我的位置，侃侃而谈，

对弹幕提出的关于这栋建筑的种种恐怖传说进行“理性分析”，

试图塑造自己胆大心细又博学的形象。但走着走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脚步也开始有些迟疑。这里太安静了。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和我的低声解说，

再没有其他声音。连外面偶尔传来的夜风声，似乎都被隔绝了。手电筒和补光灯的光，

只能照亮眼前有限的一小片区域，光柱之外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

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流淌出来。“苏晚姐，你……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周子羡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衬衫领口，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好吧，

”我轻声回答，手电筒光掠过前方一间病房门牌号模糊的房间，“可能是这里通风不好。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小孩子光脚踩在积灰地板上的啪嗒声，

从我们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瞬间消失。周子羡猛地回头，

手电筒光束慌乱地扫向后方空荡荡的走廊：“什么声音？！

”弹幕也捕捉到了这异响：我也听到了！像小孩跑步！主播后面！看后面！

实习生小哥哥脸都白了哈哈哈！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侧耳倾听状，

然后微微蹙眉：“可能是老鼠吧，或者风吹动什么东西。别自己吓自己。

”周子羡咽了口唾沫，勉强笑了笑：“也……也是。”但我们心里都清楚，

那声音不像是老鼠，更不像风吹动什么。它太轻，太脆，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

继续向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不只是周子羡，连直播间的观众都感觉到了。

我汗毛倒立了……总觉得黑暗里有东西在看镜头……主播左边那个门洞！

刚才是不是有影子晃过去了？实习生小哥哥怎么老是往右边黑的地方看？他看见啥了？

周子羡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几乎要贴着我走了，

手里的手电筒光束不断颤抖着扫向两侧的黑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试图用更大的声音说话来驱散恐惧，但颤音出卖了他。“苏晚姐，

这地方……我们还要往前走吗？我觉得……我觉得好像不太对劲。”他终于忍不住，

声音发紧地说。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补光灯下，他的脸色在惨白中透着青，

眼镜后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很大，瞳孔都在微微收缩。他频频瞥向自己右侧方的黑暗角落，

那里除了破损的墙壁和堆放的废弃杂物，什么都没有——至少，在普通人眼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看见了。在他右肩后方半步远的阴影里，

依稀有极其淡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白色轮廓，矮矮的，

像是两个蜷缩着的、孩童般的身影。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

只有一种模糊的、充满恶意的凝视感，牢牢锁定在周子羡身上。那是久困于此地的“残响”，

带着稚嫩的怨毒，对闯入者，尤其是气息浮躁、心神不宁的闯入者，最为敏感。

它们喜欢这种恐惧的情绪，如同食腐动物嗅到血腥。弹幕已经彻底炸了：我草草草！

你们看实习生背后！那是什么影子？！两个！好像两个小孩的形状！一晃就没了！

是鬼吗？！是鬼童吗？！妈妈我怕！主播快跑啊！带着小哥哥快跑！

他背后真有东西！周子羡显然也通过手机屏幕看到了飞速滚动的弹幕，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又什么也没看到，但那种如芒在背的阴冷感几乎要让他崩溃。

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用力：“苏晚姐！

弹幕……弹幕说我背后有……有……我们快走！快离开这儿！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调，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反而让气氛更加诡谲。我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却轻轻挣开，

脸上露出被他吓到的、略带责备的柔弱表情：“子羡，你冷静点，别抓疼我。哪有什么东西？

都是观众们看花眼了，自己吓自己。”我对着镜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性的、苍白的微笑，

“大家别担心，可能是光影效果。这里很安全，我们……”“不！不是光影！

”周子羡几乎是在嘶吼，他指着手机屏幕，又指向身后那片黑暗，“它们就在那儿！

我感觉得到！它们在看着我！冷……好冷……”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涣散，

似乎真的快要被无形的压力逼疯。我看着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心底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想来我的地盘蹭热度，就得付出点代价。

直播间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高潮，人数飙升，弹幕疯狂滚动，礼物特效也开始接连不断。

恐惧和好奇驱使着他们留下来，想看后续发展。我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

又像是为了安抚失控的同事和观众。我转过身，正对着周子羡，

也正对着他身后那片被观众认为有“鬼童”的阴影。然后，我用一种温柔得不可思议，

却让周子羡瞬间血液冻结的语气，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角落，轻声细语道：“好了，

宝贝们，别闹。”我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纵容的、近乎宠溺的浅笑。

“吓到客人了。”“要听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子羡脸上的惊恐骤然僵住，

转化为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抓着我手机支架边缘的手指，骨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直播间，死寂了足足三四秒。然后，

弹幕井喷！？？？？？？？主播刚才在跟谁说话？？？宝贝们？？？

我他妈汗毛倒竖！比看见鬼影还吓人！细思极恐……主播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笑了！她对着空气笑了！还那么温柔！我凉气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

所以那俩小孩……真是她养的？！剧本！一定是剧本！演的太假了！

不像演的……实习生那样子都快尿裤子了……周子羡嘴唇哆嗦着，看看我，

又看看身后，再看看我脸上那抹未曾消散的、在惨白补光灯下显得异常诡异温柔的微笑，

最后目光落在我漆黑沉静、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眼眸深处。“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像是触电般猛地甩开我的胳膊，踉跄着向后退去，踢倒了墙角一个生锈的铁皮罐子，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反复回荡。他再也不敢看我，也不敢看身后，

更不敢看手机屏幕，仿佛那里面藏着吞噬一切的魔鬼。他转过身，连滚带爬，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我们来时的楼梯口狂奔而去，脚步声杂乱仓皇，

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只留下一串近乎崩溃的呜咽和喘息声的余音。我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他逃离的方向，脸上那抹温柔的浅笑慢慢淡去，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甚至有些索然无味。就这点胆子。补光灯依旧亮着，照着我半边脸颊，

在身后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我重新看向手机镜头，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万，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各种猜测、恐惧、质疑、兴奋的言论混杂在一起。我轻轻拍了拍胸口，

露出一副惊魂未定又带着歉然的表情，声音依旧柔软：“抱歉，让大家受惊了。

周同事他……可能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些不好的幻觉。这地方气氛是有点压抑，

我也被他的反应吓到了……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吧，大家晚安，好梦。

”不顾弹幕的挽留和追问，我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屏幕黑下去的瞬间，

走廊里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我手中手电筒的一束光，

撑开微不足道的一点空间。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立刻离开。几秒钟后，

我肩头两侧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温度下降了些许。

一种细微的、仿佛稚童嬉笑又仿佛呜咽的、只有我能感知到的“声音”，

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邀功般的亲昵和未满足的贪婪。我抬手，

指尖轻轻拂过左侧肩头上方空无一物的空气，动作娴熟自然，如同在抚摸宠物柔软的毛发。

“嗯，做得不错。” 我低声说，语气平淡，“但还不够。”“下次，要更懂事一点。

”“现在，回家。”我转身，打着手电，不紧不慢地沿着来路返回。

脚步声在空旷的疗养院里清晰回响，与刚才周子羡仓皇逃离的节奏截然不同。

周围的黑暗依旧浓稠，但那些蠢蠢欲动的、无形的窥视感，在我经过时，都悄然退避，

如同潮水般分开一条无形的路。我知道，它们“看”得见。

看得见我肩上驮着的、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那两个比这里的任何“残响”都要凝实、都要凶戾得多的“小家伙”，

正百无聊赖地晃着不存在的腿，打着无形的哈欠。周子羡看见的阴影，

不过是它们随意泄露的一丝气息，引动了此地原本的“住户”产生的共鸣幻象。

真正的“宝贝们”，一直乖乖地坐在我的肩上，从始至终。……第二天，

我准时踏进明亮整洁的写字楼。格子间里充斥着咖啡香、键盘敲击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废弃疗养院里的惊魂只是一场幻梦。但我一出现，

原本细微的嘈杂声明显停滞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从四面八方投来，

带着探究、好奇、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尤其是市场营销部那边，气氛更是微妙。

我恍若未觉，像往常一样，对自己所在的行政部同事露出温和腼腆的笑容，轻声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