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港晚风暖

凌晨四点半，漳浦的海面还浸在墨色里，只有零星的渔火在远处闪烁，像落进海里的星星。

码头上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刮过林晚星的脸颊，她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

弯腰检查着面前的鱼筐——刚从渔船上卸下来的巴浪鱼、竹荚鱼、马鲛鱼，

还带着海水的冰凉，在筐里偶尔扑腾一下，溅起细碎的水花。林晚星今年二十岁，

眉眼间带着漳浦姑娘特有的温婉，皮肤是被海风和日光亲吻过的浅麦色，笑起来的时候，

眼角会弯成月牙，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她卖鱼已经三年了，

从十七岁那年父亲出海时意外受伤，无法再从事重体力活开始，这个小小的鱼摊，

就成了家里的支柱。母亲身体不好，常年需要服药，弟弟还在念高中，所有的重担，

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这个刚成年的姑娘肩上。“晚星，鱼都摆好了吗？

”隔壁摊位的张伯推着装满螃蟹的筐子走过来，语气里满是疼惜。

张伯和林晚星的父亲是老渔民，看着她长大，知道这孩子不容易。林晚星直起身，

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笑着点头：“张伯，摆好啦。您今天的螃蟹看着真新鲜。”“刚上岸的，

活蹦乱跳的。”张伯放下筐子，顺手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肉包，“拿着吃，刚从巷口买的，

垫垫肚子。”林晚星没有推辞，双手接过肉包，

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里：“谢谢张伯。

”她小心翼翼地把肉包放进随身的布包里，打算等会儿忙完了，带回家给母亲和弟弟吃。

天渐渐亮了，淡青色的天光铺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来批发鱼的商贩，有周边的居民，还有不少早起的游客，整个码头渐渐热闹起来，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鱼鳍拍打水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漳浦渔港最鲜活的晨曲。

林晚星的鱼摊前，很快就围满了人。她手脚麻利，称重、杀鱼、打包，动作一气呵成，

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阿姨，您要的巴浪鱼，我给您挑几条新鲜的，肉质嫩。

”“叔叔，这条马鲛鱼适合切片清蒸，孩子爱吃。”她记性好，熟客的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

总能精准地挑到客人满意的鱼。有熟客心疼她，劝她：“晚星，你一个姑娘家，

每天起这么早，太辛苦了，找份轻松点的工作多好。”林晚星一边给鱼去鳞，

一边笑着回应：“不辛苦，阿姨。卖鱼能挣钱，能给我妈买药，能供我弟上学，挺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韧劲，像海边的礁石，看似柔弱，却能抵挡住风浪的侵袭。

太阳渐渐升高，海面上的雾气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码头照得暖意融融。

林晚星的鱼筐渐渐空了，最后剩下几条小鱼，她打包好，打算留给自己家吃。她收拾好鱼摊，

把鱼鳞、鱼内脏等垃圾清理干净，仔细地擦拭着摊位，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今天卖鱼的钱，

小心翼翼地数着。数完钱，她把大部分钱放进一个红色的存折里，

这是给母亲买药和弟弟交学费的钱，剩下的一部分，揣在口袋里，

转身走向码头附近的菜市场。每天卖完鱼，去菜市场买些水果和肉，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菜市场里很热闹，各种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此起彼伏。林晚星熟门熟路地走到水果摊前，

挑了些香蕉、橙子和苹果。香蕉软糯，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橙子水分足，

补充维生素；苹果耐放，不容易坏。她挑得很仔细，每一个都要摸一摸、闻一闻，确保新鲜。

“晚星，今天又来买水果呀？”水果摊的李阿姨笑着打招呼，她看着林晚星长大，

知道这孩子心地善良。“是啊，李阿姨。”林晚星笑着回应，“给您称两斤香蕉，两斤橙子，

再称一斤苹果。”李阿姨麻利地称好水果，又多塞了两个橙子给她：“拿着，

给你妈和弟弟吃。”“谢谢李阿姨。”林晚星连忙道谢，想把钱给她，

却被李阿姨按住了手：“这点小东西，不值钱，别跟阿姨客气。”林晚星只好收下，

心里暖暖的。她又走到肉摊前，买了一小块瘦肉和几根排骨。瘦肉可以给母亲做粥，

排骨可以炖给弟弟吃。买好东西后，她把水果和肉分成几份，装进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里。

她的第一站，是码头附近的十字路口。那里，张阿姨正在清扫街道。张阿姨今年六十多岁，

是一名环卫工人，负责这片区域的清扫工作，已经干了八年了。每天凌晨三点多，她就起床，

拿着扫帚和簸箕，穿梭在街道上，把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张阿姨，您早啊。

”林晚星笑着走过去，把一份水果和肉递给她。张阿姨抬起头，看到是林晚星，

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连忙放下扫帚，双手接过东西：“晚星啊，

又给阿姨送东西来啦，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阿姨，您每天打扫街道这么辛苦，

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林晚星笑着说，“这是今天刚买的香蕉和橙子，您记得吃，

还有一小块瘦肉，您中午可以做个汤。”张阿姨握着塑料袋，心里暖烘烘的。她看着林晚星，

眼神里满是疼惜：“晚星，你自己也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卖鱼，还要照顾家里，

以后别再给阿姨买东西了，阿姨心里过意不去。”“阿姨，您别这么说。”林晚星蹲下身，

帮张阿姨把散落在地上的落叶扫进簸箕里，“我小的时候，您还经常给我糖吃呢。

现在我长大了，能挣钱了，给您买点东西，是应该的。”张阿姨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眼眶有些湿润。她还记得，林晚星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来码头，那时候的她，

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跟在父亲身后。后来，她的父亲受伤了，

这孩子就扛起了家里的重担，每天起早贪黑地卖鱼，却从来没有抱怨过，还总是想着别人。

“快别忙活了，晚星，你赶紧回家吧，家里还有你妈和弟弟等着呢。”张阿姨拉着她的手，

轻声说。林晚星点点头，站起身：“那阿姨，我先走了，您注意安全，别太累了。”“好，

好，你也注意安全。”张阿姨看着林晚星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满是感动。

她把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工具包里，又拿起扫帚，继续清扫街道。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也洒在干净的街道上，温暖而明亮。林晚星的第二站，

是菜市场旁边的小巷子。那里，王伯正在清理垃圾桶。王伯今年七十多岁，老伴儿去世得早，

儿女都在外地打工，他一个人生活，为了不给儿女添麻烦，就找了这份环卫工人的工作。

他的腿脚不太方便，走路有些迟缓，但干活却很认真，每天都把垃圾桶清理得干干净净。

“王伯，您在忙呢？”林晚星笑着走过去，把一份水果和肉递给她。王伯转过身，

看到是林晚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晚星啊，谢谢你，孩子。又给伯送东西来啦。

”“伯，您每天清理垃圾桶这么辛苦，这点东西您拿着。”林晚星笑着说，

“这是苹果和香蕉，您牙口不好，香蕉软糯，您多吃点。还有几根排骨，您中午可以炖个汤，

补补身体。”王伯接过东西，用粗糙的手摩挲着塑料袋，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林晚星，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停地道谢：“谢谢你，晚星，谢谢你。

你真是个好孩子。”“伯，您别跟我客气。”林晚星帮王伯把垃圾桶盖好，“您年纪大了，

干活的时候慢点，别摔着了。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码头卖鱼。

”王伯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好，好，伯知道了。晚星，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林晚星笑了笑，和王伯道别后，又走向了下一个地方。她的第三站，

是小区附近的公园。那里，李婶正在清扫公园的小路。李婶今年五十多岁，

家里有一个患有重病的丈夫，还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儿子，家里的开销很大，

她不得不出来做环卫工人，补贴家用。“李婶，您早啊。”林晚星笑着走过去，

把一份水果和肉递给她。李婶抬起头，看到是林晚星，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晚星，

谢谢你，又给我送东西来。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惦记着我。”“婶，

您每天打扫公园这么辛苦，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林晚星笑着说，“这是橙子和苹果，

您记得吃，还有一小块瘦肉，您中午可以给叔叔做个粥。”李婶握着塑料袋，心里满是感动。

她看着林晚星，语气里满是疼惜：“晚星，你自己也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卖鱼，

还要照顾家里，以后别再给我买东西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婶，您别这么说。

”林晚星帮李婶把落在草地上的垃圾捡起来，“我知道您家里不容易，叔叔生病需要花钱，

弟弟上学也需要花钱。这点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李婶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丈夫重病，

儿子上学，家里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时候甚至想过放弃。可每次看到林晚星，

看到她小小的年纪，却能勇敢地扛起家里的重担，还总是想着帮助别人，她就觉得，

自己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晚星，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李婶擦了擦眼泪，

轻声说，“有你这样的孩子，真是我们的福气。”林晚星笑了笑：“婶，您别这么说。

我们都是普通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您赶紧干活吧，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好，

好，你也注意安全。”李婶看着林晚星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满是温暖。

她把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又拿起扫帚，继续清扫公园的小路。

公园里的花儿开得正艳，鸟儿在树上歌唱，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林晚星送完最后一份水果和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她肚子有些饿了，

才想起早上张伯给的那个肉包，她从布包里拿出来，慢慢吃了起来。

肉包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温暖而满足。她沿着海边的小路往家走，海风轻轻吹过，

带着咸湿的气息，让人心情舒畅。路边的椰子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渔民驾着小船从海上回来，船上装满了新鲜的渔获，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林晚星的家，在离码头不远的一个小渔村里。

那是一间小小的平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盆小花，

还有一棵枇杷树，那是父亲年轻时种下的，每年春天，都会结出甜甜的枇杷。她推开院门，

母亲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弟弟的衣服。“妈，

我回来了。”林晚星笑着走过去，把剩下的水果和肉放在桌子上。母亲抬起头，

看到是林晚星，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星星，回来了？今天卖鱼还顺利吗？

”“顺利，妈。”林晚星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今天的鱼很新鲜，很快就卖完了。我给您买了香蕉和橙子，您记得吃。还有一小块瘦肉，

我中午给您做个粥。”母亲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星星，辛苦你了。都是妈没用，

身体不好，不能帮你分担，还要让你这么辛苦。”“妈，您别这么说。

”林晚星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您好好照顾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不辛苦，

卖鱼能挣钱，能给您买药，能供弟弟上学，我很开心。”母亲的手很粗糙，布满了皱纹，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林晚星握着母亲的手，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母亲这辈子不容易，

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现在，她长大了，她要好好照顾母亲，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正在这时，弟弟林晓宇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姐，我回来了。”“小宇，回来了？

”林晚星笑着站起来，“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学习累不累？”“不累，姐。

”林晓宇走到她身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说我这次考试进步很大。”“真的？那太好了。”林晚星高兴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