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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只角

祈灵尊上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第七只角》是知名作者“祈灵尊上”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赵强沈默展全文精彩片段:情节人物是沈默,赵强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小说《第七只角由网络作家“祈灵尊上”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77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9 13:04:5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第七只角

主角:赵强,沈默   更新:2026-01-29 13: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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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那只羊在敬礼。沈默盯着相机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取景框里,

人立而起的黑山羊站在荒芜的山道中央右前蹄不,

那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只萎缩的人手——正举到额角,做着标准的军礼。

七只螺旋状的黑角在逆光下像要把天空撕开七道口子。他按下删除键。电量显示满格,

SD卡剩余187GB。但那张照片消失了。不是被删除的那种消失,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反刍了回去。屏幕闪烁,再亮起时,那只羊的头上多了一只角。第八只。

"操。"沈默低声骂了一句。这是他第三十七次尝试保存这张照片。第一次是两只角,

第二次三只,每次查看,角的数量就会递增。

现在屏幕上那只羊已经快被角质冠冕压弯了脖颈而那片山道背景,

正缓缓渗出像素点的血红色。他把相机砸在副驾驶座上。

本田CR-V的减震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车外,华北山区的雾气像一块正在发酵的裹尸布,

把挡风玻璃糊得严严实实。GPS在三十公里前就变成了雪花,

导航语音机械地重复着:"前方右转,进入羊角洼。"右转是悬崖,深不见底,

雾气里有硫磺和烂羊毛混合的臭味。沈默摸出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嗅了嗅尼古丁的味道。

他需要这个。三年前的可可西里,盗猎者的吉普车追着藏羚羊群他躲在土坡后,

镜头里那只被活剥皮的母羊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不是求救,而是记录,像是它才是摄影师,

而他是被框住的罪证。从那以后,他开始害怕直角。动物不该有直角,除非它们站了起来。

车窗突然被敲响。"大哥!大哥借个火!"沈默猛地抬头,手已经摸到了座位下的防狼喷雾。

雾气里贴着一张脸,戴黄色美团头盔,火星红的电驴歪在路边,外卖箱在震动不,是颤抖,

箱角的金属支架正以一种不可能的频率敲击着车架,发出类似磨牙的咯咯声。

沈默降下两寸车窗。硫磺味更浓了,还混着一股甜腻的铁锈气。"火没有"沈默说,

声音比山雾还干"有防风的。""那也行!"外卖员跨下车,动作带着骑手特有的灵巧,

但沈默注意到他右腿有些 drag,像是膝盖不能打弯。那人凑近,头盔面罩掀起,

露出张年轻的山楂脸二十五岁上下,鼻翼两侧全是油皮和焦虑的痘。

沈默把没点燃的烟递过去。对方没接,反而盯着他副驾驶座上的相机。"嚯,大哥你这装备,

拍《动物世界》啊?"骑手把烟夹在耳朵上,顺手从保温箱侧面掏出瓶矿泉水,

仰头灌了半瓶。水从他嘴角漏下来,滴在外卖箱上。暗红色的。"拍犯罪的。"沈默说,

眼睛盯着那滴水。它在箱盖上晕开,不是清水的透明,而是带着蛋白浑浊的粘稠。

血的特点是含有丰富的铁离子,氧化后会呈现这种特有的栗褐。"哟,法制频道?

"骑手大笑,声音在封闭的山谷里撞出诡异的回音"那我得躲远点,

我上个星期刚在绿化带里撒尿,被城管追了二里地。""野生动物犯罪。"沈默推开车门,

靴子踩进泥里。泥土软得异常,像踩在某种生物的胃黏膜上。他绕到骑手身后,

假装检查自己的轮胎,视线却锁定在骑手的后脑勺。头盔没系紧,露出下面的头发。粗硬的,

自来卷。黑色的自来卷。不是染的,发根也是黑的,像……羊毛。

"那没事了"骑手浑然不觉,正用袖口擦着外卖箱上的水渍,

擦出一片淡红的痕迹"我又不是野生的,我纯家养社畜。哎大哥,你上哪?这前边没路了,

GPS都他妈抽风。""羊角洼。"骑手的动作顿住了。橡皮擦在箱盖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慢慢转过头,山楂脸上的油皮在阴天里泛着灰光。"……你确定?

"他声音低了下来"那村儿,三年前就封了。说是……地陷。""你刚才说,

你上个星期在绿化带撒尿。"沈默盯着他的眼睛"那地方离这儿多远?

""二十公里……"骑手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不自然,

像是里面卡着团毛"但客户就点了我送。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羊角洼村委会,

一份黄焖鸡米饭,加肠。"他拍了拍那个颤抖的外卖箱。箱体发出空洞的回响,

不像装着饭盒,倒像装着……某种会动的、软体的东西。"你箱子里是什么?"沈默问。

骑手低头看了看,突然笑了,笑得牙龈都露出来,带着种强装的痞气:"羊肉汤啊!洒了,

妈的,保温层破了。这单算是白跑了,回去得被站长骂死。你说这客户也是,

住哪不好住……""是人血。"沈默打断他。山雾突然浓得看不清三米外。

骑手耳朵上夹的烟掉在地上,被泥浆吞了。两人对视,沉默持续了三秒。

"……我操"骑手慢慢后退一步,手摸向车把"大哥你啥意思?我这就是……鼻子出血,

最近天干,我……""你后脑勺,"沈默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他"有片羊毛。卷毛的。

嵌在头皮里。"取景框里的骑手突然变了。他的身体还是人形,但边缘开始模糊,

像对焦失误。沈默眨眨眼,现实视觉里骑手还是骑手,只是脸色惨白。"你……你别吓唬我,

"骑手的声音在抖,手却摸向自己的后脑勺"我这是……这是烫头!锡纸烫!

今年流行……""纹理方向不对,"沈默的声音机械得像在报参数"羊毛的螺旋是顺时针,

人发是随机。你那片,是顺时针,七圈半。"骑手的手僵在脑后。他摸到了什么。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疼吗?"沈默问。"……有点痒,"骑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像怕他,又像怕别的什么"沈哥,我叫赵强,你可以叫我强子。我……我就是送外卖的,

我啥也没干,我这箱子真是羊肉汤……""打开。""客户隐私……""打开!

"沈默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五张百元钞"或者我帮你打开,然后付你医药费。

"赵强看着钱,又看着沈默的相机。

山风里传来某种低沉的、类似反刍的咕噜声分不清是远处的闷雷,

还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咀嚼。"……算了"赵强突然泄了气,

转身去开外卖箱"反正这单我也想着给扔了。味儿不对,从接单就不对。取餐的时候,

那餐馆……"他卡住了。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硫化物气味冲了出来。

不是食物腐烂的酸臭,是那种化学的、矿物的、像一百万个臭鸡蛋在火山口同时炸裂的味道。

箱子里是一滩暗红色的、仍在微微搏动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脂,油脂上泡着……手指。

人的小拇指。指甲盖上还贴着半片掉了钻的美甲。赵强盯着那截手指,看了五秒。

然后他转身,扶着电驴剧烈地呕吐起来。呕吐物是清水的颜色他刚才喝的水,

还有半消化的、白色的……羊毛絮。"我没碰……"赵强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眼泪糊了一脸"我真的没碰……那餐馆给我的时候就这样,

我以为是恶作剧……硅胶道具……现在这帮人为了差评什么都干得出来……"沈默没说话。

他蹲下身,用镜头盖捞起那截手指。触感不对。太轻了。像泡发的木耳。不是真手指。

是钙化骨。被人咀嚼过,然后吐出来,塑造成手指的形状。"这不是给客户送的,

"沈默说"这是给你的。或者,是你给别人的。"赵强抬起头,

鼻涕挂在下巴上:"你他妈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我不知道。"沈默站起身,

把手指骨扔回箱子里"但我知道去羊角洼的路了。跟着血腥味走,浓度梯度最高的方向。

"他指了指山道右侧。雾气在那里呈现出诡异的下沉状态,像是被什么吸进了地缝。

赵强盯着那团雾,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

沈默瞥见了他的屏保默认风景图,但那只本该是白云构成的羊在照片里分明是直立的,

两只前蹄搭在山顶,像是在眺望。"没信号,"赵强喃喃道"操,没信号了。沈哥,

我……我能跟你车走吗?我这电驴……"他回头一看。电驴还停在那,

但轮胎正在缓慢地塌陷,不是漏气,而是像被酸液腐蚀,橡胶融化进泥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外卖箱里的血水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冒泡。"它不想让你走,"沈默说,

已经坐回驾驶座"上车。"赵强连滚带爬地钻进后座,带进一身更浓的羊毛脂臭味。

他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抖得扣不上,沈默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右耳后那片黑色的卷毛正在扩散,

像霉菌在面包上生长。"沈哥,"赵强终于扣上安全带,

声音跟着发动机一起抖"你到底是干嘛的?拍野生动物的,怎么懂……懂这些?

""我以前拍过一群藏羚羊,"沈默挂挡,越野车碾过电驴的残骸,

发出骨骼断裂般的脆响"它们被剥皮的时候,有只公羊站了起来。前腿像人一样垂着,

它看着我,看了七秒。然后盗猎者的子弹打穿了它的第三只眼。""羊……没有第三只眼。

""那只羊有。"山路像肠道般蜿蜒向下。不是上山,是入地。

沈默注意到两侧的树木呈现出病态的倒悬姿态,根系朝天,枝叶埋进泥土。这不是嫁接,

是生长方向的根本性错误。赵强趴在车窗上,呼吸在玻璃上结出霜花:"沈哥,

你看那些烟囱……"山坳里出现了房屋。灰扑扑的华北农村砖瓦房,

但每个屋顶的烟囱都在向外喷吐着灰白色的烟雾。烟雾没有上升,而是像沉重的液体,

向下流淌,沿着房檐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层膝盖高的雾毯。重力在这里是反的。或者说,

上下的概念被颠倒了。"我操,"赵强把鼻子贴在玻璃上"这是……地排风?工业除尘?

""这是呼吸,"沈默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快门"大地在吸气。那些烟是二氧化碳,

比空气重,所以往下沉。这些房子……是肺泡。""你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赵强想笑,

但笑声卡在喉咙里。因为前方路中央,出现了一个人。是个女人。红棉袄,黑棉裤,

站在雾里最浓的地方背对着他们,手里似乎在拿着什么往嘴里送。沈默踩下刹车。

距离女人五米。她没有回头。"问路?"赵强小声问。"不。"沈默拿起相机,对焦。

取景框里,女人的背影边缘清晰,但当她应该投下影子的位置,是一片漆黑。不是阴影的黑,

是被吞噬的黑,像照片被烧出了一个洞。女人突然转过身。脸是标准的农村妇女面相,

颧骨高,肤色红,但嘴唇白得不正常。她右手拿着一个东西,暗红色的,表面粗糙。红薯。

或者说,像红薯。"老师来啦?"女人笑着说,方言口音重,

但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像播音员在模仿农妇。她左手捂着嘴,

指关节泛着青白色"等你们好久了。从……从上面来的吧?"她指了指天。

沈默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泥,不是泥土,是干涸的血,混着羊毛的油脂。

她手里的"红薯"一端露出白色的尖——是骨茬,腿骨的腓骨小头。"上面?

"沈默降下车窗,硫磺味扑面而来"我们是迷路的游客。""嗯,"女人走近两步,

沈默看清她棉袄上绣的字:羊角洼小学。"上面是下面,下面是上面。你们别不习惯,

待久了就顺了就像倒着看照片,先看阴影再看光,能看出更多细节。

"她捂着嘴的手放下来一点。沈默的瞳孔收缩。她的臼齿上缠着肉丝。人类的。指甲形态的。

"我叫林红,"女人说,眼睛直勾勾盯着沈默的相机"村里的老师。你们来……取景?

""对。"沈默慢慢举起相机"可以拍你吗?""拍我?"林红笑了,

露出沾着肉丝的牙龈"好啊。但相机不好,拍不出真东西。

得用这个……"她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片玻璃。相机滤镜。

但上面嵌着的不是光学玻璃,是一小块透明的角,螺旋状,

像是从什么动物头上切下来的第七只。"屈光度不对,"沈默盯着那片角"你拿的是近视镜。

""是放大镜,"林红把那片角举到眼前,透过它看沈默"看你,清楚多了。

七只角都长齐了,就差……"她的声音突然卡住。因为沈默按下了快门。不是拍摄。闪光灯。

大功率的机顶闪在阴天里爆发出足以致盲的强光,直接照射在林红的眼睛上。

那不是普通的闪光,是频闪,沈默调整了驱动电路,一秒钟十二次的脉冲光,

模仿太白金星的闪烁频率他在可可西里学到的小技巧,用来驱散夜行的猛兽。

林红发出一声惨叫。不是人类的惨叫,是绵羊被剪毛时剪到皮肉的叫声,高频,凄厉,

带着反刍动物的喉音。她扔掉了手里的"红薯"——那确实是根人骨,小腿胫骨,

上面还有牙齿的啃痕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黑色的液体,不是血,

是墨汁般的、带有羊毛絮的分泌物。"你……你干什么!"林红在地上打滚,

红棉袄沾满了泥"疼!我的眼睛!它在吃……在吃我的记忆!"沈默推开车门,下车,

动作冷静得像在拍摄雪豹他绕到林红面前,相机对准她痛苦的脸,连续快门。咔嚓。咔嚓。

咔嚓。"感光度ISO3200,"沈默一边拍一边说"光圈2.8,快门1/500。

林红,对吗?你在吃什么?""红薯……"林红蜷缩成一团,身体呈现出反关节的折叠,

像羊卧倒时的姿态"我只是……饿了……""骨密度显示这是成年女性的胫骨,

"沈默用靴尖踢开那根骨头"35岁左右,长期钙流失,骨质疏松。你的同事?

还是你的……食材?"赵强在车里看呆了。他看见林红在挣扎中,棉袄下摆掀起,

露出腰侧的皮肤那里不是皮肤,是羊毛,灰白色的、打结的羊毛,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沈哥……"赵强的声音在抖"她在……她在变……""早就变了,"沈默收起相机,

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我们才是闯入者。走,去村里。""那她……""她怕光,

"沈默看了眼在地上抽搐的林红"这说明这里的‘东西’遵循物理法则。有光敏性,

就有弱点。"他转身走向村庄中心。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或者曾经是槐树。

现在它倒着生长,树冠埋在地下,根系像无数条腿一样在空中挥舞根须末端结着瘤状物,

在雾气中微微晃动。赵强连滚带爬地跟上,不敢看林红。他们走过几间房屋,门窗都紧闭,

但沈默注意到每个窗户后面都有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横向瞳孔的羊眼,

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沈哥,

"赵强拽着沈默的衣角"你看那树……根上挂的是……"沈默举起相机,长焦镜头推进。

取景框里,那些根须末端的瘤状物,是人形的。蜷缩的,四肢退化的,

像胎儿一样被包裹在黏液膜里的人。他们的嘴在动,像是在咀嚼什么。突然,

沈默的相机屏幕闪过一片雪花。雪花过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东西。就站在那棵倒生树前。

人立而起的黑色山羊。身高至少两米三,

纯黑的卷毛覆盖全身右前蹄明显是一只萎缩的人类左手,五指完整,

正在灵活地……操作着什么。一架无人机。沈默的无人机。他放在车后备箱的,

用来航拍地形的大疆御3。

那只人手熟练地拨动着遥控器七只螺旋状的角向天生长第七只角在雾气中呈现出透明的质地,

像玻璃,像水晶,像……镜头的镜片。它似乎察觉到了镜头。它抬起头。

横向的瞳孔穿过七十米的距离,与沈默的取景框对视。然后它举起右前蹄,那只人手,

做了一个动作。敬礼。和照片里一模一样。沈默的手在抖。他试图按下快门,

但相机显示存储卡错误。他想换卡,但就在这时,远处的村委会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赵强的声音。但赵强明明就在他身后。沈默猛地回头。赵强不见了。地上有一串脚印,

前半截是运动鞋的花纹后半截……是分叉的蹄印,一直延伸到村委会的红砖房里。"赵强!

"沈默大喊,声音在山谷里撞出回音。没有回应。只有那棵倒生树的根须在风中摩擦,

发出类似笑声的沙沙声。沈默冲向村委会。门是虚掩的,推开时,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羊毛脂味涌出。屋里昏暗,

只有从窗户透下来的光——那光也是向下流动的,像液体般积在地面上。赵强倒在屋子中央,

抱着左腿嚎叫。"我的腿!抽筋了!这破地方太潮了,我风湿……"他看见沈默,

涕泪横流"沈哥,我动不了了,腿……腿没知觉了……"沈默走近,跪下来查看。

然后他僵住了。赵强的左腿牛仔裤已经撑破。裤管里露出的不是人的小腿,而是羊的后腿,

反关节的,覆盖着黑色卷毛蹄子还保持着运动鞋的形状,但正在缓慢地硬化,变成角质层。

"赵强,"沈默的声音很轻"别动。看着我。""咋了?是不是骨折了?沈哥你给我看看,

我……""别看你自己的腿,"沈默按住他的肩膀"看我的眼睛。现在,告诉我,

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痒?"赵强愣住了。他低头。他看见了自己的左腿。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咯咯的气泡音。他翻着白眼晕了过去。沈默站起身,环顾四周。

村委会的墙上贴满了奖状,"先进村""模范养殖户"但照片里,

每个领奖的村民都是四足着地的,而站在讲台上颁奖的,是直立的黑山羊。

桌上放着一本牛皮纸笔记。沈默翻开,是村庄志。最后一页的笔迹新鲜,

用血写着:"第七只角选中。月食夜,献祭。——七角留"窗外,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日落,是月食开始了。月亮边缘出现了一个缺口,像被谁咬了一口。而在那棵倒生树下,

直立的黑羊依然站在那里,七只角在暮色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它看着沈默,缓缓张开了嘴。

倒语序的,带着浓烈喘息声的声音,穿过七十米的距离,直接响在沈默的脑海里:"来了,

你终于。第七个,你是。角,需要新的。"沈默摸向口袋里的相机。存储卡错误消失了,

屏幕上自动出现了一张新照片。是自拍模式。照片里,沈默的头顶,

正缓缓伸出第七只角的阴影,像棵破土而出的树苗。而在他脚下,

赵强已经开始反刍——他的嘴里,正无意识咀嚼着一把黑色的羊毛。赵强在咀嚼。

那声音很细碎,像剪刀修剪羊毛,像砂纸打磨骨头,像蚕在吃桑叶如果桑叶会惨叫的话。

沈默盯着赵强的嘴,

看着他无意识地用臼齿研磨那条黑色的、卷曲的、从他喉咙里涌出来的羊毛。"咽下去了。

"沈默说。赵强猛地一颤,眼睛对上焦。"什么……沈哥?我……我刚才睡着了?

"他抹了把嘴,手心里有黑色的纤维和黏液"靠,这什么玩意儿?

我嘴里怎么……""你吃了,"沈默举起相机,对准赵强的脸"别动。张嘴。""我操,

"赵强往后缩,左腿的羊蹄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我又不是小孩,

检查什么牙口……"快门声在空荡的村委会里炸响。闪光灯下,

赵强的扁桃体清晰可见那里缠绕着一团活的、蠕动的羊毛,像一窝黑色的蛇,

正在往食道深处钻。沈默看着屏幕。照片里的赵强还是人形,但影子不是。

地上的倒影显示的是一只四足站立的黑山羊,正仰头看着镜头,嘴角滴落着墨汁般的液体。

"有点疼,对吧?"沈默放下相机,从背包里掏出一卷黑色电工胶带和一张铝箔纸。

"……是有点,"赵强摸着喉咙,脸色发青"跟吞了鱼刺似的。沈哥,

我这腿……我这腿还有救吗?我下个月还得交房租……""没救了,

"沈默利落地把铝箔纸剪成一个圆片,中间用针扎了个小孔"但你可以活。

把这个戴在眼睛上。""啥?""针孔眼镜,"沈默用胶带把铝箔片固定在赵强脸上,

遮住他的双眼"小孔成像原理。光线通过小孔,影像倒置,减少散射光进入视网膜。

这里的‘污染’依靠直视传播,你看不见,它就很难影响你。"赵强透过铝箔的小孔看世界,

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颠倒的亮斑。"……沈哥,我咋感觉你在耍我?

这跟 VR 似的……""别摘,"沈默给自己也做了一个,戴上,

世界瞬间变成两个朦胧的光圈"七秒。直视它们超过七秒,你就会开始反刍。

刚才你昏迷了至少三分钟,已经吃了第一口。""反刍……就是吃草?""吃记忆,

"沈默的声音从铝箔后面传来,闷闷的"先从别人的开始,吃光他们的,最后吃自己的。

吃到肚子里是白的,吐出来是黑的。"窗外,月食的阴影已经吞噬了月亮的四分之一。

村委会的红砖墙在血色月光下像一块巨大的生肉。

沈默拉着赵强——或者说半拖着他赵强的左腿已经不能打弯,

只能像木棍一样在地上蹦跳——挪到墙角的阴影里。"听着,

"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村庄志,翻到中间被血浸透的那页"月食全食在今晚十一点十七分。

在那之前,我们得找到光源。""找……找灯?

"赵强透过针孔看着沈默模糊的轮廓"村委会不是有发电机吗?""不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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