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当外人三十年，三十年后她真成了外人

“秀兰，你是外人。”婆婆躺在病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

站在床边。粥还冒着热气，我的手被烫得发红。三十年了。从我二十五岁嫁进周家，

到现在五十五岁，整整三十年。这句话，她说了不下一百遍。我没吭声，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我闺女来了没有？”婆婆问。“美华说下午到。”“那你先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我转身往外走。护士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笑了笑，轻轻带上门。三十年了，

我习惯了。1.婆婆是三天前住进医院的，急性肠胃炎，不算大病，但折腾。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周，需要家属陪护。丈夫周建国在电话里说：“秀兰，你去照顾妈，

我这边走不开。”他在厂里当车间主任，确实忙。我没说什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来了。

来了三天，婆婆每天都要骂我几遍。“这粥熬得什么玩意儿？糊了！

我闺女熬的粥比你强一百倍！”我看了看粥，没糊。但我没反驳，端走了。

“你洗的苹果带皮太厚了，败家！”我削的皮薄得透光。但我没解释，继续削下一个。

“你晚上睡觉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我不打呼噜，三十年了，建国从没说过我打呼噜。

但我没辩解，只说：“我晚上去走廊睡。”下午三点，小姑子周美华来了。她烫着卷发，

穿着貂绒大衣，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一袋进口水果。“妈！我来看您了！

”婆婆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刚才还有气无力的样子全没了。“美华来了！快坐快坐！秀兰，

去给你妹倒杯热水！”我去倒水。等我回来，婆婆正拉着美华的手，眼眶都红了：“美华，

妈想你啊。这几天就你嫂子在，没个贴心人说话。”美华瞟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妈，

我这不是来了嘛。嫂子照顾您挺好的吧？”“好什么好？”婆婆撇嘴，“饭做的难吃，

觉也不让我睡好，我看见她就烦。”美华笑着安慰：“妈，您别生气，嫂子不是亲的，

能指望什么呀？还是我来伺候您吧。”婆婆立刻摆手：“不行不行，你那么忙，

哪能让你伺候？她一个儿媳妇，伺候婆婆不是天经地义吗？”美华点点头：“那倒是。

”她坐了一个小时，聊了很多。聊她女儿考上了重点高中，聊她老公最近升职了，

聊她刚买的那件大衣两万多。婆婆听得眉开眼笑，连连说“好、好、真有出息”。

我在旁边削苹果，一言不发。美华走的时候，婆婆握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美华，

你忙你的，不用老来看我，有你嫂子呢。”“妈，那我走了啊，您好好养病。”美华走后，

病房安静下来。婆婆靠在床头，看着美华拿来的水果，脸上还带着笑。“妈，您吃点东西吧。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婆婆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你削的苹果我吃不下，

把美华拿来的葡萄洗了。”我收回苹果，去洗葡萄。晚上，建国打来电话。“妈怎么样了？

”“还好，美华今天来过了。”“哦，那就好。”他顿了顿，“秀兰，你多担待点，

妈年纪大了，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我说：“嗯。”挂了电话，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三十年了。我嫁进周家那天，婆婆连见面礼都没给。建国说，妈就是这样的人，你别计较。

我坐月子那会儿，婆婆回老家了。建国说，妈身体不好，伺候不了你，你自己克服一下。

我一个人扛过来的。落下一身月子病，到现在腰还疼。儿子明远上学的时候，婆婆说没钱。

可转头就给美华出了十万块装修房子。十五年前婆婆生病住院，八万块钱，是我出的。

好了以后，她连一句谢都没说过。五年前婆婆七十大寿，只请了美华一家，没叫我们。

建国去问，婆婆说：“你们就不用来了，人多麻烦。”三十年。我以为时间长了，总会好的。

我以为付出够多，总会被认可。我错了。窗外的夜色很浓，走廊的灯光很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了。三十年的洗衣做饭，三十年的操持家务。我没哭。

眼泪，早就干了。2.婆婆出院后，休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我白天上班，

晚上去她那儿做饭、收拾屋子。建国说厂里忙，让我多跑跑。我没说什么。这天傍晚，

我像往常一样去婆婆家。刚进门，就看见美华也在。客厅里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西装，

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秀兰来了。”建国招呼我，“这是公证处的刘主任，今天请他来，

有点事儿要办。”我愣了一下：“什么事？”婆婆坐在沙发上，

神色淡淡的：“把房子过户给美华。”我没听错。这套房子，是我和建国结婚后买的。

当时婆婆说她出十万首付，让我们还贷款。二十年贷款，每个月三千多，都是我在还。

去年刚还清。房本上写的是婆婆的名字。当初建国说，写妈的名字她安心，

反正以后都是咱们的。我张了张嘴，看向建国。他没看我，只是说：“妈的意思，

房子给美华，咱们再买一套。”“再买一套？”我声音有点哑，“现在的房价，

我们拿什么买？”婆婆不耐烦了：“你们两口子挣的钱难道不够？美华她家条件不好，

我这个当妈的帮衬一下怎么了？”美华条件不好？她老公开公司的，

她身上那件貂绒大衣两万多。我看着美华，她正低头喝茶，眼皮都没抬。“妈，

这房子贷款是我们还的。”我说。“那又怎么样？房本是我的名字，我想给谁就给谁。

”婆婆站起来，“秀兰，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周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少插嘴。”外人。

又是这两个字。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建国松了口气，

看了我一眼：“秀兰，妈年纪大了，让她高兴点。咱们以后再买一套，一样的。”一样的？

二十年的贷款，二十年的省吃俭用，二十年的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一样的？

公证员开始念条款，婆婆在文件上签字，美华也签了。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美华签完字，

抬头冲我笑了笑：“嫂子，谢谢啊。”我没回话。办完手续，美华拎着包走了。

婆婆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我在厨房洗碗。水很凉，我的手泡在里面，

裂口渗出血丝。我用凉水冲了冲，继续洗。洗完碗，我擦干手，走进卧室。我打开抽屉，

看了一眼最里面的存折。那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工资奖金，能省则省。建国不知道，

婆婆更不知道。我没动它，轻轻关上抽屉。晚上回家，建国已经睡了。我坐在阳台上，

看着窗外的夜色。三十年了。房子没了，可我还留着什么呢？当初我以为，

只要我付出足够多，总有一天会被这个家接纳。现在我明白了。在婆婆眼里，

我从来不是这个家的人。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可以用完就扔的外人。

3.房子过户后没几天，婆婆又病了。这回是肺炎，比上次严重。医生说要住院两周，

建国照例说厂里离不开，让我请假去照顾。我请了假。单位领导不太高兴，

我嘴上说着“家里老人生病”，心里想的是，我还能请几次假。我今年五十五了，

再有五年就退休。这几年，我请的假比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多。全是因为婆婆。

婆婆住的是双人间，隔壁床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她女儿在旁边照顾。女儿四十来岁，

很和气，见了我总是笑：“大姐，您也来照顾老人啊？”我说：“嗯，我婆婆。

”她有点惊讶：“儿媳妇啊？现在像您这样的儿媳妇可不多了。”我没接话。

婆婆住院的第三天，美华来了。照例是踩着高跟鞋，拎着水果，身上喷着香水。“妈！

我来看您了！”婆婆的脸又亮起来了：“美华来了！快坐！秀兰，给你妹倒水！”我去倒水。

等我回来，婆婆正拉着美华的手，眼眶红红的：“美华，妈这辈子啊，就你最贴心。

你嫂子虽然来伺候，可到底不是亲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美华笑着说：“妈，

您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送来。”“不用不用，你的东西我舍不得吃，留着给你女儿。

”“妈，您就是太疼我了。”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我的东西，当然要给我闺女。

你嫂子一个外人，能给她什么？”我在旁边站着，听得清清楚楚。隔壁床的阿姨看了我一眼，

欲言又止。美华坐了四十分钟，走了。临走时，婆婆握着她的手：“美华，你忙你的，

不用总来。妈有你嫂子照顾呢。”美华点点头：“妈，那我走了。”“慢点啊，路上小心。

”婆婆目送美华离开，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转头看见我，脸就沉下来了：“愣着干什么？

去把被子晒晒，医院的被子潮。”我抱着被子去阳台晒。阳台上有阳光，我站在那儿，

晒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儿子明远打来的。“妈，奶奶怎么样了？”“还好，住院呢。

”“妈，你别太累了，让我爸也去帮忙。”我笑了笑：“没事，我能行。

”“妈……”明远沉默了一下，“小时候我就说过，等我长大了，我孝顺你。

”我鼻子有点酸。明远今年三十了，在市里工作，娶了个好媳妇叫晓雯。他们对我很好，

每个礼拜都给我打电话。“妈，晓雯说让你有空来我们家住几天，她想你了。”“好，

等忙完这阵子。”挂了电话，我抱着被子回病房。婆婆还在和隔壁阿姨聊天。

“……我闺女可孝顺了，三天两头来看我。我儿媳妇啊，就是个干活的料，

让她伺候也是应该的。”隔壁阿姨说：“儿媳妇也不容易啊。”婆婆撇撇嘴：“不容易什么？

她嫁进我们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伺候我这个婆婆不是天经地义？”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吃她的喝她的？三十年了，她给过我什么？婚礼没有见面礼，坐月子没有伺候，

儿子学费没有出，房子贷款没有还。八万块住院费是我出的，三十年的家务是我干的，

现在伺候她住院还是我。可在她嘴里，我还是一个“外人”。我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

“妈，被子晒好了。”婆婆看都不看我一眼：“知道了。”4.婆婆出院那天，建国来接。

美华也来了，说要庆祝妈妈康复，定了个饭店。饭店不大，来的都是亲戚。

婆婆的妹妹、侄子侄女，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我坐在角落，没怎么说话。

美华张罗着点菜，婆婆坐在主位上，笑得红光满面。“美华真孝顺，

这么大场面都是她张罗的。”二姨夸道。婆婆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这闺女最贴心了。

”建国的表弟问：“嫂子呢？这些天不是嫂子照顾的吗？”婆婆的笑淡了一点：“她？

她一个儿媳妇，照顾我不是应该的？”饭桌上有一瞬间的安静。

二姨打圆场：“秀兰也辛苦了，来来来，吃菜吃菜。”我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到一半，婆婆突然开口了。“我跟你们说，我这辈子啊，生对了孩子。美华是女儿，贴心，

建国是儿子，孝顺。至于儿媳妇嘛……”她瞟了我一眼，“儿媳妇终究不是自家人，

指望不上。”我放下筷子。“妈，您这话什么意思？”建国的表弟有点看不下去了。

婆婆理直气壮：“什么意思？实话呗。儿媳妇是外姓人，嫁进来也是外人，能跟亲闺女比吗？

”“可这些天都是嫂子在医院照顾您啊。”表弟说。“那是她应该做的。”婆婆说，

“她嫁进我们周家，享了周家的福，伺候我这个婆婆不是天经地义？”我听见自己的心，

凉了一截。三十年了。我伺候了她三十年。结婚时没有见面礼，坐月子没人管，

儿子学费自己掏，房子贷款自己还，八万块住院费自己出，现在又伺候她两周。可在她嘴里，

我“享了周家的福”。在她嘴里，我伺候她“天经地义”。在她嘴里，我是“外人”。“妈，

您这话说得不对。”表弟还想说什么。婆婆不耐烦了：“怎么不对了？秀兰，你说，

你是不是外人？你姓林，我们姓周，你不是外人谁是外人？”满桌子人都看着我。

建国低着头，不说话。美华在旁边喝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我站起来。“妈，

您说得对。”婆婆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接话。“我是外人。”我说，“三十年了，

您一直把我当外人。我终于听明白了。”婆婆脸色有点难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起包，“您继续吃，我先走了。”“秀兰！”建国叫我。我没回头。

走出饭店，外面在下雨。我没带伞，就站在雨里。三十年了。我以为只要我付出足够多，

总有一天会被这个家接纳。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忍耐，总有一天婆婆会认可我。今天，

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人，你付出再多，她也不会把你当自己人。有些事，你忍耐再久，

也换不来一句“谢谢”。三十年。够了。雨越下越大，我站在那儿，任雨水打在身上。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忍耐的林秀兰了。你说我是外人，好。那我就做个外人。

5.从饭店回来后，我病了一场。淋了雨，发了三天高烧。建国请了一天假，

第二天就回厂里了，说走不开。我一个人在家躺着，自己熬粥，自己吃药。第四天，烧退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事。这三十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够多，婆婆总有一天会认可我。我以为只要我忍耐够久，

丈夫总有一天会为我说话。可三十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婆婆还是那句“你是外人”。

建国还是那句“她是我妈，忍忍吧”。我忍了三十年，忍出了什么？一身病，一肚子委屈，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在上面的房子。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秀兰，你那儿有多少现钱？

”我愣了一下：“什么？”“美华缺钱用，你借她三万。”我攥紧手机。三万。

那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私房钱，婆婆怎么知道的？“妈，我没有三万。”“少跟我装穷。

”婆婆的声音冷下来，“建国说你有个存折，里面有钱。你嫁进周家这么多年，

攒点钱不是应该的？美华是你妹妹，借她点钱怎么了？”建国说的。我的丈夫，

把我的私房钱告诉了婆婆。“妈，那是我的养老钱。”“养老钱？”婆婆冷笑，

“你还用得着养老钱？你有儿子，有丈夫，养老不是他们的事？美华才是真缺钱，

她闺女要出国留学，学费还差一点。”美华的闺女出国留学，关我什么事？“妈，我没有。

”“秀兰，你别不识抬举。”婆婆的声音尖厉起来，“你嫁进周家三十年，

吃周家的喝周家的，攒的钱也是周家的钱！我让你借给美华，是看得起你！”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说了，没有。”电话挂了。晚上，建国回来了。“秀兰，

妈说的那个钱……”“没有。”我打断他。建国皱眉：“美华确实缺钱，

你借她一下又怎么了？”“三万块，你借给她。”“我哪有三万？”“那就没有。

”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秀兰，你变了。”是啊，我变了。三十年了，我终于变了。第二天，

美华来了。她站在客厅里，笑盈盈的：“嫂子，妈说你有钱借我，我女儿出国急用。

”我看着她。“美华，我没有。”“嫂子，你别这样嘛。”美华的笑淡了一点，

“都是一家人，借点钱而已。”“一家人？”我笑了，“你妈说我是外人，

外人凭什么借钱给你？”美华的脸色变了。“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实话。

”我站起来，“三十年了，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房子贷款我还的，

过户的时候我连名字都没有。婆婆住院我伺候的，好了以后一句谢都没有。现在你来借钱，

开口就是三万。美华，你觉得我欠你的？”美华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嫂子，

你……你会后悔的。”“后悔什么？”我看着她，“三十年了，我后悔的事情太多了。

不借给你这三万，我一点都不后悔。”美华摔门走了。当天晚上，婆婆打来电话，

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什么“不孝”“忘恩负义”“嫁进周家没给周家添一分钱”。

我没反驳，听她骂完，说了一句：“妈，您说得对，我是外人。外人的钱，您管不着。

”电话那头，婆婆愣住了。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说话。三十年了，我第一次反驳她。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出奇地平静。建国坐在旁边，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有话就说。”“秀兰，你这样……妈会伤心的。”“她伤心？”我笑了，“这三十年，

她伤过我的心吗？”建国不说话了。“建国，你知道吗？”我看着他，“这三十年，

我一直在等你说一句话。”“什么话？”“‘妈，秀兰是我老婆，你不能这样对她。

’就这一句话，你一次都没说过。”建国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现在我不等了。

”我站起来，“你不保护我，我自己保护自己。”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在客房。三十年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因为我终于决定，不再扛了。6.三天后，

建国接到婆婆的电话。“建国！美华不管我了！你赶紧来接我，我要住你们家！

”电话是外放的，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原来美华昨天和婆婆大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