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座占地颇广的中式庭院。,飞檐翘角,院子里种了几株老梅树,这个季节叶子正绿,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暖黄色的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出来。。,不再是机场那套温婉的米白连衣裙,而是藕粉色的针织衫配浅灰色半身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里面是刚买的进口水果和保健品,每次来时家,她都会带点东西,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阿宴,等等我。”她快走两步,跟上时宴的脚步,声音轻柔。
时宴没回头,步子也没停,只扔下一句:“跟紧点,别走丢了。”
语气算不上好,甚至有点不耐烦。
孟栀咬了咬下唇,没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前院,进了主屋。
客厅里灯火通明,中式风格的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茶香。
时震和沐婉云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时震今年六十,头发花白了大半。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坐在那儿腰背挺直,不怒自威。
年轻时是军队出身,后来下海经商,一手创立了时氏集团,在帝都商圈是跺跺脚能震三震的人物。
沐婉云坐在他旁边。她比时震小八岁,保养得宜,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
一身浅蓝色的旗袍,珍珠耳钉,头发在脑后盘成髻,温婉娴静。
她是书香门第出身,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才女,后来被时震追了整整三年才点头嫁了。
“爸,妈。”时宴叫了声,直接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一伸,姿态随意得有些放肆。
孟栀赶紧上前,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旁,温柔地打招呼:“叔叔,阿姨,晚上好。”
“小栀来啦。”沐婉云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快坐,别站着。”
孟栀应了声,在时宴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佣人端了茶上来。青瓷茶盏,泡的是上好的龙井,热气袅袅升起。
时震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时宴:“这次去欧洲,事情办得怎么样?”
“还行。”时宴答得敷衍,“该谈的都谈了,合同过两天法务部会送过来。”
“嗯。”时震点点头,没再多问生意上的事。
他对这个儿子的能力是放心的,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正经事从来没掉过链子。
沐婉云却忍不住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在时宴和孟栀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笑容:“阿宴啊,妈问你个事。”
时宴挑眉,没接话。
“你和小栀都订婚一年了,”沐婉云声音轻柔,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妈都这个年纪了,就盼着抱孙子呢。”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时宴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神嘲讽。
孟栀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耳根微微泛红。
她偷偷抬眼看了眼时宴,眼神里带着期待,又有些忐忑。
“结婚?”时宴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急什么。”
沐婉云脸上的笑容淡了:“怎么能不急呢?你都二十八了,小栀也二十六了,该定下来了。”
“定下来干嘛?”时宴笑了一声,“妈你要是真闲得慌,去考个月嫂证呗。又能挣钱又能带孩子,一举两得。”
“你!”沐婉云被他这话噎得脸色发白,手指攥紧了旗袍下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时震也皱起眉,沉声呵斥:“阿宴!”
时宴耸耸肩,没再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看戏。
孟栀赶紧打圆场:“阿姨,您别生气,阿宴他不是那个意思。”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结婚的事,不急的,阿宴说了算,我听他的。”
这话说得乖巧懂事,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是个体贴顺从的好姑娘。
沐婉云脸色稍缓,叹了口气,拉过孟栀的手拍了拍:“小栀啊,你就是太懂事了。阿宴这脾气,以后你得管着他点。”
孟栀抿唇笑了笑,没接话。
时宴在旁边听着,嘴角的笑容冷了下去。
他放下茶盏,陶瓷碰在红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管我?”他抬眼看向沐婉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嘲弄,“妈,您是不是忘了,这婚是她家上赶着要订的。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我说我就这德性,受得了就订,受不了趁早拉倒。现在怎么着,还想改造我?”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孟栀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沐婉云也气得够呛:“时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小栀是你未婚妻!”
“未婚妻又怎么样?”时宴站起来,双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我早就说了,我就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唯独不会当什么好丈夫。你们非要往我这儿塞人,现在又嫌我态度不好?”
他笑了,那笑又冷又痞:“哪儿那么多好事儿啊。”
客厅里一片死寂。
时震重重放下茶盏,茶水溅出来几滴。
他盯着时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够了。”
时宴耸耸肩,重新坐回沙发上,但姿态依旧散漫,完全没把父亲的怒气放在眼里。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沐婉云亲自盯着厨房做的,全是时宴和孟栀爱吃的。
时宴吃得不多,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孟栀小口小口吃着,但明显食不知味,眼神时不时往时宴那边飘,表情委屈。
沐婉云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都被时震的眼神制止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佣人上来收拾桌子。
时宴擦了擦嘴,起身:“我走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沐婉云忍不住问。
“酒吧。”时宴答得干脆,“约了人喝酒。”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
孟栀赶紧站起来,跟上去:“阿宴,我送你。”
“不用。”时宴头也不回,“司机在门口,让他送你回去。”
孟栀咬了咬唇,声音放柔,“你出国这么多天,我想多陪陪你!”
时宴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他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容。
“陪我去酒吧?”他挑眉,“行啊。不过我得提醒你,我去的那地方,美女如云,我这个人呢,喝高了就爱跟人亲个嘴什么的。你要是不介意看着,那就一起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孟栀心里。
沐婉云听不下去了,起身走过来:“阿宴!你不要太过分了!小栀是你未婚妻,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我欺负她?”时宴笑了,“妈,您搞清楚,是她自已非要贴上来跟我订婚的。我早就把话说在前头了,我就这德性,受不了就解除婚约,我求之不得。”
他看向孟栀,眼神冷得像冰:“怎么样,孟小姐,要考虑一下吗?”
孟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长得确实漂亮,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但时宴看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有点烦。
“我没关系的。”孟栀擦掉眼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阿宴你去玩吧,我先回去。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说完,转身快步往外走,背影踉跄,像是随时会摔倒。
时宴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表情冷漠。
沐婉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这孩子,真是……唉!”
“真是什么?”时宴打断她,“真不是个东西?妈,这话您说了八百遍了,换点新鲜的。”
他说完,也转身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时震和沐婉云。
沐婉云颓然坐回沙发:“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震没说话,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深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疲惫:“这孩子心里有结,解不开。”
“什么结?”沐婉云抬头看他。
时震摇摇头,没解释。
而此刻,时宴已经坐上了自已的车。
司机低声问:“少爷,去哪儿?”
“魅色。”时宴报了酒吧的名字,然后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出时家老宅,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时宴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眼神里一片冰冷。
孟栀。
孟煜的女儿。
凌霄集团在华最大白手套的掌上明珠。
表面温婉乖巧,背地里却帮着父亲打理贩毒网络的财务,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肮脏的钱。
结婚?
呵。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留着慕清歌今天拨进来的那通未接来电。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点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
输入名字时,他停顿了一下,最后打了三个字:小野猫。
保存,退出。
车子在“魅色”酒吧门口停下。
时宴下车,整理了下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将他淹没。
灯光迷离,人影晃动,空气里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他走到吧台,点了杯威士忌。
酒保认得他,笑着打招呼:“时少,好久不见。”
时宴举起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然后他一饮而尽。
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灼热感。
他放下杯子,目光在舞池里扫了一圈。
男男女女在闪烁的灯光下扭动身体,笑容放纵,眼神迷离。
这是个适合遗忘的地方。
也是个适合演戏的地方。
时宴笑了,又点了杯酒。
今晚,他依然是那个风流不羁的时家少爷,爱玩爱闹,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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