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照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花瓣上还挂着水珠,白芷兰向来注重这些表面功夫,好像摆得越精致,就越能证明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保养得宜,头发染得乌黑,穿着件藏青色的家居服,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斯文。,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清歌下来了?”慕远风摘下眼镜,脸上堆起笑容,“快过来坐,就等你了。”,但慕清歌看得清楚,他眼底一丝笑意都没有,全是算计。
她走到餐桌旁,没坐白芷兰给她拉开的椅子,而是自已拉开另一把,坐下。
白芷兰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收回手,转而给慕远风盛汤。
佣人开始上菜。
都是些精致的家常菜,但每道都费了心思:清蒸东星斑,鲍鱼炖鸡,上汤菜心,还有一盅佛跳墙在小火上温着。
慕清雨坐在慕清歌对面,小口小口喝着汤,眼睛却时不时往慕清歌身上瞟!
“清歌啊,”慕远风喝了口汤,放下勺子,问道,“今天机场那两辆车,是你的?”
来了。
慕清歌拿起筷子,夹了片鱼肉,慢悠悠地送进嘴里,嚼完了才抬眼看他:“是啊。”
“还有司机说,你住在云顶那套别墅?”慕远风继续问,“那地方可不便宜,一套下来得九位数吧?”
白芷兰手里的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清雨也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慕清歌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然后她笑了,那笑明媚,眼底却冷得像结了冰。
“爸爸,”她的声冰冷,“您这是查我账呢?”
慕远风脸色微变:“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爸爸关心你,怕你年轻不懂事,被人骗了。”
“哦——”慕清歌拖长了声音,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那您多虑了。车和房子,都是用我自已的钱买的。干干净净,合法合规。”
“你自已的钱?”慕远风的声音拔高了些,“你哪来那么多钱?清歌,爸爸不是要管你,但你得知道,现在社会复杂,有些钱来路不正!”
“爸爸。”慕清歌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眼睛弯成月牙,“您是不是忘了,我妈妈去世前,把盛世集团留给我了?”
空气瞬间凝固。
慕远风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他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出几滴汤汁。
白芷兰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微微颤抖。
慕清雨更是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慕清歌。
“你说什么?”慕远风的声音发干,“黎心月把公司直接给你了?”
“是啊。”慕清歌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我想想啊,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妈妈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律师公证,法律生效。”
“哦对了,她不仅把盛世集团42%的股份给了我,还有三家海外投资公司,以及……”
她顿了顿,看着慕远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得更甜了,“瑞士银行的一个保险库钥匙。”
她每说一句,慕远风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张脸已经没了血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盯着慕清歌。
“不可能!”他喃喃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为什么要跟您说呢?”慕清歌挑眉,“盛世集团是外公留给妈妈的婚前财产,跟您有什么关系?妈妈想给谁,需要经过您的同意吗?”
“慕清歌!”慕远风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慕清歌的手指都在发抖:“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是你爸爸!”
“您当然是我爸爸。”慕清歌也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所以我这不回来陪您吃饭了吗?爸爸,您这么激动干什么?妈妈把公司留给我,您不高兴?”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慕远风面前,仰头看着他。
她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得能把人冻僵。
“还是说!”她轻声问,“您觉得,妈妈的公司,应该留给您?”
“你!”慕远风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了椅背。
白芷兰赶紧上前扶住他,安抚道:“远风!远风你别生气,清歌她不是故意的,她还小,不懂事!”
“我不懂事?”慕清歌笑了,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白姨,我都二十八了,还小啊?倒是您,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学不会说人话呢?”
白芷兰被她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慕清歌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继续吃饭,还夹了块鲍鱼,嚼得津津有味。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慕远风才缓过气来,被白芷兰扶着重新坐下。他盯着慕清歌,眼神复杂!
“清歌,”他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了许多,强压着火气!
“爸爸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还年轻,没经营过公司,那么大的产业交给你,爸爸怕你应付不来。”
“哦,这个啊。”慕清歌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您不用担心,公司有人打理。”
“谁?”
“宋闻璟。”慕清歌吐出三个字。
慕远风瞳孔骤缩。
白芷兰倒抽一口冷气。
慕清雨更是脱口而出:“宋氏集团的那个宋闻璟?!”
“不然还有哪个宋闻璟?”慕清歌瞥了她一眼,“我妈妈生前指定的管理人,盛世集团现在的CEO。怎么,你们认识?”
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宋闻璟,宋氏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投资界的点金手,三十岁不到就把家族企业带上了新高度,是帝都商圈年轻一代里最耀眼的存在。
多少人想攀关系都攀不上,他竟然是盛世集团的管理人?
而且还是黎心月指定的?
慕远风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已好像从来不了解那个已经死去的妻子,她到底瞒着他布置了多少后手?
“既然有人打理公司,”他镇的重新拿起筷子,却半天没夹菜,“那你这次回来,打算做什么?总不能一直闲着吧?”
“为什么不能?”慕清歌反问,语气理所当然,“我妈妈给我留的钱,够我花十辈子了。我辛苦这么多年,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你辛苦什么?”慕远风皱眉,“你这些年不是在国外玩吗?”
“是啊,玩得可辛苦了。”慕清歌笑盈盈的,“天天喝酒泡吧,买包买车,累死我了。所以现在想回来继续玩,不行吗?”
慕远风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肝疼。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向:“那带你妹妹做点事?清雨也大了,该学学怎么经营公司了。”
慕清歌转头看向慕清雨。
慕清雨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乖巧听话的样子,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我为什么要带她?”慕清歌真诚的问!
慕远风一愣:“她是你妹妹啊!”
“所以呢?”慕清歌歪头,“她有爹生有娘养,为什么要我带?爸爸,您自已不带,是怕她染指您的公司吗?”
“你胡说什么!”慕远风又急了。
“那不然呢?”慕清歌耸耸肩,“慕氏集团是您的心血,舍不得给外人,我理解。但白姨的娘家侄子白锦城,不是做生意很厉害吗?让他带清雨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白芷兰的脸色“唰”地变了。
她哪里敢让慕清雨去白家!白锦城确实能干,但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慕清雨要是去了,能被啃得渣都不剩。
更何况,她偷偷看了眼慕远风,他脸色阴沉,显然对这个提议极其不满。
“我娘家那边啊!”白芷兰支支吾吾,“锦城最近太忙了,怕是没时间!”
“哦,那算了。”慕清歌也不纠缠,转头看向慕清雨,“妹妹自已说呢?想做什么?”
慕清雨咬了咬嘴唇,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进娱乐圈!我要去沈寒枫的公司当艺人,拍戏!”
她说这话时,脸上很骄傲,好像已经看见自已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
慕清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却满是讽刺。
“沈寒枫啊!”她拖长了声音,“妹妹眼光不错,那可是三金影帝,顶流中的顶流。不过呢!”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慕清雨。
“他眼光可高了,怕是看不上你。”
慕清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凭什么这么说?!”
“实话实说啊。”慕清歌摊手,“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脸蛋,你想进去,总得有点真本事吧?唱歌?跳舞?演戏?你会哪个?”
“我!”慕清雨噎住了。
她确实什么都不会。从小到大,白芷兰只教她怎么打扮,怎么讨人欢心,怎么做个名媛,从来没让她学过什么正经本事。
“看不上我也看不上你!”她气得口不择言。
慕清歌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我又不想进娱乐圈,他看不上我有什么关系?”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不过妹妹,你要是真想试试,我也不拦着。祝你好运?”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巴掌扇在慕清雨脸上。
慕清雨再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推开椅子跑上了楼。
白芷兰想去追,却被慕远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餐厅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慕清歌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她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姿态优雅得像是坐在米其林餐厅。
慕远风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儿陌生得可怕。
三年前她出国时,还是个被他几句话就能唬住的小姑娘,虽然有点叛逆,但没什么心机。
可现在她坐在那里,从容,冷静,每一句话都像精心设计过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他的软肋。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吃饱了。”慕清歌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爸爸,我先走了。”
她甚至没等慕远风回应,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走到玄关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餐厅。
慕远风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她。白芷兰站在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慕清歌嘴角上扬。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门外,那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已经等在路边,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她坐进去,车子无声地滑入车道,很快消失在街角。
餐厅里,慕远风终于抬起头,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我查清楚,她这三年到底在国外干什么!还有,宋闻璟和盛世集团,到底怎么回事!”
白芷兰连忙点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而此刻,车里的慕清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睁眼,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已确认,孟家下个月有一批货从港口走。"
慕清歌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删掉。
她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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