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她倾尽半生痴念，她予我一世温柔相伴

我曾以为何心妍是我命中注定的救赎。直到婚礼现场，她挽着别人说：陈凯宏，

你只是个完美的备胎。我笑着撕碎婚戒证书：正好，我也从没爱过你。

当晚她敲开我的门，眼眶通红：那你说喜欢我七年，都是假的？

暗处走出穿婚纱的陌生女人，轻轻抱住我：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

1司仪的声音好像隔了层水。陈凯宏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何心妍女士为妻？

聚光灯太亮了，晃得我有点晕。台下黑压压一片，那些脸孔模糊不清。

空气里香水味混着酒气，甜腻腻的，让人反胃。我手里捏着那枚戒指，冰凉的。

金属硌着指腹。何心妍就站在我对面。雪白的婚纱，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她今天真漂亮，

嘴角抿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我……

他不愿意。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高，但清晰，硬生生切断了我的话音。我愣了一下，

扭过头。何心妍挽着一个人，从侧面通道走了过来。灯光追着他们打，像舞台剧的主角登场。

她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笑，此刻异常明媚。她身边那个男人，我没见过。穿得挺人模狗样。

全场都安静了。死寂。连音乐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何心妍走到我面前，站定。她抬起眼，

目光在我脸上扫了扫，又垂下，落在自己新做的指甲上。陈凯宏，她开口，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软软的，对不起啊。瞒了你这么久。她顿了顿，

像是要给我消化时间。你是个好人，真的。特别好。她语气真诚，甚至带了点惋惜，

对我百依百顺，有求必应。这七年，辛苦你了。但是呢，她微微侧头，

靠向身边男人的肩膀，你只是个完美的备胎。现在，我的正选回来了。

那男人配合地搂住她的腰，下巴微抬，一副胜利者姿态。周围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还有窃窃私语，嗡嗡的。像一群恼人的苍蝇。我看着何心妍。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干干净净，坦坦荡荡，一丝愧疚都没有。只有一点点……大概是怜悯？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真的，特别好笑。心里面某个地方，好像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轻轻断了。不疼，就是空了一下。然后，那股一直憋着的劲儿，莫名其妙就散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戒指盒。又抬眼，看了看何心妍挽着别人的手臂。我扯开嘴角，

笑了起来。2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滑稽。正好，我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礼堂里，

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抬手，拿起司仪台子上那份崭新的、烫金的结婚证书。两手捏着边缘。

刺啦——清脆的撕裂声，异常刺耳。我把撕成两半的证书随手扔在台上。纸张飘了飘，

落在她洁白的婚纱裙摆边。我也从没爱过你。我说完，转身就走。背后是更大的哗然，

还有何心妍陡然拔高的、带着惊怒的声音：陈凯宏！你站住！我没停。步子迈得很快，

穿过那些震惊的、看热闹的、或许还有同情的目光。一直走到礼堂外面。

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有点晃眼。我深吸一口气，肺里火辣辣的。

包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我拿出来，直接按了关机。世界清静了。我没回父母那儿，

怕他们担心。也没去朋友家，不想说话。我在市区边上一个老旧小区，有套小房子。

很早以前买的，简单装修过，偶尔过来歇歇脚。没几个人知道。电梯坏了。我爬了七层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开门，一股久未住人的灰尘味道。我踢掉鞋子，走到客厅中央，

直挺挺地倒进沙发里。天花板白茫茫一片。脑子里也白茫茫一片。没有愤怒，没有伤心。

就是累。骨头缝里都透着乏。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不重，但很执拗。咚，咚，咚。

我躺着没动。敲门声停了停，又响起来。更急了。我叹了口气，爬起来，晃到门后。

从猫眼看出去。何心妍。她居然找来了。还穿着那身婚纱，只是外面的纱料有些凌乱，

脸上精致的妆也花了些，眼睛红红的，肿着。她怎么会知道这里？哦，对了。有一次她问我，

如果吵架了想一个人静静会去哪儿。我随口提过这地方。没想到她记得。陈凯宏！

我知道你在里面！她带着哭腔，用力拍门，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我没开门。

陈凯宏！你混蛋！她声音尖了起来，你说你没爱过我？那七年算什么？

我最好的七年都给你了！你开门啊！我背靠着门板，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传来。

没吭声。门外，她的哭骂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了抽泣。陈凯宏……你别这样……

她声音软了，带着哀求，我知道我今天过分了……我是一时糊涂……我后悔了……

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我跟他断了，真的……我以后只跟你……

她话没说完。因为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清脆，利落，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谁呀？

大晚上的。是我卧室的方向。3我浑身一僵。门外的抽泣声也戛然而止。

脚步声从卧室由远及近。停在我身边。我转过头。一个陌生女人。她穿着……我的衬衫。

宽宽大大，罩到大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有些乱，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门外有人，也没看我，径直伸手，拉开了门。何心妍那张涕泪交加的脸，

瞬间定格。她瞪大眼睛，看着门里的女人，又缓缓移动目光，看向穿着衬衫的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陌生女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向门外。

她目光在何心妍的婚纱上停了停，又转向我。然后，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我的腰。

把脸靠在我肩膀上。她身上有淡淡的、和我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凯宏，她声音软软的，

带着刚醒的迷糊，这谁啊？何心妍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我，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陈凯宏……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是谁？我没说话。

靠在我肩头的女人却抬起了脸。她对着何心妍，露出一个很浅，但极其清晰的笑容。你好。

她语气平和，甚至有点礼貌。介绍一下。她停顿了一下，侧过脸，

目光柔软地落在我脸上，又转回去，看着何心妍。这是我未婚夫。

何心妍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猛地后退一步。她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我们，眼神从震惊，

到愤怒，再到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好……好……陈凯宏，你好样的！她咬着牙，

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就跑。高跟鞋在空旷的楼梯间踩出杂乱急促的回响，很快消失。

楼下的单元门被摔出巨响。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感应灯，因为没了声音，

悄无声息地熄灭。我们站在黑暗里。我低头，看着依旧环在我腰上的手臂。她走了。

我说。嗯。女人应了一声，却没松手。苏若冉，我叫她的名字，戏过了吧。

她这才慢吞吞地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黑暗里，看不清她表情。帮你解围嘛。

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听不出刚才半分娇软，看你可怜巴巴的，被前女友堵门骂。

我没接话。怎么谢我？她问。你怎么在我家？我反问。哦，这个啊。

她语气轻松，你妈给我的钥匙。说你这几天心情肯定烂透，让我来看看，别让你想不开。

我沉默。我妈还真会未雨绸缪。而且，居然把钥匙给了苏若冉。4我跟苏若冉，

认识很多年了。远在何心妍之前。她是我妈以前同事的女儿，算半个青梅竹马。

后来她家搬走，联系断断续续。再后来，听说她出国了。直到前不久，我妈才念叨，

说苏若冉回来了，在一家设计院工作。我还真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

出现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下午。她转身往屋里走，摸黑找到了开关，

啪一声打开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眯了眯眼。她已经坐回了沙发上，盘着腿，

拿起我之前扔在茶几上的半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就没打扰你。她腮帮子一鼓一鼓，本来想等你发现我，吓你一跳。结果等着等着，

睡着了。她说得理所当然。我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看着她。灯光下，

她头发有些毛躁，素着脸，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点水汽。穿着我的旧衬衫，

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实在跟未婚妻这个角色，不太搭边。刚才，谢谢。我说。

不客气，包的。她挥挥手，薯片屑掉下来，为人民服务。我忍不住，

很淡地笑了一下。不过，她停下咀嚼，认真看我，你刚才在婚礼上，真帅。

我愣了愣。撕结婚证那儿。她比划了一下，动作干净利落，台词铿锵有力。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都想鼓掌。我扯扯嘴角：是么。是啊。她点头，

就是后续处理太拉胯。居然被她堵门骂，差点上演苦情戏码。我无言以对。所以，

她凑近一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凯宏先生。我靠在沙发背上，

闭上眼。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脑子里一团乱麻。婚礼的闹剧，何心妍的控诉，

亲戚朋友的询问，父母的担忧……所有事情搅在一起。那就别想了。她说，

声音近在耳边，先吃饭。我饿了。我睁开眼。她已经站起身，

走到那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拉开冰箱门，探头看了看。空空如也，包的。她抱怨，

你这日子过的。我平时不住这儿。我说。那也得有点存粮啊，万一有美女来呢。

她关上冰箱，拿起手机，点外卖吧。想吃什么？烧烤？小龙虾？我没胃口。随便。

那就烧烤，多加辣。她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啤酒要不要？……要。

外卖来得很快。热气腾腾的烤串，冰镇的啤酒。我们坐在客厅地毯上，就着茶几吃。

苏若冉很能说，东拉西扯，讲她在国外的糗事，讲设计院的奇葩客户。5绝口不提今天婚礼，

不提何心妍。啤酒喝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轻微的刺痛，然后是腾起的暖意。

绷了一天的神经，好像稍微松弛了一点。对了，苏若冉咬着一串烤茄子，含糊不清地说，

我跟你妈说，今晚不回去了。我一顿。为什么？陪你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失恋三十三天看过没？这种时候，最需要朋友陪伴，防止你做傻事。我不会做傻事。

那谁知道。她瞥我一眼，万一你越想越气，跑去跟那个渣男决斗呢？

我没那么幼稚。哦。她点点头，又拿起一串，那你打算就这么算了？我没说话。

算了？怎么可能。七年的付出，当众的羞辱，最后那句完美的备胎。像一根刺，

扎在喉咙里。不知道。我重复。她也没再追问。吃完东西，收拾干净。已经挺晚了。

我睡沙发。我说。行。她也不客气，抱着我找出来的新被子枕头，进了卧室。

关门之前，她探出头。陈凯宏。嗯？晚安。……晚安。灯灭了。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晕。脑子里纷纷杂杂。

何心妍最后那个怨毒的眼神。苏若冉靠在我肩上时，身上传来的温度。我妈担忧的脸。

司仪那句没问完的我愿意。翻来覆去，直到天色微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我的。我的还关着。是苏若冉的手机，

在卧室里顽强地响着。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恢复了神采。她看了眼手机，皱眉，直接按掉。

骚扰电话。她说。我好像听到你手机响了一夜。我坐起来，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她语气随意，走到厨房，接了杯水喝，你手机不开？

不想开。明智。她点头，不过你妈刚才打我电话了，问你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说？我说你在我这儿，挺好的，睡得像头猪。她放下水杯，

她让你回个电话。我找到自己手机，开机。瞬间，无数未接来电和短信微信涌进来，

嗡嗡震个不停。我忽略掉大部分，给我妈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宏宏！

我妈的声音急切又担忧，你没事吧？若冉说你在她那儿？到底怎么回事啊？

婚礼上……心妍她……妈，我没事。我打断她，尽量让声音平稳，具体的，

我回头跟你细说。就是，婚结不成了。那边沉默了一下。……不结也好。

我妈叹了口气，那样的姑娘，娶回家也是祸害。你没事就好。在若冉那儿待着吧，她懂事，

能照顾你。我嗯了一声。对了，我妈声音压低了些，若冉是个好孩子。

你们小时候玩得多好。现在她也回来了，又碰上这事儿……都是缘分。我皱了皱眉：妈，

你想哪儿去了。6我没想哪儿去。我妈立刻说，我就是随口一提。行了，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家里这边不用操心。挂了电话。一抬头，苏若冉正倚在厨房门边，

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阿姨说什么了？是不是夸我懂事？……嗯。看吧，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走过来，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那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去了就知道。她不由分说，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去换衣服。穿精神点。

我被苏若冉拉着，坐地铁，又转公交，最后在一个老城区站下车。街道狭窄，

两边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壁爬着藤蔓。空气里有早餐摊子的香味，和隐约的桂花香。

来这儿干嘛？我问。见个朋友。苏若冉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

有个小小的店面。木制招牌，刻着闲云两个字。门面不起眼，玻璃窗擦得很干净。

推门进去，风铃叮咚响。里面空间不大，摆着几张原木桌椅。靠墙是一整面书架，塞满了书。

最里面有个吧台，一个男人背对着我们，正在摆弄咖啡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

还有淡淡的、旧纸张的味道。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流淌。范老板，两杯手冲，

老样子。苏若冉扬声说。吧台后的男人转过身。三十出头的年纪，

穿着简单的灰色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有点自然卷，眉眼温和。看到苏若冉，

他笑了笑。冉冉来了。目光落在我身上，略微停顿，带着询问。陈凯宏。

苏若冉介绍，我……朋友。又对我说：范知舟，这儿的老板。我发小。

范知舟对我点点头：你好。坐吧，咖啡马上好。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

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很舒服。你经常来？我问。嗯。回国后发现的宝地。

苏若冉托着腮，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儿坐坐。范知舟煮的咖啡，包治百病。

范知舟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放在我们面前。别听她吹。他声音平和，随便喝喝。

我尝了一口。苦味很正，回味有果酸，确实不错。你今天不太一样。范知舟对苏若冉说。

哪儿不一样？话少了。范知舟看向我，是因为这位陈先生？

苏若冉翻了个白眼：要你管。范知舟笑了笑，不再多问，转身回了吧台。

我们静静喝了一会儿咖啡。你带我来，就为了喝咖啡？我问。不然呢？苏若冉挑眉，

让你感受一下人间烟火，别老沉浸在失恋的悲伤里。我没……你有。她打断我，

放下杯子，陈凯宏，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心里憋着火，还有不甘。我没否认。

但你知道吗，她看着我，眼神认真，为了何心妍那种人，不值得。你昨天不还说，

我撕结婚证很帅？那是场面话，包的。她撇嘴，本质上，你还是因为她，

搞砸了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一天。你觉得亏了，对吧？我握紧咖啡杯。所以，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要不要，稍微报复一下？我一愣：什么意思？就是，

她眼睛弯起来，像只算计的小狐狸，让她也尝尝，鸡飞蛋打的滋味。

7她不是挽着新欢，很得意吗？不是说你只是备胎吗？那如果，你这个『备胎』，

转眼就找到了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的『正选』呢？她指指自己。现成的，未婚妻。

我看着她。你认真的？当然。她坐直身体，互利互惠嘛。你出气，我挡桃花。

完美。挡桃花？对啊。她耸肩，回国后，家里催，朋友介绍，烦都烦死了。

正好，拿你当挡箭牌。你刚经历婚礼闹剧，急需一段新恋情挽回面子。我单身，

需要个名义上的男友。咱们合作，天衣无缝。她说得条理清晰。怎么样？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