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贫穷后，我在生日当天选择死亡

我死在了我的十八岁生日。吞下整瓶止痛药的时候，床头的手机亮了。

是我妈设置的生日专属铃声，一遍遍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她和爸爸正在客厅准备我的生日“惊喜”。我听见他们在笑，说终于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真好，你们的苦日子到头了。我的也是。药效发作，意识坠入黑暗。再见了，爸爸，

妈妈。还有，这个我们穷了一辈子的家。第一章灵魂轻飘飘地浮在天花板上，我低头，

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我”。脸色青白，唇无血色，像一朵提前枯萎的花。很安静。

我终于不用再忍受无时无刻的骨痛，不用在每次深夜咳血后，小心翼翼地擦掉痕迹，

也不用再对着镜子里日渐消瘦的自己，计算着还能活多久。解脱了。客厅里，

妈妈罗曼琳的笑声穿透了薄薄的门板。“老许，你说知夏看到我们为她准备的礼物，

会不会吓一跳？”爸爸许振雄的声音沉稳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她那么懂事，

只会开心地哭出来。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为了今天吗？”“也是，这孩子从小就贴心，

从不乱花一分钱。等会儿告诉她，我们家其实是首富，她就再也不用省吃俭用了。”首富？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新型的生日玩笑吗？我们家住在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老旧公租房里，

墙皮脱落，家具是二手市场淘来的。爸爸是工地的体力工，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身上全是伤。妈妈在超市做收银员，为了几毛钱的折扣，能跟人磨半天嘴皮。我身上的衣服，

最大的一笔开销，是高一那年买的一件一百二十块的羽绒服，妈妈为此念叨了一个冬天。

首富？哪个首富会过这样的日子？我飘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很小的蛋糕，

是那种最便宜的植物奶油蛋糕，大概三十块钱。这就是他们说的“礼物”？

爸爸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看起来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妈妈则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房间的门。“怎么还不出来？这孩子，平时不是最守时吗？

”妈妈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整。

爸爸笑了笑：“估计是在房间里打扮呢。女孩子嘛，十八岁生日，总要重视一点。

我们再等等。”他们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脸上洋溢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的光彩。

别等了。你们懂事的女儿，为了不拖累这个“贫穷”的家，已经把自己提前处理掉了。

手机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一声又一声。“祝你生日快乐……”在喜庆的音乐里，

我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第二章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家穷，

你要懂事。”于是我成了十里八乡最“懂事”的孩子。我从不跟别的孩子攀比，

她们有新裙子，我穿着妈妈改小的旧衣服也很快乐。我从不要任何玩具，一根树枝，

几块石子，我能玩一个下午。每次考试拿了奖学金，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钱原封不动地交给妈妈。妈妈会摸着我的头，欣慰地说：“知夏真乖，

知道为家里分忧。”爸爸则会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笨拙地给我夹一块肉，说：“多吃点，

读书辛苦了。”每当这时，我都觉得无比幸福。贫穷不算什么，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努力生活，总会越来越好。我努力学习，是为了将来能找个好工作，让他们不再那么辛苦。

我拼命省钱，是为了能给这个家减轻一点点负担。高三那年，学校组织去邻市的大学城参观，

需要交三百块钱。我犹豫了很久，没敢开口。最后，我谎称自己不想去，

把时间用在了去废品站卖掉我积攒了三个月的饮料瓶和旧书本。一共卖了二十七块五。

我把钱攥在手心，一路跑回家，献宝似的交给妈妈。“妈，这是我卖废品赚的钱，给你。

”妈妈愣了一下，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眼圈红了。“我的知夏……真是个好孩子。

”那天晚上，爸爸喝了点酒，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他说，是他没本事，让我跟着受苦了。

他说，等我考上大学，他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供我读出来。我哭着摇头：“爸，我不苦。

我会申请助学贷款，我不会让你们有负担的。”他听了，欣慰地笑了，一遍遍说：“好孩子，

真是我的好孩子。”他们不知道，从高三下学期开始，我的身体就不对劲了。

最开始只是容易疲惫，我还以为是学习压力太大。后来，身上开始出现莫名的淤青，

轻轻一碰就是一大块，很久都消不下去。再后来，是频繁的低烧和牙龈出血。

我偷偷用省下来的早饭钱去社区小诊所问过一次。那个老医生看着我，眼神怜悯又沉重，

他让我立刻去大医院做个详细的血液检查，说情况可能不太好。不太好是多不好？

我不敢问。因为我知道，一旦进了大医院，每一项检查，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我们这个家，

根本承受不起。第三章我用我那台卡得要命的二手智能手机，查了我的症状。

当“再生障碍性贫血”、“白血病”这些词条跳出来时，我的世界崩塌了。治疗费用那一栏，

那一长串的零，像一根根针，扎得我眼睛生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要把我们住的这个小房子卖掉一百次才够。我关掉手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无声地痛哭了一整夜。我不能说。我绝对不能告诉爸妈。爸爸的腰伤越来越重，为了多赚钱，

他还在偷偷打两份工。妈妈的白头发越来越多，为了省电，夏天连风扇都舍不得开。

如果他们知道我得了这种要命的病，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救我。

他们会卖掉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会去跟亲戚朋友下跪借钱，会去拼了命地打工……然后，

我会躺在医院里，眼睁睁看着这个家被我拖垮，看着他们被巨额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

最后，我还是会死。人财两空。不，我不能那么自私。从那天起，

我开始为我的“身后事”做准备。我更加拼命地学习，因为我想在我离开前，

给他们留下一张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会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我更加疯狂地省钱，

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早餐不吃了，午餐只打一份最便宜的素菜。我想多攒一点钱，

等我走了，能给他们留点什么。我开始频繁地流鼻血，有时候上着课就控制不住。

我只能谎称天气干燥上火，然后躲到厕所，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直到止住。有一次在家里，

鼻血突然涌出，我来不及躲闪，滴在了地板上。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吓了一跳。“知夏！

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心里一慌，急忙用手捂住鼻子，

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妈，就是有点上火，老毛病了。”对不起，妈妈，我又撒谎了。

妈妈拿来纸巾，一边帮我擦，一边心疼地念叨：“你这孩子，就是学习太累了，

又不肯吃好的。明天我给你炖只鸡补补。”“别！”我立刻拒绝，“妈，鸡太贵了，

我喝点凉茶下下火就行了。”妈妈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她转身去拿拖把，

嘴里小声嘀咕着：“这孩子，真是省钱省到骨子里了……”我看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

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死死忍住。许知夏，不能哭。哭了，他们就看出来了。

第四章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上了全国最好的那所大学。爸妈比我还激动，妈妈抱着我哭，

爸爸在旁边一个劲地笑，眼角全是泪。他们请了所有认识的亲戚朋友，

在一家小饭馆摆了一桌。席间，所有人都在夸我懂事，有出息，是他们家的希望。

爸爸喝得满脸通红，举着杯子，大声宣布：“我女儿，以后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了！

”我笑着，心却在滴血。对不起，爸爸，我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了。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咳出了血。鲜红的，带着泡沫。我躲在被子里，身体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剧烈地颤抖。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在身体彻底垮掉之前，安排好一切。我开始写遗书。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感谢？抱歉？最后，我在一张干净的信纸上，

写下了几行字：“爸爸，妈妈：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生病了，是很花钱的病，

我不想拖累你们。你们为我付出了太多，我无以为报，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们少一点负担。

桌上的盒子里，是我攒下的所有钱，一共是三千二百一十四块五毛，你们拿着，买点好吃的，

别再那么省了。下辈子，如果我还做你们的女儿，希望我们家能有钱一点点。就一点点。

爱你们的女儿，知夏。”写完最后一个字，我的眼泪终于决堤。我把信纸叠好，

和那个装满零钱的铁皮盒子放在一起。然后，我用手机，预约了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的蛋糕。

三十块钱，是我能为自己做的，最后的奢侈。第五章生日这天，我起得很早。我像往常一样，

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我把我所有的旧书和练习册都整理好，用绳子捆得整整齐齐，

放在了门口，这样爸爸出门的时候可以顺手带下去卖掉。

我还把我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绒服洗干净，晾在阳台上，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

妈妈看我这么勤快，笑着说：“我们家知夏今天过生日，怎么还跟个小田螺一样。

”我笑了笑：“我高兴嘛。”吃早饭的时候，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知夏，

生日快乐。这是爸爸给你的。”红包很薄，我捏了捏，大概是两百块钱。

这可能是他两天的工钱。我连忙推回去：“爸，我不要，我都十八岁了，

不能再要你们的钱了。”“拿着！”爸爸的脸一板，“这是规矩，十八岁成人礼，必须收。

”妈妈也在旁边劝：“收下吧，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我拗不过他们，只好收下。

对不起，这笔钱，我还不上了。吃完饭，他们说要出去给我准备“惊喜”，

让我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我乖巧地点头。他们走后，我拿出那个红包，

把里面的两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铁皮盒子里。三千四百一十四块五毛。

我又数了一遍。然后，我走进我的房间，锁上了门。我从书包最深处，

拿出了我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那是我用各种理由，从不同药店买来的，十几瓶廉价的止痛药。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楼下有孩子在嬉笑打闹。世界真好啊。

可惜，我不配拥有。我拧开瓶盖，把那些白色的小药片，一把一把地倒进嘴里，就着凉水，

全部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是妈妈设置的生日专属铃声，一遍遍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我没有力气去接了。我听见门外传来了他们的笑声。“老许，

你说知夏看到我们为她准备的礼物，会不会吓一跳？”“她那么懂事，只会开心地哭出来。

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为了今天吗？”原来，你们的惊喜，不是那个三十块的蛋糕啊。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在彻底失去知觉前，

我好像听见妈妈说：“等会儿告诉她，我们家其实是首富……”呵，这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第六章灵魂脱离身体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些啃噬着我骨髓的疼痛，都消失了。我飘在空中，

看着客厅里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惊喜”的父母。“八点半了，知夏怎么还不出来？

”妈妈的语气里开始有了一丝焦急。“我去叫她。”爸爸站起身，走到我的房门前。

他敲了敲门。“知夏，出来吃蛋糕了。”房间里一片死寂。“知夏？”他又叫了一声，

加重了力道，“别闹脾气了，快出来，爸爸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还是没有回应。

妈妈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平时不这样的。

是不是嫌我们准备的蛋糕太小了？”爸爸皱了皱眉：“她不是那种孩子。可能……是睡着了？

”他试着拧动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知夏！把门打开！

”他的声音严厉了起来。我静静地看着他。晚了，爸爸，我已经打不开了。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妈妈抱怨着，转身去储物间找备用钥匙，“肯定是高三毕业，

心野了，跟我们玩这套。”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再等待，而是直接抬脚，

用力踹向门板。“砰！”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砰！砰！”连踹了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