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穷十八年，我自杀后爸妈疯了

桌上的药瓶空了。手机屏幕亮起，是爸爸发来的消息：昭昭，生日快乐。窗外的风，

恰好在这时停了。我闭上眼睛，世界终于安静。第一章我的灵魂很轻，飘在天花板上，

看着躺在单人床上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一朵提前枯萎的花。死了，

好像也没那么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消失了，盘踞在骨头缝里的酸胀感也无影无踪。

前所未有的轻松。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妈妈。死丫头，又不回消息，翅膀硬了是不是？

赶紧给我滚回来！一如既往的，不耐烦的语气。

我低头看着我垂落在床沿、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手。回不去了啊，妈妈。我叫林昭昭，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也是我的忌日。我飘出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这里是城中村，楼与楼之间挤得密不透风，终年不见阳光，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饭菜馊掉的酸味。我在这里，住了十八年。

爸爸是工地的保安，妈妈是小区的保洁。他们总是告诉我，家里很穷，

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所以我从小就异常懂事。从不和同学攀比，从不买新衣服，

文具用到不能再用为止。上了高中，我开始疯狂兼职，发传单，刷盘子，

赚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三个月前，我被查出了胃癌。晚期。医生说，想要活命，

化疗、靶向药、手术，至少要准备八十万。八十万。我们家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出这笔钱。

我拿着那张诊断书，在医院门口站了一整天，最后把它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不能拖累他们。这是我唯一的念头。我用兼职攒下的三千五百二十一块钱，

买了张舒服的床垫，然后，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药。灵魂的视野可以无限延伸。

我忽然“看”到了城市的另一端。一栋灯火辉煌的半山别墅里，爸爸穿着一身高定西装，

正举着手机，眉头紧锁。妈妈穿着华丽的晚礼服，焦躁地踱步：林建业！

你那宝贝女儿怎么还不接电话？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宾客们都等着呢！

爸爸安抚她：别急，昭昭这孩子你还不知道吗？肯定是兼职的地方忙，脱不开身。

我再催催。他拨通了我的电话。出租屋里，我的手机在枕边嗡嗡作响，

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一遍，两遍，无人接听。爸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妈妈在一旁冷笑：我就说这套教育方式行不通！穷养穷养，养得她上不了台面！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礼，

是我们要向全城宣布她林氏集团唯一继承人身份的日子！她倒好，为了几十块钱的兼职，

连家都不回！林氏集团？继承人？我的灵魂在半空中晃了晃。他们在说什么？

是在演话剧吗？爸爸叹了口气：许蓉，你小点声。我这不是为了磨练她的心性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不想她被金钱腐蚀，变成那些只知道挥霍的纨绔子弟。

磨练？磨练到六亲不认吗？妈妈气得胸口起伏，我不管，

你现在就去那个破出租屋把她给我抓回来！要是耽误了吉时，我跟你没完！好好好，

我这就去。爸爸拿起车钥匙，匆匆出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出别墅，

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原来……我家真的很有钱啊。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T恤，还有手腕上因为长期刷盘子而留下的丑陋疤痕。

灵魂是不会流泪的。可我却觉得，有什么比眼泪更冰冷的东西，正从我的心脏里，

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第二章劳斯莱斯停在了巷子口。林建业，我的父亲，从车上下来，

一身昂贵的西装与周围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水，

走上那栋吱呀作响的旧楼。他站在我房间的门外，敲了敲门。昭昭，开门，是爸爸。

屋里一片死寂。他有些不耐烦了，加重了力道：林昭昭！别耍小脾气了！快开门！

依旧无人应答。他好像……开始着急了。我飘在门外，看着他脸上的从容一点点褪去，

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所取代。他开始撞门。一下，两下。那扇薄薄的木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砰！”门锁被撞开，他踉跄着冲了进来。然后，他看到了床上的我。他的脚步顿住了。

昭昭？睡着了？他试探着走近，脸上带着一丝被忤逆的薄怒。跟你说了多少次，

今天有重要的事……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我毫无血色的脸，

和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安眠药瓶。他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

昭昭……昭昭你别跟爸爸开玩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伸出手，想要碰碰我的脸。

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他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是冰的。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不……不可能……他疯了一样扑上来，摇晃着我早已僵硬的身体。

林昭昭！你给我醒醒！你听到没有！我命令你给我醒过来！你不是最听话的吗！

我让你醒过来！他的咆哮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绝望的破音。可我只是安静地躺着，

再也不会对他露出讨好的微笑了。他终于崩溃了。

这个在我面前扮演了十八年落魄保安的男人，这个掌控着百亿商业帝国的商界巨擘，

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我冰冷的尸体，嚎啕大哭。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妈妈许蓉。

林建业颤抖着手接通，开了免提。林建业你死了吗？接到人没有？我告诉你，

再过十分钟她不出现，这个女儿我不要了！电话那头，是妈妈尖利刻薄的声音。

林建业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悲鸣。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蓉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说话啊！林昭昭呢？终于，林建业用尽全身力气，

挤出了一句话。许蓉……昭昭她……没了。第三章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然后，

是手机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林建业挂断了电话，或者说，他只是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除了空药瓶，还压着一张纸。是我的遗书。他颤抖着手，

拿了起来。字迹很娟秀，和往常一样。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不孝，

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我去医院检查了，是胃癌晚期。医生说治疗要很多钱，

我们家承担不起。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你们赚钱已经很辛苦了，

不能再为了我这个无底洞，把养老的钱都搭进去。我走了，你们就能轻松一点了。

桌上有我兼职攒下的三千五百二十一块钱，密码是我的生日。虽然不多，

但希望能补贴一点家用，或者……办我的后事。对不起。还有，爸爸，妈妈，

我爱你们。信很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林建业的心里。

三千五百二十一块钱。他引以为傲的、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女儿，在生命最后的时刻，

留给他们的，是她用血汗换来的全部积蓄。而他，就在几小时前，

还在为一笔上亿的合同和人谈笑风生。噗——林建业猛地喷出一口血，

鲜红的液体溅在洁白的信纸上，像一朵绝望的梅花。他吐血了。我漠然地看着。

原来人伤心到极致，真的会吐血。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一番检查后，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先生。患者已经死亡超过三小时，

没有生命体征了。林建业像是没听到，他死死地抱着我，

嘴里反复念叨着：救她……求求你们，救救她……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救活她！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疯狂地想往我手里塞。昭昭，拿着！爸爸有钱！

爸爸给你钱！你快醒过来啊！冰冷的卡片边缘，划破了我已经僵硬的手背皮肤。真可笑。

我活着的时候，连一块五毛钱的公交车都舍不得坐。现在，

他却想用这张可以买下半个城市的黑卡，来换我一声“爸爸”。晚了啊。

楼下传来了尖锐的刹车声。穿着昂贵礼服的许蓉，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

当她看到床上的我时，她脸上的妆容瞬间龟裂。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走过来，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封遗书上。她一把夺过遗书，一字一句地读着。

读到最后，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累赘……她说她是我们的累赘……林建业，

你听到了吗？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累赘！她猛地转头，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林建业的脸上。这就是你想要的磨练！这就是你的成果！你满意了吗！

林建业没有躲，任由那个巴掌落下，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指痕。他只是痴痴地看着我，

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了。第四章他们没有把我送到冰冷的停尸房。

而是用最柔软的毯子将我包裹，带回了那栋我从未踏足过的半山别墅。劳斯莱斯一路疾驰，

畅通无阻。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连红绿灯都可以为他们让路。别墅里，

水晶吊灯散发着钻石般的光芒，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们狼狈的身影。

客厅里还残留着派对的痕迹，五彩的气球，精致的糕点，

还有一条巨大的横幅——祝我的宝贝女儿林昭昭十八岁生日快乐，欢迎回家。

许蓉看着那条横幅，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他们把我抱进了二楼的一间卧室。

那是一个比我住了十八年的出租屋还要大的公主房。粉色的墙壁，白色的蕾丝大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大品牌的当季新款，

梳妆台上摆着我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昂贵护肤品。这是他们为我准备的房间。我十八年人生里，

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他们把我轻轻地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许蓉跪在床边，

用一块温热的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我的脸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昭昭，你看，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房间，喜欢吗？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带阳台的房间吗？这里有，很大的阳台，种满了你喜欢的栀子花。

昭昭，你醒醒好不好？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买所有你喜欢的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趴在我的身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林建业站在一旁，

像一尊石雕。他看着床上的我，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那张黑卡，

掉在了从出租屋回来的路上。他忽然发了疯似的冲下楼，冲出别墅，沿着来时的路，

发了疯地寻找。他在找什么？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在冰冷的马路上，像个疯子一样，

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索。车辆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他却恍若未闻。终于，

他在一个下水道口，找到了那张沾满泥污的黑色卡片。他如获至宝地把它捡起来，

用西装袖口擦了又擦，然后踉踉跄跄地跑回别墅，跑回我的房间。他把那张卡，小心翼翼地，

放在我的枕边。昭昭，爸爸找到了。这是给你的，你想买什么都可以。一张卡，

能买回一条命吗？我冷冷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用十八年的贫穷，

教会了我什么是“懂事”。又用我死后的一个小时，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荒唐”。

第五章一位头发花白、身穿得体管家服的老人，匆匆走进别墅。是陈叔。在我的记忆里，

他是爸爸工地的工友，偶尔会来我们家吃饭，每次都会给我带一些便宜的小零食。现在看来，

那也是伪装的一部分。先生，太太……陈叔看到卧室里的情景，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我，又看了看状若疯癫的林建业和许蓉，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宴会……宴会的宾客，都已经到了……他艰难地提醒。林建业猛地回头，

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让他们滚！所有人都滚！

陈叔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可是，林董，

今天宣布小姐继承人身份的事情，已经……我说滚！林建业抓起床头的一个水晶摆件，

狠狠地砸在地上。水晶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陈叔噤声了。他默默地退了出去，

关上房门，然后拿出手机，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取消今晚的宴会。房间里，

许蓉终于哭累了。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建业。林建业，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林建业的身体僵住了。你……你说什么？我说，离婚。

许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一秒钟都不想。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