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豪门那天，亲生父母跪在雨里求我

1雨下得很大。是那种急吼吼的雨，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溅起白花花的水沫子。

机场出口的排水沟来不及吞咽，积水漫上了人行道，混着泥汤，看着就不干净。

我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提着红色塑料袋，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

帆布鞋早就湿透了，脚趾头泡在里面，冰凉凉的，像是揣着两块冻肉。前面围了一圈人。

里三层外三层，举着手机的，踮着脚尖的，叽叽喳喳，跟集市上抢特价鸡蛋的大妈一样热闹。

中间空出一块地，像是要演杂耍。“这是那个豪门真千金回来了？”“就是那个，

听说刚下飞机。”“哎哟，这阵仗，亲爹亲妈都跪下了？”声音杂七杂八，钻进耳朵里。

我皱了皱眉，不想听。但我还是看见了。就在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

三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人跪在雨水里。那是意大利进口的面料，此刻正吸饱了脏水，

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中间那个男人是姜万财。他举着一把大黑伞，

遮不住旁边女人的半边肩膀。女人是刘美美，头发散了一半，粘在脸上，

脸上的粉底被雨水冲出几道沟壑。旁边跪着个年轻姑娘，叫姜柔。她捂着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可惜没人递纸巾。姜万财看见我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那是看见钱的眼神。他膝盖并在泥水里往前挪了两步，

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辣辣！爸爸错了！爸爸给你赔罪！”声音洪亮，带着颤音，中气十足，

不像个道歉的，倒像个唱戏的。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快门声。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把这三个人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刘美美也抬起头，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闺女啊，妈也想你，这都是误会，咱们回家吧，啊？”姜柔没说话，

只是从指缝里偷看我，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我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落在我的鼻尖上，凉飕飕的。我看着他们。真的，就像看着三个摆在那里的泥娃娃。

心里没有波澜，连个涟漪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恶心。就是觉得吵。

我想起小时候发烧，烧得迷迷糊糊，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

那时候没人跪，没人喊冤，只有一只野狗对着我叫。“辣辣，你倒是说句话啊！

只要你肯认我们，这公司的股份分你一半！”姜万财还在喊，声音里带着焦急。我叹了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不早了，再不赶车，我就得在机场睡一觉。我抬起脚。

绕开了他们。没走直线，特意绕了个半圆。前面有个大水坑，水深，能没过脚踝。我没犹豫，

一脚踩了进去，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裤脚。“让让。”我说。声音不大，

但在雨里传得很清楚。姜万财愣住了，张着嘴，下巴差点脱臼。刘美美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变成一声奇怪的“嗝”。我径直走向路边，那里停着一辆空着的出租车。

司机正探着头看热闹，看见我过来，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去火车站。”我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也隔绝了那一家三口的哭喊。

透过后车窗，我看见姜万财还在雨里跪着，像尊滑稽的菩萨。出租车启动了，轮胎碾过积水，

发出哗啦一声响。我把那个红色塑料袋放在膝盖上，里面装着我在那边买的特产，一包辣条，

两块云片糕。这才是真的。2火车站的小旅馆很多。我找了一家不用身份证的黑店，

五十块钱一晚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味道，被套是灰色的，

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我把帆布包扔在床上，床板吱呀响了一声。这不是娇气，是省钱。

姜万财给的那张卡，早在落地前我就剪碎了。那上面的钱，我不稀罕。拿了钱，

就等于承认了这笔买卖。我不卖自己。肚子叫了。我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但是小了点。

街对面有家小饭馆，门口挂着红灯笼，虽然破旧，但看着有点烟火气。我下楼，穿过马路。

饭馆里没人，老板是个胖男人，正在柜台后面抠脚丫子。看见我进来，他没动，

只是用眼皮夹了我一下。“吃点什么？”“来碗阳春面。”“好嘞。

”后厨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不一会儿，面好了。白汤，细面，上面漂着几点葱花，

还有一小坨猪油。猪油化开了，油花子在汤面上转圈圈，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这猪油不错，

是板油熬的，没掺杂东西，就是火候稍微大了一点点，有点焦味。我拿起筷子，

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劲道，碱味适中。但是汤不行。这汤是用高汤粉勾兑的，

不是熬的骨头汤。里面加了点味精，多了，发苦。还有这葱花，是昨晚切好的，放了一夜，

水分跑了，只有葱味，没有葱香。我放下筷子。脑子里突然跳出一行字，

像是显示屏一样清晰。阳春面改良方案：汤底需用鸡架和猪棒骨熬制四小时，

撇去浮沫；猪油改为鸡油；葱花现切，水温九十度冲入。这脑子，好使。自从我有记忆起，

舌头就比别人灵。吃什么东西，只要尝一口，配方和做法就在脑子里转。这也算是个本事，

以前在福利院，帮食堂大妈改进过菜谱，大妈高兴，多给我加了两个鸡腿。现在，

这个本事又来了。“老板。”我喊了一声。那胖男人还在抠脚：“咋了？面不好吃？

”“面不错。”我说，“就是汤差点意思。”胖男人停下手，不高兴了：“我这可是老字号，

开了十年了，你说差就差？”“高汤粉兑的，不是骨头熬的。”我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鸡架粉，两块五一袋。你这一碗面卖八块，成本不到两块。”胖男人的脸一下子红了，

像是被人揭了老底。他瞪着眼，站起来，像是要打架。“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爱吃不吃，不吃给钱滚蛋！”我掏出十块钱，压在碗底下。“面钱给了，话送你。

想长久做生意，汤底得换。不然你这店，撑不过明年。”说完，我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胖男人的骂骂咧咧声，还有碗筷摔碎的声音。我笑了笑，没回头。回到旅馆房间，

我洗了把脸。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浑浑的，带着铁锈味。我捧着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有点瘦，眼睛倒是亮。这才是姜辣。不是姜家那个流落在外的千金，就是姜辣。

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

里面传来姜万财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死哪去了！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

”我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有五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姜家的。“有事？”我语气平平。

“你给我滚回来！你知道现在网上都怎么说吗？都说我不仁不义！你赶紧出来发个声明，

就说是你不孝，是你不肯认我们！”“哦。”我挂了电话，直接关机。世界清静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水渍像是一张地图，弯弯曲曲的，

通向未知的地方。明天，该去找个活儿干了。凭这双手，饿不死。3姜家的动静闹得挺大。

第二天我去网吧查新闻，满屏幕都是《豪门千金寻亲记》、《雨夜跪拜，父爱如山》。

配图是姜万财跪在雨里的照片，修图师大概费了点劲，把姜万财的脸修得慈眉善目，

把刘美美的眼泪修得晶莹剔透。下面的评论也是两极分化。有骂姜万财作秀的，

也有骂我不懂事的。说亲生父母都下跪了，还有什么架子好摆，这就是没教养。我看着屏幕，

嘴角扯了扯。教养？他们把我扔了的时候，想过教养吗？姜柔在这个家里二十年，

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我呢？吃着百家饭长大，冬天没有棉袄，夏天没有单衣。

现在他们想起来我是女儿了？不过是姜氏集团出了问题，想找个替死鬼，

或者找个吉祥物罢了。我关掉网页，打开招聘网站。我想找个厨师的工作。虽然没证，

但手艺在。正好，一家叫“味觉巅峰”的私人会所招试菜厨师。薪水不错，要求也不高，

只要菜好吃。我把地址记下来，坐公交车去了。会所很高档，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装修得金碧辉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前台小姐穿着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先生/女士，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来应聘试菜厨师。”“哦，请这边填表。”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擅长菜系。

我填了“姜辣”，年龄“22”，擅长菜系“家常菜”。前台小姐看了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大概觉得这种没名气的家常菜厨师也就是来凑数的。

“去后面厨房等着吧。”厨房很大，不锈钢的台面擦得锃亮。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厨师正在忙碌，有的切菜，有的摆盘。一个胖子走过来，大概是厨师长。

他看了看我，皱起眉头。“怎么来个女的？还是个没证的？”“会长吃，就行。”我说。

胖子哼了一声：“口气不小。今天要试的是‘红烧肉’。这可是基本功。给你一个小时，

做好了呈上来。”食材早就准备好了。五花肉，调料，一应俱全。我挽起袖子，洗了洗手。

这五花肉不错，是黑猪肉，肥瘦相间。但是这酱油不行，是勾兑的，颜色黑，没酱香味。

料酒也是劣质的，一股酒精味。算了，凑合着用吧。我起锅烧水。先把肉焯水，撇去浮沫。

这一步很多人省，但是肉里的血水不洗干净，做出来腥。然后炒糖色。这一步最关键。

火大了发苦，火小了上不了色。我盯着锅里的冰糖，看着它们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

冒着细密的小泡。哗啦一声，肉倒了进去。滋啦——香味瞬间炸开。

几个正在忙活的厨师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胖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诧异。我加姜加葱，倒酱油料酒，加水。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香味越来越浓，不是那种刺鼻的香精味，而是醇厚的肉香，

混合着焦糖的甜味。一个小时到了。我揭开锅盖。汤汁浓稠，红亮红亮的，肉块颤巍巍的，

像是果冻一样。我盛了满满一碗，端给胖子。“尝尝。”胖子拿着勺子，本来想挑刺，

但是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睛就亮了。软糯，咸甜适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最重要的是，

这肉里透着一股子家常味，像是小时候妈妈的味道，虽然简单，但是扎实。

“这……”胖子咽了下去，看着我，“你以前在哪干过？”“自学。”我说。就在这时，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人。胖子赶紧迎上去。

“赵总，您怎么来了？”“听说今天来了个不错的试菜厨师，我尝尝。

”赵总指了指我手里的那碗红烧肉，“是这个？”胖子点点头。赵总拿过勺子，尝了一口。

他没说话，闭着眼睛，细细地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就是它了。”赵总说，“下个月姜家那个‘金厨神’大赛，就用这个菜式。”我一愣。

姜家？金厨神大赛？4“什么姜家？”我装作不知道。赵总看了我一眼，

大概觉得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本市最大的餐饮集团，姜氏。

每三年办一次金厨神大赛，奖金五百万。我想派个人去夺魁。”赵总看着我，“小姑娘，

这红烧肉做得绝。我想让你去，代表我们会所。”“五百万？”我算了算，不少钱。“对。

如果你赢了，奖金分你一半。如果输了，我也给你一个月一万工资，留你在会所主厨。

”赵总很精明。他知道这菜好吃，想拿去赚钱。我看着那碗红烧肉。这菜，

本来就是给姜家准备的。只不过，不是我亲手送给他们，而是我在擂台上砸过去。“好。

”我答应得很干脆。赵总很高兴，当场让人签合同。走出会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我想起姜万财那张脸，想起他在雨里跪下的样子。

如果让他知道，我在比赛对手的阵营里，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吐血。手机又开机了。

刚一开机，信息就炸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姜辣，你别太过分。

我们已经查到你在哪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早上十点，来老地方见。如果你不来，

别怪我们不客气。”老地方？大概是那个所谓的家吧。那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

我笑了笑，回了两个字。“没空。”然后我把手机卡拔出来，顺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既然要玩，就玩大点。我没回旅馆，直接去了一趟农贸市场。这时候市场已经快收摊了，

地上满是烂菜叶子。我在一个卖调料的摊位前停下。老板是个老头，正准备收摊。“大爷，

有最好的八角吗？还要桂皮、香叶。”老头看了我一眼：“小姑娘识货？

我这都是自家山里采的，比超市里那些香料强十倍。”“多少钱？”“看着给。

”我挑了一堆香料，付了钱。手里沉甸甸的，闻着那股子辛香味，我心里踏实。这几天，

我得好好练练。虽然红烧肉我拿手，但是姜家的比赛肯定没那么简单。姜柔那个草包，

估计又是姜万财在后面出谋划策。姜万财那个人，贪婪，狡诈，但是在吃上，

也就是个暴发户的水平。他以为贵的菜就是好菜，以为加了鲍鱼海参就能得天下。可惜，

真正的美食，是用心的。第二天早上，我睡了个自然醒。九点半。我洗漱完毕，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是什么名牌，就是地摊上买的T恤和牛仔裤。我打了个车，

直奔姜家别墅。不是去求和，是去看看笑话。5姜家别墅的大门还是那样气派。两根石柱子，

顶着一个大铁门，看着像是个衙门。门口停着几辆豪车。看来今天来的人不少。

我按响了门铃。没人应。我又按了一次。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保姆探出头来，

看见是我，脸色变了变。“你……你怎么来了？”“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我推开大门，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院子里布置得很隆重。搭了个台子，

上面挂着横幅“金厨神大赛姜家内部选拔赛”。台下坐了不少人，

大概都是姜家的亲戚和公司高管。姜万财坐在正中间，麦克风在手。

刘美美和姜柔坐在他旁边。姜柔还在哭，眼睛肿得像桃子。看见我进来，全场安静了。

姜万财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这个逆女！

你还敢来！”“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我走到台下，找了个空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大老远跑来，连口水都不给喝？”姜万财气得说不出话。刘美美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虽然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辣辣啊，你看你，穿成什么样，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搁。

”“这衣服怎么了？纯棉的，透气。”我理了理衣领。姜万财深吸了一口气，

大概想起了他的目的。他压了压火，坐回椅子上。“算了。叫你来，是有个正经事。

”姜万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看了一眼，是一千万的支票。他支票往桌子上一拍。

“只要你在这次比赛里，帮柔柔一把，让她拿第一，这钱就是你的。

”旁边的高管们发出一阵低呼。一千万，不少了。姜柔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小声说：“姐姐，我知道你厉害，你帮帮我吧，爸爸公司的招牌不能倒。”我看着那张支票，

又看看姜万财。“让我作弊？”“什么作弊不作弊的！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姜万财瞪着眼，“你是姐姐，帮妹妹怎么了？再说了，柔柔身体不好，不能受累。

你只要把你做的菜，说是柔柔做的就行。”“我身体不好。”姜柔适时地咳嗽了两声。

我笑了。“姜万财，你这算盘打得真响。”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支票。

支票纸张很挺括，手感滑溜溜的。上面的零很多，看着让人眼晕。“怎么样？答应吧。

”姜万财看我有动作，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我收起支票，揣进兜里。“钱我收了。

”姜万财大喜：“好！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懂事！”“不过，”我话锋一转，

“这钱不是用来帮姜柔作弊的。”“那你要干什么？”“买药。”“买药？给谁买药？

”姜万财愣住了。“给你治脑子。”6姜万财的脸一下子黑了，黑得像锅底。

“你……你说什么？”“我说你脑子有病。”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一千万，

买个教训，不亏。”“姜辣！你别给脸不要脸！”姜万财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

“信不信我让你在餐饮界混不下去！”“那我就等着看。”我刚想走，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咕噜噜，声音挺大，全场都能听见。尴尬是肯定不会尴尬的，我饿是事实。正好，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份外卖，还没拆封。我看了一眼包装，是姜氏集团旗下的高端外卖品牌，

“御膳房”。“我饿了。”我说。姜万财气笑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保安！

把她赶出去！”两个保安走过来，刚想伸手拦我。我指了指桌上的外卖：“这饭是谁点的？

没人吃吗？”“那是给评委准备的！”刘美美尖叫道。“哦，评委的饭，不就是让人吃的吗？

”我走过去，也不管那两个保安，直接拿起一份外卖。是一份商务套餐。宫保鸡丁，米饭，

还有一碗例汤。我打开盖子。一股子怪味飘出来。不是香，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