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调生的市井江湖

第一章：初入基层遇难题，杂货铺老板点迷津江城的六月，闷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陈默背着双肩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城关街道办的大门口，额头上沁满了汗珠。

手里攥着的选调生报到证，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这是他走出名牌大学的校门，

踏入社会的第一步。出身寒门的他，从小就知道“知识改变命运”，寒窗苦读十几年，

放弃了互联网大厂的高薪offer，选择回到家乡江城，成为一名基层选调生。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在基层干出一番实事，改变老城区的面貌，

也给含辛茹苦养大他的父母争口气。可现实，比他想象中要骨感得多。报到第一天，

刚办完手续，分管棚改项目的副主任赵刚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赵刚四十多岁，

肚子挺得老高，手里夹着烟，说话带着一股敷衍的官腔：“小陈啊，你是高材生，

能力肯定没问题。咱们街道办现在最棘手的就是老城区棚改，有个钉子户张大爷，油盐不进，

你去搞定他，也算给你自己的基层生涯开个好头。”陈默愣了愣：“赵主任，

棚改项目的具体情况，我还不太了解……”“不用了解那么细。”赵刚摆摆手，

吐出一口烟圈，“无非就是谈补偿、签协议，按政策来就行。记住，别太较真，

差不多就得了，得罪人在体制内可没好果子吃。”说完，他扔给陈默一叠资料，

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陈默拿着资料走出办公室，心里五味杂陈。他翻看着资料，

张大爷的情况很简单：独居老人，住在老城区最破旧的巷弄里，房屋面积小，

按政策核算的补偿款不算低，可他就是坚决不肯签字，已经僵持了一个多月。他本以为，

只要把政策讲清楚，拿出诚意，总能打动对方。可真正上门沟通时，

他才知道什么叫“硬茬”。第一次上门，张大爷听到他是街道办的，

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任凭他在门外怎么解释，里面都毫无回应。第二次，

他提前买了水果和牛奶，好不容易让邻居帮忙叫开了门，张大爷却连坐都不让他坐，

指着门口说：“别跟我来这套！补偿款不公，我死也不签字！你们这些当官的，

就知道糊弄老百姓！”陈默急着解释：“张大爷，补偿款是按统一政策核算的，

您家的面积和补偿标准都没问题，我可以给您看文件……”“文件？文件都是你们定的！

”张大爷情绪激动，拿起桌上的搪瓷碗就往地上摔，“我儿子当年在工地出事，

就是现在搞棚改的这家开发商！赔偿款拖了好几年都没给清，现在还想拆我的老房子，没门！

”陈默愣住了，资料里根本没提这件事。他还想追问，张大爷已经拿起扫帚，

把他赶了出去：“滚！再敢来，我就报警了！”接连两次碰壁，陈默心里又急又委屈。

他拿着资料回到街道办，想找赵刚问问情况，赵刚却不在办公室，同事说他“出去办事了”，

一连几天都没露面。其他同事要么事不关己，要么劝他：“小陈，张大爷就是故意找茬，

你别太认真，实在不行就上报，让领导想办法。”可陈默看着资料里张大爷家破旧的房子，

想起老人激动的神情，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他不想就这么敷衍了事，

更不想让老百姓觉得基层干部都是只会糊弄人的“官油子”。这天傍晚，

陈默再次来到老城区，想试着找张大爷的邻居打听情况。走得口干舌燥，

他看到街角有一家“老杨杂货铺”，便走了进去想买瓶水。杂货铺不大，

货架上摆满了油盐酱醋、烟酒糖茶，老板杨叔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朴素的短褂，

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扇着蒲扇。看到陈默进来，他抬了抬眼，指了指冰柜：“水在里面，

自己拿。”陈默拿了瓶矿泉水，付了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杨叔，

您认识张大爷吗？就是住在巷尾那户不肯签字棚改的老人。”杨叔扇蒲扇的手顿了顿，

打量了他一番：“你是街道办新来的选调生？”陈默点点头，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老城区就这么大，谁家的事，街坊们都清楚。”杨叔慢悠悠地说，

“你这几天跑张大爷家跑了好几趟，大家都看在眼里。

”陈默叹了口气：“我想帮他解决问题，可他根本不相信我，还说开发商欠他儿子的赔偿款。

”“他没骗你。”杨叔放下蒲扇，语气沉了下来，“张大爷的儿子小张，

十年前在城南的工地上打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就没了。当年的开发商，

就是现在负责棚改的‘恒基地产’。”陈默心里一震：“那赔偿款的事，是真的？

”“千真万确。”杨叔点点头，“当年恒基地产只给了三万块丧葬费，说好的工伤赔偿款，

拖了又拖，最后找各种理由赖掉了。张大爷去闹过好几次，都被保安赶了出来，

他老伴也因为这事急病去世了，就剩他一个人守着那间老房子。对他来说，那房子不仅是家，

更是对儿子的念想，他怕房子拆了，连儿子最后一点痕迹都没了。

”真相像一块石头砸在陈默心上，他终于明白张大爷的固执不是无理取闹，

而是积压了十年的委屈和愤怒。他看着手里的补偿款核算单，

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开发商拿着巨额利润搞棚改，却连当年拖欠的赔偿款都不肯结清。

“可我手里没有证据，恒基地产肯定不会承认。”陈默皱起眉头。

杨叔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旧信封，递给陈默：“我以前是区公安分局的，

退休前处理过不少民生纠纷。当年小张的事，我也听说过，后来找老同事调了档案，

这是当年的报案记录和调解协议复印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恒基地产拖欠赔偿款。

”陈默接过信封，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却记录着最关键的信息。他看着上面的条款，

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杨叔，谢谢您！”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谢什么。

”杨叔摆摆手，“我退休这么多年，守着这家杂货铺，

就是想看着老城区的街坊们能过得顺心。以前见多了敷衍了事的干部，你这孩子不一样，

肯放下身段跑前跑后，是真心想办事。”他顿了顿，又说：“恒基地产的项目负责人，

明天会来街道办谈进度，你可以拿着证据去找他。记住，对付这种无良商家，不能软，

也不能蛮，要拿证据说话，让他们知道，老百姓的委屈不是白受的，

基层干部也不是好糊弄的。”陈默重重地点头，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走出杂货铺时，

晚风拂过，吹散了些许闷热。他看着老城区巷弄里昏黄的路灯，看着家家户户飘出的炊烟，

心里突然有了底气。他不再是孤军奋战，这片看似平凡的市井街巷里，

藏着像杨叔这样坚守道义的江湖故人。而他的仕途之路，也从这一刻起，

与这片充满烟火气的都市江湖，紧紧联系在了一起。第二天一早，陈默带着证据，

在街道办的会议室里堵住了恒基地产的项目负责人。面对对方的敷衍和否认，

陈默直接把旧协议复印件拍在了桌上：“十年前的工伤赔偿款，你们欠了张大爷十年，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就把这件事捅到媒体上，让大家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农民工，

怎么糊弄老百姓的！”项目负责人看着证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本来就想快点推进棚改项目，不想节外生枝，犹豫了半天，

最终同意补齐剩余的二十万赔偿款。拿到赔偿款的当天下午，陈默带着诚意，

再次来到张大爷家。这一次，他没有提棚改，只是把赔偿款和协议放在了老人面前。

“张大爷，这是恒基地产欠您儿子的赔偿款，我帮您要回来了。”陈默的声音很诚恳，

“当年的事，您受委屈了。棚改政策不会变，补偿款和安置房都给您留着，您要是想搬，

我帮您找人；您要是想留下念想，我帮您拍照片、录视频，永远保存着。

”张大爷看着桌上的钱和协议，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他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孩子，谢谢你。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懂。

”陈默点点头。张大爷拿起笔，颤抖着在拆迁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

他握住陈默的手，哽咽着说：“以前我总觉得，当官的都不办实事，是我错怪你了。

”走出张大爷家，陈默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阳光洒在老城区的巷弄里，

青石板路被照得发亮，街坊们看到他，都热情地打招呼。他走到街角的杂货铺，

杨叔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过来，笑着点了点头。陈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心里满是感慨。他知道，这只是他基层生涯的第一个难题，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

但他不再迷茫，因为他明白，仕途不是孤勇前行，而是要扎根市井，联结人心，

在体制规则与江湖道义之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而这片藏着温情与道义的都市江湖，

也将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陪着他在基层的道路上，一步步坚定地走下去。

第二章：民生工程遇阻挠，面馆老兵显神通棚改项目的顺利收尾，

让陈默在城关街道办站稳了脚跟。主任王强在全体会议上特意表扬了他，

说他“既有年轻人的冲劲，又有办实事的耐心”。没过多久，陈默就被调到了民生办，

负责老城区老旧小区的加装电梯工程。这是实打实的民心工程。

老城区里住的大多是退休老人，腿脚不便，爬楼成了日常难题。陈默走访时，

不止一次看到老人扶着楼梯扶手，喘着气往上挪，眼神里满是渴望。他暗下决心，

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可工程刚启动，就遇到了阻力。以二楼住户老李为首的几户人家，

坚决反对加装电梯。老李是退休的机关干部，在小区里颇有威望，

他带头在业主群里煽动：“装了电梯，二楼采光全挡了，噪音还大，以后房子都不值钱了！

”几次协调会都被老李搅得鸡犬不宁。他带着几户反对的住户，拍着桌子说：“要装可以，

先给我们补偿！不然谁也别想动工！”陈默耐着性子解释：“电梯设计采用的是侧装式，

不会遮挡二楼采光；而且用的是静音电机，噪音完全符合国家标准。”可老李根本不听，

一口咬定“影响就是影响，说什么都没用”。

分管民生的赵刚主任怕得罪老李这种“有背景”的退休干部，私下跟陈默说：“小陈，

这事别太较真，实在不行就暂缓推进，免得激化矛盾。”暂缓？

陈默看着那些在楼下晒太阳、眼巴巴盼着电梯的老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常去小区门口的“老兵面馆”吃午饭。面馆老板老周是个退伍炊事班老兵，五十多岁，

身材魁梧，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透着军人的硬朗。陈默第一次去时，老周就认出了他，

笑着说：“你就是帮张大爷要回赔偿款的那个选调生吧？好样的！”这天，陈默又去吃面，

老周看他愁眉不展，把刚煮好的牛肉面往他面前一推：“怎么了？为民办事还受气了？

”陈默叹了口气，把加装电梯的事说了一遍。老周听完，

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老李这老东西，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了，就爱摆架子！别担心，

这事我帮你搞定。”老周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陈默去了老李家里。

老李看到老周，脸上的傲慢收敛了不少——当年他下乡插队，

是老周带着战友帮他抢收过庄稼，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老周，你怎么来了？

”老李给老周递烟。老周摆摆手，直接坐下：“我来跟你聊聊电梯的事。一楼的王阿姨，

去年摔了一跤，现在还拄着拐杖，爬楼要半小时；三楼的张爷爷，心脏病犯了，

救护车都上不来，差点没命。咱们都是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不能积点德？

”老李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是不体谅他们，可电梯确实影响我家啊。”“影响个屁！

”老周嗓门一扬，“我已经找了我战友，市建筑设计院的专家，

人家说可以把电梯的位置往小区绿化带挪半米，再装个反光板，采光一点都不受影响。

噪音的事更简单，电梯井外面包一层隔音棉，比你家冰箱动静还小。”他顿了顿，

又放缓语气：“老李，咱们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别为这点事跟街坊结怨。以后你爬不动楼了，

难道不想有人搭把手？”老李沉默了。他看着老周真诚的眼神，

又想起那些在楼下盼着电梯的老人，心里的松动了。老周趁热打铁，

发动小区里的老街坊一起做工作。傍晚纳凉时，大家围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老李，

你家孙子以后回来，总不能让他背着你爬楼吧？”“就是，大家互相体谅，以后都是个照应。

”与此同时，老周的战友——那位建筑专家，也带着优化后的设计图来了。

他当着所有住户的面，详细讲解了电梯的位置、隔音措施和采光方案，还用电脑模拟了效果。

老李看着设计图，又看着街坊们期待的眼神，终于松了口：“行，我同意装。但有个条件，

电梯的维护费，二楼不能跟高楼层一样分摊。”陈默立刻接话：“这个没问题！

我们已经协调过了，二楼的维护费只收高楼层的三分之一，而且以后电梯的日常管理，

由街道办派专人负责，不会给大家添麻烦。”最终，所有住户都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加装电梯工程顺利开工，动工那天，小区里的老人都围在楼下，看着施工队进场，

脸上满是笑容。王阿姨拉着陈默的手，激动地说：“小陈啊，谢谢你！

以后我终于能自己下楼晒太阳了！”工程推进期间，

老周每天都会让面馆的伙计给施工队送绿豆汤。他看着陈默在工地上忙前忙后，

笑着说：“小伙子，基层工作就是这样，不能光靠政策，还要靠人心。你记住，

老城区的街坊，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只要你真心为他们好，他们就会支持你。”陈默点点头，

心里满是感慨。他想起杨叔说的“市井藏道义”，现在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些看似平凡的老街坊，用他们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老城区的温情与秩序。电梯竣工那天，

小区里放起了鞭炮。老人们摸着崭新的电梯门，笑得合不拢嘴。老李也来了，他看着陈默，

不好意思地说：“小陈，以前是我固执，谢谢你没跟我计较。”陈默笑着说：“李叔，

都是为了大家好，应该的。”站在电梯前，看着老人们一个个走进电梯，

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陈默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只是他民生工作的一小步，但每一步，

都连着老百姓的心。而在这片充满烟火气的都市江湖里，总有像老周这样的人，

用他们的仗义与智慧，帮他守住初心，走得更稳、更远。第三章：体制内遭排挤，

修鞋匠暗助破局加装电梯的民生工程圆满收尾，陈默的名字在城关街道办彻底打响。

主任王强直接提拔他为民生办主任助理，负责统筹老城区的便民市场改造项目。

这本是个展现能力的机会，却也让他成了同事孙凯的眼中钉。孙凯在街道办熬了五年，

一直卡在普通科员的位置上。他眼看着陈默一个刚来半年的选调生就平步青云，

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他表面上对陈默客客气气，暗地里却处处使绊子。

便民市场改造项目需要向区里申请专项补贴，陈默熬了三个通宵，

整理出一份数据详实、方案可行的申报材料。就在提交前一天，他把材料放在办公桌上，

去复印店打印副本，回来却发现文件被人动过。他打开文档一看，

关键的预算数据和受益人数都被悄悄篡改了——原本合理的预算被改得虚高，

受益人数也被恶意夸大，整个方案从专业严谨变得漏洞百出。第二天，区里的审核结果下来，

申报材料因“数据不实、逻辑混乱”被直接驳回。赵刚主任当着全体同事的面，

把陈默骂了个狗血淋头：“陈默！你就是这么做事的？这么重要的材料都能出错，

我看你这个助理的位置也别坐了！”陈默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是孙凯搞的鬼。整个办公室里，

只有孙凯在他离开时靠近过办公桌，而且孙凯一直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但他没有证据，

只能咬着牙承担下所有责任。接连几天，陈默都被冷嘲热讽包围。孙凯更是在背后散布谣言，

说他“靠关系上位，能力根本不行”。陈默心里憋屈，却又无处申辩，只能每天下班后，

去小区门口的修鞋摊坐坐，跟修鞋匠老程聊聊天，缓解压力。老程是前国企的技术骨干，

工厂改制后下岗，就在小区门口摆了个修鞋摊。他手艺精湛，人也精明，

小区里的街坊有什么事都爱找他商量。陈默第一次来修鞋时，

老程就看出他是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两人慢慢成了忘年交。这天，陈默又坐在修鞋摊旁，

看着老程熟练地给一双皮鞋换底，忍不住叹了口气：“程叔，我明明没做错事，却被人冤枉，

连领导都不信任我。”老程头也没抬，手里的锥子精准地穿过皮革：“孙凯那小子，我知道。

去年他负责的老旧水管改造项目，就虚报过工程量，我侄子在区财政局上班，

见过他的报销单据。”陈默猛地抬头：“真的？您有证据吗？”“证据没有，

但我有办法帮你拿到。”老程放下锥子，擦了擦手，“我侄子跟我提过，

孙凯去年的报销单里，有几张发票是假的，而且工程量和实际施工记录对不上。

我帮你联系他，把这些证据调出来。”不仅如此，老程还帮陈默恢复了被篡改的文件。

他年轻时学过计算机，用数据恢复软件，从陈默电脑的缓存里找回了原始文档，

还对比出了孙凯修改的痕迹。三天后，

老程把一个U盘递给陈默：“里面是孙凯虚报项目的证据，还有你那份文件的原始版本。

拿着这些去找王主任，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陈默拿着U盘，

直接走进了王强主任的办公室。他先播放了原始文件的恢复记录，

又拿出孙凯虚报工程量的发票和施工记录。王强越看脸色越沉，他早就知道孙凯做事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