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你的心声吵到我眼睛了

传闻中高冷矜贵、不近人情的陆氏总裁陆沉舟，私下里却是个隐藏的黏人精。

我意外获得了读心术，本想利用这个能力在职场大展拳脚，

却不小心听见了他严肃外表下的内心OS。“老婆今天看了我三次，

他是不是终于发现我的帅了？”“那个男助理靠太近了，好想把他调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

”“手好凉，想牵。但人设不能崩，再忍五分钟。”我假装不知，看他一本正经地演。

直到某次宴会，我被迫女装假扮他女伴。他护着我避开人群，呼吸灼热：“别怕，有我在。

”内心却疯狂叫嚣：“腰好细！这裙子怎么这么短！老婆穿女装也太好看了吧救命！想亲！

”我忍无可忍：“陆总，你心里吵到我的眼睛了。”他瞬间僵住，耳尖通红。第二天，

办公桌上摆着一份结婚协议，和一张纸条：“既然都听到了……那就负责到底吧，老婆。

”以及，一份西伯利亚土豆种植园项目书——给那个男助理的。

01午后的阳光透过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泼洒下一地碎金，

却驱不散室内那股公式化的冷气。空气中弥漫着昂贵木料与淡淡雪松香薰混合的气息，

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嘶鸣。江屿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掌心却微微渗出一层薄汗。他手里捏着一份季度市场分析报告，

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得有些发皱。汇报已经接近尾声，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专业。

“……综上所述，第三季度市场份额预期增长点在于新兴的线上渠道，

建议适当增加预算倾斜。”江屿说完最后一个字，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人。陆沉舟。

陆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年仅二十八岁，却已凭借铁腕与深不可测的商业头脑，

让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更上一层楼。此刻，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手工西装，靠在高背椅里，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光可鉴人的桌面。晨光勾勒出他清晰冷峻的侧脸线条，鼻梁高挺，

薄唇微抿，眉眼低垂着审阅报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冷淡的阴影。整个办公室气压偏低。

江屿心里有点打鼓。这份报告他熬了三个通宵，自认数据翔实，分析到位，

但这位以严苛著称的顶头上司，心思向来难测。就在他以为陆沉舟会对某个数据提出质疑时，

对方合上了报告，抬起了眼。那双眼睛颜色很浅，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平静无波地看过来。

“线上渠道的竞品分析，还不够深入。”陆沉舟开口，声音如同冷泉击石，清冽，

不带什么情绪，“尤其是‘星耀’最近的动作，报告里只是略提。周五前，

我要看到补充分析。”“是，陆总。”江屿连忙应下，心头微微一松，至少没被打回来重做。

他正准备告退，陆沉舟却忽然又问：“你上周提交的南区仓库物流优化方案，我看过了。

”江屿心又提了起来。陆沉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然后，

一个与这严肃冰冷氛围截然不同的、带着点奇异跳跃感的“声音”，

突兀地撞进了江屿的脑海——老婆这周是不是又熬夜了？眼下有点青。啧，

那个破方案有什么好纠结的，写得明明不错……直接夸会不会太明显？人设，注意人设。

先挑个小刺好了。江屿：“……？”他猛地怔住，瞳孔因为惊愕微微放大。

刚才那是……什么？幻听？连续加班导致的精神恍惚？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陆沉舟。

对方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的冰山模样，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仿佛刚才那句堪称“诡异”的内心独白，只是江屿自己脑子里凭空生出的荒谬错觉。

陆沉舟似乎察觉到他瞬间的失态，冰湖似的眼睛扫过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询问。“江助理？

”冷泉般的声音响起。江屿一个激灵，赶紧收敛心神，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方案本身：“陆总请讲。”“整体思路可行，

”陆沉舟用他一贯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但成本控制部分的建模，

敏感度分析还可以更细化。尤其是燃油价格波动的影响。”又一个声音紧跟着钻进江屿耳朵，

语调却截然不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黏糊糊的得意：看，我就说有个小地方可以提一下。

既显得我认真看了，又不会打击老婆积极性。完美。

嗯……老婆今天看我的次数是不是比昨天多？三次？好像有三次了！

他是不是终于发现我今天换了新袖扣，帅到他了？江屿握着报告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的来源，

分明就是端坐在办公桌后、一脸禁欲冷漠的陆沉舟！读心术？

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剧里的超现实桥段，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还是对着这位号称“商界冰山”、“理性至上”的陆大总裁？荒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几乎将他淹没。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滑稽和一丝隐秘兴奋的情绪，

悄悄探出了头。陆沉舟……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还有问题吗？

”陆沉舟见他久久不语，再次开口。外在声音依旧冷淡。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我挑的刺太难了？不会啊，我觉得尺度把握得挺好的……他嘴唇怎么有点干，

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李秘书怎么办事的！下午茶怎么还没送进来？

记得给老婆那份多加一份蜂蜜柚子茶，去火的。江屿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

尖锐的痛感让他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他垂下眼睫，避开陆沉舟的视线，

生怕自己眼底翻腾的情绪泄露出去。“没有问题了，陆总。我会尽快完善报告和方案。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如果没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嗯。

”陆沉舟淡淡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桌面上另一份文件，侧脸线条冷硬，

一副“我很忙别打扰”的标准总裁姿态。啊……要走了。再多待五分钟不行吗？

今天还没说够十句话呢。那个新来的营销部小王，刚才是不是又借着送文件过来偷看老婆了？

眼神不清不楚的，好想把他调到楼下前台去接电话，不，调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算了。

江屿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同手同脚。他几乎是僵硬地转过身，保持着匀速，

一步一步挪向那扇厚重的办公室大门。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时，

身后那熟悉的、冰冷的、正经八百的声音再度传来：“江助理。”江屿背脊一僵，

慢动作般回头。陆沉舟依旧没抬头，

只是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吩咐：“明天上午的跨国视频会议，

材料提前半小时送我办公室。”“好的，陆总。”手怎么那么凉？

刚才握报告的时候指尖好像有点红。是不是穿少了？明天让行政部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好想碰一下……不过人设不能崩。再忍忍，嗯，五分钟。江屿逃也似的拧开门，闪身出去，

再轻轻带上。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内外，也将那冰火两重天的声音切断了。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江屿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细汗。不是梦。不是幻觉。他真的，

能听见陆沉舟的心声。

那个高高在上、完美得不像真人、一个眼神就能让半个公司噤若寒蝉的陆沉舟，

一个……话痨又黏人、脑回路清奇、还自带神奇比喻比如西伯利亚挖土豆的……幼稚鬼？

江屿抬手捂住脸，感觉到掌心一片滚烫。荒谬，太荒谬了。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

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接下来的几天，江屿过得既刺激又煎熬。

他像个意外拿到绝世秘籍却不知如何使用的新手，

被迫接收着来自顶头上司源源不断的、画风崩坏的心理活动。晨会时，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听着各部门汇报，眼神锐利如刀，指出问题一针见血。

江屿却听见他心里在嘀咕：财务总监的发际线是不是又后退了？啧，看来压力不小。

老婆今天衬衫颜色挺衬肤色，好看。第三颗纽扣好像没扣好？等等，

我是不是看得太仔细了……午餐时，江屿在员工餐厅偶遇被高层簇拥着的陆沉舟，

对方只是微微颔首，冷淡疏离。心声却活跃得很：食堂的油焖大虾看起来不错，

老婆好像夹了两次。下次让厨房单独给他做一份，剥好壳的。旁边那个谁，

别靠我老婆那么近！就连江屿在工位上午休小憩片刻，

似乎都能隐约捕捉到一丝从总裁办公室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念头：睡着了？

姿势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给他盖个毯子？不行，太刻意了。

还是让李秘书把这边空调风调小点吧。江屿从一开始的震惊、怀疑人生，

到后来的憋笑憋到内伤，再到如今，已经能勉强练就一身“表面稳如老狗，

内心波涛汹涌”的本事。他逐渐发现，陆沉舟的内心戏虽然丰富得令人发指，

但核心思想绕来绕去就那么几个：关注他江屿的一切细节，

默默安排各种“巧合”对他好，以及，

疯狂吃飞醋并构思如何把任何接近他的雄性生物发配边疆尤其是西伯利亚，

陆总似乎对那片冻土情有独钟。这份认知让江屿心情复杂。陆沉舟是他老板，

是遥不可及的人物。他从未，也不敢产生任何工作以外的想法。可现在，

这层坚不可摧的冰山外壳，突然被他窥见了一条裂缝，裂缝里透出的，

是截然不同的、甚至有些烫人的温度。他感到无措，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只能尽力扮演好一个“毫不知情”的助理，谨慎地维持着距离，

同时暗自消化着那些不断冲刷他认知的崩坏心声。直到周五晚上，一场重要的慈善拍卖晚宴。

这种场合，陆沉舟通常不带女伴，有时独自出席，有时由特助或公关部经理陪同。但这次，

原本定好的公关部经理突发急性肠胃炎，而宴会主办方又颇为传统，暗示携带女伴更为合宜。

几个备选的女高管要么出差，要么已有安排。时间紧迫，陆沉舟的视线在秘书处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刚好进来送文件的江屿身上。江屿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江助理，

”陆沉舟放下手中的钢笔，目光平静地看过来，“今晚的慈善晚宴，你陪我去。

”江屿：“……陆总，我是男的。”他试图挣扎。“我知道。”陆沉舟语气毫无起伏，

“李秘书会准备合适的衣物。身高体型，你勉强合适。”太好了！天赐良机！

可以名正言顺带老婆出去了！穿女装的老婆……吸溜……等等，我在想什么，冷静！

这是工作需要，对，工作需要！那心声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砸得江屿头晕眼花。

“这……不合规矩吧？”江屿还想垂死挣扎。陆沉舟已经重新拿起了钢笔，一副“此事已定，

无需再议”的表情：“规矩是人定的。给你一小时准备。李秘书在隔壁等你。

”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别逼我求你！(｡◕ˇ∀ˇ◕)江屿：“……”一小时后，

江屿站在宴会厅外的休息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不真实感。

李秘书不愧是陆沉舟的首席秘书，办事效率惊人。一套剪裁合体的香槟色露肩长裙，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又不至于过分夸张；微卷的假发打理得精致柔顺，

半掩住耳廓；脸上是清淡得体的妆容，掩盖了原本过于清晰的男性轮廓，突出了五官的精致。

高跟鞋有些磨脚，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江屿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总觉得哪里都别扭。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陆沉舟走了进来。

他已换上了更为正式的定制晚礼服，深黑色，衬得肩宽腿长，气质越发冷峻逼人。

他目光落在江屿身上，停顿了大约两秒。表面上看，陆沉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微微颔首：“可以。”但江屿的脑海里，

瞬间被一片密集的、高分贝的、五彩斑斓的弹幕刷了屏——！！！草！！！！

一种植物腰！好细！这裙子设计师是谁！加鸡腿！立刻！马上！

锁骨……嘶……能不能把那边那个空调出风口堵上！风那么大着凉了怎么办！

这裙子侧面开叉是不是有点高？

拉回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可是好好看……假发也挺逼真……嘴唇上是不是涂了唇釉？

看起来好软……想……打住！陆沉舟你清醒一点！这是宴会厅不是盘丝洞！

老婆穿女装也太好看了吧救命！！！我要怎么才能维持住我的冰山脸！系统！

系统你在吗！我表情管理要失控了！江屿被这一连串内心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尤其是最后那句“系统你在吗”，差点让他当场破功。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喉咙口的痒意，和疯狂想抽搐的嘴角。

陆沉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内心已经上演了八十集连续剧，他上前一步，

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臂，示意江屿挽住。动作标准得如同礼仪教科书。“跟着我就好，

不用紧张。”他声音压低了些，听起来似乎比平时温和了那么一丝丝。老婆的手放上来！

放上来！快！手腕好白……指甲修剪得真干净，有点可爱……等下，我手心会不会有汗？

早知道应该先擦一擦……江屿指尖微颤，硬着头皮，将手轻轻搭在陆沉舟的小臂上。

隔着熨帖的礼服布料，能感受到下面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以及……对方似乎真的有点过于灼热的体温。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陆沉舟一出现，

便吸引了无数目光。他从容应对着各色人物的寒暄，言谈举止无可挑剔，

依旧是那个高不可攀的陆氏总裁。江屿挽着他，努力扮演着一个安静得体的“女伴”，微笑，

点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陆沉舟的心声，却无孔不入，

为他“转播”着另一场热闹非凡的内心戏。有人来敬酒，陆沉舟挡下，

声音冷淡：“她不太会喝。”心里：这老家伙眼神往哪儿瞟呢！眼珠子不想要了可以捐了！

酒里没加东西吧？我得盯紧点。有年轻才俊过来攀谈，试图与江屿搭讪。陆沉舟脚步微错，

巧妙地将江屿半护在身后，三言两语将话题引向公事。心里：这小白脸哪儿冒出来的？

香水味熏死人了！离我老婆远点！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西伯利亚最近是不是缺个看土豆的？场内有服务生穿梭，托着酒水差点与旁人相撞，

陆沉舟反应极快，揽着江屿的腰，带着她轻轻旋了半步，避开。动作绅士而克制，一触即分。

江屿却感觉到腰间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烫了一下。而陆沉舟的内心，

在此刻达到了沸腾的顶点：碰到了碰到了碰到了！腰好软！隔着布料都这么细！

这破裙子怎么这么短！不对，是开衩高！刚才是不是被人看到了？不行，

我得找件外套……老婆身上好香，不是香水味，是……是老婆的味道！

深呼吸冷静陆沉舟，

你是来参加宴会的不是来当变态的……但是老婆真的好好看呜……想亲……就一下……不行！

忍住！人设！人设崩了就全完了！江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心声吵得他脑仁疼，

各种激烈的情绪和大量废料信息充斥着他的感知。陆沉舟表面上越是一本正经、冷静自持，

内心里的尖叫鸡就越是活跃得快要突破天际。这种极致的反差，

让江屿持续处于一种想笑、想逃、又莫名有点脸热的混乱状态。他觉得自己快到极限了。

好不容易熬到拍卖环节，灯光暗下，众人落座。江屿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用一直保持微笑，

也不用应对那么多目光。陆沉舟坐在他旁边，身姿笔挺，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展示的拍品。

然而，心声并未停歇。这翡翠镯子成色一般，配不上老婆。旁边那个暴发户一直看我老婆，

眼珠子挖了算了。老婆好像有点累？肩膀都塌下来了。是不是高跟鞋不舒服？

等会儿结束马上让他换掉。掌心还是凉，刚才应该一直握着的……江屿闭上眼，试图屏蔽。

可那声音就像在他脑子里装了立体环绕音响，挥之不去。终于，

舟内心第N次循环播放“老婆的睫毛好长在灯光下像小扇子影子落在脸上好看想数一数”时，

江屿的理智之弦，“啪”一声，断了。他猛地睁开眼，

也顾不得周围昏暗的环境和近在咫尺的其他人，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明显忍无可忍的语调，一字一顿道：“陆、总。

”陆沉舟目光从台上移开，转向他，冰湖似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问。

江屿迎着他的视线，清晰而缓慢地说：“陆总，你的心声，吵到我的眼睛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台上拍卖师热情洋溢的介绍声，台下宾客低低的交谈声，

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江屿看到，陆沉舟脸上那完美无瑕的、属于陆氏总裁的冷漠面具，

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浅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瞳孔骤然收缩，

像是冰面被重锤击中，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蛛网纹。紧接着，一抹惊人的红晕，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陆沉舟的脖颈攀升，迅速占领了他的脸颊、耳廓，

最后连耳尖都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呼吸都滞住了。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陆大总裁，此刻看起来，

竟有几分呆呆的茫然，和一种被瞬间扒光了所有伪装、无所遁形的……羞窘。

江屿说完那句话，其实也有点后悔。太冲动了。这下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以后还怎么共事？陆沉舟会不会恼羞成怒，真的把他发配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但看着陆沉舟这副罕见的、近乎石化的模样，

那点后悔又奇异地被一种微妙的、扳回一城的爽快感冲淡了些。原来，冰山崩裂的表情，

是这样的。台上的拍卖似乎进入了高潮，竞价声此起彼伏，灯光闪烁。

他们这个角落的诡异寂静，被淹没在喧嚣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

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陆沉舟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回了头，重新面向舞台。

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只是那抹红潮还未完全褪去，耳廓依旧通红。他没有再看江屿一眼。

也没有再说一个字。甚至连心声……都彻底消失了。一片死寂。江屿甚至有点不习惯了。

那持续轰炸了他好几天、热闹非凡的内心频道，突然被掐断了信号，只剩下沙沙的空白杂音。

接下来的时间，对两人来说都是一种漫长的煎熬。拍卖会如何结束的，

他们如何离开宴会厅的，江屿几乎没什么印象。他只记得陆沉舟一路都走得很快，

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比平时还要低十度的寒气，生人勿近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实质化。

江屿跟在他身后，踩着那双磨脚的高跟鞋，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回到陆沉舟那间顶层的豪华公寓时晚宴后陆沉舟直接让司机开回了这里，

理由是“换衣服方便”，江屿也没敢多问，已经接近午夜。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光线昏暗。江屿迅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洗掉了脸上的妆，假发也摘了，

感觉像是卸掉了一层沉重的枷锁。他走出客房，发现陆沉舟也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沙发上，

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水，一动不动。气氛依旧凝滞。

江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陆沉舟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江屿如蒙大赦，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江屿。”陆沉舟叫住了他，依旧没有回头。江屿停下脚步，心提了起来。

“……今晚，谢谢。”陆沉舟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路上小心。

”“应该的，陆总。晚安。”江屿匆匆说完，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让江屿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跳依然很快。他走进电梯，

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陆沉舟最后那一刻的僵硬和通红耳尖。以后……该怎么办？这一夜，

江屿睡得极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陆沉舟冷着脸说“调到西伯利亚”，

一会儿是他红着耳朵碎碎念“老婆好香”。02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江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头痛欲裂。打开手机，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陆沉舟那边，风平浪静。但这平静，反而让江屿更加忐忑。周一，

江屿怀着一种上刑场般的心情，踏进了陆氏大楼。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里安静依旧。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

李秘书端着咖啡路过，对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江助理，早。陆总已经到了。”“早，

李秘书。”江屿点点头，尽量表现得自然。他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却没什么心思工作。

眼睛时不时瞟向那扇门。九点整，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陆沉舟走了出来。

他穿着铁灰色的西装，系着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眼神沉静。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朝江屿的工位走来。步伐稳健，气场强大。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周五晚上那个石化、脸红、落荒而逃江屿视角的人，从未存在过。

江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陆总。”陆沉舟在他面前停下，

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动作平稳，指尖没有一丝颤抖。“这份协议，你看一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有问题再问我。”说完，

他不再看江屿，转身就走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干脆利落，公事公办。江屿怔怔地低下头，

看向桌上那份文件。不是预想中的解雇通知，也不是调令。文件的封皮上，

印着几个清晰的黑体字：《结婚协议书》江屿：“…………”他眨了眨眼，

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读心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副作用，导致出现了幻觉。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翻开了那份协议的封面。里面是格式标准、条款严谨的结婚协议，

列明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财产约定等等，详细得堪比商业合同。甲方：陆沉舟。

乙方：空白。而在协议书的最后一页，空白签名处的上方，贴着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

上面是陆沉舟凌厉而熟悉的笔迹，力透纸背，甚至能看出落笔时的一丝……不稳？

既然都听到了……那就负责到底吧。老婆。

ps. 附件是西伯利亚土豆种植园一期开发项目书初步草案，

你审核后转交王助理跟进。江屿拿着那张便利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从旁边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纸上，也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那几个字在他眼前晃动着，像是拥有了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麻。

负责到底……老婆……还有那个“ps.”……几秒钟的绝对静止后，

一股滚烫的热意猛地冲上江屿的脸颊，耳根，迅速蔓延至脖颈。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住了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稳住有些发软的身体。“……”他张了张嘴，

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目光缓缓转向总裁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厚重的实木门。门后，

那个刚刚还一脸冷漠、放下“炸弹”就走的男人……此刻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江屿突然，

非常、非常地想知道。03江屿站在工位前，捏着那张写着“老婆”的便利贴，

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纸张边缘几乎要被他捏出褶皱，掌心滚烫，心跳如雷。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仿佛要用目光烧穿一个洞，

看看门后那个“投递炸弹”后便隐身不见的男人，此刻脸上到底是怎样一番表情。

是依旧强装的镇定？还是和他一样，不，或许比他要混乱惊慌一百倍？

他忽然想起刚才陆沉舟放下文件时，那看似平稳实则飞快收回的手，以及转身离去时，

步伐间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冰山……真的从内部开始崩解了？

这个认知让江屿呼吸一滞，随后，

一股混合着荒诞、羞恼、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震颤的情绪，缓缓漫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目光重新落回那份《结婚协议书》和旁边的“西伯利亚土豆种植园项目书初步草案”上。

白纸黑字，荒谬绝伦，却又真实得烫手。“负责到底……”江屿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

耳根不由自主又开始发热。怎么负责？签了这协议，然后呢？真的去领证？

当陆沉舟法律意义上的“配偶”？每天继续听着他内心那些崩坏的OS，

看着他表面冷若冰霜，内里……？不行，不能想。他猛地摇头，

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陆沉舟到底想干什么，

以及……自己该怎么应对。逃避不是办法。尤其是当你的顶头上司兼“读心”对象，

已经直接甩出了一份结婚协议的时候。江屿定了定神，拿起那份结婚协议，

努力以审视商业合同的专业态度，逐条看了起来。协议条款详尽，

财产分割、婚后权利义务、甚至包括应对媒体和家族问询的预案，都列得清清楚楚，

逻辑严密，完全符合陆沉舟一贯滴水不漏的风格。只是，当看到“甲方陆沉舟承诺，

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将尽最大努力满足乙方江屿合理的情感与生活需求”以及“双方应基于自愿原则，

尝试建立并维系亲密、互信的伴侣关系”这类条款时，江屿的手指还是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这真的是结婚协议，而不是什么战略合作框架？再看那份“西伯利亚土豆种植园项目书”，

更是让人啼笑皆非。项目背景写得冠冕堂皇，

什么“响应多元化农业投资”、“探索极地经济作物可能性”，

甚至还有模有样地附上了气候数据分析、土壤改良方案和初步预算。但江屿一眼就看出来，

这完全就是个临时拼凑、异想天开的“发配”方案，别说落地，连可行性论证都漏洞百出。

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项目负责人建议人选那里，

明晃晃地写着“王助理待征求本人意愿”。

看来那个因为靠他太近而“荣获”陆总内心“青睐”的男助理，是真的被惦记上了。

江屿捏了捏眉心，感觉有点头疼，又有点想笑。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

目光在它们之间游移。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丝微弱的、熟悉的“信号”干扰。

不像之前那样清晰连贯的句子，更像是某种混乱的、断续的、充满高频杂音的思绪流，

正试图突破那扇厚重木门的阻隔，隐隐约约地传递过来。

那个王……怎么办……心跳好快……他是不是在笑我……要不再等五分钟出去看看？

不行，太刻意了……李秘书！李秘书怎么还不送报告进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却鲜活地勾勒出门后某人正坐立难安、内心疯狂刷屏的实况。

江屿：“……”他几乎能想象出陆沉舟此刻的样子：或许正板着脸对着电脑屏幕，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耳朵却竖得老高，

注意着外间的动静；或许正盯着监控画面如果他有权限看的话，

试图从他江屿的表情里解读出什么；又或许，正在心里第一百零八次排练着，

等他推门进去时，该用怎样的语气说出第一句话。那股荒诞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

里面掺杂了一丝连江屿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掌控感。原来，无所不能的陆总，也会慌。

江屿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光。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李秘书的座机。“李秘书，

麻烦你进来一下，关于陆总刚交给我的……这两份文件，有几个细节需要和你初步核对。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静。“好的，江助理，马上来。

”李秘书利落地应下。几乎在李秘书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的同时，

江屿捕捉到门后那股混乱的思绪流猛地一滞，随即变得更加紧绷和……警惕？李秘书？！

他去叫李秘书干什么？！核对什么细节？！协议有问题？还是土豆项目太离谱了？等等，

他为什么这么冷静？！这不科学！江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李秘书敲门进来，依旧是那副专业干练的模样：“江助理，您找我？”“嗯。

”江屿将两份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在《结婚协议书》的某一项条款上点了点，

“关于这部分婚后共同财产的界定范围，陆总之前有没有更具体的指示？

尤其是他个人持有的那几家离岸公司股权，是否纳入‘共同’范畴，定义似乎有些模糊。

”李秘书显然也被这份文件的内容震了一下，但她不愧是陆沉舟亲手培养出来的首席秘书，

面部肌肉只是极其细微地抽搐了半秒，便迅速恢复了专业状态。她上前一步，

仔细看了看江屿所指的条款，略微沉吟：“这部分……陆总之前并未特别交代。

通常这类协议，离岸资产的处理会非常谨慎。需要我现在进去请示陆总吗？”“暂时不用。

”江屿收回手，语气淡然，“我只是先初步梳理疑问。另外，

”他将“土豆种植园项目书”也往前挪了挪，“这份项目草案的出发点很有新意，

但其中关于极地特种肥料成本估算的部分，引用的数据源似乎是三年前的，

可能与当前市场价有较大出入。还有，项目负责人‘征求本人意愿’这个流程，

按照公司规定，是否应该先由人力资源部进行初步接洽和风险评估？

”李秘书：“……”她看了一眼那份标题耸人听闻的项目书，

又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在认真审核一个正经投资项目的江屿，

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今天受到了严峻考验。“您指出的问题非常专业，

”李秘书努力让声音不要飘，“数据源和流程方面，确实存在可以完善的地方。

这份草案……可能比较初步。”“理解。”江屿点点头，将两份文件收拢，叠放整齐，

“我会把我的疑问和建议整理成书面文件，稍后提交给陆总。麻烦你了，李秘书。

”“应该的。”李秘书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她需要去喝杯冰水压压惊。外间恢复了安静。但江屿知道，

门内的“惊涛骇浪”恐怕才刚刚开始。果然，

那断续的思绪流变得更加汹涌和焦躁：离岸公司？！他怎么注意到那里的！故意问的？

肯定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嫌钱少？不对，江屿不是那种人……那他在干嘛？

审合同？这么认真？！肥料……三年前数据……他连这个都看了？！还看了那么细？！

我随便让市场部凑的数据……完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儿戏？不务正业？

李秘书出去了……她什么表情？有没有说什么？江屿现在又是什么表情？怎么没声音了？

！江屿好整以暇地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敲下：“关于《结婚协议书》及附属项目的初步审阅意见”。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敲字，

将刚才对李秘书说的几点，以及另外几处发现的语义模糊或逻辑不够严谨的地方，逐一列出，

并附上修改建议或疑问。措辞专业，逻辑清晰，完全是一份高质量的内部审阅反馈。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份需要他严谨对待的工作文件。他知道，

自己每一个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落在门后那个人的耳朵里，或许都会被无限放大，

解读出各种含义。而他，并不介意让这种“解读”的过程，再延长一些，再煎熬一些。

谁让某人心里的“弹幕”之前那么吵呢？就当是……一点小小的“回敬”。文档写了大半，

江屿保存，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再次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短号。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陆沉舟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低沉，更紧绷，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江屿甚至可以“听”到电话那头背景音里，某人骤然加速的心跳声。“陆总，”江屿开口，

声音平稳，公事公办，“您上午交给我的两份文件，我已初步审阅完毕，

整理了一些疑问和建议，已经形成书面文件。您看是我现在送进去，

还是您方便的时候我向您口头汇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来了来了！他来了！

口头汇报？当面？现在？！我……我还没准备好！西装领带没问题吧？表情管理！对，

表情管理！不能慌！要冷静！要像平时一样……“送进来。”陆沉舟的声音终于响起，

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冷冽，只是尾音似乎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飘忽。“好的。”江屿挂断电话，

拿起打印好的审阅意见和那两份原始文件，起身，走向那扇紧闭的门。他清晰地感觉到，

越是靠近，

门后传来的那种无形的、紧绷的、混合着紧张、期待、羞窘和强装镇定的“磁场”就越强烈。

站定在门前，江屿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进。”里面传来声音。

江屿推门而入。办公室内，陆沉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脊挺直如松，

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报表，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似乎正在批注。阳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

给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长睫微垂，神色专注。一切看起来，

都无比正常，无比“陆总”。如果忽略他握着钢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以及，

在江屿走进来的瞬间，他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江屿走到办公桌前，

将文件放在桌面上，轻轻推了过去。“陆总，这是审阅意见。红色标注的是疑问点，

蓝色的是建议。”他的语气平静无波。陆沉舟的视线从报表上移开，落在那份审阅意见上，

然后缓缓上移，看向江屿。他的目光深沉，试图从江屿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端倪——戏谑？

嘲讽？惊慌？或是别的什么。但江屿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清澈，表情管理无可挑剔，

仿佛真的只是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任务。陆沉舟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钢笔，拿起了那份审阅意见，翻开。目光扫过那些条理清晰、直击要害的文字。

离岸公司股权归属需进一步明确，建议单独附录列出清单，

并界定“共同管理”的具体权限与流程……土豆种植园项目，数据源陈旧，

建议更新至本年度Q2；负责人遴选流程不符合集团规定第5.3条，建议修正；此外，

项目经济效益分析部分过于乐观，

缺乏极端气候下的风险对冲方案……陆沉舟：“……”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不是羞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被彻底看穿且被严肃对待的……躁得慌。

他预想过江屿的各种反应：愤怒地撕掉协议，惊慌失措地找他理论，

或者干脆收拾东西跑路……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冷静、专业地，

把他这份夹杂着私心与冲动的“协议”和儿戏般的“项目书”，

当成正经八百的工作文件来审阅、挑错、提建议。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

都更让他……无所适从。内心的OS再次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这一次，少了些慌乱，

在认真看……还写了这么多建议……字还挺好看……离岸公司……清单……他想要清单？

什么意思？土豆……风险对冲……他连这个都懂？我现在该说什么？夸他工作认真？

还是解释协议不是儿戏？或者直接问他要不要签？

救命……到底谁才是总裁……为什么感觉节奏被他带走了……江屿耐心地等着，

目光落在陆沉舟微微抿紧的唇线和渐红的耳廓上，

静静地“收听”着对方脑海里那场精彩纷呈的混乱风暴。直到陆沉舟终于抬起眼，

再次看向他，那双冰湖般的眼睛里，强装的平静下，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江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