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浮木他如舟

白天，傅久斯把养妹的狗接回家。晚上，狗踹上我鼓起的肚子，羊水顺着大腿涌出。

保姆连忙拿手机打120。没等接通。傅久斯一把抢过手机挂断，抱着狗急忙开车离家。

“她身体好得很，死不了。”“乖乖狗名，爸爸带你去宠物医院照CT。”凌晨一点，

医生拿来一份傅久斯签字的胎儿捐献协议。我咬牙撕碎协议，拨通电话。“裴渝修，

我答应你。”1、电话挂断，护士把我推出产房，回到病房，空无一人。“林夕，你家属呢？

”我摇摇头，“他出差了”。护士不敢相信。连续八个月的产检，始终是我一个人。

我是个孤儿，自己照顾自己。结婚后傅久斯忙于工作，我还是自己照顾自己。

我手指上夹着仪器探头，浑身哆嗦。只好求护士帮我打电话。听筒里嘟嘟声响了十几下，

才接通。傅久斯：“林夕，你不要闹，乖乖狗脚指甲都裂开了，我忙着呢。

”护士：“你...嘟嘟”不等护士说完，傅久斯挂断电话。我眼中抑制不住地流下泪水，

心中却越发冷静。第二天上午，我在护工搀扶下颤颤巍巍下床走动。傅久斯发信息：“林夕，

雪儿回国晚上八点到家，你提前做好饭等着。”从前傅久斯夸我做饭好吃，无论我工作多忙，

只要他说想吃，下班回家能吃上。我回消息：“傅久斯，我流产了。

”傅久斯：“为了逃避做饭，编这种理由，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平静回复：“信不信由你。”傅雪儿从小被傅家收养。她14岁出国，

那年我和傅久斯隐婚。没有宾客的婚礼上，迎接新人大门打开时，只有穿着洁白婚纱的我，

傅久斯追着傅雪儿上了飞往欧洲的航班。一周后他才回国，从此对我如陌生人。

福利院院长和弟弟妹妹们，只等到我一个人回门发喜糖。傅久斯从不带我去朋友聚会。

朋友圈里，常常晒他飞到国外陪傅雪儿滑雪攀岩游乐。五年了，我以为我终于捂热他的心，

给了我一个孩子。那夜，事后他嘴里梦话都是“雪儿，喜欢吗？”我一夜未合眼，

早上我质问他，“你和雪儿越界了？”“你疯了，林夕，她是我妹妹。

”傅久斯避开我的目光，起身套上睡衣去洗澡，连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上班。

我天真地以为是我错怪他。直到傅雪儿回国前一天，我才明白，一切都是梦，是我自欺欺人。

我忍着下身疼痛，紧紧抓住医院白墙上蓝色扶手，回了信息，“帮我照顾好她”。

护工扶我回到病房，晚餐是小米粥，胸前胀痛，我发起低烧。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婴儿哭声，

我好想抱抱我早产不足五斤的女儿。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林夕，谁家女人没小产过，

像你这么娇气的，还是头一个。”傅久斯一脸怒气，左手拉着傅雪儿。两年前傅久斯过生日，

我悄悄站在他左边拍合照，被他狠狠训斥。“林夕，这不是你的位置，你妄想的太多。

”“左手边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只有最爱的人才能站在我左边。”从此，

我都会刻意避开他左边。我端着小米粥，轻轻吹着热气。“哥，嫂子胃口不错，

我还担心她来着。”傅雪儿嗓音细嫩，托着可爱的尾音。傅久斯一听，轻轻松开她的手，

冲到我床前，一巴掌掀翻我手里的饭盒。“孩子没了，你还有脸喝粥，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他咬牙切齿，好像才想起来他做了爸爸。一个没见过宝宝，却签了捐献协议的爸爸。

“还好，流产的胎儿可以捐给雪儿学校，这样她就能拿到排名，以后的路会更好走。

”2手机震动，我扫了一眼。“她很好，你放心。”我快速删掉信息。傅久斯探头蹙起眉头，

伸手掌心朝上，语调带冰。“谁发的消息？”“手机拿给我看。”我当然不能给，

默默锁了屏幕。“早教培训广告而已。”我装作不经意，把手机锁屏扔到床头柜上，

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身上的粥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疏离地目光望向他。“我不同意捐献，

那是我的孩子。”他并不知道孩子还活着。“傅久斯，你没有资格独自决定。”我心意坚定，

从来没有过的果决。他怔愣一瞬，眼里不可置信，向来顺着他对他百依百顺的我，

会果断拒绝他。他眉头挑了挑。最近一年里，我们也有过暧昧相知的夜晚。一切都从昨晚，

我和傅久斯的关系，又重新落回曾经的疏离。傅久斯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傅雪儿。我，

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我和傅久斯第一次见面，是一次我们医疗器械研究所的跨年晚宴上。

他是我们公司大的客户，舞台聚光灯下，他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

鼻梁上一颗大小相宜的黑痣。他发言提到我，桃花眼望着我时，我的心重重地跳了跳。

“林夕，感谢你和你的团队，让我院的实力上升了一个大大的阶梯，跻身国际前列。

”我身材好，那晚我穿着简单的白色贴身毛衣，下身修身牛仔裤。VIP包间里，

我端着红酒杯，轻轻碰在他杯沿下，“傅总，日后请多多关照。”“林夕，我记住你了。

加个微信?”傅久斯温文尔雅，鼻翼上一点恍若闪光黑钻。一切水到渠成。中秋时，

傅久斯带我回家，进门的一刻，傅雪儿惨白着脸，手里的牛奶杯子应声落地，摔得稀碎，

碎片划伤她小腿。“哥，她是谁？”她声音破碎，秋风落叶般。傅久斯扔下我的外套，

飞奔过去，将傅雪儿抱起来，北风似的开车刮去医院。傅久斯父亲审视的目光扫过我全身，

“你和傅久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妄想进入这个圈子。”傅久斯母亲瞥了一眼他，

又转向我手里的200块的手拎包，抿了抿嘴，目光嫌弃避开。如训斥下人一般，

不耐烦道：“你一起去医院，雪儿受的伤流的血，你都要负责。”“司机，送我去医院！

把她也带上。”我和傅久斯的第一次共度中秋夜，在医院的走廊里。3隔了一扇门。“哥，

我喜欢你，我长大就嫁给你！”“好好好，我们雪儿要快快长大，听话让医生给你缝针。

”“你答应人家，我才让医生给我缝针。”我和傅久斯父母站在病房外，听得清清楚楚。

“好，哥答应你，小丫头胆子大了，会威胁你哥了。”养女喜欢自家儿子，这在贵人圈子里，

是丑闻。我恍若没听到，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接听。傅久斯父母眼中从担忧变得深谙，

两人默契点头，达成某种协议。“那个谁，答应我一个条件，你就可以嫁给他。

”傅母向我招手，弯起的嘴角比天边的星星还要圆。4“伯母，什么条件？

”“你和久斯隐婚，婚前协议我会让律师给你，除了傅久斯，你什么也得不到。”她顿了顿，

见我默不作声。“怎么，不同意？”声音压着尖锐。我从福利院长大，一无所有，

为了活着努力读书考学工作，傅久斯是我人生中的一条浮木。踩得稳了才能上岸，

我的孩子会在岸上出生长大。我红着脸颊点头，“我喜欢的只是傅久斯这个人，

您说的我答应。”订婚宴那天，只有傅家家人和我。我提前一个月定做礼服，

这是我人生中除了考进科研所，第一件大喜的事情。没有父母亲人操办，我自己选了裙子，

试了5次，改了10次，才满意从裁缝师傅手里取回家，对着镜子，试妆做头发。

我以为傅久斯会和我一样期待这场订婚。直到我自己打车到傅家别墅。傅久斯坐在饭厅里，

连门也没出，还是保姆带我进门。席上氛围肃冷，他一直冷脸，傅久斯父母不言语，

好像在吃一顿家常便饭。我精心挑选送给他们的礼物，被摆在门廊，原封未动。

我提酒敬傅久斯父母，不等碰杯，傅久斯用力将他的酒杯墩在桌面上，酒液震出杯外，

落在餐布上，星星点点的红。“你倒是吃得安稳，雪儿才14岁，她一个人在国外怎么生活！

都是因为你，林夕你就不能容她在我身边安全快乐长大吗？”“她碍着你什么了？！

”我手一颤，手背苍白，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傅久斯父母。与他们冷淡威胁的目光撞在一起。

并不是我不容她，而是他们太爱她。傅久斯父亲在国外找了一家人合作。五年后，

傅雪儿再回来，便是名门之后圈中贵女。“久斯，我和你一样爱护她，我陪你去看她，

好不好？”“不用你假好心。”他起身，一脚踢翻椅子，拿了车钥匙出门，一夜未归。

我以为订婚后，我就有了家人。直到那夜，我才知道，我还是独自一人。无人为我谋前路，

也无人为我清后尘。5傅雪儿听到我拒绝捐献，哭声哽咽：“嫂子，算我求你，

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傅久斯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对我怒目而视。

“我知道你讨厌我跟在哥哥后面，我以后不会了，还不行吗？”傅雪儿见我不回应，

挣脱傅久斯转身跑出病房。傅久斯目光焦急看向傅雪儿离开的方向，语气不善：“林夕，

我明天接你出院，我先走了。”他话落头也不回地追出去。“不用。”我轻声说，

他听到与否都不重要了。没人把我当作亲人的家，又何必回去呢。我换上干净的病号服，

敲响医生办公室的门。出来时，脑中不断回响医生的话：“傅先生一个月前签下的捐献协议。

”傅久斯不要孩子，甚至还要把她捐给学校做研究。傅久斯，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能动她。

第三天，傅久斯来接我出院，特意让司机把家里最舒适的车开来。傅久斯坐我身边，

十分难得地关心我：“夕夕，你伤口没好，坐中间舒适，路上不颠。

”瞥见后座上一条没拆封的黑丝袜。我从来不穿黑色，工作上都是西裤棉袜，

出门也是舒适为主。我拿出酒精湿巾擦手，刚不小心碰到车扶手。“谁的？

”我做样子问了问，没想计较。“雪儿的，非让我给她买，说是联名款。

”傅久斯察觉我不在意，悻悻闭嘴。车中气氛凝滞。他打开车窗，“雪儿对酒精过敏，

散散味道。”“我怕风。”我裹紧帽子。“车里戴帽子别中暑了。

”傅久斯边说边伸手拽我的帽子。我抬手打掉他的手，

冷眼拒绝“你不会不知道产妇不能见凉风吧？”傅久斯眼神晦暗瞪着我，“林夕，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也是好心。”他跷起长腿，手指不断敲击扶手。

“听说你们研究所在裁员，要是你同意捐，我可以帮你走动不被裁员。”我不由紧握手机。

傅久斯话里意思要反着听。如果我不同意捐，裁员有我。“随你的吧，我不在乎。

“我闭上眼，不再和他拉扯。从前我把工作摆在第一位，如今，我有了牵绊，

工作不再是最重要的。“你就装吧，你这个工作狂怎么可能不在乎。

”傅久斯手机响起傅雪儿专属来电铃声。“久斯哥哥，快接电话呀，可爱的雪儿妹妹想你啦！

”不断循环。他瞅了我一眼，挂断电话。我听见他不断打字的键盘音。傅久斯清了清嗓子，

“我带你去买包，把你那些便宜货都扔掉。”傅家别墅里，傅雪儿有一屋子的名牌包，

傅久斯买的。我没这个爱好。我冷冷道：“不需要。”买了也不是我的。

婚前财产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如果离婚，我净身出户。傅久斯后牙咬得咯吱响，

他狠狠砸了下车门，惊得我一激灵。“林夕，捐献的事情，你要怎么样才肯答应？

”6我睁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然失笑。“你差一点就当爸爸了，傅久斯。”傅久斯怔愣，

胸口涌起一丝丝奇怪的情感，越涌越深远。车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车外响起惊天雷声，

天边闪电一劈而下。傅久斯电话又响起。“久斯哥哥，快接电话呀，可爱的雪儿妹妹想你啦！

”傅久斯接通来电，语气温柔透着担忧，“雪儿怕雷声了吧，你在哪里，哥去接你。

”“你去接她，我下车。”“你什么意思，林夕？”“.我真傻。

”前几个月我让傅久斯陪我产检，他说工作忙，我就相信。傅久斯默了默，

“这手机铃声是雪儿非要录的，要不我也给你录个？你非要学她做什么？你俩不是一个风格。

”“我是什么风格？”他垂眸想了想，“逆来顺受，绵羊风？”“滚！”我就多余问。

“林夕！”他置气般，把手机扔到无线充电板上，不再看我。“老李，

去将台金鼎大厦接小姐。”绕去将台要一个小时，我胸前鼓胀，衣服被浸湿。

从手拎包里掏出棉垫，圆圆两个。傅久斯好奇瞥了我一眼。“你转过去。

”我解扣子的手顿了顿，按下前后排隔板。“哼，你又搞什么花样?在车里，不可能。

”“你闭嘴！“我冷冷盯着他，我衣服上的痕迹越来越大。

“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脾气，像个小辣椒”他看向车外，鼻尖若有若无的传来奶香。

傅久斯呼吸凝滞，瞬间明白圆圆的是什么东西。回头红着脸瞧我“又不是没看过。

”我一巴掌打过去，“转回去。”他舌头顶了顶腮帮，我心下一沉。

傅久斯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这样，挺有意思的。”我系好衣服。“我以后，

更有意思。”傅久斯，我的以后与你再无瓜葛。将台金鼎大厦地下车库，豪车多得数不清，

灯光通明。车门打开，我目光扫出去。傅雪儿一身白色香奈儿连衣裙，

精心做了一个下午的卷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像一个女明星。她见到我同样一脸惊讶，

眼中愤恨闪过，瞬间浮上甜美。“哥，原来嫂子也在呀，我最喜欢那个位置了，

嫂子能让我坐吗？”她眨着星星一样闪烁的眼睛，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当着傅久斯的面，

抢我位置。我拿起拎包，下车。“傅久斯，有她没我。”7“林夕，别闹了，

不就一个位置吗？你就让让妹妹，不行吗？别那么小气。”我嘴角挑起一个苦笑，傅久斯，

你还真是让人永远没有'惊喜'。“哎呀，我忘记嫂子刚刚流产，我不和你抢位置了，

你快坐，我坐哥后面也行。“傅雪儿弯起月牙眼，扶着裙摆坐进后排。挑眉看我。

她这是在打我脸。“林夕，快上来，雪儿饿了，我带你们去吃东西，东城有一家地道的川菜，

麻辣牛肉，雪儿的最爱。”我收起苦笑，眸中漠然回道“车里的空气让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