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天花板上的LED灯带发出冷白的光，将一切照得如同无菌实验室。空气里那股焦糖混合臭氧的味道更加浓烈，还多了一丝……金属灼烧后的辛辣？。这一层似乎是“星穹科技”独占，走廊两侧都是厚重的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部门标识：前沿物理实验室、高能材料研究部、灵能（？）观测中心……最后那个词让他愣了一下。“灵能”？这是什么部门？，不去深究。按照订单备注，他应该把东西送到“A-01会议室”。沿着指示牌走，拐过两个弯，一扇双开的深色实木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门牌上果然写着“A-01”。，里面没有声音。。不像是在开重要会议的样子。，还是轻轻推开门。会议室很大，环形会议桌能坐下至少三十人。但此刻，桌边只坐了六个人。，状态却天差地别。，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眼神涣散，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或者严重惊吓。其中一人甚至歪着头，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而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三个人，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他们腰背挺直，神色凝重但不见慌乱，目光锐利如鹰。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正低声对左边一个年轻女子说着什么。那女子三十出头，短发干练，穿着白色实验服，手里握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边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平头，国字脸，穿着黑色战术夹克，坐姿如松。他并没有参与交谈，而是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极其细微的声音，眼神不时扫过会议室各个角落，包括刚刚推门进来的林渊。那眼神平静，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评估猎物般的审视。
林渊的视线和他对上一秒，立刻移开，心里一凛。这绝不是普通的公司职员。
“外卖。”他简短地说，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箱，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主位的灰发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放那边桌上吧。”
林渊依言走到会议桌一侧的空位，将保温箱打开，取出咖啡和十二个精致的蛋糕盒，一一摆在桌上。整个过程，他能感觉到六道目光落在自已身上——那三个状态糟糕的人眼神涣散，视而不见；灰发男人和短发女子只是随意一瞥；而那个平头男人，目光则像实质的探针，从头到脚扫过他。
“你是骑电动车来的？”平头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金属质感。
林渊动作顿了一下：“是。”
“路上雾很大？”
“很大，能见度不到五米。”
“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东西？”平头男人追问，语气平静，但问题本身透着一股不寻常。
林渊抬起头，和他对视：“除了雾太大，没看到别的。很多车都停了。”
平头男人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没离开他。林渊加快动作摆好最后一份蛋糕，合上空保温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手指触到门把手的瞬间——
“等等。”是那个灰发男人。
林渊回头。
灰发男人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皮质钱包，抽出三张百元钞票递过来：“辛苦了，雾天不容易。这是小费，不用找了。”
三百块小费。对于一个外卖订单来说，这太多了。
林渊没接，他看着灰发男人的眼睛：“订单已经在线付过了。”
“这是额外的。”灰发男人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算是耽误你时间的补偿。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出去后，如果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不要靠近，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明白吗？”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太明显了。
林渊沉默了两秒，接过钞票：“谢谢。”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依旧空无一人。但他胸口的玉坠，搏动得更急了，一下，又一下，撞得他心口发麻。那股焦糖混合臭氧的味道，在门外反而更浓烈了，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林渊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电梯间。他按下下行键，电梯还停在高层，需要等待。他背靠着冰凉的金属轿厢壁，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刚才会议室里的气氛太诡异了。那三个人的虚弱状态，绝对不正常。而另外三个人……那个平头男人身上的气息，林渊在送外卖时见过类似的人——便衣警察，或者……军人。他们在戒备什么？雾？还是别的？
“叮。”
电梯到了。
门开的瞬间，林渊正要迈步进去，眼角余光却瞥见走廊另一头的景象——那扇写着“灵能观测中心”的磨砂玻璃门后，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不是灯光。是某种更强烈、更狂暴的光，瞬间将整扇门映成半透明，门后扭曲的人影在光中一闪而过。紧接着——
“轰！！！”
低沉的闷响，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敲打在骨骼和内脏上。整层楼的地板都在震动。天花板的灯管噼啪闪烁，几盏应声熄灭。空气里那股焦糖味瞬间飙升到刺鼻的程度，还混合了塑料和电线烧焦的恶臭。
警报声撕心裂肺地响起来，红光开始旋转闪烁。
林渊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他没有进去。
本能。纯粹的本能，让他转身，朝着白光爆发的方向跑去。
不是好奇，不是勇敢。而是胸口那块玉坠，此刻烫得像要烧穿皮肤，一股强烈的、近乎痛苦的“拉扯感”从那里蔓延开，拽着他，拖着他，往那个方向去！
他冲过走廊拐角，“灵能观测中心”的门已经变形了，从内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外凸起，门框开裂。磨砂玻璃碎了大半，露出后面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景象：实验台翻倒，仪器冒着黑烟，电脑屏幕碎裂，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玻璃碴。
而实验室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太能被称为“人”了。
他穿着和之前会议室里那三人一样的白色实验服，但此刻实验服多处焦黑破裂。他背对着门口，身体在剧烈颤抖，双手高举过头顶，十指张开。而在他双手之间，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滚扭曲的……光球。
那光球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稳定状态，表面电弧般的光芒疯狂窜动，颜色在炽白、亮蓝和诡异的紫红之间跳跃。每一次颜色转换，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空气随之震颤。光球周围的景象都在扭曲——地板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空气出现高温折射的波纹，天花板的碎片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
“控……控制不住……”那人嘶哑地低吼，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恐惧，“能量过载……回路崩塌……啊啊啊——”
光球猛地膨胀了一圈！
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横扫而出。林渊即便隔着十几米远，也能感觉到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痛感，头发根根竖起。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到令人作呕。
跑！
理智在尖叫。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
因为就在那人的侧前方，实验台翻倒形成的三角缝隙里，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一个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羊角辫，脸上满是泪痕和黑灰，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她大概是某个研究员的孩子，被带来公司，却遭遇了这场灾难。她离那个失控的光球和实验员，不到五米。
实验员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压制那颗即将爆炸的光球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线。
光球再次膨胀，边缘已经触碰到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金属喷头瞬间融化，滴下赤红的铁水。
女孩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拼命往角落里缩。
林渊动了。
没有任何思考，没有权衡利弊。三年外卖生涯锻炼出的不仅是体力，还有在车流人海中穿梭、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判断的直觉。他像一枚离弦的箭，压低身体，冲向那个角落。
五米，三米，一米——
他扑到女孩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自已的身体挡住可能袭来的冲击和碎片。
“别看，抱紧我！”他在女孩耳边低吼，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
女孩本能地抓住他的外套，小脸埋进他怀里。
几乎同时，实验员发出一声崩溃般的狂吼：“不行了——！！”
双手之间的光球，骤然坍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极亮，然后——
“嗡————————！！！！！”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高频、更彻底的“释放”。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林渊看到一圈透明的、水波般的涟漪，以光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溶解”——实验台的金属支架像蜡烛一样软化、流淌；玻璃器皿无声化为齑粉；墙壁上的涂料层层剥落，露出后面的混凝土，而混凝土表面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涟漪朝他们涌来。
躲不掉了。
林渊咬紧牙关，将女孩死死护在身下，闭上眼睛，等待那未知的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撕裂并没有到来。
就在涟漪即将触及他后背的刹那，胸口那块玉坠——猛地爆发出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洪流！
那不是温度的热，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能量”。它从玉坠中狂涌而出，瞬间灌满林渊全身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视野被染成一片纯粹的青色。耳朵里充斥着古老而宏大的嗡鸣，像无数口巨钟同时在灵魂深处敲响。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刚刚被强行打开的“内在感官”。
他“看到”那圈毁灭性的涟漪，本质是一团混乱、狂暴、失去约束的灵气流。它横冲直撞，撕碎路径上一切物质的结构。
而他体内，那从玉坠中涌出的青色能量，却像拥有自已的意志。它们迅速在他体表编织成一层极薄、却致密无比的“膜”。涟漪撞上这层膜，没有引发毁灭，反而像水流撞上礁石，被强行“分流”，从他身体两侧滑过。
他和他怀里的女孩，成了狂暴能量海洋中唯一平静的孤岛。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青色能量迅速消退，缩回玉坠深处。那层“膜”也消失了。林渊浑身一软，差点趴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服。
怀里的女孩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哥哥……刚才……好暖和……”
林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抬起头，看向实验室中央。
实验员已经倒下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一滩暗红的血。那颗恐怖的光球消失了，只在空气中残留着细微的、劈啪作响的电弧。实验室一片狼藉，像是被巨兽蹂躏过。
结束了？
不。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
就在实验室更深处的某个房间，那股混乱、狂暴的灵气波动，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了，收敛了，凝聚成了更危险、更……“有意识”的某种东西。一股冰冷、饥饿、充满恶意的“注视感”，正从那个方向传来，锁定了……他。
确切地说，锁定了他胸口的玉坠。
那东西，想要玉坠。
“走！”林渊用尽力气撑起身体，拉起女孩的小手，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他们刚冲出实验室，身后就传来一声非人的、尖锐的嘶鸣！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叫声。它像金属刮擦玻璃，又像无数细针直接刺入大脑，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林渊眼前一黑，耳膜剧痛，几乎摔倒。小女孩更是直接捂住耳朵，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回头看去。
从实验室深处的阴影里，缓缓“流”出了一团东西。
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浓稠的、不断翻涌的黑色油状物，表面浮动着病态的暗紫色光斑。体积大约有成人那么高，在地板上蠕动着，所过之处，留下腐蚀性的焦黑痕迹。在它“身体”中央，隐约能看见一颗不断鼓胀、收缩的“核心”，像一颗畸变的心脏。
而最恐怖的是它的“前端”，那团物质向上隆起，形成了三个模糊的、凹陷的孔洞——像眼睛和嘴巴。此刻，那三个孔洞，正死死“盯”着林渊。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胸前衣襟下，那块正在发出微弱青光的玉坠。
饥饿。渴望。疯狂。
这些情绪，直接灌入林渊的意识。
“跑！！！”他吼了出来，抱起女孩，用尽全身力气冲向电梯间。
黑色怪物发出第二声嘶鸣，速度骤然加快，像一股贴地奔流的沥青，紧追不舍！
走廊的红光警报还在闪烁，刺耳的鸣叫和怪物嘶鸣混在一起，碾轧着神经。林渊肺叶火烧般疼痛，双腿灌铅一样沉重，但他不敢停。怀里的女孩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惨白。
电梯！还有二十米！
怪物越来越近。他能闻到身后传来的、带着硫磺和腐肉般的恶臭。
十米！
电梯门关着。他来不及等它开门了！
五米！
林渊猛地把女孩往电梯门旁边的安全楼梯口一推：“进去！往下跑！别回头！”
女孩踉跄着扑进楼梯间，回头看了他一眼，大眼睛里蓄满泪水，但还是咬着牙，转身跌跌撞撞地往下跑。
林渊自已则转身，背靠电梯门，面对冲来的黑色怪物。
他没有武器。只有一副血肉之躯，和一块越来越烫、搏动越来越急的玉坠。
怪物在距离他三米处停下，身体蠕动着，抬起“前端”。那三个凹陷的孔洞里，暗紫色光斑疯狂闪烁，像是在评估，在酝酿。
然后，它“身体”猛地一缩，再一胀——
一道手臂粗细的、粘稠的黑色液柱，像箭一样射向林渊的面门！
躲不开了。
林渊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脸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黑色液柱即将击中他的瞬间——
“嗞——！！！”
一道炽白的电弧，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劈来，精准地击打在黑色液柱中段！
液柱在空中猛地一滞，然后像被高温灼烧的油脂，发出“滋滋”的响声，迅速蒸发、消散，只剩下一小股黑烟。
林渊愣住了。
黑色怪物也僵住了，三个孔洞转向攻击来源的方向。
走廊另一端，会议室的门开了。
那个平头男人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黑色战术夹克，但此刻，他右手平举在身前，手掌张开。手掌前方的空气里，悬浮着十几颗指尖大小、不断跳跃的炽白光球——刚才那道电弧，就是其中一颗射出的。
他看都没看林渊，目光锁定在黑色怪物身上，声音冷硬如铁：
“能量体畸变物，编号暂定‘蚀影’，威胁等级：C+。确认目标已脱离收容，执行……清除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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