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拼图3

第三章：倒计时中的猎人与猎物02:58:12冰冷的河水顺着衣角滴落，

在废弃货船的甲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林深背靠着锈蚀的集装箱，

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在血液里疯狂奔流。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蓝光，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

02:57:49他尝试再次输入取消密码，0819，0819，

1980年8月19日——陈雨薇的生日。系统提示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次。

第三次错误将永久锁定，文件会自动发布。

王振华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让她的名字……被记住……”那不是密码提示。那是遗言。

远处码头，警灯闪烁成一片红蓝色的海洋。至少十几辆警车，可能还有特警。他们在搜索，

有条不紊地封锁区域，警犬的吠叫声隐约传来。林深关闭笔记本电脑，将它塞进防水袋。

船体下方的水面上，橡皮艇的马达声由远及近。他屏住呼吸，

从集装箱缝隙向外窥视——两艘警用橡皮艇，每艘上四个人，

强光手电扫过水面和岸边的每一寸黑暗。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灭口的。手机坏了，

对讲机在刚才的水中浸泡后只剩下电流杂音。他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赵斌呢？

A组的其他队员呢？如果刚才地下室楼梯口的不是真正的赵斌，那么真的赵斌在哪里？

02:55:18一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如果周国栋能伪造他的号码给赵斌发信息，

能模仿赵斌的声音骗走苏晓身边的警卫，

那么他完全有可能在今晚的行动中安排自己的人混入。今晚有多少人是可以信任的？

林深检查了手枪——子弹还剩七发。防弹衣还在身上，但右肩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碎片划伤，

血浸湿了衣袖。他撕下一截衣摆简单包扎，疼痛让他清醒。必须离开码头。但怎么离开？

所有出口都被封锁，水路有巡逻艇，陆路有检查站。他成了困兽。

02:53:41头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一架警用直升机低空掠过，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货船。林深蜷缩在集装箱的阴影里，光柱从他头顶三尺处划过，

照亮了前方锈迹斑斑的起重机。直升机盘旋一圈，转向码头另一侧。他们还没有锁定这艘船。

林深观察着周围环境。这艘货船废弃多年，搁浅在浅滩，离岸约二十米，中间是浑浊的河水。

船体很大，至少有七八个集装箱散落在甲板上，还有一些废弃的装卸设备。如果躲得好，

可以撑一段时间。但不可能撑三小时。他需要联系外界，需要确认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而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确保证据在三小时后顺利公开——或者，在安全的情况下提前公开。

笔记本电脑再次打开，倒计时继续跳动。林深检查文件列表，除了王振华整理的证据，

还有一个名为“备用方案”的文件夹。点开，里面只有一个文本文件：“如果你看到这个，

说明我已经死了。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穿着警服的人。去找陈雨薇的父母，

他们有最后一块拼图。密码是雨薇最喜欢的诗的第一句拼音首字母，连起来。

”陈雨薇最喜欢的诗？林深对诗歌一窍不通。他快速回忆档案中的细节——陈雨薇，

美术学院学生，喜欢摄影，性格孤僻，但档案里没有提到诗歌爱好。

除非……他打开陈雨薇失踪案的证物清单扫描件，

在个人物品一栏里仔细查找：“书籍：《荒原与其他诗歌》T.S.艾略特，

《朦胧诗选》，手抄本诗集……”手抄本。那本手抄本诗集在证物室吗？

还是被陈雨薇的父母保留了？倒计时：02:48:33时间不多了。林深决定冒险。

他需要离开这里，去找到陈雨薇的父母，拿到那本手抄本——那里面可能藏着最后的证据，

或者至少，能告诉他该相信谁。船体另一侧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然后是压低的人声：“这边检查过了吗？”“还没，去货舱看看。”林深悄悄移动到船尾，

那里有一艘救生艇，虽然破旧，但似乎还能用。他检查了缆绳，腐蚀严重，但勉强能支撑。

轻轻地，一点一点地，他将救生艇放下水面。就在他准备跳下时，

手电筒的光突然从背后照来。“不许动！举起手！”林深僵住了。他缓缓转身，

看见两个警察站在十米外，举着枪。年轻的那个手在抖，年长的那个眼神冷酷。“林队？

”年轻的警察认出了他，语气惊讶，“他们说你在交火中失踪了……”“把枪放下，李响。

”年长的警察——林深记得他叫张强，分局的人——命令道，“周局有令，

发现林深立即控制，他可能已经被嫌疑人胁迫或同化。”“同化？”李响困惑，

“林队是专案组负责人啊。”“执行命令！”林深盯着张强。这个人他认识，但不熟。

五年前，张强是周国栋手下的小队长，后来调到分局，升得很快。“张强，周国栋有问题。

”林深说，手慢慢移向腰间的枪，“王振华的证据显示，

周国栋参与了五年前陈雨薇失踪案的掩盖。现在他在杀人灭口。”张强冷笑：“编得挺好。

放下武器，林深，我不想对你开枪。”“那你为什么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深注意到张强的食指已经压下了第一道火，“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只是警戒姿势。

”一瞬间的犹豫。林深动了。他侧身翻滚，子弹擦过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救生艇上。

同时拔枪，两发点射——不是瞄准人，而是瞄准张强和李响脚边的油桶。油桶爆炸，

火焰腾起，暂时挡住了视线。林深跳进救生艇，割断缆绳。河水湍急，小船立刻被冲向下游。

身后传来枪声，但很快被距离拉开。林深趴在船底，拼命划桨，让船保持稳定。

码头渐渐远去，警笛声和直升机的声音也逐渐模糊。

倒计时：02:41:09他安全了——暂时的。---城市另一端的郊区安全屋，

苏晓坐立不安。这是一栋普通的二层民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两个警察在楼下，

一个在楼上陪着她。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林深离开前严肃的表情。

“林警官会有事吗？”她问陪护的女警小王。小王勉强笑了笑：“林队经验丰富，

不会有事的。”但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楼下传来敲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小王松了口气：“是换班的人。”她下楼开门，苏晓听见低沉的交谈声，

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预期中的警察。而是周国栋。

“周局？”小王惊讶地站起来，“您怎么……”“情况有变。”周国栋微笑着说，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凌厉的男人，“我们需要把苏小姐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码头那边出事了，林深可能已经牺牲。”“牺牲？”苏晓的心沉了下去。“是的，

在抓捕过程中遭遇嫌疑人激烈抵抗。”周国栋的表情凝重而诚恳，“我很遗憾。

但现在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跟我们走吧。

”小王犹豫了：“可是林队的命令是让我们守在这里，等他回来。”“小王，

现在我是在给你下命令。”周国栋的声音冷了一度，“还是说，你想违抗副局长的指令？

”苏晓看着周国栋。这个男人的笑容很标准，很官方，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她想起林深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我想给林警官打个电话确认。”她说。

“他的手机在交火中损坏了。”周国栋走近一步，“苏小姐，时间紧迫。

那些想害你的人可能已经知道这个位置了。”“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苏晓突然问。

房间安静了一秒。周国栋的笑容消失了：“因为我是副局长，我知道所有安全屋的位置。

现在，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跟我们走。”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向前一步。

小王本能地挡在苏晓面前：“周局，这不合程序。我需要先请示上级。”“我就是你的上级。

”周国栋从怀里掏出配枪，但枪口没有指向小王，只是握在手里，“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苏晓明白了。她抓住小王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说：“我跟你们走。但让王警官一起去，

我需要一个女性警员陪同。”她在小王手心写了两个字：报警。小王微微点头。“可以。

”周国栋同意了，“但只能她一个人。其他两人留守。”下楼时，苏晓故意走得很慢，

观察周围。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没有警用标识，车窗是深色隐私玻璃。

司机座位上的人戴着墨镜，即使是在夜里。这不是警方的正规转移程序。上车前，

苏晓突然捂住肚子：“我……我需要用一下洗手间。”周国栋皱眉：“车上可以解决。

”“我……我生理期，需要换东西。”苏晓的脸红了，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紧张，

“只要两分钟。”周国栋看了她几秒，终于点头：“小王陪她去。两分钟。”洗手间在一楼，

窗户很小，但有防盗网。苏晓锁上门，打开水龙头制造噪音，

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林深给她的备用机，预存了几个号码。她打给第一个：赵斌。

无人接听。第二个：小陈。忙音。第三个：一个标注为“紧急联络”的号码。铃声响了三声，

接通了。“喂？”是个陌生的男声。“我是苏晓，林深警官保护的人。

我现在被周国栋副局长带走，情况不对。”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安全屋位置是西郊华新路47号。他们要带我走，车是黑色越野，车牌我没看清，

但车尾有刮痕，右后方。”“明白。尽量拖延时间。我们会追踪这个号码。”“你们是谁？

”“可以信任的人。”电话挂断了。苏晓冲了马桶，整理好衣服，打开门。小王站在门口，

眼神询问。苏晓微微点头。回到车上，周国栋已经坐在副驾驶，

两个便衣男人把苏晓和小王夹在后座中间。车驶出院子，融入夜色。“我们去哪里？

”苏晓问。“更安全的地方。”周国栋没有回头，“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苏晓看向窗外，默默记下路线。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向更偏僻的城北工业区驶去。

她想起陈雨薇照片里的那些废弃工厂和红门建筑。她正在被带往类似的场所。

倒计时：02:17:44---林深的救生艇在下游三公里处搁浅。他弃船上岸，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船厂，更大的掩体，但也更危险——太多可以藏人的地方。

笔记本电脑的电量还剩68%。他找到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再次检查证据文件。

除了指向周国栋的材料，还有更令人震惊的内容：五年前，

市里有一个被称为“暗夜俱乐部”的秘密组织，成员包括政界、商界、警界的某些人物。

他们定期聚会，内容不堪入目。陈雨薇偶然拍到了他们的一次活动，成为了威胁。

王振华的调查显示，这个俱乐部至今仍然存在，只是更加隐秘。而陈雨薇的失踪，

不是个人恩怨，而是组织性的灭口。更可怕的是，

证据里有一份名单——疑似俱乐部成员的代号和部分真实信息。名单上有七个人，

其中三个已经被王振华“处理”了那三名受害者与这些人有间接关联，剩下四个中，

有一个代号“法官”的人，特征描述与周国栋高度吻合。还有一个代号“园丁”，

描述是“负责清理杂草”，很可能就是五年前直接动手绑架陈雨薇的人。

以及一个代号“会计”，负责资金和贿赂。最后一个，代号“老板”，身份未知，

但显然是核心。林深感到一阵恶心。这不是一个腐败官员的问题，

而是一个系统性的犯罪网络，渗透在城市的权力结构中长达数年甚至更久。

王振华花了五年时间，用自己的方式复仇。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倒计时：02:05:19手机坏了，但笔记本电脑有无线网卡。林深尝试连接网络，

信号微弱，但勉强能用。他登录了一个不常用的邮箱，

给一个地址发了加密邮件——那是他父亲的老朋友，现在已经退休的前省厅纪委书记，

冯正义。邮件只有一句话：“爸是对的。证据三小时后公开。我需要帮助。坐标附件。

”附上当前位置和部分证据截图。点击发送。三十秒后，回复来了：“活着。有人去接你。

识别暗号：‘你父亲最爱抽什么烟？’”林深眼眶一热。父亲去世十年了，还有人记得他。

“‘荷花’，但总舍不得买，只抽便宜的大前门。”“正确。待在原地，尽量隐蔽。

二十分钟。”林深关闭电脑，寻找更好的隐蔽点。船厂里有一栋两层办公楼，

大部分窗户都破了，但二楼的一个房间看起来相对完整。他爬上去，

选择了一个能观察到入口和河面的位置。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钟，

倒计时都在减少；每一分钟，苏晓都可能陷入更深的危险；每一分钟，

周国栋的人可能找到他。十八分钟后，一辆老旧的面包车驶入船厂，没有开车灯。

车停在办公楼前，司机下车，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工装，像普通的夜班工人。

他抬头，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问：“有人吗？我来收废铁。”林深没有立即回应。

他从窗口观察，只有司机一个人，车里似乎也没有其他人。但太干净了，

一个收废铁的人半夜来废弃船厂？“你父亲最爱抽什么烟？”下面的人问。林深还是没回答。

他等待，观察周围。寂静了几分钟，司机叹了口气，回到车上。但车没有开走，

而是调了个头，用车灯打信号——三长三短，然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