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得人鼻腔发疼。,警戒线外挤满了看热闹的居民,嗡嗡的议论声被风卷着,飘进陆峥的耳朵里。,皮鞋就踩碎了天台角落的一滩积水,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在天台中央的那具女尸上。,脖颈处的勒痕呈规则的“八”字形,脚尖离地面足足有三十厘米。“陆队。”旁边的年轻警员小跑过来,递上物证袋,“死者身份初步确认,叫林晚,28岁,是这栋楼的住户。报案人是她的合租室友,说她失联超过24小时了。陆队,现场门窗反锁,天台入口的监控坏了三天,没拍到可疑人员。”年轻警员小周递过物证袋,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看这情形,大概率是自杀?”。他的指尖拂过死者脖颈处的勒痕,眉头渐渐蹙起。那道痕太规整了,边缘没有挣扎留下的擦伤,不像是活人被缢吊时会有的痕迹。“嗯”了一声,指尖捻着烟,没点燃,目光扫过死者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缝里却隐隐透着一丝异样的光泽。
他正要俯身细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踩着皮鞋,敲在水泥地上,清脆得像在敲钉子。
“让让。”
清冷的女声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围在尸体旁的警员下意识地侧身,让出一条通路。
陆峥回头,就看见苏砚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黑白分明,扫过尸体时,没有半分常人该有的惊惧或不适,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法医箱,步伐稳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动作行云流水。
“苏法医。”陆峥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市局里没人不知道苏砚。年纪轻轻就拿下了法医界的最高奖项,解剖台上的一把刀,比手术刀还精准。
人长得极美,性子却冷得像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是局里公认的“高冷女神”,也是一众单身汉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市局法医科的天才,苏砚,这是陆峥第一次和她正式搭档。
他侧身让开位置,看着苏砚蹲下身,戴手套的手指精准地落在死者的手腕、脖颈,最后停在指甲缝上。她的动作极快,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细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每一处细节。
苏砚没应声,甚至没抬眼。
“死者瞳孔散大,角膜轻度浑浊,尸僵蔓延至全身,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12到15小时之间。”苏砚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勒痕呈水平状,无生活反应,是死后形成。”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也照亮了她眼底的一丝疑惑。
陆峥心头一动。他刚才的判断没错。
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脑袋里横冲直撞。
他猛地蹙眉,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
与此同时,一道清晰又聒噪的女声,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大哥,你眼睛往哪儿瞟呢?看勒痕有什么用?死者指甲缝里的那点闪光纤维才是关键!还有你那领带,歪了歪了歪了!歪得像条蚯蚓,影响我看尸体的心情了知道吗?
陆峥:“?”
他愣了足足三秒,耳鸣声还在持续,那道吐槽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谁在说话?
他环顾四周,天台的警员们都各司其职,没人开口。
难道是……幻听?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奇怪的声音甩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死者的指甲缝——果然,在阳光的折射下,那里藏着一丝极细的、泛着珠光的蓝色纤维。
而他的领带……
陆峥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已的领带——果然,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一边,像条蔫掉的蚯蚓。陆峥伸手,下意识地把领带扶正。
就在领带归位的那一刻,耳鸣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蹲在尸体旁的苏砚,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眼,正好看见陆峥弯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死者指甲缝里的那丝纤维,放进了物证袋。
动作精准,一气呵成,像是早就知道那里藏着线索。
苏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她的内心弹幕瞬间刷屏。
他怎么知道看指甲缝?我没说啊。还有那领带,刚歪得那么离谱,我就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居然自已扶正了?
这刑警队长,好像也没那么直男?
陆峥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的幻听,那道吐槽声又一次钻了进来,伴随着一阵熟悉的耳鸣。
他僵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向苏砚。
女人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地检查尸体的衣着,侧脸清冷,眉眼间没有任何波澜,看起来和刚才一样,惜字如金,高冷得很。
可陆峥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刚才那两道声音……是她的?
不可能吧。
他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走到苏砚身边,指着死者的衣着:“死者身上的衣服,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苏砚头也不抬,语气依旧清冷:“衣物完整,无拖拽痕迹,但领口处有轻微褶皱,可能是死前挣扎所致。”
陆峥点头,正要说话,耳鸣声再次响起,比前两次更响了些。
挣扎个鬼啊,领口褶皱是被晾衣杆蹭的!这队长看着挺精明,怎么关注点总在奇怪的地方?果然,帅哥的脑子都不太好使?不对,他长得好像还挺帅……呸,苏砚你清醒点,查案呢,搞事业不香吗?谈恋爱影响你解剖尸体的速度!
陆峥:“……”
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耳鸣声持续了三十秒,准时消失。
而蹲在地上的苏砚,终于检查完尸体,站起身,摘下手套,看向陆峥,语气平静无波:“初步判断,他杀。勒痕是死后伪造,死者生前曾摄入过量安眠药。具体结果,等尸检报告。”
陆峥正出神,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下雨了!快把尸体盖起来!”小周的喊声响起。
陆峥抬头,雨势来得又急又猛,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下意识地看向苏砚——她正弯腰收拾法医箱,后背很快被雨水打透,却浑然不觉。
鬼使神差地,陆峥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快步走过去,罩在了苏砚的头上。
外套带着他身上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烟草味。苏砚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陆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
!!!
苏砚的内心瞬间炸屏,耳鸣声几乎要冲破陆峥的耳膜。
别碰我!保持距离!我在搞事业!解剖尸体比谈恋爱有意思一万倍!还有你身上的烟味,呛死我了!
“谢谢了!”苏砚虽然内心猛猛吐槽,面上不动声色的道谢。
箱子整理好了,苏砚提着法医箱,转身就走,皮鞋的声音再次敲在水泥地上,渐行渐远。
陆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物证袋——那丝蓝色纤维。
耳鸣…吐槽…
只在她开口或者……心里吐槽的时候出现?
陆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遇见这种离谱的事。
而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苏砚,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陆峥站在天台中央,对着那具尸体,嘴角微微抽搐,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苏砚的内心弹幕,又一次疯狂刷屏。
???他抽什么风?不会是被尸体吓着了吧?
刑警队长胆子这么小?
算了,不管了,回去解剖尸体。
她转回头,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楼梯口。
天台的风,卷着血腥味,吹得陆峥的领带,又歪了一点点。
他站在原地,听着脑子里那道清晰的吐槽声,和耳边持续不断的耳鸣,不禁想到:原来这个高冷法医,内心戏这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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