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雨幕里疾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物证袋里的蓝色纤维。耳鸣声消失了,但苏砚那两道吐槽的声音,却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她蹲在尸体旁的专注模样,想起她被外套罩住时错愕的眼神,想耳鸣的余韵还在耳蜗里打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物证袋的封边。那丝泛着珠光的蓝色纤维在袋中微微晃动,像一根细小的引线,牵扯出三天前那个险些被他遗忘的夜晚。,城郊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哐哐作响。市局接到线报,一伙走私放射性废料的团伙正躲在厂房里交易。,刺鼻的化学气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火拼已经开始。,一个亡命之徒抱着密封罐撞向他,罐体碎裂的瞬间,陆峥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关节错动的脆响盖过了队员的惊呼。,但指尖还是蹭到一点。“陆队,没事儿吧,你的手……”
陆峥只觉得指尖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低头看时,那抹幽蓝正顺着皮肤的纹路渗进去,像融化的星子。
事后的检测报告上写得含糊——“低剂量放射性同位素接触,暂无明显不良反应”。
队里的同事打趣他命硬,他也只当是场虚惊,除了偶尔指尖发麻,没往心里去。
直到今天,天台之上,苏砚的心声像凭空炸开的弹幕,精准地撞进他的脑子里。
“陆队?发什么呆呢?” 年轻警员小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开车的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陆峥收回目光,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回局里,立刻把纤维送去技术科化验。”
回到市局,已经是傍晚,陆峥直奔市局的物证鉴定中心。他冲进存放证物的库房,在一堆贴着封条的箱子里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标注着“废弃工厂案 - 放射性残渣”的密封袋。
袋里的粉末依旧泛着幽蓝,隔着塑料,仿佛都能透出一丝凉意。
他盯着那粉末,脑子里突然闪过苏砚的脸——清冷的眉眼,抿紧的嘴唇,还有她内心疯狂刷屏的吐槽弹幕。
“难道这玩意儿还能挑人?” 陆峥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想起自已接触过的那么多人,同事、线人、嫌疑人……没有一个人让他产生过这种“听见心声”的幻觉。
唯独苏砚,这个表面高冷、内心戏爆棚的法医,成了他的专属“声源”。
或许是辐射诱发的某种罕见生理变异?又或许……是他们的脑波频率,在某种特殊条件下达成了诡异的共振?
陆峥想不通,也没头绪。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世界里多了一道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这声音毒舌、聒噪,还总在吐槽他的领带和智商,却又能精准地戳中案件的关键,像一把藏在暗处的钥匙。
他正出神,鉴定中心的门被推开,队员老陈递过来一份刚打印好的现场勘验记录,“死者室友的笔录做完了,说林晚最近在跟一个做服装生意的男人闹分手,那男的还威胁过她。”
陆峥接过笔录,目光却没落在纸上。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那里的嗡鸣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就像一台被强行调频的收音机,突然锁定了某个专属频道。
为什么是苏砚?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刚才苏砚蹲在尸体旁时,自已耳边响起的第一句吐槽,想起那精准到离谱的“指甲缝纤维”和“歪领带”提醒。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次心声响起前,苏砚的眼神都会有极短暂的偏移——那是她内心吐槽的开关,是她口是心非的起点。
难道是那放射性粉末的缘故?
“陆队,有什么问题吗?”老陈看着出神的陆峥问道。
“没什么,尸检报告出来了吗?”话音刚落,陆峥的耳膜开始嗡嗡作响,那熟悉的吐槽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嫌弃的尾音。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已的领带——很好,这次是正的。
苏砚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尸检报告。
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的。难道是来催尸检报告的?急什么,法医的工作讲究严谨,又不是外卖,催也没用。
苏砚已经走到他面前,将尸检报告递过来,声音依旧清冷:“死者胃容物检测出三唑仑成分,剂量足以致人昏迷。脖颈处勒痕无生活反应,确系死后伪造。指甲缝里的蓝色纤维,是一种进口珠光纱线,”
陆峥接过报告,目光落在“珠光纱线”四个字上,耳边的耳鸣声还在持续。
陆峥接过报告,目光落在“三唑仑”三个字上。
安眠药迷晕,再伪造缢吊现场。这不是自杀,是谋杀。
他正看着报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周辰”。
陆峥的发小,是一名律师,在业内名声在外。
“喂,老周。”陆峥接起电话。
“峥哥,听说你们队里接了个天台悬尸案?”周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与克制,“我刚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死者林晚是他的客户,生前咨询过离婚财产分割的事。”
陆峥挑眉:“她有丈夫?”
“不是丈夫,是前男友,叫周明,开了家面料店。”周辰补充道,“两人闹分手闹得挺凶,周明还威胁过林晚。对了,你爸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让你周末回家吃饭,说好久没见你了,顺便……给你介绍个姑娘。”
最后一句话,让陆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知道了,案子忙完再说。”他挂了电话,抬头就看见苏砚还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他。
蓝色珠光纱线,做服装生意的……啧,这不就对上了?那个前男友的嫌疑肯定最大。还相亲?啥年代了?相亲只会挡我的路,我还是回去解剖死者的肝脏。
陆峥看着眼前一脸高冷的苏砚,又听着她内心恨铁不成钢的催促,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副作用又来了。
每次听完她的心声,他都会被她的情绪轻微感染。此刻,他竟也跟着生出一丝“赶紧去查前男友”的急切。
“我知道了。” 陆峥压下心头的波澜,收起报告,“谢谢你,苏法医。”
苏砚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道谢。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谢什么?搞事业而已。不过……他刚才的语气好像还挺温和?
耳鸣声第三次响起,陆峥看着苏砚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桩案子,或许会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尸检报告,又抬头望向窗外。秋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
陆峥的嘴角,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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