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拼图2

第二章：红门之后的真相晨光从红门背后渗出，将那个身影拉成一道细长的剪影。

林深的手按在枪套上，一步步接近。十米，五米，三米——他看清了那张脸。不是王振华。

或者说，不完全是。那是一张与档案照片相似但更瘦削、更苍老的脸，

右颊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与档案中王振华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锐利、冷静，

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林深警官。”对方先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林深停在两米外：“王振华？”“曾经是。”男人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因为疤痕而扭曲，“现在，我只是个完成工作的工匠。”“什么工作？”“拼图。

”王振华侧身，露出身后的景象，“进来看看吧。这是最后一块。”林深示意队员保持警戒，

独自走进红门。门内不是预想中的废弃厂房，

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空间——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剪报、地图和手绘的线索图，

像极了刑侦支队的案情分析墙。但这里的规模更大，时间跨度更长，有些资料已经泛黄。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长桌上的三个玻璃陈列箱，

每个箱子里都整齐摆放着物品：第一箱是书本和眼镜，

属于图书馆管理员；第二箱是舞台道具和戏服碎片，属于剧院演员；第三箱是咖啡杯和工牌，

属于咖啡店店员。三个祭坛，三个“纪念品”。“她们是无辜的。”林深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无辜？”王振华走到墙边，轻抚一张五年前的照片——那是陈雨薇的毕业照，“五年了，

林警官。五年前，有个真正的无辜者在这里消失，而所有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他转身，

烧伤的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更加可怖：“包括我。”林深环顾四周。

墙上有一条清晰的时间线：从五年前陈雨薇失踪案开始，延伸到三个月前的第一起命案。

每一个节点都有详细的笔记和照片，笔迹工整，条理清晰，完全不像精神失常者的涂鸦。

“你杀了三个人，就为了引起警方对旧案的重视？”“我杀了三个人，”王振华纠正道，

“是为了让真相不被永远埋葬。”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扔给林深：“看看吧。

这是当年没进档案的东西。”林深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全都是陈雨薇的作品翻拍，那些“城市角落”系列。

但其中几张用红笔圈出了细节：在一张废弃工厂的照片角落，

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一扇红色大门外的街拍中，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部分可见。

“她在失踪前一周把这些交给我。”王振华说，“她说自己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

有人跟踪她。我答应调查，但……”他的声音哽住了。“但你做了什么？”“我上报了，

但上面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王振华的眼神变得空洞，“两天后，她就失踪了。

现场没有任何线索，没有目击者，就像人间蒸发。唯一的线索，

是那个流浪汉的证词——他说看见她被绑进这栋楼。但没人相信他。

”林深翻到文件夹最后一页，那是一份手写的报告草稿，署名王振华，

日期是陈雨薇失踪后第三天。

曾向朋友透露在做“揭露性项目”；失踪前她收到过匿名威胁……但这份报告从未正式提交。

“为什么不上报完整调查？”王振华惨笑：“因为我接到一个电话。来自上面的人。他说，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如果我继续追查，不仅警服不保，连家人都会有危险。”“谁的电话？

”“你猜不到吗？”王振华走到墙边，撕下一张覆盖的纸，

露出下面的照片——那是一张集体照，市局五年前的领导班子合影，

中间几个人被红笔圈了出来，“陈雨薇拍到的那个车牌，属于其中一位的私人司机。

”林深感到脊背发凉。照片上被圈出的人里，有现在已经升迁到省厅的领导，

还有一位是现任市局副局长。“所以她看见的‘不该看的东西’，是某个大人物的秘密？

”“不止一个。”王振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机——正是陈雨薇失踪的那台尼康FM2，

“我后来找到了这个，在建筑的地下室。胶卷已经曝光，但我在暗房里抢救出几张。

”他将几张放大照片摊在桌上。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内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某个会所外，

几个男人正从车上下来，其中两人林深认得——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照片拍摄时间显示是深夜。“她在做一个秘密拍摄项目，想揭露某些人的‘夜生活’。

”王振华的声音低沉，“但她太天真了，不知道那些人为了保护秘密，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五年前，是这些人绑架甚至杀害了陈雨薇？”“我不知道。”王振华摇头，

“我调查了两年，假装认命，假装接受‘意外死亡’的结论。然后我策划了那场车祸，

用一具无名尸体伪装成自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他抬起手腕，

那道伤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这不是抓捕受伤留下的，是车祸时被变形的车门割伤的。

我花了半年时间恢复，然后开始准备。”“准备杀人？”“准备拼图。”王振华纠正道，

“每个受害者都代表一块碎片。图书馆管理员——她曾整理过捐赠给图书馆的旧书，

其中有一批来自某位大人物，

书里夹着不该有的东西；剧院演员——五年前那个会所隔壁就是剧院，

她可能目击过什么；咖啡店店员——她的店是那些人常去的据点。”“她们都不知情。

”“但她们都接触过真相的边缘。”王振华的眼神变得狂热，“我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案子，

一个能迫使警方不得不重启陈雨薇调查的案子。单独的失踪案会被压下去，但连环杀人案，

有倒计时威胁的连环杀人案，会在舆论压力下公开调查。

”林深终于理解了整个计划的疯狂逻辑：王振华用三起精心设计的命案作为诱饵，

将警方一步步引向五年前的真相。而苏晓，作为陈雨薇生前最后接触的人之一，

既是诱饵也是证人。“那你现在想怎么样？自首？还是继续你的‘拼图’？

”王振华走到窗前，望向外面逐渐明亮的天色：“倒计时还在继续，林警官。

苏晓的‘期限’还有五天。但威胁她的不是我。”林深皱眉：“什么意思？

”“游戏有两位玩家。”王振华转过身，“我只是其中之一。

另一位……才是真正需要你们保护苏晓的人。”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墙上的屏幕亮起，

显示出一个监控画面——正是苏晓公寓外的走廊。画面中，

两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正在撬她隔壁房间的门，但他们的动作专业，眼神警惕，

显然不是普通维修工。“他们是谁？”林深立刻拿起对讲机，准备通知保护小组。“别急。

”王振华说，“看下去。”画面切换到另一个角度，从苏晓公寓内部拍摄。她正坐在沙发上，

两个便衣警员在她身边。突然，其中一个警员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脸色一变，

对同伴说了什么，两人匆匆离开房间。“他们接到假命令了。”王振华平静地说，

“现在苏晓身边没有人。”林深的心脏几乎停跳：“你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但有人侵入了你们的通讯频道。”王振华调出一个音频文件，

播放出来——那是模仿赵斌副队长的声音，命令执勤警员“立即前往一楼支援”。

模仿得惟妙惟肖。“他现在要动手了。”王振华说，“如果你想救苏晓，还有七分钟。

从这到她的公寓，不堵车的话六分钟能到。”林深转身就往外跑。“等等。”王振华叫住他，

扔过来一把钥匙，“地下停车场，黑色摩托车，没牌照，但最快。”“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游戏需要两个玩家。”王振华的笑容在疤痕下显得诡异，

“而我选择站在你这边——暂时。”林深冲出门，找到那辆摩托车，

引擎轰鸣着冲上清晨的街道。对讲机里传来混乱的声音，通讯确实被干扰了，

他无法联系上任何队员。六分三十秒后，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苏晓公寓楼下。林深冲进大楼，

电梯显示停在顶楼。他转身跑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刚到五楼，

他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女人的尖叫。林深拔出枪，冲上六楼。

苏晓的公寓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斗声。他踹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秒——那两个假维修工倒在地上，其中一个已经昏迷，

另一个正被一个身影压制在地。那个身影抬起头。是赵斌。“林队！”赵斌喘着粗气，

“我收到你的信息就赶过来了！你怎么知道有情况？”林深没有回答，

先确认苏晓安全——她缩在墙角，脸色惨白但没有受伤。然后他检查地上两人，都在呼吸，

但昏迷的那个头部有击打伤。“我根本没发信息。”林深说。

赵斌愣住：“可我手机收到你的短信，说这里有紧急情况，要我立刻赶来，

不要通知其他人……”林深检查了赵斌的手机，短信确实来自他的号码，

但发送时间显示是十五分钟前——那时他正在红门建筑与王振华对峙。有人伪造了他的号码。

“先叫支援，把这两个人带回去。”林深命令道，然后转向苏晓，“你没事吧？

”苏晓颤抖着点头，突然指向窗台：“刚才……刚才有人在外面。”林深冲到窗边，

窗台上有新鲜的泥土痕迹。这栋楼的外墙有消防梯，确实可能有人从外面进入。他探头望去，

楼下的小巷空无一人，但地上有一个反光的东西。等支援到达后，林深下楼查看。

那是一枚纽扣，样式普通，但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商标——一个高端定制服装品牌的标志，

市里只有少数几家店有售。更重要的是，纽扣边缘有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

像是血迹。回到局里，审讯很快就有了结果。两个假维修工是雇佣的打手，收钱办事，

雇主通过网络联系，预付了一半定金，承诺事成后再付另一半。

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将目标女性带走，不要伤害她”。“带走，不是杀害。

”林深在会议室分析，“所以威胁苏晓的另有其人，而且目的可能不是灭口，而是控制。

”技术科对纽扣的检测报告出来了：上面的血迹属于一名男性，血型AB型，

与陈雨薇失踪案现场发现的一处微小血迹吻合——五年前在现场门框上发现的，

量太少无法做DNA分析，只确定了血型。“所以五年前在现场的人，现在又出现了。

”林深在白板上写下新的线索，“这个人知道王振华在玩游戏，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