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猫眼

### 第1章：反装的猫眼张伟把最后一个编织袋踢进屋里，

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发黄的布艺沙发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着下水道反味的奇怪气息。这就是“幸福家园”公寓，

名字起得喜气洋洋，实际上是这片城区最老的筒子楼之一。走廊终年不见阳光，

墙皮脱落得像皮肤病，电梯更是大概率停运的摆设。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便宜。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公司裁员、股票爆仓、女友分手的“三失”青年来说，

每个月八百块的房租简直是救命稻草。“既来之，则安之吧。”张伟自我安慰了一句，

爬起来准备收拾东西。他是405室。这层楼一共十户，呈“一”字排开，

中间是一条长长的昏暗走廊。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采光最差，但胜在安静。收拾到一半，

张伟觉得有点口渴，想去门口的便利店买瓶水。推开防盗门，走廊里的感应灯没亮。

他跺了跺脚，还是没亮。“破地方。”他嘟囔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

照亮了对面的门。那是404室。中国人都忌讳“4”，但这栋楼似乎并不在意。

404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深红色木门，上面斑驳陆离，有些地方漆皮掉落，

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质纹理。张伟正准备转身下楼，

手电筒的光无意间扫过了404门上的猫眼。他停住了。通常来说，从外面看猫眼，

应该是一个黑洞洞的玻璃球，深邃且不反光。但404的猫眼不一样。它在发光。确切地说，

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张伟下意识地关掉了手电筒。走廊陷入了黑暗，

但那点光亮变得更加明显了。那是幽幽的、惨白的光，像是一只发光的眼球悬浮在半空中。

“有人住？”张伟有些意外。刚才搬进来的时候，管理员老王明明随口提过一句，

说这一层只有他一个新租客，其他几户要么是空着，要么是早出晚归的打工仔。

出于人类最原始的好奇心，或者说是一种偷窥的本能，张伟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他屏住呼吸，把左眼贴在了那个发光的猫眼上。一般来说，猫眼的设计是“单向透视”，

从里面能看清外面，从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但当张伟的视线聚焦时，他惊讶地发现，

自己竟然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猫眼，装反了。视野里是一个房间。

格局和张伟的405室一模一样，甚至连进门左手边那个奇怪的承重柱位置都分毫不差。

房间里没有开灯，那惨白的光源来自于客厅正中央摆着的一根白蜡烛。烛火静止不动，

像画上去的一样。借着烛光，张伟看清了房间的陈设。家具很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都盖着白布。墙壁上……张伟的瞳孔猛地收缩。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红色的纸。

不是喜字，不是对联，而是那种长条形的、画着奇怪黑色扭曲符号的符纸。

它们从天花板一直贴到地板，连窗户都被封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像是一个红色的茧。

“这他妈是在干什么？”张伟心里一阵发毛，背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倒像是一个……灵堂？或者某种法事现场？

就在他准备撤回身子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在视野的边缘，

也就是房间的角落里，那块盖着白布的镜子前，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门，

穿着一件鲜红色的睡裙，长发垂到腰间。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已经在那站了一百年。

张伟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变得急促。突然，那个红衣女人动了。她的头开始慢慢地转动。

不是那种正常的转身，而是只有脖子在转。九十度，一百度，

一百二十度……那种机械的、卡顿的转动方式，就像是一个生锈的人偶。张伟想跑，

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猫眼，看着那个女人的侧脸逐渐转过来。

惨白的皮肤，没有血色。再转一点，就能看到正脸了。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张伟猛地一惊，

身体本能地弹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谁？！”他惊恐地喊了一声。声控灯突然亮了。

昏黄的灯光洒满走廊。404的门依然紧闭着，那深红色的油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猫眼恢复了正常，黑洞洞的，不再透出一丝光亮。刚才的一切，就像是幻觉。

张伟从地上爬起来，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不敢再看404一眼，

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的405室，重重地关上门，并反锁了两道。他背靠着门板，

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冷静，张伟，冷静。你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他试图说服自己。毕竟这几天为了找工作和搬家，他已经连续48小时没怎么合眼了。

人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把阴影看成人形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对，一定是这样。

猫眼怎么可能装反呢？那可是防盗门出厂就装好的。他走到厨房接了一大杯自来水灌下去，

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简单的洗漱后，张伟倒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滋——滋——”像是某种硬物在刮擦门板的声音。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从对门传来的吗？不。张伟猛地睁开眼睛。那个声音，

就在他的耳边。就在他卧室的墙壁后面。而那面墙，正是他和404室共用的那堵墙。

“滋——滋——”有人在墙那边，用指甲刮着墙皮。一下，一下，又一下。张伟裹紧了被子，

死死盯着那面苍白的墙壁。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墙壁上那块因潮湿而泛起的霉斑，

此刻看起来竟然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第2章：红色的符纸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张伟的头痛欲裂。阳光刺眼，楼下传来大妈们聊天的声音，还有收废品的吆喝声。

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噪音让他感到一丝安心。“果然是做梦。”张伟揉了揉太阳穴，

看了一眼那面墙。墙壁完好无损，除了那块霉斑，没有任何抓痕。他起床洗漱，

准备继续投简历找工作。作为一个程序员，35岁是道坎，他虽然才26岁，

但现在的就业环境也不容乐观。出门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对门。404的大门紧闭，

猫眼也是黑沉沉的，没有任何光亮透出来。昨晚那种诡异的“透视”感仿佛真的只是幻觉。

张伟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神经过敏。然而，当他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时，

那种不安感再次袭来。走廊里的感应灯依然坏着。他刚走到自家门口，

手电筒的光再次扫过了404的猫眼。光。那惨白幽幽的光，又出现了。

张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理智告诉他赶紧进屋，关门睡觉，

别管闲事。但那种该死的好奇心就像是一只钩子，勾着他的魂魄往那凑。“就看一眼。

”张伟吞了口唾沫，“确定是不是有人恶作剧。”他再次屏住呼吸，凑了过去。

依然是那个反装的猫眼。依然是那个贴满红色符纸的房间。那根白蜡烛还在燃烧，

仿佛永远烧不完。但这一次，房间里的景象有了变化。原本盖着白布的桌子，位置变了。

昨天它在房间正中央，今天却被移到了靠墙的位置。而那两把椅子，此刻正对着墙壁摆放，

就像是有两个看不见的人正面对着墙壁罚站。更让张伟毛骨悚然的是，

墙上的符纸似乎也变多了。昨天看的时候，地板上还比较干净，但今天，

连地板上都贴满了一圈圈红纸，围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那是……阵法？突然，

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从房间里传来。“滋——嘎——”那是重物在地面拖拽的声音。

张伟清晰地看到，其中一把椅子，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地向后移动了一寸。紧接着，

那个红衣女人出现了。她不是走进来的，而是像幽灵一样，

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在了画面中央。她依然背对着门，长发垂地。这一次，

她的手里似乎拖着什么东西。是一个黑色的袋子，很大，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一个人。

她拖着那个袋子，一步步走向那面贴满符纸的墙壁——也就是张伟卧室的那面墙。

张伟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女人停在墙边，

慢慢地蹲下身子。她伸出手，指甲在墙壁上轻轻刮擦。

“滋——滋——”和昨晚梦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那不是梦！她是真的在刮墙！

张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退去，结果脚下一滑，重重地撞在了自家的防盗门上。“砰！

”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404房间里的女人动作停住了。她缓缓地站起身，

那个机械的转头动作又开始了。九十度，一百度……这一次，她的头转得更快了。

张伟不敢再看，他发疯似的把钥匙捅进锁孔，拧开门冲进去，然后反锁，挂上防盗链，

搬来一把椅子抵住门。做完这一切，他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人？鬼？

还是变态杀人狂？他拿出手机想报警，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警察来了说什么？

说我偷窥邻居，看到里面有符纸和红衣女人？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臆想。而且，

万一警察来了敲不开门呢？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呢？张伟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在拍电影？或者是搞直播的？”他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很多网红为了博眼球，专门搞这种灵异布景。对，肯定是网红。那个拖拽的声音，

可能是在搬道具。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但至少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这一夜，

张伟开着所有的灯，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死死盯着那面墙，直到天亮。

### 第3章：那个女人接下来的两天，张伟过得浑浑噩噩。他尽量避免出门，

如果必须出去，也是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冲过走廊。他甚至在门缝里塞了布条，

生怕对面的“毒气”飘过来。第三天晚上，暴雨。窗外的雨点像石子一样砸在玻璃上，

雷声滚滚。张伟不想出门吃饭，便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骑手已接单，预计30分钟送达。

”等待的时间里，张伟坐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试图分散注意力。半小时后，电话响了。

“喂，你好，外卖到了。”外卖小哥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我现在在门口，敲门没人应啊。

”张伟一愣：“我没听到敲门声啊。”“啊？

我看下地址……幸福家园4栋404……哦不对，你是405是吧？我看错了，

送错到对门了。”张伟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别！别敲那扇门！”他对着电话大喊。

但已经晚了。透过自家的大门，他清晰地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敲门声。“咚咚咚。”“你好，

外卖！”小哥喊道。张伟拿着手机冲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只见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外卖小哥正站在404门口，手里提着张伟的麻辣烫，

还在用力敲门。“有人吗？外卖放门口行吗？”小哥喊了几声，见没人应，便嘟囔着，

“奇怪，明明听见里面有动静啊。”张伟刚想开门去拿，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404的门，并没有开。但是，在门缝——也就是门底下的那条只有两厘米宽的缝隙里，

突然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手。一只惨白的、扁平的、仿佛没有骨头的手。

它像一张纸一样从门缝里“流”了出来，迅速地抓住了放在地上的外卖袋子。

外卖小哥正低头看手机确认订单，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异样。“滋溜。”那只手抓着外卖，

猛地缩回了门缝里。那么大一碗麻辣烫，连同塑料袋，

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拖进了那两厘米的缝隙里！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张伟看得目瞪口呆，

大脑一片空白。外卖小哥抬起头，发现地上的外卖不见了，愣住了：“哎？

我刚才放这儿的呢？”他挠了挠头，四处张望：“谁拿了？这么快？

”他又敲了敲404的门：“你好？是不是你们拿进去了？拿了吱一声啊，我得点送达了。

”门内一片死寂。小哥有点毛了，骂骂咧咧了一句：“真晦气，这破楼里的人都有病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405，敲了敲张伟的门：“哥们儿，你在家吗？

刚才那单……”张伟颤抖着打开了门。小哥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哥们儿，

刚才我可能眼花了，或者是对门那个……反正外卖没了。要不我赔你钱吧？”张伟脸色苍白，

死死地盯着404紧闭的大门。“不用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走吧。快走。”“啊？

那谢谢啊，给个好评呗。”小哥如蒙大赦，赶紧按了电梯跑了。走廊里只剩下张伟一个人。

他看着404的门底缝隙。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渍，也没有任何痕迹。

那么大一碗滚烫的麻辣烫，是怎么穿过门缝的？还有那只手……那根本不是人的手。

就在这时，404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吸溜——吸溜——”那是喝汤的声音。

声音很大，很贪婪，像是饿死鬼在进食。紧接着是咀嚼塑料盒子的声音，“咔嚓、咔嚓”。

它连盒子一起吃了。张伟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关上门，冲进厕所狂吐起来。吐完之后，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突然，

他发现镜子里的倒影有些不对劲。在镜子里的那个“张伟”身后，浴室的门缝里，

似乎有一只红色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 第4章：噩梦映照现实张伟猛地回过头，浴室门大开着，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条因为常年漏水而发霉的毛巾，挂在门把手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呼……呼……”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砖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幻觉……一定是幻觉……”张伟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这段时间为了赶项目，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精神确实有些恍惚。他擦干脸，逃也似地离开了浴室。那一夜，张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并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而是站在一扇熟悉的防盗门前。周围昏暗而安静，

只有楼道里接触不良的声控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一件不属于他的灰色睡衣。他下意识地把眼睛凑到了猫眼上。视线穿过鱼眼透镜，

有些扭曲。他对面，是一扇紧闭的深红色防盗门。门上贴着一个倒过来的“福”字，

边角已经翘起。门口放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面露出半个一次性饭盒。张伟猛地惊醒。

那个“福”字，那个垃圾袋……那是他家！那是405！他在梦里，站在404的房间里，

通过猫眼在偷窥自己！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洒在床单上。张伟坐起身，

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甚至能回忆起梦里猫眼冰凉的触感，

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他下意识地看向墙角。在梦里，他站在404的玄关处，

左手边的墙角有一块形状像人脸的黑色霉斑。而此刻，在他405卧室的墙角，

原本洁白的墙面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霉斑。随着他注视的时间变长，

那块霉斑似乎在一点点扩大，轮廓逐渐清晰，像极了一张扭曲的人脸。张伟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