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唯一的亲弟弟。
一瞬间,无数被我忽略的细节,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过年时,叔叔一家来吃饭,他看到我桌上的身份证,笑着说我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他还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看了很久。
两个月前,他给我爸妈换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使用各种APP。
他说。
“哥,嫂子,现在都是高科技时代了,你们也得跟上潮流。”
上个月,我妈说家里要重新装修,手头有点紧。
叔叔第二天就拎着一个公文包过来了。
他和爸妈在房间里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当时在写作业,只隐约听到什么“操作简单”、“额度高”、“学生信息好通过”之类的词。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一张为我量身定做的网,就已经悄然张开。
而我,就是那只被蒙在鼓里的猎物。
我爸妈,是举起屠刀的刽子手。
而我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总是笑脸迎人的叔叔,才是站在他们身后递上刀子的人。
“是他,对吗?”
我对身边的年长警察问道。
年长警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不忍,点了点头。
“你父母已经初步交代了。整个贷款流程,都是你叔叔李志强一手策划和操作的。”
“他利用你父母重男轻女、急于给你弟弟筹备高额补习费的心理,诱导他们用你的身份信息进行贷款。”
“大部分网贷平台的审核漏洞,也是他找到并教给他们的。”
“就连那个穿着你校服、冒充你进行视频验证的女孩,也是他花钱从外面找的职业骗贷人。”
警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原来,我所承受的这一切,竟然是一场如此精心的算计。
“那钱呢?二十三万,都给我弟弟报班了?”
我追问道。
警察摇了摇头。
“根据他们的口供,其中有八万,被你叔叔以‘操作费’和‘好处费’的名义拿走了。”
“剩下的十五万,确实都在你父母的卡里。至于具体用途,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核实。”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只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得可笑。
“李从意同学。”
年长警察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现在需要跟我们回一趟所里,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这个案子性质比较恶劣,我们需要你提供尽可能多的细节。”
“另外,你那个最重要的东西——准考证,我们刚才在屋里搜查时没有找到。”
“你父母一口咬定不知道在哪里。这个东西,你得自己想想办法。”
是啊,准考证。
那是我通往未来的唯一凭证。
如果找不到它,我这十年寒窗,我这个市状元的头衔,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他们就算进了看守所,也要用这种方式把我的前途死死地攥在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去。笔录做完,我就回来找。”
我相信,他们一定把准考证藏在了家里的某个角落。
只要还在那个屋子里,我就一定能把它翻出来。
无论如何,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毁掉。
05
城南派出所的审讯室,和我从电视里看到的差不多。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给我做笔录的,还是那位年长的警察。
他的态度很温和,问题也问得很细致。
从我什么时候发现贷款短信,到我和父母的每一次争吵。
从我如何登录网贷平台,到我如何找到叶可一借手机报警。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红色的手印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走出审讯室,外面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我正准备离开,却被大厅里的一阵喧哗声吸引了过去。
一群人正围在接待处,吵吵嚷嚷。
为首的,是我年过七旬的奶奶。
她一头花白的头发,此刻正抓着一个年轻警察的胳膊,哭天抢地。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啊!”
“我儿子,我儿媳,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啊!”
“这中间一定有误会,一定是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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