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经常睡地上的。"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我听到一声吸气——很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抬头看。
周阿姨端着豆浆的那只手在发抖。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湿润的红,是一瞬间充血的红,像是有根针扎进了某个她自己都忘了的伤口。
"经常睡地上?"
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没说话。我低下头,装作在整理书包,让她只能看到我头顶的发旋。
我的头发有点长了,我妈一直说要带我去剪,但每次都忘。
周阿姨把豆浆"咚"地搁在茶几上。
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力气很大。
"小北,你看着我。"
我抬起头。
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两行,很直,划过脸颊上细碎的纹路,砸在她灰色家居服的领口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
"你告诉阿姨,你妈......平时怎么对你的?"
我张了张嘴。
我想说"挺好的啊"。
但我妈说了——装可怜。
于是我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周阿姨猛地把我抱进怀里。
她的怀抱很紧,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和豆浆的甜腥。她的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我能感觉到她的下颌骨在打颤。
"这个林小南——"
她咬着牙说了这四个字,后面的话全碎在了哭腔里。
周一鸣站在走廊口,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妈,然后转身走进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他没说话,把被子铺在沙发上,枕头放好,把我那件地上的校服外套拎起来叠好放在一边。
做完这些,他走到客厅的照片墙前。
那面墙上有很多照片,其中一张是去年小区运动会的合影,我妈站在第二排,笑得很敷衍。
周一鸣盯着那张照片里我妈的脸,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牙齿磨出来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
从沙发方向传来"砰"的一声。
周阿姨老公——王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
他穿着白色背心和条纹大裤衩,手里攥着条毛巾,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孩子。"
他走过来,毛巾往肩上一搭,弯腰看了看沙发上铺的被子,然后摇了摇头。
"跟我来。"
他转身走进主卧。
我跟在后面,看到他把床头柜上的老花镜和法律杂志摞到一起,塞进抽屉。然后他打开衣柜,把他和周阿姨的衣服一股脑抱出来,丢到客厅沙发上。
周阿姨擦着眼泪追过来:"建国你干嘛?"
王叔把主卧窗帘拉开,推开窗户让晚风灌进来,然后拍了拍床垫上不存在的灰。
他回过头看着我,语气平稳得像在法庭上做陈述:
"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王叔,不用——"
"用。"
他没给我推辞的余地。
那天晚上,我躺在周阿姨家的主卧大床上,闻着枕头上残留的茉莉花洗发水味道。
空调开了二十六度。
床头柜上放着周一鸣送来的一杯热牛奶和两块曲奇饼干。
走廊里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是周阿姨和王叔在嘀咕。
我听不清全部,但有几个词扎进了耳朵。
"怎么能这样对孩子......"
"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个林小南......"
"明天我给他买两套换洗衣服......"
我侧过身,盯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蓝色指示灯。
装可怜。
妈,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二章
在周阿姨家的第二天,我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早上七点,周阿姨准时端着煎蛋、小米粥和三碟小菜出现在餐桌上。
"小北,来吃饭。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我碗里夹了两块酱牛肉。
我刚夹起一块,她又夹了一块。
我看了一眼周一鸣。他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周一鸣面无表情地嚼着咸菜疙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目光空洞地盯着桌面。
他已经习惯了。
从昨晚开始,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就从独生子跌到了编外人员。
吃完早饭,周阿姨带我去楼下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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