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三周,A城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
前一天还是二十多度的暖秋,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到了十度以下。风裹挟着北方来的冷空气,呼啸着穿过校园,把梧桐树上金黄的叶子吹得漫天飞舞。
江屿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
周一早上,他像往常一样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就出门了。第一节是微积分课,在教学楼C座,他走了十五分钟到教室,被风吹得脸和手都冰凉。
“江屿,你不冷吗?”坐在旁边的同学看他搓着手,问道。
“还好。”江屿笑了笑,但说话的时候牙齿在微微打颤。
他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到了下午,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头有点晕,嗓子有点疼,全身发冷,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烫,但他不确定——他的手也是凉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江屿背着书包走回宿舍。平时十五分钟的路,他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中间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两回,因为走几步就觉得累。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叶凡正在打游戏。
“江屿,你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叶凡转过头,看到江屿的脸,愣住了,“江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江屿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热的,“可能外面风大吹的吧。”
“不对。”叶凡放下鼠标,站起来走到江屿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卧槽,你发烧了!这么烫!”
“是吗?”江屿眨了眨眼,感觉脑子有些迟钝,“我觉得还好……”
“好什么好!你站都站不稳了!”叶凡扶住他的肩膀,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你穿的这是什么?这么薄?今天降温了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江屿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了。
叶凡连忙扶他坐到床上,给他倒了杯热水。江屿接过水杯,手在微微发抖,水差点洒出来。
“赵磊!文博!”叶凡喊了一声,“江屿发烧了!”
赵磊从洗手间跑出来,宋文博从上铺跳下来,两人围过来,七手八脚地帮江屿量体温。
“三十八度七。”赵磊看着体温计,皱起了眉头,“烧得不低。”
“送校医院吧。”宋文博说。
“不去……”江屿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去。”叶凡无奈地说,“上次你感冒硬扛了三天,最后嗓子哑了一个星期。”
“这次不一样……”江屿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慢慢闭上了。
“江屿?江屿!”叶凡叫了两声,江屿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三个人站在床边,面面相觑。
“怎么办?”赵磊问。
叶凡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和苏辰的聊天框。
他知道苏辰对江屿的心思。这种时候,苏辰一定想陪在江屿身边。
而且说实话,叶凡觉得苏辰照顾人的能力比他强多了。
叶凡:苏辰学长,江屿发烧了,三十八度七,他不肯去校医院。你有空吗?
苏辰的消息在三秒内就回了过来:
苏辰:我在训练。马上来。
叶凡:好,我们在306。
苏辰此刻正在体育馆进行高强度训练。后天就是客场对阵去年全国冠军的关键比赛,教练安排了全程模拟实战的对抗训练,所有队员都不能缺席。
苏辰看到叶凡消息的那一刻,大脑空白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走到教练面前:“教练,我要请假。”
教练正在记录训练数据,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室友生病了,需要照顾。”苏辰说。
“室友?”教练皱了皱眉,“你室友生病了有校医院,你在这里训练。后天的比赛很重要,你是核心球员,不能缺席训练。”
苏辰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教练,我必须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非常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教练看着他,叹了口气:“苏辰,你知道这场比赛有多重要。你走了,全队的战术配合都会受影响。”
“我知道。”苏辰说,“但我必须去。”
教练和他对视了三秒,最终妥协了:“去吧。但明天的训练不能迟到。”
“谢谢教练。”苏辰说完,转身就跑出了体育馆。
林越在后面喊了一声“辰哥”,但苏辰已经跑远了。
林越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对教练说:“教练,辰哥他……”
“我知道。”教练摆了摆手,“让他去吧。那小子,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苏辰几乎是跑着穿过整个校园的。
从体育馆到宿舍楼,平时要走二十分钟,他用时不到十分钟。路上有认识他的同学看到他跑步的样子,都吓了一跳——苏辰的表情很凝重,像是在赶赴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冲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江屿住哪间宿舍。
他拿出手机,给叶凡发了条消息:
苏辰:几楼?
叶凡:三楼,306。
苏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找到306宿舍,敲了敲门。
叶凡开的门,看到苏辰的时候愣了一下——苏辰穿着一身训练服,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在里面。”叶凡侧身让开。
苏辰走进宿舍,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江屿。
江屿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呼吸有些急促。栗色的碎发散落在枕头上,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苏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江屿的额头。
很烫。
“烧了多久了?”苏辰问,声音低沉而克制。
“不知道,他回来就这样了。”叶凡说,“他不肯去校医院,说睡一觉就好。”
苏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头对叶凡说:“帮我拿条毛巾,用温水打湿。”
叶凡立刻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递给苏辰。
苏辰轻轻地把毛巾敷在江屿额头上。江屿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但没有醒来。
苏辰的手指轻轻拂过江屿的刘海,把被汗打湿的头发拨到一边。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吃药了吗?”苏辰问。
“没有,他不肯吃。”赵磊说,“他说药苦。”
苏辰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来:“我去买药。他平时吃什么退烧药?”
“不知道,他说他很少生病。”宋文博说。
苏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苏辰学长,”叶凡叫住他,“校医院在东门那边,有点远,要不我去……”
“不用。”苏辰打断了他,“我去。你们帮我看着他,毛巾凉了就换。”
说完他就走了。
叶凡站在门口,看着苏辰跑下楼的背影,对赵磊和宋文博说:“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赵磊感叹道,“苏辰学长对江屿是真的好。”
“不是好。”叶凡纠正道,“是喜欢。很喜欢。”
赵磊和宋文博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苏辰跑了大概十五分钟,从校医院买了退烧药、退热贴和维生素C泡腾片。他又跑到学校超市,买了一袋红糖和一块姜——他记得小时候发烧,妈妈会给他煮红糖姜水。
等他跑回宿舍的时候,手里的袋子里装满了东西。
“药买回来了。”苏辰微微喘着气,把袋子放在桌上。
他走到江屿床边,轻轻叫了一声:“江屿。”
江屿没有反应,呼吸依然很急促。
苏辰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江屿,醒醒,起来吃药。”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因为发烧变得水汪汪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像是还没睡醒。
“学长?”江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来了……”
“你发烧了。”苏辰说,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很多,“起来吃药。”
“不要……药苦……”江屿把被子拉上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苏辰。
苏辰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但他没有让步。
“不吃药烧退不了。”苏辰把药片从包装里挤出来,放在手心里,另一只手端着水杯,“乖,张嘴。”
江屿看着苏辰手心里的药片,犹豫了三秒,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被子滑下来,露出他穿着的那件奶白色睡衣。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苏辰移开了目光,把药片和水递过去。
江屿接过药片,皱着眉头放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水,咽了下去。他咽完之后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像一只吃了苦瓜的小猫。
“好苦。”江屿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是他来之前在超市顺手买的,草莓味的硬糖。
“张嘴。”苏辰剥开糖纸,把糖递到江屿嘴边。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草莓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冲淡了药的苦味。江屿含着糖,看着苏辰,眼睛里的水雾更浓了。
“学长,你怎么还带了糖……”江屿的声音有些闷。
“猜到你怕苦。”苏辰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很烫,“躺下吧,多休息。”
江屿乖乖地躺下了,苏辰帮他把被子掖好,然后把退热贴撕开,贴在他的额头上。
退热贴凉凉的,江屿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睛慢慢闭上了。
苏辰坐在床边,没有走。
“苏辰学长,你训练还没结束吧?”叶凡走过来,小声说,“要不你先回去,我们照顾他就行。”
“不用。”苏辰说,“我请假了。”
叶凡看着苏辰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对赵磊和宋文博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悄悄退出了宿舍,把空间留给了苏辰和江屿。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江屿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江屿。
江屿睡着的时候,表情比醒着的时候更柔和。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苏辰看了很久,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屿的手指。
江屿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像一块凉玉。苏辰把自己的手覆上去,用掌心的温度温暖着江屿的手指。
“江屿。”苏辰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你快点好起来。”
江屿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回握住了苏辰的手。
苏辰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脏砰砰直跳。
江屿的手很小,握着他的手指,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苏辰没有抽开手。
他就那样坐着,一只手被江屿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江屿的被子外面,像是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江屿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额头上的热度也退了一点。
苏辰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走到宿舍的小厨房——宿舍楼每层都有一个公共厨房,里面有微波炉和电磁炉,学生可以简单煮点东西。
他洗了姜,切成薄片,放进锅里加水煮开,然后加了两勺红糖。红糖姜水的味道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辛辣中带着甜。
苏辰端着煮好的红糖姜水回到宿舍的时候,江屿刚好醒了。
“学长……”江屿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清醒了一些,“你没走啊?”
“没走。”苏辰把红糖姜水放在床头柜上,扶江屿坐起来,“喝点姜水,发发汗。”
江屿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皱了皱鼻子:“好冲。”
“红糖放得多,不会太辣。”苏辰说。
江屿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然后眼睛亮了一下:“不辣,甜甜的。”
他小口小口地把一整杯红糖姜水都喝完了,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苏辰接过空杯子,用纸巾帮江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学长,你对我真好。”江屿靠在床头,看着苏辰,眼神有些恍惚,“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辰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江屿因为发烧而格外水润的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话。
“因为……”苏辰张了张嘴,想说“因为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江屿在生病,脑子不清楚。他不能在江屿意识模糊的时候说这种话。
“因为你是我学弟。”苏辰说,声音很轻。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学长对每个学弟都这么好吗?”
“不是。”苏辰说,“只有你。”
江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苏辰,苏辰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学长……”江屿刚想说什么,突然打了个喷嚏,把气氛打破了。
苏辰连忙把被子给他拉上来:“躺下,别说话了。”
江屿乖乖躺下,但眼睛还是看着苏辰,里面有一种苏辰读不懂的情绪。
“学长,你也休息一下吧。”江屿说,“你跑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
“我不累。”苏辰说。
“骗人。”江屿嘟囔了一句,“你头发都湿了。”
苏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湿了——一路跑过来出的汗,刚才忙着照顾江屿,都没顾得上擦。
“我没事。”苏辰说。
江屿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学长,你坐床上吧,椅子上坐着不舒服。”
苏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床边。
江屿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你可以靠着床头。”
苏辰靠在床头,和江屿并肩坐着。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学长。”江屿的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沉默了一会儿,江屿又说:“学长,你身上好暖和。”
苏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发烧了,所以觉得我暖和。”苏辰说,声音有些哑。
“不是。”江屿摇了摇头,“你本来就很暖和。”
苏辰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蜷缩着,指尖因为紧张而发凉。
过了一会儿,江屿的呼吸又变得平稳了——他又睡着了。
苏辰侧头看着他,发现他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轻轻地枕在了苏辰的肩膀上。
苏辰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屿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微微侧头,下巴轻轻抵在江屿的头顶。
江屿的头发很软,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很舒服。
苏辰闭上眼睛,闻着江屿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需要表白,不需要确认关系,不需要任何东西。
就这样,江屿靠着他,他靠着床头,两个人安静地待在一起。
这样就够了。
傍晚六点,叶凡、赵磊和宋文博从外面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江屿靠在苏辰肩上睡得正香,苏辰靠在床头,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十指交缠,放在被子上面。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两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叶凡拿出手机,无声地拍了一张照片。
他没有发出去,存进了相册里,设了密码。
“出去。”叶凡用气音对赵磊和宋文博说。
三个人又悄悄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关上了。
“叶凡,你拍到了?”赵磊小声问。
“嗯。”叶凡点了点头,“以后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苏辰学长有多好。”
宋文博靠在走廊的墙上,感叹道:“苏辰学长今天下午,训练都没去,跑了半个学校给江屿买药买吃的,还煮了姜水。这要不是喜欢,什么才是喜欢?”
“问题是江屿知道吗?”赵磊问。
叶凡想了想,摇了摇头:“他那个迟钝的脑子,估计不知道。”
“那怎么办?”
“等他自己开窍吧。”叶凡说,“或者等苏辰学长自己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叹了口气。
江屿啊江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晚上七点,江屿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苏辰肩上,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慢慢回想起来——他发烧了,苏辰来了,给他买了药,煮了姜水,然后他睡着了,然后……就靠在了苏辰肩上。
江屿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他轻轻抽回手,慢慢从苏辰肩上移开。苏辰被他的动作惊醒了,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江屿。
“退烧了吗?”苏辰伸手探了探江屿的额头。
烧退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低烧。
“好多了。”江屿低着头,不敢看苏辰,“学长,对不起,我靠着你睡着了……”
“没关系。”苏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饿不饿?想吃什么?”
江屿摇了摇头:“不想吃。”
“不行,必须吃。”苏辰的语气不容拒绝,“发烧也要吃东西,不然没力气。粥行吗?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我……”
“白粥,加一点榨菜?”苏辰已经拿起了外套。
江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好。”江屿说,“谢谢学长。”
苏辰点了点头,走出了宿舍。
二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和一碟榨菜回来了。
江屿坐在床上,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白粥很稠,米粒已经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
苏辰坐在旁边看着他喝粥,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学长,你吃饭了吗?”江屿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还没。”苏辰说。
“那你快去吃饭!别饿着!”江屿急了,差点把粥打翻。
“等你吃完。”苏辰说。
“我吃完了!”江屿把空碗递给苏辰,“你快去吃饭!”
苏辰接过碗,站起来:“那我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去校医院。”
“知道了。”江屿乖乖点头。
苏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江屿一眼。
江屿坐在床上,裹着被子,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苏辰的心又软了一下。
“晚安,江屿。”他说。
“晚安,学长。”江屿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走出了宿舍。
他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秋天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他拿出手机,看到叶凡发来的消息:
叶凡:苏辰学长,江屿怎么样?
苏辰:退烧了,喝了粥,睡了。
叶凡:那就好。苏辰学长,今天辛苦你了。
苏辰:不辛苦。
叶凡:你对江屿真好。他以后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苏辰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发了一句:
苏辰:我不用他感动。我只想他好好的。
叶凡看到这条消息,眼眶突然有点湿。
他把手机递给白冰看。
白冰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辰是个很好的人。”
“是啊。”叶凡靠在白冰肩上,“江屿要是错过了他,一定会后悔的。”
“不会错过的。”白冰说,“苏辰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叶凡想了想,点了点头。
说得对。
苏辰那个人,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他认定江屿了。
就一定会把江屿追到手。
周二早上,江屿的烧完全退了。
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苏辰的字迹,字很大,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像是小学生写的:
“记得吃早饭。药在桌上,饭后吃。多喝水。今天降温,穿厚一点。——苏辰”
江屿拿着纸条看了好几遍,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了钱包里。
他的钱包里本来只有身份证、校园卡和一张全家福。
现在多了一张纸条。
一张比什么都重要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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