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周叙回来时已经快十点。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外套递给我:“怎么不开灯?”
我没接,只是看着他:“婴儿床好看吗?”
他的手僵住了。
“什么?”
“奶瓶,营养品,防辐射服。”我把小票拍到茶几上,“周叙,你陪客户妹妹产检,还顺路给她挑婴儿床?”
他盯着票据,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查我?”
“是我查你,还是你把我当傻子?”我盯着他,“我流产那几个小时,你在陪她买孩子的东西。你怎么做到回医院以后,还能一脸心疼地告诉我,孩子没了谁都不想?”
周叙眉头拧死,语气也冷了:“林晚,够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吵。”
又是这一套。
只要我质问,就是我情绪不稳定。
只要他心虚,就是我胡思乱想。
我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三年我被你们周家磨得没脾气了,所以你说什么,我都得信?”
他没说话。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苏妍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这次,他沉默得更久。
然后他说:“不管是不是,这都跟你没关系。”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不管是不是。
原来他连骗都懒得骗了。
我死死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当场崩溃。周叙大概也觉得这话说重了,缓了缓语气,想过来碰我:“晚晚,你先冷静,等过两天——”
“别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周叙,我刚没了孩子。你还记得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得厉害。
可我忽然不想再跟他争了。
争有什么用?
孩子已经没了,眼前这个男人也已经烂透了。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进客房,一夜没睡。
天亮后,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把我这两年一直在吃的“调理药”全找出来。
那些药是周叙拿给我的。
他说是托关系找的老中医,专门调理宫寒助孕。婆婆也天天盯着我喝,一天不能断。我每次喝完胃里翻江倒海,她就说,良药苦口,为了孩子,女人吃这点苦算什么。
我信了整整两年。
第二件,我把剩下的药送去做检测。
医生接过药盒,看了我一眼:“这是你长期在吃的?”
“嗯。”
“先别吃了。”她语气有些凝重,“来路不明的药,最怕成分有问题。你这次流产,未必只是体质原因。”
我脚底一点点发冷。
回到家,我直接进了周叙的书房。
这间书房,他平时不让我碰,说里面都是公司的重要文件。我以前还真傻乎乎地尊重他的边界。
现在想想,那不过是用来防我的。
我把抽屉一个个拉开,翻到最底层时,摸到一处夹层。
里面塞着一份病历复印件。
上面是周叙的名字。
检查项目那一栏,赫然写着——男科生育检查。
日期是一年前。
我急忙往下翻,可最关键的结果页,被人撕掉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头像发来好友申请,个签只有一句话:
被偏爱的人,才有资格任性。
我点了通过。
下一秒,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叙半蹲在地上,正替一个女人系鞋带,神情温柔。镜头往下,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
紧接着,一条消息跳出来。
林小姐,周叙说你从来不闹。
那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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