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你只过了一日。
「沈晚音，汤给我吧，我替你去送！」
屋外响起的卫姨娘的声音，而顾迟，不能出声，无法辩驳。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她抢了碗，进了屋。
顾迟送的汤，很快被端上我的案头：「大人，妾身精心熬了两个时辰的鸡汤，快尝尝吧！」
这样的场景，我过了经历了无数次。
卫姨娘极尽谄媚，可我却在想：「原来，坐在这屋里，什么都能听到，也什么都能看到。」
我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来尝了一口，便让她出去。
终于，顾迟受不住了，在我回府的路上拦下我行进的马车，一瘸一拐上了我的马车，在我手上写道：「沈晚音，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快想办法换回来！」
我比谁都知道他一天的日子，大雪的冬日里，无炭，冷水洗脸，十指通红。
卯时三刻去正堂立规矩，巳时浣衣，井水刺骨，卫姨娘将她的脏衣物扔进浣衣盆里，笑着走开，而我，洗到手指冷到麻木。
我摇了摇头：「顾迟，沈晚音的人生，你只体验了一日而已！可是沈晚音的每一碗冷饭，每一记拂尘，每一道漠然的眼光，都只是我五年里的千百分之一。」
顾迟惊愕的眸子怔愣了片刻，他的指尖在我手心划过，带着砂纸般的触感：「我不知道！」
他的表情似悔恨，似愧疚，独独不是不知道。
我面无表情的掀开轿帘：「停车！送夫人回府！」
我下了马车，负手踱步，他跳下那马车，险些摔倒，瘸了的腿一晃一晃地追赶，看起来很是艰难！
我也曾这样，擦着自己额头细密的冷汗，追着前方不疾不徐的身影。
原来当时的我，是这般狼狈。
等他紧赶慢赶回到府上时，太阳已经落了山。
「老夫人，这夫人平日装的可怜兮兮，没想到这般妄为！」
卫姨娘在给顾老夫人捏腿，有一状没一状的告着。
等到顶着沈晚音身体的顾迟回府时，等待他的，轻一点是戒尺祠堂，重一点的进柴房。
「老夫人，夫人回来了！」
我冷漠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进了府，像风中的落叶，像看见了自己。
一进门，他就被丫头摁住，顾老夫人厉声责问：「私自出府，你可知罪？」
他急的胡乱比划，可无人在意。
顾迟焦急抬头看我，我瞥过眼：「母亲，儿子累了！夫人无视顾家礼法，理应听凭母亲发落！」
戒尺落下的声音很重，顾迟却没有哼一声，我忘了，他现在是个哑巴。
可是，我却疼的泪水横流。
眼泪流净后，我却笑得开怀：「原来，你也有今天！」
3
他被丢进了柴房，绝了吃食。
这几日，是沈老夫人的寿宴，所有人都忘了被关在柴房的他。
等到几日的热闹消散，柴房的门被打开时，顾迟奄奄一息，眼窝深陷。
我命人请了郎中扎针，这样轻描淡写地去死，太便宜他了。
五年的磋磨，他不能少一天。
「夫人只是饿昏了头，休养休养，便无事了！」郎中道。
卫姨娘在旁边鼓风：「大人，妾身可是日日去给夫人送饭，一日也不曾亏待！」
她想撇清关系。
顾迟看着卫姨娘，喉咙却像堵了棉花，什么也说不出。
我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那一晚，顾迟没有在我手心再写换回来的话，只写下：「我不知道她们平日里这样待你！」
而我，只是轻轻地回道：「我也不知道你竟不知道叫求救，这怪得了谁？也对，榻上都叫不出，更不会叫救命了！」
这一句话似乎像一支冷箭，插进他的心窝，他侧着身躺下，不敢看我。
重生换魂的第三日，我宿在了顾迟的房中，这一夜，我像例行公事一般，毫无感情的脱下他的衣物，在巨大的力量悬殊下，他只能任我摆弄。
我道：「怎么不叫？叫啊你。」
但我没有停留太久，天不亮就起身了，出门时，我冷冷道：「像条死鱼一样，真无趣！」
那天留宿的消息，让卫姨娘很不舒服，她三番五次找顾迟的茬。
「别以为大人宿在你房里，你就是夫人了！我于大人可是有救命的恩情在的。」
是的，那份恩情，是从我这里抢去的。
当年，我七岁时看灯时，为了救落水顾迟，支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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