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
“小陆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师父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正在泡茶。还是金骏眉。他穿着簇新的中式唐装，红光满面。旁边坐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同样颇有派头的中年男女，大概是他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
“师父，新年好，师娘新年好。”我换上标准的笑容，把礼物放在玄关。
“小陆啊，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师父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我坐，然后转头对那几位客人笑道，“这是我徒弟，陆澈，店里现在的顶梁柱，手艺没得说。去年那个金奖蛋糕，‘鎏金蜜语’，就是他主理的。”
那几位客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些许不易察觉的轻慢。仿佛在说，哦，这就是那个手艺很好的打工仔。
“年轻人，不错，跟着周师傅好好干，前途无量。”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笑着说。
“是，李总说得对。”师父接过话头，抿了口茶，“这孩子踏实，肯干。就是年轻，有时候想法简单。所以我得多带带，多教教。这不，年底给他包了个大红包，让他也高兴高兴。”
他转向我，语气是长辈式的关怀，眼神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小陆，那十万块，给爸妈买点好东西没？不够跟师父说。”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过来。有好奇，有怜悯，有看戏。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但我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真诚了些。
“买了，谢谢师父。爸妈都很高兴。”我端起师父推过来的那杯茶，敬了他一下，“师父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这杯茶，我敬您。”
我一饮而尽。茶水温热，滑入喉咙，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师父看着我，似乎很满意我的“识趣”和“恭顺”。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开始继续向他的朋友们讲述他今年的“辉煌战绩”，如何运筹帷幄，如何眼光独到。
我坐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听着那些我亲身参与却被轻描淡写略过的艰辛，听着我的汗水如何被润色成他的功绩。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点温热，也彻底凉透了。
原来，有些人，你把他当师父，当引路人。
而他，只把你当一块挺好用的垫脚石。
离开师父家，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城西那个老旧的厨具市场。市场大门紧闭，贴着“欢度春节”的封条。我站在铁门外，隔着缝隙，看向里面昏暗的通道。
我知道，就在那里面某个仓库，有一套设备在等着我。
那将是我的战马，我的盔甲，我东山再起的全部资本。
手机震动，是师父发来的微信。
“小陆，初八开业，早点过来。有几个新年礼盒的单子，要抓紧。”
后面跟着一个红包，封面写着“开工利是”。
我点开，20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回复。
“好的，师父。初八见。”
接着，我点开那个标注为“厨艺天地-刘经理”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刘经理，新年好。初五上午九点，我准时到。合同和定金，我都准备好了。”
几乎是立刻，对方回复了。
“好的陆先生！恭贺新禧！初五上午九点，我在店里等您！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市场大门，转身走进越来越密的雪幕中。
身后，是过去七年的“麦香源”，是师父看似温情的掌控，是十万块买断的情分。
前方，是未知的路，是沉重的贷款，是孤注一掷的冒险。
但我心里，那簇火苗，越烧越旺。
第三章 淬火
初五的早晨，空气清冷干燥，昨夜残留的雪在路边堆成灰黑的印记。城市还未从新年的慵懒中完全苏醒，街道空旷。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厨艺天地”市场。刘经理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笑容热情得像是能融化门口的残雪。
“陆先生！您可真准时！新年好新年好！”
寒暄过后，他直接带我去了后面的仓库。卷帘门哗啦啦升起，阳光照进去，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然后，我看到了它们。
那个我曾只在图片和视频里仰望的、三麦最新款的层炉，沉稳地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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