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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在江心(刘万平常永富)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根在江心全文阅读

镇头村的南宫行 著

言情小说完结

小说《根在江心》是知名作者“镇头村的南宫行”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刘万平常永富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新作品出炉,欢迎大家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品,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你们的关注是我写作的动力,我会努力讲好每个故事!

主角:刘万平,常永富   更新:2026-03-08 03: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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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秋天,姐姐刘秀英十九岁了。

这个年纪的姑娘,在刘家沟大多已经嫁人,有的甚至抱上了孩子。但刘秀英依然守着这个破败的家,白天挣工分,晚上编竹筐,手指上的茧厚得能磨破麻绳。

变化是从一张招工表开始的。

那天,公社来了人,说是县纺织厂要招工,每个大队有两个名额。条件是:贫农出身,初中文化,身体健康,未婚女性。

大队部里挤满了人。

刘秀英也去了,挤在人群后面。她看见那张招工表——雪白的纸,蓝色的表格,上面印着“革命需要,光荣上岗”的红字。

“秀英姐,你去试试呗。”同村的桂花拉着她,“你识字,又勤快,肯定能选上。”

刘秀英摇头:“我不行。家里……”

“家里咋了?”桂花说,“你爹还能动,万平也大了。你总不能一辈子守在家里吧?”

刘秀英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张招工表。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刘老栓坐在门槛上,手里的草鞋编了一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

“秀英,”他终于开口,“你想去吗?”

刘秀英咬着嘴唇,没点头,也没摇头。

“想去,就去试试。”刘老栓说,“家里……家里有我。”

“可爹你的腰……”

“腰断了,手没断。”刘老栓举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编草鞋,还能编几年。”

刘秀英的眼泪掉下来。

“爹,我要是走了,万平和万安……”

“他们有我。”刘老栓说,“你是姑娘家,不能一辈子耗在这个穷窝里。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能有个出路。”

刘秀英哭出了声。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哭得这么大声。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困在笼子里的鸟,突然看见了天空,却不敢飞。

招工考试在公社小学举行。

刘秀英借了桂花的一件干净衣裳——蓝色的确良衬衫,虽然洗得发白,但很平整。她把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用红头绳扎好。

出门前,刘万平叫住她。

“姐。”

刘秀英回头。

刘万平从怀里掏出那半截铅笔,递给她:“姐,这个给你。”

“给我干啥?你还要用。”

“我用不着了。”刘万平说,“姐,你带着。考试的时候,用得着。”

刘秀英接过铅笔,握在手心。铅笔头已经被弟弟磨得圆润,带着体温。

“万平,”她说,“姐要是考上了……”

“姐一定能考上。”刘万平打断她,“姐最聪明,最勤快。”

刘秀英笑了,摸摸他的头:“在家照顾好爹和万安。”

“嗯。”

刘秀英走了。

刘万平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越来越小。秋天的阳光很暖,照在土路上,照在姐姐蓝色的背影上,像一幅画。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母亲去世的那个冬天。

也是这样的背影,也是这样的远行。

只是那次,母亲没回来。

这次,姐姐会回来吗?

考试很简单。

语文:写一篇《我的家庭》,不少于三百字。

算术:十道应用题,都是生产队里常见的计算——分粮、算工分、量土地。

刘秀英坐在教室里,握着那半截铅笔,手心出汗。

她先写作文。

“我的家庭有四口人:父亲、我、两个弟弟。父亲腰不好,但很勤劳,每天编草鞋……”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像她编的竹筐,经纬分明。

写到母亲时,她停顿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她继续写:“母亲在我十三岁时去世了。她是个勤劳善良的人,为了给我们找吃的,累倒了……”

眼泪滴在纸上,字迹模糊。

她擦掉眼泪,继续写。

算术题她做得很快。那些算工分、分粮的题目,她太熟悉了。家里每一笔账,她都算过无数遍。

最后一道题:生产队有土地一百亩,每亩产玉米三百斤,应交公粮百分之十五,问剩余多少斤?

她列式:100×300=30000斤。

30000×15%=4500斤。

30000-4500=25500斤。

答:剩余25500斤。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错。

交卷时,监考的老师看了她一眼:“你是刘家沟的?”

“嗯。”

“写得不错。”老师说,“尤其是作文,很真实。”

刘秀英低下头:“谢谢老师。”

走出教室时,阳光刺眼。

她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些山,但今天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她心里有了期待。

半个月后,录取通知来了。

大队部的喇叭里喊:“刘秀英,刘秀英,到大队部领通知!”

刘秀英正在地里除草,听见喊声,锄头掉在地上。

她跑到大队部时,已经围了一圈人。

大队书记把一张纸递给她:“秀英,恭喜啊,考上了!”

纸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字:“录取通知书”。

下面盖着县纺织厂革命委员会的大红印章。

刘秀英的手在抖。

她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好像又不认识了。

“秀英,啥时候走啊?”有人问。

“通知上说,十月十五号报到。”大队书记说,“还有十天。”

十天。

刘秀英把通知书叠好,揣进怀里,转身往家跑。

她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野菊花开了,金黄的一片,在秋阳下灿烂耀眼。

她跑到家门口时,父亲正在编草鞋。

“爹!”她喊,声音带着哭腔。

刘老栓抬头,看见女儿手里的红纸,明白了。

“考上了?”

“嗯!”

刘老栓笑了,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欣慰,不舍,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接下来的十天,刘家像过年一样。

姐姐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补了屋顶的漏,糊了墙上的裂缝,把所有的破衣服都缝补好。她给父亲做了两双新布鞋,给刘万平做了一件棉袄,给弟弟刘万安织了一顶毛线帽。

“姐,你不用忙这些。”刘万平说,“我能做。”

“你做不好。”姐姐一边缝棉袄,一边说,“针脚要密,不然不暖和。”

刘万平看着姐姐的手。

那双手,曾经纤细柔软,现在粗糙皲裂,指关节粗大。但穿针引线时,依然灵巧。

“姐,”他忽然问,“纺织厂是干啥的?”

“织布。”姐姐说,“把棉花纺成线,再把线织成布。”

“那……累吗?”

“累。”姐姐说,“但比种地强。一个月有十八块钱工资,还有粮票、布票。”

十八块钱。

刘万平在心里算。父亲编草鞋,一年才二十块。姐姐一个月就能挣十八块。

“姐,你挣了钱,给自己买件新衣裳。”他说,“别总想着我们。”

姐姐笑了:“傻弟弟,姐挣钱,就是为了你们。”

她停下针线,看着刘万平。

“万平,姐走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她说,“爹腰不好,万安还小,你要照顾好他们。”

“我知道。”

“还有,”姐姐压低声音,“读书的事,别落下。陈老师给你的算盘,好好学。将来……将来一定要走出去。”

“走出去?”

“走出刘家沟,走出大山。”姐姐说,“去看更大的世界。”

刘万平点头。

他忽然想起陈老师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秋天,也是这样的阳光。

走出去。

这个词,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心里。

十月十五号,天还没亮,刘秀英就起来了。

她煮了一锅玉米糊,稠稠的,放了盐。这是她在家做的最后一顿饭。

一家人围坐在灶前,默默地吃。

谁也没说话,但谁都知道,这顿饭之后,家就不再是原来的家了。

吃完,刘秀英背起行李。

行李很简单:一个蓝布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半块肥皂。还有那半截铅笔,她用布包好,放在最里面。

父亲拿出五块钱,塞进她手里。

“爹,我不要……”

“拿着。”刘老栓说,“出门在外,身上得有点钱。”

刘秀英接过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刘万平把姐姐送到村口。

公社的拖拉机已经等在那里,突突突地响着,喷出黑烟。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姑娘,都是这次招工录取的。

“姐,到了写信。”刘万平说。

“嗯。”刘秀英点头,“你照顾好爹和万安。”

“我知道。”

姐姐上了车。

拖拉机发动了,突突突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

刘秀英从车窗探出头,挥手。

刘万平也挥手。

车开动了,扬起一路尘土。

刘万平追了几步,停下。

他看着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山坳里。

他站在原地,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姐姐的话:走出去。

姐姐走出去了。

他呢?

他转身,往回走。

路边的野菊花在风里摇曳,金黄的花瓣上,露珠闪闪发光。

他摘了一朵,握在手心。

花很轻,但很真实。

就像这个家,很穷,但很真实。

就像姐姐的远行,很苦,但充满希望。

他握紧那朵花,往家走。

脚步很稳,很坚定。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他要像姐姐一样,把该担的担子,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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