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 一生一世反水佟佳人!我在豪门修文物(修复周生辰)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一生一世反水佟佳人!我在豪门修文物(修复周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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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女生生活《一生一世反水佟佳人!我在豪门修文物》,男女主角修复周生辰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送福气”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本书《一生一世:反水佟佳人!我在豪门修文物》的主角是周生辰,修复,属于女生生活,打脸逆袭,穿越,万人迷类型,出自作家“送福气”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654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0 21:03:5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一生一世:反水佟佳人!我在豪门修文物
主角:修复,周生辰 更新:2026-01-30 23: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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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即危机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意识像沉在深海的锚,
被一股蛮力猛地拽出水面。我费力地掀开眼皮,
刺目的白炽灯光在视网膜上炸开一片模糊的光斑。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消毒水气味,
还有……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陌生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醒了?”女人的红唇开合,
声音像浸了冰的刀片,“正好,把这份报告签了。
”一份文件被“啪”地甩在盖着白色被单的腿上。我下意识低头,
目光扫过纸页顶端加粗的黑体字——《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鉴定报告》。
结论栏赫然印着“现代高仿品”几个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佟佳人,周氏集团董事长夫人,我的“老板”。而我,
是她的私人助理,苏冉。就在半小时前,原主苏冉似乎因为低血糖晕倒被送到了医院。
但更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淹没了这些碎片。我是苏晚,国家博物馆首席文物修复师,
刚刚还在实验室里修复一件宋代曜变天目盏……然后呢?剧烈的头痛让我眼前发黑。
“发什么呆?”佟佳人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着床头柜,指甲上镶钻的甲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签了它。时宜那个贱人,仗着周生辰护着,就敢在董事会上给我难堪。这次,
我要让她彻底滚出周氏集团的核心圈!”时宜?周生辰?这些名字像钥匙,
瞬间打开了更多属于“苏冉”的记忆闸门。豪门恩怨,权力倾轧……而我,
成了佟佳人手里一把准备捅向别人的刀。我强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鉴定报告上。
职业的本能让我忽略了结论,直接看向下方的细节描述和图片。图片上的梅瓶,器型规整,
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沉稳,钴料深入胎骨,晕散自然,尤其是瓶身缠枝莲纹的线条流畅生动,
毫无现代仿品常见的僵硬感。我甚至能透过照片,
“看”到釉层下那些细微的、如同云雾般自然分布的死亡气泡。“佟总,”我抬起头,
声音因为喉咙干涩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清晰,“这份报告,我不能签。
”佟佳人涂着精致眼妆的眸子骤然眯起,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你说什么?”“这只梅瓶,
”我指着报告上的图片,指尖点在瓶腹一处莲瓣纹饰上,“看这里钴料的晕散层次,
还有釉面开片的走向,完全符合明代中期景德镇窑青花瓷的特征。
特别是这种‘铁锈斑’的沉淀感,”我的手指移向图片底部一处细微的色斑,
“这是苏麻离青料特有的现象,现代化学染料很难完全模拟。它……是真品。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佟佳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难以置信,
最后定格为一种被冒犯的愠怒。她往前逼近一步,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
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苏冉,”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是不是摔坏了脑子?我让你签,你就签!你不过是我花钱雇的一条狗,
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决定?签了它,或者,”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我身上廉价的病号服,
“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你以为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这种连大学文凭都没有的废物?
”没有文凭?苏冉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没有高等教育的痕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眼前这个女人,为了打击对手,竟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让一件珍贵的文物蒙尘,
成为她权力游戏的牺牲品。作为苏晚,我修复过无数在历史长河中蒙尘的瑰宝,
最痛恨的就是对文物的亵渎和利用。一股久违的、属于文物守护者的热血冲上头顶。“佟总,
”我迎上她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或许没有文凭,
但我认得什么是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伪造鉴定报告,污蔑真品,这种事,我做不来。
这是对历史的亵渎。”我拿起那份报告,平静地递还给她,“您另请高明吧。”“好!很好!
”佟佳人怒极反笑,一把夺过报告,纸张在她手中被攥得变形,“苏冉,你有种!
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也不想在这个城市混下去了,是吧?”她猛地转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响,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投来最后一道淬毒般的目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早上九点之前,
我要看到签好字的报告放在我办公桌上。否则,后果自负!”病房门被重重甩上,
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抖。我靠在冰冷的床头,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手心一片湿冷。
刚才的强硬几乎耗尽了这具身体仅存的力气。失业?流落街头?
这些威胁确实像巨石压在心头。但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那份报告背后对文物和真相的践踏。
目光落在被佟佳人揉皱后随手丢弃在地上的报告上。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挣扎着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还有些虚浮。捡起那份报告,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本该是我签名的地方。然后,我摸向病号服的口袋——里面果然有苏冉的手机。
解锁屏幕,打开相机。我调整角度,确保将那份摊开的、写着“现代高仿品”结论的报告,
以及报告上佟佳人专属的烫金logo抬头,清晰地纳入取景框。手指悬在拍摄键上,
微微颤抖。这不仅是证据,更是彻底撕破脸的投名状。“咔嚓。
”轻微的电子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我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
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传递着一丝清醒。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已经次第亮起,
将病房内映照得半明半暗。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药水的苦涩,
以及一丝……山雨欲来的铁锈腥气。
第二章 初显锋芒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还顽固地黏在鼻腔深处,但此刻,
周家老宅那沉淀了百年的木质气息、若有若无的檀香,以及空气中浮动的旧书卷味道,
正强势地将其覆盖。我穿着苏冉衣柜里唯一一套勉强能出席正式场合的米白色套裙,
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一层又一层。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汐,
一波波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清醒。佟佳人那句“后果自负”的威胁,
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我口袋里那张拍下的鉴定报告照片,
则是唯一的、脆弱的盾牌。“各位,请移步这边。”管家沉稳的声音在偌大的厅堂里回荡,
引导着衣香鬓影的宾客走向东侧偏厅。那里,
周家珍藏的几件核心古董将在今晚的鉴赏会上亮相。佟佳人穿着一身宝蓝色丝绒长裙,
宛如一只骄傲的孔雀,被几位珠光宝气的贵妇簇拥着。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我,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随即又转向身边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
低声交谈着什么。那老者频频点头,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倨傲。我认得他,王启年,
业内颇有名望的书画鉴定专家,也是今晚鉴赏会的主讲人之一。偏厅中央的玻璃展柜里,
静静悬挂着一幅绢本设色山水。画作尺幅不大,却气象万千。远山层叠,烟云缭绕,
近处苍松虬劲,溪流潺潺,笔法细腻中透着苍劲,墨色浓淡相宜,意境深远。
正是周家祖传的《溪山行旅图》,据传为宋元之际某位隐逸高人的手笔,虽非出自顶级名家,
却因其独特的艺术价值和流传有序的历史,在圈内享有盛誉。王启年清了清嗓子,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走到展柜前,开始了他的品鉴。他引经据典,
从构图、笔墨、意境几个方面侃侃而谈,赞誉之词不绝于耳。宾客们听得频频点头,
面露欣赏之色。佟佳人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此画气韵生动,格调高雅,实乃不可多得的佳作。
”王启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不过……”他微微蹙眉,凑近玻璃展柜,
指着画面右下角一处略显模糊的树石轮廓,“诸位请看此处。这墨色的层次,
这皴法的运用……恕我直言,似乎与画作整体的笔意稍显脱节,略显……生硬。”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偏厅:“结合画绢的质地和老化程度,
以及某些局部细节的处理方式,我不得不提出一个谨慎的质疑——这幅《溪山行旅图》,
其创作年代,恐怕需要重新审视。极有可能,是后世高手的摹本,而非原作。
”“嗡——”的一声,偏厅里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周家的传世藏品?
这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宾客们交头接耳,震惊、怀疑、看热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周家几位长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佟佳人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忧虑,
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我站在人群外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王启年指出的那处“破绽”,在我眼中却并非如此。那处树石的墨色确实略显滞涩,
皴法也似乎与其他地方的精妙有所不同,但那并非生硬,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覆盖、涂抹后留下的痕迹!一种极其隐蔽的手法,
若非对古书画修复和造假手段有极深了解,几乎无法察觉。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区域。
职业的本能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个细节。绢本的纹理走向,墨色的渗透深度,
边缘处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接缝感……还有,那被掩盖的轮廓之下,
似乎隐隐透出一点……朱砂的痕迹?一个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落款!
是画家的落款或者钤印被刻意掩盖了!王启年所谓的“破绽”,根本就是人为制造的假象!
他是在配合佟佳人,要当众毁掉这幅画的名声,打击周家的威信,
甚至……可能是针对这幅画背后代表的某些人或事?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身体的不适感更加汹涌。但我不能退缩。这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这幅画本身。
文物不该成为权力倾轧的牺牲品,真相不该被谎言掩埋。“王老,
”一个清朗沉稳的男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嘈杂。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周生辰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前方。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平静,
眼神却深邃如潭,看不出喜怒。“您的见解,自然有其道理。不过,
仅凭一处局部便否定整幅画作,是否过于武断?周家收藏此画多年,
历代先辈都未曾有过此等疑虑。”王启年面对周生辰,气势稍敛,但依旧坚持:“周先生,
鉴定一道,讲究的是证据和细节。老朽并非妄言,实在是此处的疑点过于明显,
不得不提出质疑。这也是对周家,对在座各位藏友负责。”气氛再次僵持。佟佳人适时开口,
声音温婉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生辰,王老是业内泰斗,他的意见我们还是要重视的。
不如……先将这幅画撤下,请几位专家重新会诊鉴定?免得……”她话未说完,
但意思不言而喻——免得周家继续丢脸。周生辰的目光扫过佟佳人,又落回那幅画上,
沉默不语。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不能再等了!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眩晕感,从人群边缘一步步走上前。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能感觉到佟佳人刀子般锐利的视线,
以及王启年带着审视和不屑的打量。“周先生,”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或许……不用那么麻烦。”周生辰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我强作镇定,走到展柜前,
指着王启年刚才质疑的那处树石:“王老说的疑点,确实存在。但它的成因,
并非画作本身的问题。”“哦?”王启年嗤笑一声,“小姑娘,你懂什么?
难道你比老夫还懂书画鉴定?”“不敢。”我微微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区域,
“但我知道,这处墨色的滞涩和皴法的‘生硬’,并非后世摹仿者的败笔,
而是因为……这里原本有东西,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法掩盖了。”“掩盖?
”周生辰的眉头微蹙。“对。”我点头,心脏跳得更快,“掩盖的,
极有可能是画家的落款或者钤印。而且,掩盖者手法极其高明,
选用了与原画墨色极为接近的颜料进行覆盖,并巧妙地模仿了周围的笔触纹理,
几乎天衣无缝。若非覆盖层边缘因年代久远或工艺原因,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龟裂和色差,
加上王老眼力过人,恐怕也很难发现这处‘破绽’。”我的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
瞬间引爆了更大的议论。掩盖落款?这可比摹本的性质严重得多!王启年的脸色变了变,
佟佳人的眼神则彻底冷了下来。“荒谬!”王启年厉声道,“信口雌黄!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画上。”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颤抖,转向周家的管家,“能否麻烦您,
取一盏强光手电,再准备一点纯净水,还有最细的羊毫笔和干净的宣纸?”管家看向周生辰,
周生辰微微颔首。很快,我要的东西被送了上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拿起强光手电,调整角度,让光束以极小的斜角打在那片被质疑的区域。
在强光的侧照下,那片墨色覆盖层边缘,果然显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浅色裂纹,
裂纹之下,隐隐透出一点暗红。“大家请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这裂纹下的暗红色,正是被掩盖的朱砂印泥的痕迹。而覆盖层与原画绢本的结合处,
在强光下也能看出极其细微的色差和纹理差异。”宾客中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王启年的脸色有些发白。我放下手电,用羊毫笔尖蘸取极少量纯净水,屏住呼吸,
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婴儿的肌肤,将笔尖精准地点在那片覆盖层边缘最细微的裂纹处。
水珠迅速被干燥的绢本和覆盖层吸收。我立刻用干净的宣纸覆上,轻轻按压。几秒钟后,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宣纸。只见宣纸上,
下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带着墨色的颗粒——那是覆盖层边缘因吸水而轻微脱落的颜料碎屑。
而在原画上,被水滴浸润过的那一小点区域,覆盖层变得略微软化透明,其下,
一个清晰的、笔画遒劲的“隐”字的一角,赫然显现!“哗——!”整个偏厅彻底沸腾了!
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那惊鸿一瞥的“隐”字一角,如同铁证,
瞬间击碎了王启年的质疑!王启年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佟佳人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她精心策划的局,
被我当众拆得粉碎!周生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探究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惊讶、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看来,这幅《溪山行旅图》,
确实需要重新‘认识’了。苏助理,”他第一次叫出了我的名字,“你让我很意外。
”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我强撑着没有倒下,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目光。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然伸了过来,
将一张简洁的白色名片轻轻塞进我虚握的手心。我抬眼,对上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睛。是梅行,
周生辰身边那位气质儒雅的特助。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微微颔首,
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和……邀请?名片入手冰凉,上面只有一行手写体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它,如同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偏厅里依旧人声鼎沸,围绕那幅重获清白的古画,围绕着我的“意外”之举。
周生辰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佟佳人怨毒的视线如芒在背。而我,
站在风暴的中心,口袋里是能置佟佳人于险境的照片,手心是梅行递来的、含义不明的名片。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燃烧。这场豪门盛宴的帷幕,
才刚刚拉开一角,而我,似乎已经身不由己地,踏入了漩涡的最深处。
第三章 遗嘱风波掌心那张白色名片边缘的硬角硌着皮肤,带来一丝细微却持续的刺痛感。
这痛感像一根针,勉强刺穿着笼罩全身的沉重疲惫。周家老宅的喧嚣似乎还在耳畔嗡鸣,
那些探究的、惊异的、怨毒的目光仿佛还黏在背上。我靠在出租车冰凉的后座皮椅上,
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的虚弱感,
在紧绷的神经松懈后,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汹涌反扑,几乎要将我淹没。
回到那间狭小、冰冷的出租屋,反锁上门,世界才仿佛安静下来。我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
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和手机。名片上,“梅行”两个字的手写体流畅而内敛,
下面是简洁的一串号码。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将它小心地夹进一本旧书的扉页里。
现在还不是联系他的时候。佟佳人那双淬毒的眼睛在脑海里闪过,
提醒着我此刻的处境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口袋里那张伪造鉴定报告的照片,
是唯一的护身符,也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得近乎诡异。
佟佳人没有再找我麻烦,甚至在公司遇见时,
她还能扯出一个极其公式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但这平静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照常处理着助理那些琐碎的工作,整理文件,安排行程,像一个真正的、沉默的影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踏入公司,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陷阱。
身体的疲惫感如影随形,像一层湿冷的雾气包裹着我,连呼吸都带着沉滞的阻力。
直到一周后,
一封措辞正式、加盖了周氏集团法务部印章的邮件出现在邮箱里——通知我作为佟佳人助理,
列席周家内部遗产分配会议。邮件末尾,一行小字标注着会议地点:周家老宅议事厅。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会议当天,周家老宅的气氛比鉴赏会那晚更加凝重肃杀。议事厅里,
巨大的红木长桌泛着幽冷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陈年文件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周家几位核心成员分坐两侧,周生辰坐在主位稍侧的位置,神情淡漠,看不出情绪。
他的对面,坐着周文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全场。佟佳人坐在周文川下首,妆容精致,姿态优雅,
只是偶尔掠向我的目光,冰冷依旧。我坐在长桌最末端的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扮演好一个记录员的角色。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指尖冰凉。
会议由周家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主持,律师开始宣读周老先生生前留下的遗嘱。
冗长的法律条文和财产分割细则在肃穆的厅堂里回荡,听得人昏昏欲睡。我强打起精神,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律师手中那份泛黄的遗嘱原件吸引。纸张的质地,
墨迹的色泽……职业的敏感让我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关于周氏集团旗下‘文渊阁’古籍修复工作室的归属权,”律师的声音顿了顿,
推了推眼镜,清晰念道,“由长孙周生辰先生全权继承并负责运营。”“等等!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律师的宣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发声者身上——周文川。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张律师,您刚才念的这部分,
似乎与我之前了解的情况有些出入。”他转向族老和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记得很清楚,祖父生前曾多次提及,‘文渊阁’凝聚了他毕生心血,意义非凡,
不应由一人独掌。他老人家最后的意愿,似乎是希望由家族成员共同监督,
以确保其学术纯粹性,而非商业运作。对吧,佳人?”他侧头看向佟佳人。佟佳人立刻点头,
声音温婉却字字清晰:“是的,文川。祖父确实多次表达过这个意思。
尤其是在他病重前的那段时间,还特意叮嘱过。”她看向律师,眼神带着询问,“张律师,
遗嘱……会不会存在笔误?或者,有没有可能,是某些关键表述在誊写时出现了偏差?
”她的话音刚落,议事厅里的空气骤然紧绷。笔误?誊写偏差?
这几乎是在明示遗嘱可能存在问题!矛头直指周生辰!周生辰依旧端坐着,神色平静无波,
只是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周文川和佟佳人,
最后落在那份遗嘱上,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周先生,佟小姐,
”张律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发紧,
“这份遗嘱是老先生在公证处律师和两位见证人面前亲笔签署并确认的,
程序上绝对合法有效。关于‘文渊阁’的归属,遗嘱原文表述非常清晰,
就是由周生辰先生继承。”“程序合法不代表内容绝对无误。”周文川的语气依旧平和,
却带着步步紧逼的压迫感,“祖父晚年手抖得厉害,签署文件时精神状况也时有起伏。
我们作为子孙,有责任确保他老人家的真实意愿得到彻底贯彻。张律师,
为了打消所有人的疑虑,也为了周家的和谐,我建议——”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道,
“对这份遗嘱的关键部分,进行专业的司法鉴定。
尤其是关于‘文渊阁’归属权的那几行字迹。”司法鉴定!一旦启动,无论结果如何,
对周生辰的声誉和周家的稳定都是巨大的打击。佟佳人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看向我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和……期待?她在期待什么?期待我再次站出来?
还是期待我因为恐惧而退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下压着的,
是那张能证明佟佳人伪造青花瓷鉴定报告的照片。但这张照片,在此刻的遗嘱风波面前,
毫无用处。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律师手中那份遗嘱。强烈的职业直觉告诉我,
问题很可能就出在“文渊阁”归属权那几行字上!周文川和佟佳人敢如此发难,
必然有所依仗。篡改?用什么方法?古书画修复中那些移花接木、挖补填色的手段,
同样可以用于文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紫外线!
如果是用特定化学试剂进行的篡改或后期添加,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
墨迹的荧光反应会与原墨截然不同!这是博物馆鉴定古文献真伪和修复痕迹的常用手段!
“周先生,”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在死寂的议事厅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周生辰的视线也转了过来,
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我深吸一口气,顶着那几乎要将我洞穿的压力,站起身,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张律师,周先生,还有各位长辈。关于遗嘱真伪的疑虑,
或许……不需要那么兴师动众地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周文川挑眉,眼神锐利如刀:“哦?
苏助理有何高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佟佳人则微微蹙眉,
眼神里的冰冷更甚。我忽略掉他们的目光,看向周生辰:“周先生,我记得老宅的安保室里,
配备有用于检查贵重物品防伪标记的便携式紫外线灯。能否借用一下?
”周生辰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对站在角落的管家微微颔首:“去取来。”管家应声而去。
议事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或疑惑,或审视,
或带着看好戏的兴味。周文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莫测。佟佳人放在膝上的手,
不自觉地收紧。很快,管家取来了一只手电筒大小的紫外线灯。我接过灯,走到长桌前,
对张律师道:“张律师,麻烦您将遗嘱翻到关于‘文渊阁’归属权的那一页,平铺在桌面上,
请避开关键文字区域手持。”张律师有些迟疑地看向周生辰,周生辰再次点头。他依言照做,
将遗嘱在红木桌面上小心摊开。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指尖的颤抖,打开了紫外线灯。
幽蓝的、近乎不可见的光束射出,在明亮的议事厅里显得毫不起眼。
我将光束调整到最小范围,避开周围人的眼睛,
精准地照射在“文渊阁由长孙周生辰先生全权继承并负责运营”这一行字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在幽蓝的光线下,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全权继承并负责运营”这几个字,在紫外线的照射下,
竟然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与周围墨迹截然不同的淡绿色荧光!
而“周生辰”三个字以及前后的文字,则呈现出正常的、深沉的暗红色荧光!
两种荧光的差异虽然细微,但在刻意对比下,清晰可辨!
“嘶——”议事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
”族老震惊地站起身,指着那行字。张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诡异的荧光差异。周文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懊恼?他猛地看向佟佳人。佟佳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惊骇和一丝慌乱。她死死地盯着那行发着绿光的字,
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周生辰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行在紫外线下现形的文字,然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探究,
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重新认识般的审视。他没有看周文川和佟佳人,只是沉声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来,这份遗嘱,确实需要重新‘审视’了。张律师,
立刻封存遗嘱原件,联系司法鉴定中心,做全面笔迹和化学物质鉴定!”他顿了顿,
目光转向我,那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苏冉,”他叫了我的全名,
“你又帮了周家一次。”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几乎站立不稳。我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才勉强没有倒下。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衬。
会议在一片震惊和混乱中草草结束。遗嘱被紧急封存带走。周文川在经过我身边时,
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看我,只是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极轻地说了一句:“你很好。”语气复杂难辨,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警告。随即,
他便大步离开,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佟佳人几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走到门口,
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死物般的审视,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欲。她什么也没说,
但那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让我遍体生寒。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绝不会再把我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助理。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挖出我的底细。
人群散去,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我和周生辰。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还好,谢谢周先生。
”我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你似乎总是能带来‘惊喜’。
”他缓缓道,语气听不出情绪,“先是画,现在是遗嘱。苏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头一紧,强撑着抬起头,
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我只是……一个不想看到真相被掩盖的人。
”周生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文渊阁’那边,
最近有一批亟待修复的宋版书,缺一个能看懂‘天书’的人。有兴趣去看看吗?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试探。我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只是低声道:“我……只是佟总监的助理。”“助理的身份,不影响你发挥所长。
”周生辰的语气不容置喙,“明天上午九点,让梅行带你去。”他说完,不再停留,
转身离开了议事厅。我独自站在空旷冷寂的厅堂里,红木长桌反射着冰冷的光。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口袋里,那张名片似乎微微发烫。周生辰的邀请,
周文川那句含义不明的“你很好”,
还有佟佳人最后那毒蛇般的目光……无数线索和危机在脑海中交织缠绕。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周家老宅,深秋的冷风迎面吹来,让我打了个寒噤。回到出租屋楼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我摸索着钥匙,正准备开门,
指尖却触到门缝边缘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里的灰尘颗粒。动作猛地顿住。
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我仔细看向门锁——锁孔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新鲜的划痕。
有人来过。第四章 学术交锋门锁上那道新鲜的划痕像一根冰冷的针,
瞬间刺穿了疲惫的混沌。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停留片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有人来过。
目的不言而喻——佟佳人终于开始动手了。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涌上来的眩晕感,迅速检查了门锁和门框。除了那道划痕,
没有其他强行闯入的痕迹。对方很谨慎,或者,他们想要的不是破门而入,
而是某种更隐蔽的东西——比如,我手机里那张伪造鉴定报告的照片?或者,
关于我“苏冉”这个身份背后的一切?反锁好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身体才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周家老宅的惊心动魄,周文川那句含义不明的“你很好”,
佟佳人最后毒蛇般的目光,以及此刻家门口的入侵痕迹……无形的网正在收紧。我走到窗边,
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如影随形。一夜无眠。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达到了临界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也无法驱散骨髓深处的寒意。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小姐,九点整,老宅东侧门,梅行。” 简洁,
没有多余的字眼。八点五十分,我站在周家老宅那扇厚重的东侧门前。
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单薄的外套紧贴在身上。脸色想必是苍白的,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不疾不徐。“苏小姐,早。
”梅行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衬得气质愈发儒雅。“昨晚没休息好?”他目光敏锐地扫过我疲惫的面容。“还好。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解释。解释只会暴露更多脆弱。梅行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请跟我来,‘文渊阁’在园子深处。”穿过熟悉的亭台楼阁,
绕过几道回廊,眼前的景致豁然不同。少了主宅的富丽堂皇,多了几分清幽雅致。
一座独立的、白墙黛瓦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悬着一块古朴的匾额,
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隶书大字——“文渊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旧纸特有的气息,
以及一种沉淀了时光的宁静。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守卫,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种线装古籍、函套、卷轴。
光线透过高窗洒落,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几名穿着素色工作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整理、登记,动作轻柔,
神情专注,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这里收藏和修复的主要是周家历代积累的古籍文献,以及一些重要的金石拓片。
”梅行低声介绍着,声音也自觉放轻,“周先生在里面等你。”他引着我穿过大厅,
推开一扇侧门。里面是一个更加私密的工作间,光线充足,长条工作台上铺着干净的白布,
上面摆放着各种修复工具:大小不一的毛笔、镊子、竹启子、浆糊碗、喷壶,
还有几盏不同亮度的台灯。空气中除了墨香,还多了些微的浆糊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周生辰正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台面上摊开的一册古籍。
他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深色毛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那份专注的神情,让他身上惯常的冷峻疏离感淡去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书卷气。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似乎在我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影上停顿了一瞬,但并未多言,
只是朝工作台抬了抬下巴:“来了?看看这个。”我走上前。
台面上摊开的是一册宋版《资治通鉴》的残页,纸张已经严重发黄酥脆,
边缘布满虫蛀和撕裂的痕迹,墨迹也多有脱落模糊。旁边还散落着几片同样残破的纸片,
显然是待修复的部分。“这批书是刚从南方一个潮湿的藏书楼抢救出来的,损毁严重。
”周生辰的声音低沉,“尤其是这一册,虫蛀和粘连是主要问题。传统的揭裱和补纸方法,
对纸张强度要求很高,这些纸太脆了。”我凑近了些,小心地没有触碰纸张,
只是仔细观察着纸张的纤维走向、虫蛀的形态、墨迹的渗透情况以及粘连处的状态。
指尖无意识地虚点着几处粘连特别严重的地方:“虫蛀密集的区域,纤维结构破坏太大,
直接揭裱确实容易造成二次撕裂。可以考虑先用‘纸浆滴补法’加固脆弱区域,
增加局部强度。对于这种大面积的粘连……”我顿了顿,
脑中飞快闪过几种博物馆常用的方法,“也许可以尝试‘低温雾化渗透法’,
用特制的低浓度酶解溶剂,配合恒温恒湿环境,让粘连处自然松解,减少物理剥离的损伤。
”周生辰的目光随着我的话语移动,落在我虚点的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纸浆滴补法?低温雾化渗透?”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这些方法,
国内应用似乎并不多见。”“是国外一些顶级文献修复机构近年来的研究方向,
主要针对脆弱纸质文物。”我解释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而平静,
“关键在于溶剂配比和温湿度控制的精确度。”周生辰沉默了片刻,
目光再次落回那残破的书页上,又抬眼看向我:“你有把握?
”“需要具体分析纸张成分和粘连物性质,才能确定最佳方案。”我没有直接回答,
谨慎地说,“但理论上可行。”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这里的东西,
你可以随意取用。梅行会协助你。”他指了指工作台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柜子,
“里面有一些基础试剂和材料。需要什么特殊的,告诉梅行。”就在这时,
梅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走到周生辰身边,
低声说了几句。周生辰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沉了沉。“知道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转向我,“苏冉,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我有点事处理。”说完,
便和梅行一同离开了工作间。工作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气中那股旧纸和浆糊的味道似乎更清晰了。我走到那个试剂柜前,梅行已经打开了锁。
里面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乙醇、丙酮、纤维素酶、聚乙烯醇等等,
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粉末和液体。虽然种类不算特别齐全,但基础的材料都有了。
我取出一小瓶低浓度的纤维素酶溶液,又找出pH试纸和量杯。
当务之急是测试这种溶剂对书页粘连物的反应。我小心地取了一点点粘连边缘脱落的碎屑,
放在载玻片上,滴入稀释后的酶解液,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当我初步确定了一种相对安全的溶剂浓度范围,并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温湿度模拟环境方案时,
已经是下午。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工作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梅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有些凝重。“苏小姐,
周先生请您过去一下。在偏厅。”“怎么了?”我站起身,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梅行将平板电脑递给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国际知名收藏家论坛的页面。
辰新论:商晚期青铜器“饕餮纹方尊”铸造工艺再考——兼论某些“新发现”的学术泡沫》。
发帖人署名是国际收藏界颇有影响力的学者,汉斯·米勒博士。帖子内容洋洋洒洒,
辰上月在国际期刊上发表的一篇关于该方尊采用“失蜡法”与“分铸法”结合新工艺的论文。
米勒博士列举了数条“疑点”,声称周生辰的结论缺乏直接证据支持,
尤其是关于内部复杂榫卯结构的推断“纯属臆测”,
并讽刺这种“缺乏严谨”的研究是“学术泡沫”,甚至影射背后有商业炒作的动机。
帖子下面,已经有不少附和的评论,质疑的声音开始蔓延。
“米勒博士刚刚在个人社交账号上也转发了这个帖子,影响正在扩大。”梅行补充道,
语气带着担忧,“周先生正在偏厅和几位顾问商讨对策。对方来势汹汹,
而且……时机很微妙。”时机微妙?我立刻想到了佟佳人。这背后,会没有她的影子吗?
我跟着梅行来到偏厅。周生辰坐在主位,脸色平静,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寒霜。
他面前摊开着米勒博士那篇质疑文章的打印稿。旁边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都是周氏集团重金聘请的文物顾问,此刻个个眉头紧锁,气氛凝重。
“米勒在国际收藏界地位很高,他的质疑对我们很不利。”一位顾问沉声道,
“尤其是关于内部结构的推断,
据……”“但周先生的推断是基于器物表面范线痕迹、垫片分布和合金成分分析的综合判断,
逻辑是严谨的!”另一位顾问反驳,但语气也有些底气不足。周生辰没有说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些打印稿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就在这时,
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闷:“关于那件‘饕餮纹方尊’的内部结构,
或许……并非完全无法证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惊讶和审视。
周生辰也抬起了头,深邃的眼眸望向我。顶着那些目光,我走到周生辰面前,
—那个装着伪造报告照片、梅行名片和所有“秘密”的包里——取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文件的封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商晚期青铜器“饕餮纹方尊”内部结构无损探查与铸造工艺分析报告修复记录版》。
“这是我……之前参与的一个修复项目记录,”我将文件放在周生辰面前的桌上,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原件在修复过程中损毁了,这是当时的工作备份。
里面详细记录了我们在不损伤器物本体的情况下,
利用高精度工业内窥镜和三维扫描建模技术,对方尊内部进行的探查结果,
包括清晰的榫卯结构影像和三维模型图。”这份报告,是我穿越前,
在国家博物馆主持那件国宝级方尊修复时留下的核心工作记录之一!
里面不仅有详尽的探查数据,还有对每一处铸造痕迹、范线、垫片、气孔的分析,
以及最终支撑“失蜡法”与“分铸法”结合这一结论的完整证据链!其专业性和详实程度,
足以让任何质疑者闭嘴。周生辰拿起那份报告,快速翻阅起来。他的目光起初带着审视,
但随着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神中的惊讶和凝重也越来越深。
镜照片、精确的三维模型线图、详尽的铸造痕迹分析……每一项都直指米勒博士质疑的核心。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锐利如电:“这份报告……是谁做的?”我迎着他的目光,
手心微微出汗,但语气平稳:“报告的主要完成人,是我以前的导师,
国内青铜器修复领域的泰斗,陈砚秋教授。我有幸全程参与,并负责了部分探查和记录工作。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陈教授确实是我的恩师,也是业内公认的权威。
周生辰紧紧盯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眼睛,看到报告背后真正的来源。
那份报告的翔实程度和学术价值,绝非一个普通助理所能企及。偏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也看着周生辰手中的报告。良久,周生辰合上报告,
目光扫过在座的顾问,最后落回我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梅行,
立刻将这份报告的关键部分,尤其是内窥影像和三维模型图,整理成电子版。
联系《亚洲艺术研究》的主编,以我和陈砚秋教授联合署名的方式,
作为对米勒博士质疑的正式回应,今天之内发出去。”“是,周先生!”梅行立刻应声,
接过报告,动作迅速。周生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力,但此刻,
那压力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苏冉,”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复杂,
“你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我垂下眼帘,
避开他过于锐利的审视:“我只是……不想看到真相被曲解。”就在这时,
梅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将手机递给了周生辰。
周生辰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如同寒冰。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新闻推送的标题,来自本地一家颇有影响力的娱乐八卦媒体:《豪门新宠?
周生辰身边惊现神秘女助理,疑为文物赝品风波关键人物!》标题下面,
配着一张模糊但能辨认出是我侧脸的照片,正是在周家老宅某个角落被偷拍的。
文章内容极尽捕风捉影之能事,暗示我与之前的青花瓷赝品风波有关联,
甚至影射我接近周生辰别有用心,靠“特殊手段”获得信任。
虽然没有直接点出佟佳人的名字,但字里行间引导的意味极其明显。佟佳人出手了。而且,
选在了周生辰刚刚对我展现出一点信任和重视的时刻。这一招,又毒又准。
周生辰将手机丢还给梅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他看向我,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探究,更多了一丝复杂的审视。风暴,
才刚刚开始。第五章 拍卖陷阱八卦新闻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手机推送接连不断,社交媒体的私信塞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揣测和辱骂。
屏幕上那张模糊的偷拍照,像一枚冰冷的烙印,
死死钉在“文物赝品风波关键人物”的耻辱柱上。佟佳人这一手,精准狠辣,
不仅要将我彻底污名化,更要离间周生辰那刚刚对我生出的、微乎其微的信任。我关掉手机,
世界却没有因此清净。出租屋的墙壁仿佛在无声地挤压,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窥探感。
那道门锁上的划痕,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佟佳人不会满足于舆论攻击,她需要更直接的打击,
将我彻底碾碎。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信息简洁得近乎命令:“今晚八点,嘉德艺术中心,‘凝萃’专场拍卖会,
特邀苏冉小姐莅临。凭此短信入场。—— 主办方。”没有落款,没有解释。但我知道,
这绝非善意。佟佳人终于亮出了下一张牌。拍卖会,古董,陷阱。这几个词在脑中盘旋,
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她要在她熟悉的领域,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我致命一击。去,
还是不去?不去,等于默认心虚,坐实了流言蜚语。去,则正中她下怀,
前方必然是精心布置的杀局。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最终回复了一个字:“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嘉德艺术中心门前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穿着考究的男女手持邀请函,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权势特有的气息。
我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素面朝天,与这浮华世界格格不入。出示那条短信时,
接待人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审视,随即公式化地递上号牌:“苏小姐,请进,
A区15号。”拍卖大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
巨大的电子屏幕展示着即将上拍的珍品高清图片。前排坐着的,
多是本地乃至全国知名的收藏家、富豪名流。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偏僻角落,毫不起眼。
刚落座,便感受到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带着探究、轻蔑,或是纯粹的好奇。
佟佳人坐在前排中央,一身宝蓝色丝绒长裙,优雅从容,正与身边一位白发老者低声交谈,
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周生辰坐在她斜后方不远的位置,神色淡漠,
目光落在拍卖台上,看不出情绪。梅行则坐在更靠后的地方,对我微微颔首示意。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明清官窑瓷器、名家书画、翡翠摆件……竞价声此起彼伏,
数字节节攀升。我安静地看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等待着那只落下的靴子。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各位尊贵的来宾,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的重头戏之一,
也是本次‘凝萃’专场特别推出的神秘拍品——一件极其罕见的明代德化窑白瓷观音立像!
”灯光聚焦在礼仪小姐小心翼翼捧出的拍品上。那尊观音像高约四十厘米,通体施白釉,
釉色温润如脂,纯净无瑕。观音面容慈悲祥和,衣袂飘洒流畅,线条柔美而富有神韵。
在聚光灯下,它散发着一种圣洁宁静的光辉。“此尊观音像,
据传为明代德化窑大师何朝宗之作,胎质细腻坚致,釉面莹润如玉,开片自然流畅,
堪称德化白瓷的巅峰之作。传承有序,来源清晰,附有权威鉴定证书。
”拍卖师的声音充满诱惑,“起拍价,八百万!”场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德化白瓷本就珍贵,何朝宗的作品更是稀世之珍。竞价瞬间变得激烈起来,价格一路飙升。
就在这时,前排的佟佳人忽然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竞价声:“苏助理,
听说你对文物鉴定颇有心得?尤其擅长……辨别真伪?不如趁此机会,
给大家讲讲这尊观音像的精妙之处?也好让我们这些门外汉开开眼界。”她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我身上。
那些探究、审视、甚至带着看好戏意味的眼神,如同无数根针,刺得我皮肤生疼。
前排几位刚才还在激烈竞价的富豪也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向我。陷阱,就在这里。
她逼我当众表态。若我沉默或含糊其辞,等于承认自己徒有虚名,甚至心虚;若我贸然开口,
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她抓住把柄。而她选定的“猎物”,这尊看似完美无瑕的观音像,
必然就是她为我准备的“高仿品”。周生辰的目光也转了过来,沉静地看着我,没有出声。
梅行在远处微微蹙起了眉头。空气仿佛凝固了。拍卖师也停下了报价,
有些无措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喉咙口的干涩,
缓缓站起身。佟佳人脸上那抹胜利在望的笑容,像淬了毒的刀锋。她以为我会退缩,会慌乱,
会掉进她预设的坑里。“佟小姐过奖了。”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
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心得谈不上,只是略懂皮毛。
既然佟小姐盛情相邀,我就献丑了。”我一步步走向拍卖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我,
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礼仪小姐有些紧张地看着我走近那尊观音像。“鉴定古物,
讲究‘望闻问切’,如同中医诊病。”我停在观音像前,没有立刻触碰,
只是隔着半米的距离,目光如扫描仪般细细审视。“望其形,观其神。此尊观音开脸端庄,
衣纹流畅,确有明代德化造像之风韵。”佟佳人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嘲讽。
我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目光落在观音像的釉面上。“但德化白瓷,
尤其是何朝宗大师的作品,其釉面莹润如脂,却非呆板凝滞。其下胎骨坚实,釉与胎结合处,
会因烧造温度和胎土特性,形成一种独特的‘糯米胎’质感,在强光侧照下,
釉面会呈现极其细腻、若隐若现的‘橘皮纹’或‘泪痕’状流淌痕迹。
”我的指尖虚点着观音像的衣褶转折处,“而此尊观音,釉面过于平滑光亮,
缺乏那种岁月沉淀和窑火淬炼形成的自然流淌感,更像是现代气窑精密控温下的产物,
过于‘完美’,反而失真。”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我并未停下,继续说道:“闻其声。德化白瓷胎质致密,叩击之声清越悠扬,如磬如铃。
”我示意礼仪小姐,“麻烦取一根细小的象牙签或玉棒。”礼仪小姐有些茫然地看向拍卖师,
拍卖师迟疑了一下,还是示意工作人员递来一根细长的玉签。我接过,在观音像的底部边缘,
避开纹饰,用玉签轻轻一敲。“叮——”声音清脆,但略显短促,
缺乏那种穿透力极强的悠长余韵。“声音清亮,但余韵不足。”我放下玉签,
“何朝宗作品所用瓷土,乃德化当地特有的优质高岭土,烧成后胎体密度极高,
叩击声应更为沉厚绵长。此声略显单薄,恐怕是胎土配方或烧成温度略有差异所致。
”佟佳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问其源。”我转向拍卖师,“请问,
此尊观音像所附的鉴定证书,出自哪位专家之手?传承记录中,
可有明确记载其出自何朝宗本人?或是其作坊?”拍卖师额角渗出细汗,
翻开手中的资料:“证书……证书由本市著名瓷器鉴定专家张明远先生出具。传承记录显示,
为清末民初一位江南富商旧藏,后由其家族后人委托拍卖。”“张明远先生?”我微微挑眉,
“据我所知,张先生近年主攻明清官窑瓷器鉴定,对德化窑尤其是何朝宗作品的研究,
似乎并非其专长。”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最后,切其质。”我伸出手,
在礼仪小姐惊愕的目光中,
轻轻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观音像的底座边缘——一个最不易引人注意的部位。触手冰凉,
但那种冰凉中缺乏一种温润的玉质感,反而带着一丝生硬。
我的指尖顺着底座边缘极其细微地滑动了一下,感受着胎体的质地。“真正的明代德化白瓷,
尤其是精品,胎体虽坚致,但入手温润,有‘玉骨’之称。而此尊……”我收回手,
指尖捻了捻,仿佛在感受那细微的差别,“胎体略显生涩,细腻度有余,温润感不足。
更重要的是……”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已然铁青的佟佳人身上,
声音清晰而笃定:“在底座边缘内侧,靠近胎釉结合处,
我摸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人工打磨后残留的涩感。这种痕迹,
通常出现在高仿品后期处理时,为了掩盖注浆成型或模具拼接留下的细微痕迹,
而进行的局部打磨修整。真正的古瓷,胎釉结合处自然天成,绝不会有这种刻意打磨的触感!
”“哗——!”全场瞬间哗然!质疑声、惊叹声、议论声轰然炸响!
前排的收藏家们纷纷站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拍卖师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佟佳人猛地站起身,宝蓝色的裙摆剧烈晃动,她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声音尖利:“苏冉!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摸了一下?
你这是恶意诋毁拍卖行声誉!”“证据?”我平静地看着她,指向那尊观音像,
“真正的证据,就在这件器物本身。如果佟小姐和拍卖行问心无愧,
不妨现在请在场的、真正精通德化窑的专家,比如……国家博物馆瓷器部的李维民研究员,
他今晚应该也在场吧?请他上台,用高倍放大镜仔细看看那处胎釉结合部,
看看是否有打磨痕迹?或者,送去专业机构做个热释光测年?
看看它是否真有四五百年的历史?”我的话音落下,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坐在前排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李维民研究员推了推眼镜,
在众人注视下缓缓站起身,神情严肃地走向拍卖台。佟佳人的脸色彻底变了,血色褪尽,
嘴唇微微颤抖。她精心布置的陷阱,被我当众一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丑陋的仿品内核。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恨意。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混乱,压过了所有的议论。“不必了。
”周生辰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喧嚣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一步步走向拍卖台,步履从容,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脸色惨白的拍卖师,
最终落在佟佳人身上,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然后,他转向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苏冉小姐的专业素养和鉴定能力,毋庸置疑。从今日起,
苏冉小姐正式受聘为周氏集团首席文物顾问,
负责集团所有重要文物的鉴定、征集与修复指导工作。”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
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她的鉴定意见,即代表周氏集团的专业立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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