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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得阿尔茨海EMO忘了所有人,只记得爷爷最恨吃香菜(佚名佚名)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推荐奶奶得阿尔茨海EMO忘了所有人,只记得爷爷最恨吃香菜佚名佚名

东来紫来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东来紫来的《奶奶得阿尔茨海EMO忘了所有人,只记得爷爷最恨吃香菜》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故事主线围绕香菜展开的男生生活,爽文小说《奶奶得阿尔茨海EMO忘了所有人,只记得爷爷最恨吃香菜》,由知名作家“东来紫来”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39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0 21:03:4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奶奶得阿尔茨海EMO忘了所有人,只记得爷爷最恨吃香菜

主角:佚名   更新:2026-01-30 23: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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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啪!”一声脆响,我妈刚从超市拿回来的宣传单,

被奶奶陈淑兰用一双干枯的手死死拍在桌上。“又是香菜!你们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奶奶的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匹配她年龄的怒火。

那双曾能修复最精密钟表的手,此刻正指着宣传单上“牛肉面买一送一”的广告,

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问题是,那碗色彩鲜艳的红烧牛肉面上,只有葱花,没有香菜。“妈,

你看错了,那绿的是葱,不是香菜。”我爸林国强放下手里的报纸,

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反复碾压后的疲惫。“我瞎了吗?我闻到味儿了!

”奶奶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锥子,刺得全家人的耳膜生疼,“你个不孝子!跟你爹一个德行!

就爱吃这臭东西!怪不得他死得早!”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林国强!”我妈猛地站起来,

脸色煞白,“你说说你妈!有这么咒自己儿子的吗?”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抢过宣传单,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够了!她病了!你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病了?病了就能随便咒人死?”争吵声、奶奶的咒骂声、电视里无辜的广告声,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我,作为家里的第三代,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动弹不得。

这就是我的家,自从三年前奶奶得了阿尔茨海默症,

这里就成了一个围绕“香菜”旋转的地狱。她忘了邻居,忘了亲戚,甚至忘了我爸的名字,

有时连我都会被她当成上门推销的。但她唯独记得一件事,记得比谁都清楚,

记得比刻在骨头上还深刻——我那去世了十年的爷爷林建军,最恨吃香菜。这种恨,

已经超越了味觉,成了一种信仰,一种支撑她混乱世界的唯一准则。

任何绿色的、碎末状的东西,都可能成为引爆她的导火索。

葱花、韭菜末、芹菜叶……在她眼里,统统都是香菜的化身。晚饭时,我妈特意炖了鸡汤。

奶奶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刚要喝,动作却猛地一顿。她用勺子在汤里搅了半天,

像是在排雷,然后用一种发现叛徒的眼神瞪着我妈。“你想毒死我?”“妈,

就是一点姜末提提味……”“姜末?你当我傻?这明明就是香菜剁碎了想蒙我!

”她“啪”地一声把勺子拍在桌上,“林建军!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他活着的时候你天天拿香菜恶心他,他死了你还想来恶心我!”她又开始对着空气说话了。

我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默默地站起身,拿过奶奶的碗:“奶奶,我给你重新盛一碗。

”“你也是个坏东西!”奶奶一把推开我,“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让我吃那臭玩意儿!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那么慈祥、会把最大鸡腿夹给我、偷偷给我零花钱的奶奶,

如今变成了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她的世界正在坍塌,只剩下一座叫“恨香菜”的孤岛,

她偏执地守在上面,攻击每一个企图靠近的人。夜里,

我听见我爸妈在房间里压抑着声音吵架。“……受不了了,送养老院吧。”“你说什么混话!

那是我妈!”“你妈?你妈现在还认得你吗?她只认得香菜!这个家,

迟早要被一把香菜给毁了!”我捂住耳朵,脑子里却全是奶奶那双充满愤怒和恐惧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在记忆的废墟之上,唯独留下了这座关于“恨”的纪念碑?这个问题,

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这荒诞的恨意背后,

一定藏着一个被我们所有人都遗忘了的秘密。不把它挖出来,我们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2第二天,家庭审判庭如期开席。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

只有一群被“香菜”折磨到濒临崩溃的家人。我,作为奶奶的主要看护者,

自然是被告席上唯一的被告。“阿明,不是大伯说你,你昨天就不该让你奶奶看那个广告!

”大伯林国富率先发难,他是我爸的哥哥,一脸的痛心疾首,“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还拿这种东西刺激她?”“我没有,那是她自己看到的。”我辩解道,

声音显得格外苍白。“看到了你就不能哄哄她?非要让你爸妈跟她吵?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

这点事都办不好?”姑姑林国华接过了话头,她的语气像一把锋利的剪刀,

要把我的尊严剪得粉碎。我妈坐在一旁,红着眼圈不说话,像个斗败的公鸡。

我爸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客厅烟雾缭绕,呛得人喘不过气。奶奶呢?

她正坐在她的专属宝座——那张老旧的藤椅上,怀里抱着一个相框,

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调。相框里,是爷爷年轻时的黑白照片,笑容温和,眉眼舒展。

她仿佛置身事外,对这场因她而起的“审判”毫无知觉。“我看,还是请个保姆吧。

”大伯做出了总结性陈词,“阿明一个孩子,哪能照顾得好。钱我们几家凑,

总比现在这样天天鸡飞狗跳的强。”“请保姆?”我爸猛地把烟头摁进烟灰缸,

“你以为我没想过?半个月,换了三个!第一个,切了点葱花,

被我妈用扫帚打出了门;第二个,买了把芹菜,被我妈把菜扔了一脸;第三个,听说了规矩,

什么绿叶菜都不敢买,结果我妈说她想饿死自己,好霸占老林留下的存折!

”客厅里一片死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是啊,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奶奶的“香菜雷达”已经进化到了神鬼莫测的境地,任何保姆都无法在这场战争中幸存。

“那……那送养老院?”姑姑试探着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我一向是家里最沉默寡言的那个。我深吸一口气,站到奶奶身边,

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奶奶不是疯了,她只是病了。

送走她,跟把她杀了有什么区别?”“阿明!怎么说话呢!”我爸厉声喝道。“难道不是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们只想着怎么省事,谁真正想过,

奶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忘了所有人,偏偏只记得爷爷讨厌香菜?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大伯不耐烦地摆摆手,“老年痴呆,记忆错乱了呗。

你爷爷本来就不爱吃那玩意儿,她病了,就把这件事放大了。”是吗?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的目光落回奶奶怀里的相框。爷爷温和的笑容,

仿佛在透过时空看着我们这一屋子的“罪人”。我突然觉得,我们都是凶手。

我们用“她病了”这个借口,心安理得地放弃了去理解她的世界,

任由她一个人在记忆的孤岛上,与想象中的“香菜恶魔”缠斗。“我不信。

”我轻声但坚定地说,“保姆不用请了,养老院也别想了。从今天起,我来照顾奶奶。

我会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姑姑嗤笑一声,“你拿什么搞清楚?

你是医生还是神探?”“我只是她的孙子。”我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蹲下身,

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她的手很凉,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奶奶,”我柔声说,

“你想爷爷了吗?”她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在努力聚焦。她看了我半天,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相框,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坏人。”“谁是坏人?

”“……香菜。”说完,她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轻轻拍着相框,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婴儿。

那一刻,我没来由地鼻子一酸。我觉得奶奶说的“坏人”,或许并不是香菜。而是我们这些,

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却急于逃离她的亲人。这场审判,草草结束。

家人们带着各自的心思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爸妈,

还有那个活在“香菜地狱”里的奶奶。晚上,我爸把我叫到阳台。“阿明,

别跟你大伯姑姑一般见识,他们也是没办法。”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摇了摇头。

“你真的决定了?全职照顾你奶奶?”“嗯。”“……辛苦你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我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却一片黑暗。我知道,

我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但我别无选择。不为别人,只为小时候,

奶奶把最大那只鸡腿夹进我碗里时,那份不含任何杂质的爱。也为了,

查出那个被我们所有人,包括时间,都快要遗忘的,关于爷爷和香菜的,真相。3清明节,

阴雨连绵。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悲伤里,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泪囊。

我们一家人要去给爷爷扫墓。这是我们家的传统,雷打不动。但今年,因为奶奶的特殊情况,

出门前,我妈特意召集全家开了一个“战前会议”。

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如何防止奶奶在墓地因为“香菜”而失控。“祭品我都检查过了,

水果、点心、烧酒,绝对没有任何绿色的东西。”我妈一脸严肃,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指挥官。

“到了山上,国强你负责扶着妈,一步都不准离开。阿华你负责跟周围扫墓的人打招呼,

让他们千万别拿出带香菜的祭品。”大伯林国富分配着任务。“阿明,你负责盯梢。

”我爸看着我,“一旦发现方圆五十米内有疑似香菜的物体,立刻向我报告。”我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扫墓,分明是一场反恐演习。而那个“恐怖分子”,就是我那手无寸铁的奶奶。

一路上,奶奶都很安静。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抱着爷爷的相框,望着窗外的雨景,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子在公墓门口停下,我们簇拥着奶奶,像保护一位重要的政要,

一步步走上湿滑的台阶。爷爷的墓碑在一片安静的柏树林里,擦洗得干干净净。

我爸摆上祭品,点了三炷香,递给奶奶。奶奶没有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邻近的一座墓碑。

那里,另一家人也正在祭扫。问题出在那家人的祭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

撒了香菜末的豆腐脑。完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妈……”我爸也发现了,他试图用身体挡住奶奶的视线。但已经晚了。“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墓地的宁静。奶奶像一头发怒的母狮,猛地推开我爸,冲了过去。

“你们安的什么心!你们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摆这个!他不喜欢!他闻到会难受的!

”她疯了一样,一把打翻了那碗豆腐脑,滚烫的汤汁溅了对方一身。场面瞬间失控。

“你这老太婆有病吧!”对方的男主人怒了,一把推向奶奶。我爸和我大伯赶紧冲上去,

一边道歉一边拉架。整个墓园的人都朝我们这边望过来,指指点点。我觉得自己的脸在燃烧,

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奶奶突然跪了下来,

冲着爷爷的墓碑,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老林,我对不起你!我没看好他们!

他们又拿这东西来恶心你了!”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打湿了她花白的头发,

黏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她瘦弱的身体在冰冷的泥地里,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助。“妈!

你起来!地上凉!”我妈冲过去想扶她,却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你们都是坏人!是他!

是他没看好!”奶奶的手突然指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我让你盯着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看你爷爷的笑话!你给我跪下!给你爷爷谢罪!”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有嘲笑的,

有鄙夷的。我爸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痛苦地别过脸去。“阿明,

你……”大伯的脸上满是尴尬。“跪下!”奶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我看着跪在泥水里,

哭得像个孩子的奶奶,又看了看墓碑上爷爷温和的笑脸。

羞耻、委屈、愤怒……无数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滚,最后,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慢慢地,屈下了双膝,在爷爷的坟前,为了一把甚至不存在的香菜,跪了下来。那一跪,

仿佛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我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雨停了,直到周围的人都散了,

直到奶奶哭累了,被我爸和我大伯强行扶了起来。回家的路上,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象,心里一片麻木。今天,是我二十三年来,

最羞耻的一天。但奇怪的是,在羞耻的尽头,我心里那根名为“怀疑”的毒刺,

反而扎得更深了。如果爷爷真的只是单纯地不爱吃香菜,那是一种个人口味的偏好。

一个人的偏好,怎么会演变成奶奶如今这种创伤性的、带有强烈道德审判意味的偏执?

“他不喜欢……他闻到会难受的……”奶奶在墓地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我脑中反复回响。

这句话里,似乎藏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保护欲和负罪感。这不像是在描述一种厌恶,

更像是在描述一种……过敏?或者某种病理性的反应?一个大胆的念头,

第一次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有没有可能,我们所有人都搞错了。奶奶记得的,

或许不是爷爷“恨”香菜。而是香菜,会“伤害”爷爷。44扫墓事件像一场风暴,过后,

家里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沉默。我爸我妈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他们似乎觉得,我的那一跪,

让整个林家丢尽了脸面。我不在乎。我所有的心思,都沉浸在那个新冒出来的念头里。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开始了一场秘密的考古行动。考古的地点,

就是我们家那个堆满了杂物,几乎被人遗忘的储藏室。那里,封存着爷爷去世后,

奶奶不许任何人动的遗物。我趁着家人都去上班,奶奶在午睡的空档,悄悄溜了进去。

储藏室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我打开灯,昏黄的灯光下,

一个个贴着“老林遗物”封条的箱子,像一座座沉默的坟墓。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挨个翻找。

旧衣服、奖状、军功章、用了半辈子的茶杯……每一件物品,都像一块记忆的碎片,

拼凑出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爷爷。他是一个模范工人,一个立过功的军人,

一个喜欢喝茶、下棋的普通男人。这些都和我记忆里的爷爷没什么两样。我的搜寻,

一度陷入了僵局。直到我打开最后一个,也是最破旧的一个纸箱。箱子里,装的全是旧相册。

我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本,相册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黑白的照片,记录着爷爷的青春岁月。

穿着军装的他,英姿飒飒,笑容灿烂。我一页页地翻着,像在时间的长河里逆流而上。突然,

我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一张爷爷和几位战友的合影。照片的右下角,

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一九八五,兰州,告别战友宴。”照片上的年轻人们,

围坐在一张矮桌旁,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菜,和几瓶白酒。每个人都笑得很高兴,

但眼角又似乎都带着一丝离别的伤感。而爷爷,就坐在最中间。他的面前,

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汤的上面,赫然漂浮着一层翠绿的、我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是香菜。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我把照片拿到灯下,凑得很近,

反复确认。没错,那绝对是香菜!不是葱花,不是芹菜叶。那独特的、锯齿状的叶片轮廓,

清晰可见。而且,照片里的爷爷,正在举起勺子,脸上的表情,

是一种即将享用美食的、纯粹的愉悦。没有一丝一毫的“难受”或“厌恶”。这张照片,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所有的迷雾。大伯说的,“你爷爷本来就不爱吃那玩意儿”,

是个谎言!至少,不完全是事实。一九八五年,爷爷还在吃香菜,而且看起来,吃得很香。

我迅速翻看后面的照片。大部分都是他和奶奶的合影,以及我们这个大家庭的照片。

在所有与奶奶共同出现的场合里,饭桌上都干干净净,绝无半点香菜的踪影。时间线很清晰。

在认识奶奶之前,或者说,在和奶奶结婚之前,爷爷是吃香菜的。婚后,香菜从他的生命里,

彻底消失了。是什么改变了他?是爱情吗?是为了迁就一个不爱闻香菜味的妻子,

而放弃了自己的喜好?这个解释很浪漫,也很合理。但这依然无法解释,

奶奶为何会有那么强烈的、病态的“保护欲”和“负罪感”。仅仅是丈夫不爱吃,

完全到不了那个程度。我将那张“罪证”照片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放进口袋。直觉告诉我,

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同时,我也感觉自己正走进一个更深的谜团。这个谜团的核心,

不在于爷爷“吃不吃”香菜,而在于他“为什么不吃”。而这个“为什么”,

似乎只有爷爷自己才能回答。可他,已经去世十年了。正当我准备离开储藏室时,

我的脚碰到了一个硬物。我低头一看,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那把躺椅,椅子的扶手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蹲下身,凑近了看。那是一个用小刀刻上去的字,

刻得很浅,几乎要被岁月磨平了。我的指尖抚过那个字粗糙的笔画,心跳,

再一次漏跳了一拍。那个字是——“香”。5那个躺椅上刻着的“香”字,像一个幽灵,

在我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天。我试图从奶奶口中套出点话,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她的大脑像一台被病毒感染的电脑,除了“香菜是敌人”这个核心程序,

其他所有文件都已损坏。线索似乎断了。我决定换个思路,从侧面迂回。

如果爷爷的朋友圈里,所有人都“共谋”了这件事,那他们家的厨房呢?

那些不会说话的锅碗瓢盆,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们家的厨房,是我妈的地盘。

她是个利落的女人,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锃光瓦亮。爷爷去世后,

他用过的那些老旧厨具,早就被我妈以“占地方”为由,处理掉了。“处理掉了?

”我心里一沉,“都扔了?”“那倒没有。”我妈正在擦拭一个不锈钢汤锅,头也不抬地说,

“你奶奶不让扔,说留个念想。我都给你收到阳台那个大柜子里了。”我立刻冲向阳台。

那个顶天立地的大柜子,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柜门上都落了一层灰。

我费了点劲才把它拉开。里面,果然堆着一口铸铁锅,一个搪瓷盆,

还有几把木柄的锅铲和勺子。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把被随意扔在角落里的,旧菜刀。

那是一把很传统的中式菜刀,刀身宽大,因为久置不用,已经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

木质的刀柄,被岁月和油烟侵蚀得变成了深褐色,上面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我拿起它,

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个家庭几十年的烟火气。我仔细端详着这把刀。

就是一把普通的菜刀,没什么特别的。难道我的方向又错了?就在我准备放弃,

想把菜刀放回去的时候,我的手指无意中在刀柄的末端摸到了一个凸起。那感觉,

和我前几天在躺椅扶手上摸到的很像。我立刻把刀柄凑到眼前。在刀柄与刀身连接处的下方,

那个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用刀尖刻出来的痕迹。因为年代久远,

刻痕里已经填满了黑色的油垢,几乎与木柄的颜色融为一体。我找来一根牙签,屏住呼吸,

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油垢给剔了出来。随着黑色的油垢被剥离,一个字的轮廓,慢慢地,

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是那个字。和躺椅上的一模一样。——“香”。

如果说,躺椅上的刻字,可能只是爷爷随手涂鸦。那么,在自己用了半辈子的菜刀上,

刻下同一个字,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菜刀,是厨师的武器。一个“恨”香菜的人,

绝不会在自己的武器上,刻下敌人的名字。这更像是一种……图腾。

一种秘密的、私人的纪念。他到底在纪念什么?纪念香菜的味道?

还是纪念那个让他放弃香菜的人?我握着那把生锈的菜刀,仿佛握住了一把通往过去的钥匙。

爷爷的形象,在我心中变得越来越割裂。一边,

是全家人记忆里那个对香菜深恶痛绝的林建军。另一边,

是一个偷偷在躺椅上、在菜刀上刻下“香”字的,神秘的林建军。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阿明!你一个人在阳台鼓捣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我妈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菜刀藏到身后。“没……没什么,就是看看风景。”“赶紧过来吃饭了!

”我妈没好气地说,“今天你奶奶状态好,别惹她。”我跟着我妈走进餐厅。

奶奶确实很安静,她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没有挑刺,也没有骂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给她花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慈祥的老人。我突然很想问她。问她知不知道,

她恨了一辈子的“香菜”,其实是她丈夫刻在心里的秘密。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下去。

我不能问。问了,也许会打破她世界里唯一的平静。就在这时,奶奶突然放下了碗。

她站起身,蹒跚地走进她的卧室。我们都以为她吃饱了要去休息。可几分钟后,

她又走了出来。她的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小,上了锁的,军绿色铁皮盒子。

她走到我面前,把那个盒子塞进我怀里,然后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既恐惧又依赖的眼神看着我,

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不能看……脏……会害了他……”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我认得这个盒子。这是爷爷装军功章和退伍证的盒子。可现在,

它却被奶奶当成了一个“会害人”的“脏东西”。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是爷爷的日记吗?

是那个能解开所有谜团的,最终的答案吗?6那个军绿色的铁皮盒子,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躺在我房间的书桌上。我试着摇了摇,里面传来纸张碰撞的沉闷声响。八九不离十,

是爷爷的日记。可问题是,它被一把小小的黄铜锁给锁住了。

我把家里所有的钥匙都翻了出来,没有一把能对上。我甚至想过用锤子把它砸开,

但看着奶奶看它时那恐惧又珍视的眼神,我终究下不了手。这不仅仅是一个盒子,

这是奶奶在记忆的废墟里,为爷爷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虽然在她混乱的认知里,

这道防线守护的是一个“脏”东西。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一种焦灼的等待。

我像一个寻宝的猎人,明明已经找到了藏宝箱,却找不到打开它的钥匙。

我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奶奶,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她无意识的行为中,

找到钥匙的线索。我发现,她每天都会有好几次,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在一堆衣服里翻来翻去,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翻完之后,又一脸失望地关上柜门。

那个衣柜,装的都是她和爷爷的旧衣服。我妈早就想处理掉,但奶奶死活不让。钥匙,

会不会就在那些衣服里?我趁着奶奶午睡,悄悄打开了那个散发着樟脑丸味的旧衣柜。

里面挂满了属于上个世纪的衣服。

中山装、的确良衬衫、蓝色工装裤……我一件一件地摸索着,把每个口袋都翻了个遍。没有。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的手触碰到一件质地柔软的衣服。那是一件红色的羊毛开衫,

款式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我认得这件衣服,

是爷爷当年托人从上海买回来送给奶奶的结婚礼物。奶奶特别宝贝它,

只有在最隆重的场合才舍得穿。我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了开衫的内侧口袋。我的指尖,

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小小的硬物。我把它掏了出来。在掌心摊开的那一刻,

我的呼吸都停滞了。那是一把小小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黄铜钥匙。钥匙的顶端,

还用红线系着一个小小的同心结。就是它了!我攥着钥匙,手心因为激动而渗出了汗。

我冲回房间,拿起桌上的铁皮盒子,将钥匙颤抖着,插进了锁孔。“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我的心跳得像打鼓。我有一种预感,一个被隐藏了三十年的秘密,

即将展现在我眼前。我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盒盖。盒子里面,没有军功章,没有退伍证。

只有一本,一本封皮已经磨损的,深蓝色硬壳日记本。日记本的扉页上,

是爷爷龙飞凤凤舞的字迹:“赠吾妻淑兰。愿我们的日子,如这抹蓝,干净,长久。

”落款日期,是一九八六年的新婚之夜。我的手开始发抖。这不是爷爷的日记。

这是他和奶奶的“爱情日记”。我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里面的字迹,有两种。

一种是爷爷刚劲有力的,一种是奶奶娟秀清丽的。他们用这种方式,

记录着婚后生活的点点滴滴。“1986年10月3日,晴。

今天淑兰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好吃!”——这是爷爷写的。“1986年10月5日,

雨。老林单位发了电影票,他非要拉我去看,结果我俩在电影院都睡着了,笨蛋。

”——这是奶奶写的。一页页翻过去,全是些温馨又琐碎的日常。柴米油盐,鸡毛蒜皮,

字里行间,却满是藏不住的爱意。我一直翻,一直翻,直到我翻到一九八七年的春天。

那一页,只有奶奶的字。“1987年4月12日,阴。今天去医院检查,我有了。

老林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转了好几圈。可是,我最近总是恶心,

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就想吐,尤其是……厨房里那个味道。”我的心猛地一揪。

厨房里的味道?是香菜吗?我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是爷爷的笔迹。

“1987年4月15日,晴。淑兰怀孕了,反应很大。她说她闻不了香菜味,

一闻就吐得天昏地暗。我今天把家里所有的香菜都扔了。从今天起,我们家,

就是‘无香菜区’。”看到这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是为了迁就怀孕的妻子。一个多么简单又温暖的理由。但是,

为什么奶奶会把这个盒子藏起来,说它“脏”?我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日记里,

“香菜”这个词,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我翻到日记本的最后几页。那几页,都被撕掉了。

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撕痕。而被撕掉的部分,正好是奶奶生下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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