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吾爱，举目破败

小云峰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李清歌推开窗，满目皆是银白。雪花如同柳絮般纷纷扬扬，

落在院子里那株百年梅树上，压弯了枝头。他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师兄，

早课要迟了！”几个女弟子踏雪而来，为首的小师妹林霜儿冲他招手。李清歌点点头，

抓起挂在墙上的青霜剑，随着她们往练武场走去。小云峰人丁稀薄，

算上师傅花苓仙子和他这个核心弟子，总共也就六人。花苓仙子常年闭关，

峰内大小事务都由他这个唯一的真传弟子掌管。平日里除了教导四位师妹修行，

他还要打理峰内的灵药园，清点物资，偶尔下山执行宗门任务。“李师兄，

听说寒月师姐昨天来找你了？”练剑间歇，林霜儿凑过来小声问道。李清歌心头微动，

面上却不显：“嗯，她来借一些灵石。”“又借？”旁边一个圆脸师妹撇撇嘴，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吧？师兄，她是不是......”“休要多言。

”李清歌打断她，“同门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林霜儿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李清歌何尝不知师妹们的心思。寒月是隔壁青云峰的外门弟子，

半年前偶遇后，便常常来找他。起初只是请教修行问题，

后来渐渐变成了借丹药、借灵石、借法器。李清歌从未拒绝过，

因为他知道寒月有苦衷——她想要成为内门弟子，却资源匮乏。更重要的是，李清歌喜欢她。

第一次见到寒月，是在宗门的赏花大会上。她穿着一袭白衣，站在桃花树下，

花瓣落在她的发梢，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李清歌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后来他才知道，寒月心里早就有了别人——内门天骄，青云峰大弟子陆乘风。李清歌不在乎。

他想，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用心，总有一天能打动她。哪怕她现在只是利用自己，

哪怕她每次从他这里拿走的东西，转头就送给了陆乘风。“李师兄，有人找！

”守山弟子跑过来禀报。李清歌抬头望去，远处山道上，一袭白衣正缓缓走来。是寒月。

寒月踏雪而来，衣袂飘飘，宛如月下仙子。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看得李清歌心头一紧。

“清歌，抱歉又来打扰你。”寒月的声音轻柔如风，

“我遇到了一点麻烦......”“但说无妨。”李清歌放下剑，示意师妹们继续练习。

寒月咬了咬唇，眼中泛起水光：“陆师兄下个月要去秘境历练，需要一件防御法宝。

我看中了宝器阁的‘青云护心镜’，可是要五千贡献点......我凑了很久，还差一千。

”她抬头看着李清歌，眼中满是恳求：“清歌，我知道你最近刚完成了一个宗门任务，

能不能......借我一些贡献点？等陆师兄从秘境出来，一定会加倍还你的！

”李清歌心中苦涩。青云护心镜——那是陆乘风一直想要的宝物。寒月为了讨好心上人，

不惜一次次向他开口。“我......只有八百贡献点。”李清歌如实说。

寒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八百也好！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李清歌点点头，

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寒月连忙递过她的玉牌，两人对接，一道光芒闪过，

八百贡献点转了过去。“谢谢你，清歌！”寒月欣喜若狂，竟上前一步，

轻轻抱了李清歌一下，“你对我最好了！”温香软玉在怀，李清歌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个拥抱，和寒月眼中的光彩，都不是给他的。“对了，”寒月松开手，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听说小云峰有一株百年冰莲快成熟了？

陆师兄修炼的功法需要冰属性灵物......”李清歌的心沉了下去：“那株冰莲，

是师傅留着炼制疗伤丹药的。”“哦......”寒月的眼神暗了暗，勉强笑道，

“那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她转身欲走，却又回头，轻声道：“清歌，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陆师兄对我真的很重要。等我成了内门弟子，一定好好报答你。

”李清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师兄，你太傻了！”林霜儿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语气中满是心疼，“她根本就是在利用你！”李清歌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何尝不知？

只是情之一字，若能自控，又怎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深夜，小云峰主殿内。

李清歌跪坐在蒲团上，向殿首的白衣女子汇报近期事务。花苓仙子静静听着，一身素白长裙，

墨发如瀑，眉眼如画。她是百花榜榜首，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更是化神期的大能。

只是不知为何，百年前突然宣布闭关，出关后虽仍居化神之位，却极少在宗门露面。“师傅，

下月是宗门大比，各峰需派核心弟子参加。”李清歌道，

“弟子准备......”“你不必参加。”花苓打断他，声音清冷如泉，

“专心修炼《青霜剑诀》第九重。”李清歌一怔：“可是师傅，

大比关系到小云峰的资源分配......”“资源之事，自有为师处理。”花苓看着他，

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清歌，你的资质不差，只是心有挂碍，难成大器。

修行之路，最忌情执。”李清歌低下头：“弟子明白。”“你不明白。”花苓轻叹一声，

“若真明白，便不会任由那女子予取予求。”李清歌浑身一震。原来师傅都知道。“罢了。

”花苓挥挥手，“去吧，记住为师的话——修仙之人，当断则断。”李清歌退出大殿，

心中思绪万千。他何尝不想断？只是每当看到寒月的笑容，听到她的声音，

所有的决心都化为乌有。他不知的是，殿内的花苓在他离开后，突然捂住胸口，

一口鲜血喷在了白袖上。鲜血在白布上晕开，如同雪地红梅。花苓擦去嘴角血渍，眼神晦暗。

百年前那场天劫，若非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她早已飞升上界。如今虽保住了性命，

修为却从化神跌落至元婴，且伤势难愈，日日忍受着经脉寸断之痛。此事若是被宗门知晓，

小云峰顷刻间就会失去所有地位。更可怕的是，当年害她之人若是知道她实力大损，

绝不会放过斩草除根的机会。所以她要撑住。至少在清歌成长起来之前，她要撑住。

三个月后，宗门演武场。李清歌原本不打算来，却被寒月的一封信叫了过来。

信中说她有急事，关乎生死。当他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寒月与陆乘风并肩而立，

两人有说有笑，哪有什么生死危机。“清歌，你来了！”寒月见到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今天陆师兄要和赤霞峰的弟子切磋，我想让你来帮忙指点一下！

”李清歌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原来所谓的生死大事，不过是陆乘风的比试。“李师弟，

久仰大名。”陆乘风走过来，拱手施礼，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李清歌回礼：“陆师兄。”“听闻李师弟的《青霜剑诀》已修炼到第八重，

今日正好请教一番。”陆乘风微笑道，“不如我们切磋一下，点到为止？”李清歌正要拒绝，

寒月却拉住他的袖子：“清歌，你就和陆师兄过几招嘛！我也想看看你的剑法！

”她的眼中满是期待，李清歌心中一软，点了点头。两人登上擂台，相对而立。

陆乘风用的是青云峰镇峰之宝“青云剑”，剑身泛着淡青色光芒。

李清歌的青霜剑则是花苓所赐，通体晶莹，寒气逼人。“请！”陆乘风率先出手，剑光如虹，

直刺李清歌面门。李清歌侧身躲过，青霜剑划出一道弧线，格开对方的攻势。两人你来我往，

剑光交错，引得台下弟子阵阵喝彩。陆乘风越打越惊。

他本以为李清歌只是小云峰的普通弟子，没想到剑法如此精妙。眼看久攻不下，他心中一急，

剑势陡然变得凌厉，竟用上了青云剑诀的杀招“青云贯日”！这一招威力极大，但极易失控。

李清歌眼神一凝，不敢大意，运起《青霜剑诀》第九重“霜天雪舞”，剑光化作漫天飞雪，

将陆乘风的攻势尽数化解。“砰”的一声，两剑相交，陆乘风倒退三步，脸色难看。“承让。

”李清歌收剑，准备下台。就在这时，陆乘风突然暴起，一剑刺向李清歌后心！“小心！

”台下有人惊呼。李清歌反应极快，回身格挡，但仓促之下，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青霜剑化作一道白虹，直指陆乘风咽喉！“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李清歌的剑停在陆乘风咽喉前一寸。他转头看去，寒月冲上擂台，

挡在了陆乘风身前。“清歌！你想干什么！”寒月怒视着他，“陆师兄已经输了，

你为何还要下杀手！”李清歌愣住了：“是他偷袭在先......”“我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你想赶尽杀绝！”寒月扶起陆乘风，心疼地查看他的伤势，“陆师兄，你没事吧？

”陆乘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李师弟好剑法，我甘拜下风。只是切磋而已，

何必如此狠辣？”台下弟子议论纷纷，看向李清歌的眼神都变了。李清歌如坠冰窟。

他看着寒月，那个他深爱的女子，此刻正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我......”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李清歌！

”一声怒喝传来，青云峰主陆长空从天而降，落在擂台上，“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对同门下杀手！”李清歌心中一沉。陆长空是陆乘风的叔父，更是青云峰峰主，

元婴后期大修士。他一出现，事情就麻烦了。“陆师叔，

是陆师兄偷袭在先......”李清歌试图解释。“胡说八道！”陆长空怒道，

“我亲眼所见，你欲取乘风性命！若非寒月阻拦，乘风早已命丧你手！”李清歌看向寒月，

希望她能说出真相。寒月却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那一刻，李清歌什么都明白了。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三日后，宗门执法堂传唤李清歌。当他踏入大殿时，

发现陆乘风、寒月、陆长空，以及数位长老都在场。“李清歌，你可知罪？

”执法长老沉声道。李清歌拱手：“弟子不知犯了何罪。”“还敢狡辩！”陆长空冷哼一声，

“乘风，把东西拿出来。”陆乘风走上前，取出一面破碎的铜镜：“禀各位长老，

这是我陆家祖传的‘观天镜’，乃是上品灵器。三日前与李师弟切磋后，此镜便不翼而飞。

我派人搜查，竟在小云峰李师弟的房中找到！”他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正是那面破碎的铜镜。

李清歌瞳孔一缩：“不可能！我从未见过此物！”“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陆长空怒道，

“寒月，你说，那日切磋后，你是否看到李清歌行踪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寒月。

寒月身体微颤，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清歌，又迅速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蝇：“那日......那日我看到李师兄匆匆离开演武场，

神色慌张......我本没在意，现在想来，确实可疑......”“寒月！

”李清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李师兄，

对不起......”寒月眼中含泪，“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偷盗之事，

我真的不能替你隐瞒......”“好一个痴情女子！”一位长老叹道，“李清歌，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李清歌看着寒月，看着她眼中的泪光，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我没偷。

”李清歌一字一顿，“此物为何会出现在我房中，我想陆师兄和寒月师妹最清楚。”“放肆！

”陆长空拍案而起，“人赃并获还敢抵赖！执法长老，此等品行不端之徒，应当废去修为，

逐出宗门！”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毕竟李清歌是花苓仙子的亲传弟子，

而花苓仙子是宗门唯一的化神大能。“此事还需查证......”一位长老道。

“查证什么？”陆长空冷笑，“难道我青云峰会诬陷一个小小弟子？花苓仙子虽然地位尊崇，

但也不能包庇徒弟行窃吧！”“陆峰主说得对。”另一位与陆长空交好的长老附和，

“若此事不严肃处理，宗门法度何在？”执法长老沉吟片刻，看向李清歌：“李清歌，

你若现在认罪，可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我没偷。”李清歌重复道，

声音平静得可怕。“好！好！好！”陆长空连说三个好字，“既然你冥顽不灵，

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他身形一动，竟要亲自出手！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落下，

挡在了李清歌身前。“陆峰主，要动我徒弟，是不是该先问问我这个师傅？

”花苓仙子一身白衣，面若寒霜，眼神如冰。她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威压释放，

却让陆长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花......花苓仙子......”陆长空脸色微变，“此事证据确凿，

仙子莫非想包庇弟子？”“证据？”花苓冷笑，“一面破碎的镜子，一个女子的证词，

就敢定我徒弟的罪？陆长空，你是觉得我小云峰好欺负吗？”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凛然气势，大殿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陆长空脸色难看：“仙子此言何意？

莫非是说我们诬陷？”“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花苓看着寒月，“小姑娘，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看到清歌偷窃？”寒月在花苓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却还是咬牙道：“弟子......弟子确实看到了......”“好。”花苓点点头，

不再看她，转向执法长老，“既然各执一词，不如用‘问心镜’一验真伪？

”问心镜是宗门至宝，可照见人心，辨明真伪。但使用一次消耗巨大，非重大事件不得动用。

执法长老犹豫道：“这......”“若是清歌有罪，我亲自废他修为，逐他出门。

”花苓一字一顿，“若是有人诬陷，又当如何？”陆长空脸色一变：“问心镜岂能轻易动用？

此事证据确凿，何必多此一举？”“陆峰主怕了？”花苓似笑非笑。“我有什么好怕的！

”陆长空怒道，“只是觉得小题大做罢了！”花苓不再理他，

对执法长老道：“我用一次使用问心镜的机会，换取这次验证。如何？”执法长老沉吟良久，

终于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三日后再审，届时请出问心镜。”回到小云峰，花苓屏退左右，

只留下李清歌一人。“师傅......”李清歌跪倒在地，“弟子给师傅添麻烦了。

”花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不要轻易下跪。”李清歌起身，眼眶微红：“师傅，弟子真的没有......”“我知道。

”花苓打断他，“我的徒弟，我了解。你若真想要那面破镜子，大可向我开口，何必去偷？

”李清歌心中一暖，却又更加愧疚：“都是弟子识人不明，

连累了师傅......”“知道就好。”花苓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今日之事，也算给你一个教训。”她转身看向窗外，声音飘渺：“清歌，你要记住，

这世间最不可信的，便是人心。今日爱你之人，明日可能害你；今日帮你之人，

明日可能弃你。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弟子谨记。”李清歌重重点头。

花苓忽然捂住胸口，脸色一白。“师傅！”李清歌大惊，连忙上前搀扶。花苓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却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师傅！您怎么了？”李清歌慌了。从小到大，

师傅在他心中一直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何曾见过她如此虚弱？“旧伤复发罢了。

”花苓擦去嘴角血渍，强笑道，“不必担心。你去休息吧，三日后的问心镜之验，有师傅在，

不会有事。”李清歌还想说什么，花苓已经挥手让他退下。走出大殿，

李清歌心中不安越发强烈。师傅的伤势似乎比想象中严重，而陆长空绝不会善罢甘休。

问心镜之验虽能还他清白，但陆长空丢了面子，日后定会找机会报复。他必须变强，

强到能保护师傅，保护小云峰。三日后，问心镜之验如期举行。然而就在出发前，

小云峰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青云峰太上长老，陆元罡。陆元罡是陆长空的叔祖，

化神初期修为，在宗门内地位崇高。他亲自登门，说是要“调解”此事。“花苓仙子，

小辈之间的误会，何须动用问心镜这等宝物？”陆元罡鹤发童颜，笑容和蔼，

“不如给我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令徒的清白，老夫担保。

”花苓神色冷淡：“陆长老好意心领，但事关徒弟名誉，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陆元罡笑容不变：“仙子何必如此固执？问心镜消耗巨大，为了这点小事动用，

岂不是浪费宗门资源？不如这样，让乘风给清歌赔个不是，此事就算了结，如何？

”“赔个不是？”花苓冷笑，“诬陷同门，败坏名誉，一句赔不是就能了结？

”陆元罡笑容渐敛：“那仙子想如何？”“按宗门规矩办。”花苓一字一顿，“若清歌有罪，

我自会处置。若是诬陷，诬陷者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陆元罡眼中寒光一闪：“仙子这是不给我面子了？”“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

”花苓毫不退让，“陆长老若是想以势压人，那就不必多言了。”气氛陡然紧张。

陆元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好！既然仙子执意如此，那老夫也无话可说。

不过......”他话音一转：“问心镜之验前，不如让两个小辈再比试一场，以武会友，

化解恩怨，如何？”花苓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很简单。”陆元罡道，

“让乘风与清歌再战一场。若乘风胜，此事作罢；若清歌胜，老夫亲自为乘风赔罪，

并赔偿小云峰损失。仙子觉得如何？”花苓看向李清歌。李清歌点点头：“弟子愿意。

”“好。”花苓道，“但需点到为止。”“自然。”陆元罡笑道。一行人来到演武场。

这一次，围观的人更多了，几乎半个宗门的人都来了。陆乘风与李清歌相对而立。

不同于上次，这一次陆乘风眼中满是怨毒和杀意。“开始！”裁判长老一声令下。

陆乘风率先出手，剑光如电，招招致命。李清歌沉着应对，青霜剑化作漫天飞雪，

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化解。三十招后，陆乘风渐渐不支。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猛地拍向李清歌！“小心！是‘天雷符’！”有人惊呼。

李清歌脸色一变，天雷符是元婴修士炼制的符箓，威力极大。他急忙后退，

同时运起全身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道冰墙。“轰隆！”雷电击碎冰墙，

余波震得李清歌口吐鲜血，倒退数步。“卑鄙！”小云峰的弟子怒喝。陆乘风却趁势追击，

一剑刺向李清歌心口！生死关头，李清歌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

《青霜剑诀》第九重全力施展，剑光如龙，直冲云霄！“霜天雪舞·极！”这一剑，

凝聚了他所有的修为、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剑光过处，万物冰封。陆乘风惨叫一声，

倒飞出去，胸前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乘风！”陆长空大惊，飞身上前接住陆乘风。

李清歌持剑而立，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好！好！好！”陆元罡连说三个好字，

脸色却阴沉得可怕，“小辈比试，竟下如此重手！花苓仙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花苓挡在李清歌身前，冷声道：“陆长老眼瞎了吗？明明是你家小辈先用天雷符偷袭！

”“那又如何？”陆元罡眼中杀机毕露，“伤我陆家子弟，就要付出代价！”他竟不顾身份，

一掌拍向李清歌！化神修士的一掌，何等恐怖？掌风未至，李清歌已感觉呼吸困难，

浑身骨骼都要碎裂。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挡在了他身前。花苓双手结印，

一朵巨大的青莲在身前绽放，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砰！”青莲破碎，花苓倒退三步，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师傅！”李清歌目眦欲裂。花苓摆摆手，看向陆元罡，

眼神冰冷如霜：“陆长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小辈出手，你还要不要脸？

”陆元罡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花苓会硬接这一掌，更没想到她能接下。“此子心狠手辣，

留之必成祸患！”陆元罡咬牙道，“今日我必杀他！”“那你先过我这关。”花苓一步踏出，

化神期的威压全面释放，“陆元罡，你真以为我怕你？”两大化神对峙，天地变色。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陆元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花苓虽然进阶化神比他晚，

但实力一直深不可测。真要动手，他并无必胜把握。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既然如此，

那就让我领教领教仙子的高招！”陆元罡决定先下手为强，一掌拍出，掌风化作一头猛虎，

咆哮着扑向花苓。花苓不闪不避，双手结印，一朵朵青莲在虚空中绽放，与猛虎撞在一起。

“轰隆！”恐怖的气浪席卷整个演武场，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被震飞出去。

李清歌被花苓护在身后，却仍感到气血翻涌。他看着师傅的背影，那个总是温柔待他的师傅，

此刻正为了他与强敌对峙。“师傅......”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泪水。战斗还在继续。

陆元罡越打越惊，花苓的实力超出他的预料。但他也发现，花苓似乎有所顾忌，

不敢全力出手。“难道她受伤了？”陆元罡心中一动，攻势更加凌厉。花苓步步后退，

脸色越来越苍白。百年前的天劫之伤一直未愈，这些年全靠修为压制。如今全力出手，

旧伤复发，经脉如刀割般疼痛。但她不能退。身后是她的徒弟，是小云峰的希望。“师傅！

”李清歌看出了花苓的不对劲，“您受伤了？不要打了！”花苓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道：“清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话音未落，

陆元罡抓住一个破绽，一掌印在花苓后背！“噗——”花苓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师傅！”李清歌扑上去，接住花苓。花苓脸色惨白如纸，

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站起来，将李清歌护在身后。

“陆元罡......”她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依旧坚定，“今日你若敢伤我徒弟，

我必与你不死不休！”陆元罡冷笑：“花苓，你已是强弩之末，还敢大言不惭？

”他一步步逼近，化神威压如泰山压顶。李清歌想冲上去，却被花苓死死拉住。“师傅，

让我来！”李清歌泪流满面。花苓摇摇头，轻声道：“傻孩子，

你还太弱......”她抬起头，看着陆元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拼着修为尽废，

她也要护住清歌。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落在场中。来人一身紫袍，面如冠玉，正是天玄宗宗主，凌霄真人。“宗主！

”众人纷纷行礼。凌霄真人看了一眼重伤的花苓，又看向陆元罡，

眉头紧皱：“两位都是我宗栋梁，为何在此大打出手？”陆元罡抢先道：“宗主明鉴！

李清歌此子心狠手辣，重伤我孙儿乘风，花苓仙子不但不加以管教，反而包庇纵容！

我不过是想教训一下小辈，她却全力阻拦，甚至要与我拼命！”“你胡说！”李清歌怒道，

“明明是陆乘风先用天雷符偷袭！”“够了！”凌霄真人喝道，“此事我自有决断。

花苓仙子伤势严重，先回小云峰疗伤。李清歌暂时收押，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宗主......”花苓还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师傅！

”李清歌连忙扶住她。凌霄真人叹了口气：“花苓仙子，你先养伤。放心，我会秉公处理。

”花苓知道今日已无法讨回公道，深深看了李清歌一眼，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清歌，

记住师傅的话......活下去......”说完，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花苓被送回小云峰，李清歌则被关入了宗门地牢。地牢阴冷潮湿，暗无天日。

李清歌坐在角落，心中满是悔恨。若非他识人不明，若非他不够强大，

师傅也不会为了保护他而受伤。“师傅......”他喃喃道，泪水无声滑落。三日后，

地牢的门开了。来的不是执法弟子，而是寒月。她提着一个食盒，站在牢门外，神情复杂。

“清歌......”她轻声道。李清歌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只有一片死寂。寒月被他看得心头发慌，

强笑道：“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为什么？”李清歌打断她。

寒月一怔：“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诬陷我？为什么背叛我？”李清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做什么。为什么？”寒月咬了咬唇，

低声道：“清歌，对不起......但我没有办法。陆师兄答应我，只要我帮他这一次，

他就求他叔父收我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李清歌笑了，

笑声中满是苦涩，“就为了这个，你就可以诬陷一个对你好的人？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寒月眼中含泪，“但我真的没有选择。

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我想要出人头地，

只能靠自己......”“靠自己？”李清歌冷笑，“靠出卖别人，

靠踩着别人的真心往上爬？”寒月的脸色白了白：“清歌，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等这件事过去，我会补偿你的......”“补偿？”李清歌摇摇头，“寒月，你走吧。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清歌......”“滚！”寒月被他的眼神吓到，

后退一步，食盒掉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她咬了咬牙，转身跑了。李清歌看着她的背影，

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又过了七日，地牢的门再次打开。这次来的是林霜儿。

“师兄！”林霜儿扑到牢门前，泪流满面，“师傅......师傅快不行了！

”李清歌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师傅的伤势太重了......宗主请了药王谷的谷主来看，

说是......说是旧伤复发，伤及本源，

恐怕......恐怕撑不了几天了......”林霜儿泣不成声。“放我出去！

”李清歌抓住牢门，“我要见师傅！”“宗主有令，

任何人不得......”看守弟子为难道。“放我出去！”李清歌双目赤红，

“否则我就撞死在这里！”看守弟子被他的气势所慑，犹豫片刻，

终于打开了牢门：“你快去快回，若是被发现了......”李清歌不等他说完，

已经冲了出去。小云峰，密室。花苓躺在寒玉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几位师妹守在床边，个个眼睛红肿。“师傅！”李清歌冲进来，跪在床前。

花苓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微微一笑：“清歌......你来了......”“师傅，

对不起，都是弟子的错......”李清歌握住花苓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

“傻孩子......”花苓轻声道，“师傅的伤，

与你无关......是百年前的那场天劫......”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百年前，

她渡化神天劫，关键时刻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导致渡劫失败，修为跌落至元婴。这些年，

她一直强撑着，维持着化神的表象，就是怕被人知道真相，小云峰会遭殃。“是谁？

是谁害了师傅？”李清歌咬牙切齿。花苓摇摇头：“不重要了......清歌，你要记住，

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求......师傅不能再保护你了，

以后......以后你要靠自己......”“不！师傅不会死的！”李清歌擦干眼泪，

“弟子有办法！弟子学过一种秘法，可以......”“不行！”花苓厉声道，

“那是禁术！以命换命，绝不可用！”“只要能救师傅，弟子死又何妨！”李清歌坚定道。

“清歌！”花苓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听师傅的话，好好活下去......不要报仇，

不要怨恨......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师傅只希望你平安......”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师傅！师傅！”李清歌大声呼唤。花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别哭......男孩子......要坚强......”手，

无力地垂下。“师傅——！”李清歌仰天长啸，声如泣血。几位师妹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李清歌抱着花苓渐渐冰冷的身体，眼中一片死寂。许久，他轻轻放下花苓，站起身，

眼中只剩下决绝。“师兄，你要做什么？”林霜儿感觉到不对。李清歌没有回答，双手结印，

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血色符文在他眉心浮现，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以我之血，

唤汝之魂；以我之命，续汝之息......”秘法发动，李清歌的生机迅速流逝，

而花苓的身体，却渐渐有了温度。“师兄！快停下！”林霜儿想要阻止，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就在这关键时刻，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寒月带着几位长老冲了进来：“就是他！他在用魔道禁术！”李清歌猛地睁开眼睛，

看向寒月，眼中满是杀意。寒月被他看得心中一寒，却仍强撑着道：“各位长老请看！

李清歌修炼魔功，残害师长，罪不容诛！”“孽障！竟敢修炼魔功！”一位长老大怒，

一掌拍向李清歌。李清歌正施展秘法，无法躲闪，硬生生受了一掌，口吐鲜血，

秘法被迫中断。花苓的身体再次冰冷下去。“师傅！”李清歌目眦欲裂，

看向寒月等人的眼神，如同看死人。“杀了他！”寒月尖叫道。几位长老同时出手，

要将李清歌当场格杀。生死关头，李清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双手结印：“血遁·魂燃！”血色火焰从他身上燃起，包裹着他和花苓的身体，

化作一道血光，冲破密室，朝宗门外飞去。“追！绝不能让他跑了！”长老们大怒，

纷纷追了出去。血光一路向西，飞出数千里，终于力竭，坠落在一片荒山之中。

李清歌抱着花苓，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他的生机几乎耗尽，

神魂燃烧带来的痛苦让他几欲昏厥，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停下就辜负了师傅的牺牲。

“师傅......师傅......”他喃喃道，眼泪模糊了视线。不知跑了多久，

前方出现一片黑雾弥漫的山谷。李清歌想绕开，却已无力，一头栽了进去。再次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大殿中。大殿通体漆黑，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李清歌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黑袍人坐在王座上，

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模样。“你是......谁？”李清歌声音嘶哑。“本座，

九幽魔君。”黑袍人淡淡道，“小子，你胆子不小，竟敢闯入本座的九幽谷。

”李清歌心中一惊。九幽魔君，魔道巨擘，化神后期大修士，与天玄宗是死对头。

“要杀就杀。”李清歌闭上眼睛，“但请放过我师傅。”“哦？

”九幽魔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怀中的花苓，

“青苓花蝶仙子......没想到堂堂天玄宗第一美人，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起身走过来，查看了一下花苓的情况，摇摇头：“元神溃散，生机已绝。小子，

你师傅已经死了。”“不！师傅没死！”李清歌激动道，

“我用秘法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那又如何？”九幽魔君打断他，

“她硬接化神一击，元神破碎，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现在强行吊住她一口气，

不过是让她多受几天苦罢了。”李清歌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怀中的花苓。

花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李清歌，

...我们......逃出来了吗......”“师傅......”李清歌泣不成声，

“弟子无能，救不了师傅......”“傻孩子......”花苓艰难地抬起手，

抚摸着他的脸，

.....不要仇恨......要......好好活着......”她的手无力垂下，

眼中最后一丝光彩，熄灭了。“师傅——！”李清歌仰天长啸，声如孤狼泣血，闻者伤心。

九幽魔君静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

这样死在他怀里。“小子。”他忽然开口，“想报仇吗？”李清歌抬起头，

眼中一片死寂：“想。”“那就活下去。”九幽魔君道，“本座可以救你，

甚至可以教你修炼，让你有朝一日，能杀回天玄宗，为师傅报仇。

”李清歌看着他：“为什么帮我？”“因为本座欣赏你。”九幽魔君淡淡道，“为了救师傅，

不惜燃烧神魂；为了复仇，不惜坠入魔道。有胆识，有血性，是本座喜欢的类型。

”李清歌沉默片刻，跪倒在地：“请前辈收我为徒。”九幽魔君点点头：“从今日起，

你就是本座的徒弟。但你要记住，魔道修炼，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你可想好了？”“弟子无悔。”李清歌一字一顿。“好。”九幽魔君一挥手，

一道黑气涌入李清歌体内，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神魂，“你先疗伤。你师傅的尸体，

本座会帮你保存。”他取出一口冰棺，将花苓放入其中：“这是万年玄冰棺，可保肉身不腐。

待你修为大成，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李清歌看着棺中的花苓，师傅面容安详，

仿佛只是睡着了。他轻轻抚摸着冰棺，低声道：“师傅，您等着。终有一日，

弟子会踏平天玄宗，让所有伤害您的人，血债血偿。”九幽魔君看着他，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好修炼吧。仇恨是最好的动力，但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李清歌重重点头。从这一刻起，那个天真善良的李清歌，死了。活下来的，

是只为复仇而存在的，九幽魔君之徒。痛失吾爱，举目破败。但破败之中，亦有新生。

九幽谷深处，魔气弥漫。李清歌盘坐在一座黑色祭坛上，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魔气。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魔道修炼，不同于正道循序渐进。

”九幽魔君的声音在祭坛外响起，“正道修士汲取天地灵气，温养己身，如春风化雨，

润物无声。而我魔道，则以吞噬、掠夺、毁灭为基，如烈火燎原，霸道凌厉。

”李清歌咬紧牙关，忍受着魔气侵蚀经脉的痛苦。他的丹田内，

原本纯净的灵力正在被魔气一点点转化，过程如同千刀万剐。“你根基不错，

修炼过《青霜剑诀》这等上乘功法，经脉坚韧，能承受更强的魔气冲击。”九幽魔君继续道，

“但正魔相冲，你要将一身灵力尽数转化为魔气，需要经历‘碎丹成魔’之苦。这个过程，

九死一生。”李清歌没有说话，只是全力运转九幽魔君传授的《九幽魔典》。

他的金丹在魔气冲击下，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随时可能破碎。金丹破碎，轻则修为尽失，

重则当场殒命。但李清歌没有选择，他要变强，要报仇，就必须走这条最危险的路。

“咔嚓——”一声轻响，金丹彻底碎裂。狂暴的灵力与魔气在体内冲撞，

李清歌喷出一口鲜血，几乎昏厥。“守住心神！”九幽魔君厉喝，“引导魔气，重塑魔丹！

”李清歌强忍剧痛，按照《九幽魔典》的法门，将破碎的金丹碎片与魔气融合，

在丹田中重新凝聚。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魔气如刀，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凌迟。